“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陆颜一众侍卫走进殿前跪下行礼。
“皇上,臣幸不辱命,今次终是迎回了长公主殿下。”紫玥对着夏侯湛行礼说道。
“爱卿平身。”夏侯湛说完,只静静望着晓唯,似乎在思考对这二十年不见得爱女,第一句话要如何开口。
阮亭则忍不住情绪走到晓唯面前,眼眸中映着她的倒影,“萦儿?”
晓唯静笑不语的看着面前不像夏侯萦父亲倒像她兄长的男子,心想这人看起来应该是个好父亲…
阮亭有些凝噎,伸手轻轻撩开晓唯的衣领,朱砂红的七星印记赫然在目,“萦儿,这些年苦了你了…
“上仙…”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在晓唯脑海中响起,“上仙…”
感到一阵悸动从肩头蔓延全身,晓唯了然于心,慢慢地放松全身,让另一个意志暂时释放。
轻轻抱住阮亭,轻柔而又满是情切的声音自晓唯口中说出,“…孩儿终于又见到爹爹了……”
阮亭听到这般言语,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反手将晓唯搂住,泪流满面,“萦儿,为父的孩儿啊…”
夏侯湛此刻也从龙椅上走下来,张开手臂抱住阮亭和晓唯,“朕的孩子啊……”
分别了二十年的一家人,终再重逢,御书房内一片温情动容。
“上仙…谢谢你…今后,吾之双亲就托付上仙了…”
肩头的悸动和温热渐渐淡去,晓唯知道那年幼的灵魂终是升天离去。真是个好孩子,晓唯心中感动,相信来世,她定会拥有一世幸福人生…
次日,宵明都城大街小巷同时流传着一个消息:本朝皇长女夏侯萦二十年后终于还朝,并且带回了传说中'得者便得天下'的赤霄神剑。
七月七,霄明国祭祀先祖的大典。
女皇夏侯湛下诏届时为晓唯举行归祖大典,正式恢复她皇长女的身份。
在此之前,夏侯湛特别在御花园摆下盛宴,意在让晓唯于大典前先见见众人。
晓唯的长公主府坐落在东城大街,因为阮亭的三令五申,晓唯不得不严格按照他挑选好的宫装赴宴。
傍晚时分,当书潜好不容易帮晓唯着装完毕,两人再马不停蹄地赶进皇宫,他们已经晚了半个时辰有余。
“参见殿下,”正在宫门当值的陆颜跟晓唯打招呼,“需不需要属下为您引路?”
“陆统领能不能给我指条捷径什么的?我已经迟到很久了…”晓唯抬头看着已经升上柳梢头的月牙,心里着急不已。
“没问题,包在属□上!“陆颜满面带笑,似乎因为能帮上长公主的忙而十分开心。
按照陆颜的指示,晓唯和书潜穿过西边宫殿回廊,向着御花园匆匆赶去。
“呜呜…”突然一阵压低了的哭泣声隐隐传来,晓唯不自觉地侧目向墙边镂空的雕窗里看去。
只见一个十三四岁年纪的少年,正抱着怀中之物哭泣,他精致细腻的脸庞略显消瘦,几滴透明泪珠在月色下衬得他的皮肤愈加白皙。
“你怎么了?”晓唯忍不住走过去询问。
近看只见那小男孩满手泥土,旁边还有一个挖了一半的坑,似是要埋葬他怀中捧着已经死去的鸟儿。
少年有些戒备地看着晓唯,将怀中之物抱得更紧了。
“殿下,”书潜这时也走了过来,“再不赶去御花园,我们可就真的麻烦了…”
晓唯想了想没再多言,拔出匕首帮少年挖土,片刻就挖好了一个小坑。
拍掉手上沾染的尘土,晓唯笑着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埋好了东西就赶快回家,不然家人会担心的,知道吗?”
说完,晓唯抬头看了看天色,“呃?惨了…书潜,快跑!”晓唯一把拉住书潜,用几乎五十米冲刺的速度,向着御花园跑去。
少年一直默默望着两人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远远消失不见。
“…殿下?原来这便是那个和琰儿姐姐争夺皇位、害她如此辛苦之人,”站起身将手中鸟儿随意扔在地上,少年抬头望了望天,“陆统领,你特意要我在此等候就是为了让我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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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若茶吟(三) 。。。
这夜,御花园灯火通明。
“萦儿!怎么这么晚才到?”皇后阮亭一眼看到从偏门悄悄溜进来的晓唯,便急忙冲过去拉着她询问。
不得不说,虽然此地是女尊世界,但皇后阮亭作为宵明定国大将军之子,训起人来也是气势十足,晓唯被他从皇氏礼仪到为人品德,狠狠地教育了一番遵时守礼的重要性。
“走吧,还好有我母亲陪皇上聊天…”阮亭训够了,这才拉着晓唯往御花园中心走去。
和阮亭走在一起,园中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晓唯身上,害她一愣之下差点踩了自己衣角。
御花园的灯火下,晓唯那身经过阮亭千挑万选的淡白色金丝宫装精致华美,简单束起的发髻也让她看起来比往日多了一分英气和儒雅。
夏侯湛端着酒杯看着走向她的两人微笑不已。
“哈哈,皇上啊,萦儿她不愧是您的孩子,这气度和您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啊!”定国大将军阮临如今虽年过五旬,但仍是硬朗不减当年,笑声中气十足。
“萦儿,这就是你的祖母,霄明国的定国大将军。”阮亭带着晓唯走到夏侯湛旁边,为她介绍。
“孩儿见过母皇,祖母。”晓唯行礼问候。
“免礼。萦儿,旁边这位是…”夏侯湛满面慈爱地拉过晓唯,一一为她介绍起来。
晓唯这才知道,夏侯湛旁边,衣装华贵、眼神中隐隐透着高人一等的男子是容贵侍,其母亲是当朝丞相容卉,他在后宫的地位仅次于阮亭。
后面站着的是韩、冯两位侍君,也是在夏侯湛的后宫之中,但明显看出因为背景不够硬的关系,他二人远不如阮亭和容贵侍这般有话语权。
再旁边是容贵侍的儿子,也就是夏侯萦的弟弟,二皇子夏侯君。
不过这一点就算夏侯湛不介绍晓唯也看得出来,因为夏侯君脸上那不可一世的神情,简直和容遥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母皇,孩儿不是还有一位妹妹吗?”晓唯记得她听紫玥提过,夏侯萦这唯一的妹妹,三皇女夏侯琰就是她们要全力将其推上皇位的对象。
夏侯湛冲着御花园门口一笑,“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晓唯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茶色锦衣的少女款步而来,青嫩眉目似乎刻意现出沉稳的姿态,眼角眉梢都隐见夏侯湛的影子,像极了十八九岁的少将军。
走在夏侯琰旁边的便是紫玥,她冲着晓唯遥遥一笑,灯火映照下倾国倾城,美艳不可方物。
“参见母皇,”夏侯琰躬身施礼,然后看着晓唯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多年不见的长皇姐了…”
“嗯,是啊,你好…”晓唯脸上笑着,心中却对这个“姐”字有些反感,或许是因为家里和木头的原因,晓唯始终不喜欢别人称呼她“姐姐”。
此时,一声“顾公子到”的传唤声让御花园熙熙攘攘的气氛瞬间宁静。
顺着众人眼光看去,晓唯只见来人月牙白色的长衫翩然雅致,没有过多装饰的衣着却让人觉得眼前一亮,干净的浅笑脱俗不凡,削减的下巴在空气中划出好看的弧线。
月色灯火下清晰可见,他的眼眸竟然是湛蓝色的。
“原来是司卓来了啊,”夏侯湛笑着,似有意似无意地将晓唯往那男子身边推了下,“萦儿,这位是青丘国的四皇子顾司卓,如今正在我宵明皇都做客。”
“…四皇子,你好。”这顾司卓给人的感觉不卑不亢,是晓唯来到宵明国后遇见的第一个没有女尊世界男子秀柔谦卑之人,在现代世界待惯了,她觉得还是这样的男子看着顺眼。
顾司卓湛蓝眼眸透着微光走到晓唯面前,却在看清她容颜的瞬间愣了一下,随即眼眸一亮,削尖的下巴挂上了清凉的微笑,伸手便拂上了晓唯的脸颊,“…原来这位就是长公主殿下,司卓闻名已久,恍惚间竟觉得我们似曾相识…”
“…四、四皇子?”晓唯本能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在宵明国我又岂敢自祤四皇子,”顾司卓笑得更开心了,上前一步再次靠近晓唯,“殿下称我司卓即可…”
“……”晓唯背后一阵发凉,想都不想地伸手就拉住身旁之人的手臂,将其挡在自己和顾司卓之间。
“…皇姐?”突然被抓来挡箭的夏侯琰皱起了眉头,面对眼前的顾司卓和身后的晓唯不知所措。
“本宫近日新得了一壶嫣雪阁独酿的青莲酒,想请四皇子代为品尝几杯,如何?”阮亭有些好笑地看了晓唯一眼,出面替自家女儿解围。
“皇后有命,司卓岂敢不从?”顾司卓跟着阮亭走开,眼神却一刻没有离开过晓唯身上。
随着宫中侍者呈上清酒茗茶,御花园的气氛更加热闹起来,阮亭拉着顾司卓品酒,夏侯湛则和众大臣们相谈甚欢。
晓唯趁着人多,在书潜掩护下溜到了拱门外相对冷清的凉亭中喘口气。
今夜月明星稀,树叶掩映下露出几丝月华,晓唯方才浮躁的心情稍稍放松下来。
“皇姐…”夏侯琰也跟着晓唯来到了凉亭中。
“琰儿,有什么事?”
夏侯琰眉宇轻扬,似是有些不习惯晓唯如此亲昵的称呼,“谢谢你…”
“谢我?为什么?”晓唯莫名所以。
“谢谢你刚才帮念念埋葬了他的鸟儿…”淡淡的月色下,晓唯看到夏侯琰整个人因着“念念”这个名字而柔和起来。
晓唯这才忆起之前自己遇到的意外,“那个少年的名字叫念念吗?他是…”
“他叫夏侯念,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弟。不过自从家父十年前病逝后,我们就被过继到容贵侍的名下抚养,”夏侯琰顿了下,对晓唯一礼,“我这就告辞,不打扰皇姐休息了。”说完,她便转身离去了。
晓唯看着她的身影远去,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看来你也察觉到了吧,”紫玥笑着从树后走进亭子,伸手布下了结界防止隔墙有耳,“怎么样,觉得夏侯萦这位依琰妹妹如何啊?”
“淡漠,疏离,明明身处人群中、却又像是隔于人群外,”晓唯一一细数着,“就像是很久之前的玄束一样…”
“夏侯琰和夏侯念的父亲董侍君,无权无势又死得早,刚才你也见过容贵侍容遥了,寄养在他的名下日子能好过吗?”紫玥拉着晓唯在石桌前坐下,变戏法似的拿出玉壶和酒杯,“夏侯琰为了保护弟弟,年纪轻轻就不得不全力以赴事事做到最好,同时还要应付宫中的勾心斗角,那时的她简直就像万灵聚身的玄束一样,冷寒得让人不敢靠近。后来我官居太傅,明里暗里的都在帮她,这才好了很多…”
“哎,真是可怜的孩子!”晓唯接过紫玥递过来的酒,不禁替夏侯琰惋惜。
“…不说她了,”紫玥拍了拍晓唯的肩膀,“你可知今天那个顾司卓是什么来头?”
“……”想到这个人晓唯就背后发麻,简直就像现代搭讪女生的纨绔子弟,“他不就是青丘国的四皇子吗?还有什么特别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紫玥手中清酒一饮而尽,“青丘四皇子蓝眸诞世,蛊惑众生。这片土地上不知有多少女子被其所累,连殷饶国初登基的年轻女皇楚杣(mián)亦不能幸免。如今三国中霄明最强,顾司卓此次来皇都做客,有一半原因可是想跟霄明国联姻,以求得庇护啊…”
“联、联姻?”晓唯吃了一惊,一口酒差点呛到自己,“不会是跟我吧…”
“既是政治联姻,自然要跟未来继承皇位的太女成婚,”紫玥笑着说,“只要我们将夏侯琰推上太女之位不就皆大欢喜了…”
“紫玥,让夏侯琰做太女你就这么有把握?”
“哈哈,这个嘛,本来我的把握还不是很大,因为朝臣们都还在希祈长公主回来,”紫玥笑得风华绝代,“不过今次是晓唯你代替夏侯萦还朝而来,我就一点都不担心有人会质疑由夏侯琰来做太女了…”
“………”晓唯一头黑线,望天无语,她看起来就这么不可靠吗…
“好了,不要这副脸色,”紫玥亲昵地揽住晓唯肩膀,“明天晚上西街琼玉楼,姐姐我做东,再叫上嫣雪阁的名伶坐陪,让你也领略下这个世界女子的福利,如何?”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抗议无效、上诉驳回,姐姐我就是要实行霸权主义!”
“………。”
弯弯月牙下,一颗“幼小”(?)“纯真”(?)的心灵,就这样被无视了。
深夜,青丘国别馆。
“主上,今日您在酒宴上亲近夏侯萦,是否真的准备与她联姻?”一名蒙面男子问道。
“联姻?”蓝眸映月,顾司卓笑得十分开心,手中蓝光萦绕,幻化出一只小袋子,里面装得满满的尽是莲子。
“主上?”蒙面男子还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如此样子,“属下斗胆一问,您以前是否真的认识夏侯萦?”
“你去将青丘四皇子有意与霄明皇长女联姻的消息传出去,殷饶国那边听了估计就会坐不住了。”
“可是主上,如此一来楚杣陛下不就会迁怒于夏侯萦…”
蓝光复又凛冽,蒙面男子脸上的黑色巾帕随之而落,月色下,书潜秀气的容颜挂上了一道血痕。
“才在那女人身边待了几日,你就倒戈了?”顾司卓嘴角笑意不减,眼中蓝光却阴冷的让人战栗,“莫要忘了,当年是谁从死人堆里把你救出来,赐予魔力,让你死而复生再世为人的。”
“……属下不敢忘。”
105
第八章 若茶吟(四) 。。。
位于皇都西街的琼玉楼,是霄明仅次于嫣雪阁的销金场。
这夜月色初升,晓唯和书潜步行来到了琼玉楼,刚一进入后园,就见紫玥和一位青衣简装的女子坐在旁边闲谈。
“殿下,来来来,”紫玥开心地挥手招呼晓唯在她旁边坐下,“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古菀(yù)古大小姐,出自经商世家,名下商号生意遍布,号称天下第一富。”
古菀眉眼弯弯,未语先笑,盈盈的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久闻长公主殿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古大小姐客气了…”晓唯自然得伸出手去,半途却突然想起不知这里人流不流行握手,停在半空的手臂有些尴尬。
古菀望着晓唯片刻,然后轻轻一笑,握住了她递过来的手。
琼玉楼掌柜是个胖胖的中年女子,与紫玥似乎已经十分熟络,她笑着给晓唯打招呼请安,然后就招呼几人入座,吩咐小二们斟酒上菜。
“参见长公主殿下、太傅大人…”一个浓妆艳抹穿着纱衣的男子笑着走近,用特意弄得又柔又软的声音跟晓唯行礼。
晓唯只觉背后一阵发麻,拿着酒杯的手抖得好似寒风中的枯叶。
“这位是嫣雪阁的蓝爹爹,”古菀在一边介绍,“还是殿下的面子大,不然蓝爹爹怎么舍得让凝青前来助兴?”
蓝、蓝爹爹?!晓唯隐隐觉得自己额角有一滴汗珠落下,这嫣雪阁难道是蓝精灵之家吗…
“古大小姐这话说得,真是折煞奴家了!嫣雪阁的大门可是永远向您和太傅大人敞开的。”蓝爹爹“娇媚”一笑。
奴、奴家?!晓唯强忍着克制住自己,感觉胃部在反酸。
“殿下,”古菀笑着说:“凝青不是一般的伶人,不仅修然美貌,舞艺更是出众,而且还是只卖艺不卖身的…”
蓝爹爹冲着晓唯一笑,脸上几乎掉下几斤粉,“殿下,您若是中意凝青大可买下他一晚服侍,就像古大小姐所说,凝青可还是处子之身…”
“噗!”晓唯终于忍不住,一口酒喷出,洒了她面前蓝爹爹满脸满身,“…咳,不好意思,蓝、蓝爹爹…”晓唯连忙递过手帕给他,心里唏嘘不已,男人的处子之身?!这难道还能从哪里看出来吗?
蓝爹爹因晓唯向自己致歉而有些惶恐,接过手帕擦了擦脸,就称去催凝青来献舞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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