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离雁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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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鼎离雁孤星-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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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败翁忽又怪声道:“奇怪,铁家这一窝素来不落单,怎么两个老鬼会放心让这个家伙到处乱跑,
不对,莫非是存心来作弄我姓沈的,小心!小心!”
  他好像是在叫自已小心似地。
  其实铁广心中也在奇怪,因为铁氏双侠曾说要马上赶到但怎会到现在还没有消息。铁广初入中原,
能找到这破庙,也是受了他父亲和叔叔的指示,但是,他们两个老人家却何迟迟其来。
  他不耐烦了,但不耐烦又有何用?
  於是,这破庙又寂静无声了。
  铁广微喘著,常败翁仍陷入了沉思。他正在考虑,如果铁氏双侠出现了,他究竟是血战来报前仇,
还是照旧忍气吞声算了。
  假如在五天以前,‘常败翁’沈百波那会想到‘战’字,而目下他的心情不同了,因为他已战胜
了几乎是天下公认的第一高手——百步追魂姬文央。
  人在得意的时候,口气是与平时不同的。何况毕生负常败之名的沈百波,却能打了个最轰轰烈烈
的胜仗。
  也就因此,铁广初时不相信自己遇到了常败翁,因为口气太不像平素的沈百波了。
  他好不容易胜了这一场,他反而更不敢轻易与人战了,因为,一个常败的人,打胜了一次,外人
会以为是偶然的。假如这次的对手不是铁氏双侠,常败翁仗著一战而胜的得意之情,必会和人家大战
一场,但是,铁长羽和铁长翼的拳脚,他是尝过滋味的,他不愿再因此而败坏了自己的名头。
  他喃喃地道:“最主要的是铁老儿一来就是兄弟齐上,若是一对一的话,哼,看我沈百波给他疠
害——”
  假如没把握胜,他宁愿将这唯一的胜仗作为平生最後的一战。
  一旦乌鸦变了凤凰,将会比凤凰更珍惜羽毛,因为唯其是乌鸦,才知道凤凰羽毛美丽的可爱。
  因此,也只有常败的人,才会珍惜胜利,才会觉得胜利的可贵。这是千古不易之理。
  而沈百波蚩能脱俗?
  於是,他听到庙外的瀑布声中,夹著人类步行的声音。他惊讶了,因为来者有三人之多。
  那是有两个人走在稍後,步履十分轻快。几乎是落地无一声,有一个人默默地在前面走著,脚步
声虽重些,但可辨出是个女子。
  如果後面的是铁氏双侠的话,前面那女人又是谁?常败翁索知铁氏双侠是不与旁人同行的。
  沈百波自以为是地想:“她一定是铁长羽的老婆。”
  铁广也听到脚步声了,可是,他不得不集中仅馀的全部精力来提防常败翁,因为他知道沈百波是
和铁家有梁子的。
  於是,两个人都屏气静待着。
  忽然,那女的在庙门外扬声问道:“里面有人吗?”
  常败翁大惊,因为,那是飘零仙子李敏珊!
  铁广看上去也是极为惊骇。
  但他们都没有出声,月光自庙宇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在满布蛛网尘灰的梁上飘浮著。
  於是,他们听到了拔剑的声音。接著,门儿咿呀呀地打开了,只见一支由森森地长剑轻轻地顶在
打开的门扉上,沿著那支剑身往上窥去,是一个宽大的衣袖,剑柄没在衣袖中,那春葱般的玉指,也
就令人无从窥探到了。
  敏珊骇然地立在门口,因为她一眼瞥见了盘腿坐著的铁广。
  铁广此时看上去已不是一个浊世中的俏公子了,他的发髻散了,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已失失去
了血色,惨白已极,双眼因乍遇月光正射,而眯成了一条缝。
  他的衣服破散了,袍上沾了许多尘埃。
  他活像一个活僵尸。
  铁广也骇然了,因为他见到了秀丽的敏珊背後,耸立著两个人——铁氏双侠。他知道父亲和叔父
是孤僻而且极容易冲动的,这年青的女子站在庙门口,挡住他们的去路,他们为了自己这分伤势,必
然会迫不及待地把她除去。
  任何人都不愿看到一个年青美丽的女于受损,何况平日潇酒的铁广—
  果然,变生俄顷。
  就在李敏珊瞥及铁广而一怔的一刹那,站在背後那两个汉于,同时大吼一声,一个箭步便往庙里
闯。
  敏珊觉到背後一阵劲风,心中大惊,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长剑反手挥出,只见她长剑自左胁下
穿出,顺势反身。
  她的长剑组成了一道剑网,银烂色的光辉,渗和著金黄色的光华,煞是好看!剑尖在光网中极端
迅速地迹动著,在在不离来者的全身三十六大穴。
  铁氏双侠救亲情急,只听铁长羽怒极而笑地哼了一声道:“去!”
  他身形不停,两手临空急抓,五指不离敌人的剑尖,他竟大胆地要撮住敏珊的剑尖。敏珊没见过
这种打法,不由一阵慌乱。
  铁氏双侠的老二铁长翼,可也没闲著,他和兄长一起腾身,本想穿入庙门,但这庙门实在太小,
仅容一人,而前面那女子偏偏挡在门口。
  他一眼便知,铁广的伤势十分严重,他心中真是急怒攻心,也管不得面前是一个年青的女子了,
他怒哼一声,右掌灵捷地拍出,竟穿过了飘零仙子的剑网。
  他已是手下留情,用的是旁推之力,并不会伤及敏珊,而只是迫她让开所占住的庙门的地位。
  敏珊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只怪手来得真是快如闪电,竟连自己这手快剑所组成的剑网也阻
不住他来势,她觉得不可思议的了,而几乎在同时,她潜意识地惊叫一声。
  同时,庙里面有了动静。
  铁广勉强使尽了仅剩的精力大叫道:“父亲!叔叔!”
  他再也不能支持下去,便重地一声,委顿倒地。
  此时铁长羽大吼一声,已自抓住了敏珊的剑尖,那剑支去势顿挫,便猛然地上下拍动不已,跳然
一声,已自折断。
  而敏珊尖叫之时,右手虎口一阵震痛,已自把握不住,本能地一松手,於是,那支断尖急慷地射
上了高空,像一个慧星,划空而过。
  这些动作,几乎是在一眨眼之中发生的。
  铁长翼的右掌正要抓住敏珊的左臂,往旁一推,忽然,庙中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打来一股拳风,
其势惊人。
  那拳风来得古怪,竟然绕过敏珊身躯,直扑尚在空中而还没有落地的铁氏双侠。
  其势猛烈之极,所过之处,空气为之激荡,连连发出呜呜之声。
  铁氏双侠大惊,异口同声地吼道:“霸拳!”
  铁长羽和铁长翼几乎是同时地内掌迎来势而拍出。
  百忙之中,铁氐双侠不愧为一代宗师,铁长翼本已伸到敏珊身前的右掌,忽然微微向外一拨,便
把已是茫然的李敏珊拨得往旁速退十步,脱出了掌力圈子以外。
  三股拳风轰然而遇,其声竟盖过了近处飞瀑之声,掌声过处,只见铁氏双侠都已退了一步,庙前
的石阶上,整整齐齐地显出了二个脚印,都深达寸许。
  而庙中一声轰然,庙背那道砖墙竟齐跟倒塌,尘土飞扬之际,只见一个人影,穿墙而出。
  铁氏双侠讶然地互相看了一眼。
  失传了数百年的霸拳,竟会在雁荡山上这破庙中再现?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了。
  李敏珊怔怔地望著他们,她知道天下能使霸学者只有一人,而那人却是神秘无踪可寻——
  但是,眼前这二人能抵得住霸拳的又是谁?她忽然记起了二个人,她哺哺地道:“天山铁氏?”
  但铁氏双侠并没听清楚,因为他们目前救铁广要紧,也管不得一旁的李敏珊了,他们两人几乎是
同时地。进了庙中,而也不知是那一个顺手关上了庙门。
  於是,从这小破庙的正面看上去,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敏珊缓步而去,月光照在她身上,地上显出了长长的影于,是何等的孤独与寂静。
  忽然,敏珊嘴里轻轻地念道:“曲高和寡,非曲之尤,孤星孤星,何孤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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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鼎 》》 《离雁孤星》

        第七章 六腿齐拆

  铁长翼一把抓住了铁广的脉门,铁广叫道:“爹爹,我…”
  铁长翼道:“孩儿快莫开口——”
  他一把扯开铁广的胸襟,伸掌抵在华盖穴上,用上乘内功将一口真气*入铁广的体内,铁长翼一
掌拍在庙柱上,他缓缓地道:“老大,没麻烦吗?”
  铁长翼没有答腔,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喘了一口气道:“好了,没事啦。”
  铁长翼道:“内伤吗?”
  铁长羽道:“被人劈空掌力所伤的。”
  铁长翼没有哼腔,於是破庙寂静下来,月光从隙孔窗口射进来,显得有些惨白,虫呜声都听不见,
死一样的静。
  庙门吱吱地被风带开了,但是没有一个人理会。
  敏珊站在门口,她一步也不会移动,长长的秀发一直被在双肩上,使她白哲的脸颊显得更加纯真
无邪,她心中正在苦思著一个问题:“方才那打出霸拳的人是谁?他为什麽要匆匆破壁而出?他怕与
铁氏双侠朝相吗?……”
  他知道今世有一个人能使霸拳,但这可能是他吗?
  可是她所知道的关於铁氏双侠等上一辈的人物和事迹实在太少。她想?半天一点头绪也没有,夜
凉如冰,黑夜的长空显得无垠辽濶,她的思惟也像脱了缰头的野马,驰骋在无际的原野上,庙里面微
微的月光像轻纱一般洒在三个男人的脸上,那个父亲的眼光中射散出无比的慈爱,温柔地落在受伤的
孩子脸上,她背过了脸不敢再看,她悲伤地想道:“如果世上有人肯这样瞧著我,我便是受了更重的
伤我也愿意呀,可是这世上我一个亲人也没有,恐怕等我死的时候,只有轻风和月光来陪伴我了……”
  她自怜地抚摸了一下披在肩头的长发,开始漫无目标地走出破庙,她像这样无所是事地闲荡已经
十天了,此刻她心中充满了悲伤自怜,只望寻个清静地方痛快地大哭一场。
  她走出不及十步,忽然一个声音悄悄地传来:“女娃儿,还认得我吗?”
  她回头一看,却不见一个人影,不由心中又惊又怕,正待开口相问,那声音又从左面传来:“女
娃儿,我在这里呀。”
  她连忙向左一看,只见一个老人好端端站在草堆中,脸上笑容可掬,似乎心中十分欢喜,她仔细
一看,正是常败翁。
  敏珊不禁又惊又喜,她结结巴巴地道:“沈老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
  常败翁笑嘻嘻地道:“我早就在这里了,本来我老人家好不容易找著一个山庙打算将息一夜,殊
不知那门子得罪了菩萨,片刻之间男男女女跑来四个之多,又是受伤罗,疗伤的罗,我老人家心想反
正得不著安宁,便出来散散步便了。”
  敏珊睁大眼睛,叫道:“啊,原来是您,原来天下惟一会霸拳的就是您老人家…那麽…那么您为
什么走了又回来呢?”
  常败翁道:“我回来瞧瞧你啊,我冲出破庙的时候,瞧见你来了,我便想来瞧瞧你。”
  敏珊心中一震,怔怔地望著常败翁,她此刻心中充满著自伤自怜,常败翁这句话使她觉得有说不
出的亲切,霎时之间,她像是天地攸攸之中,被她抓到了一线可以攀附之物,莹亮的泪珠在她的眼眶
中来回地流动。
  常败翁咦了一声道:“奇了,有人欺侮你?”
  敏珊眼光一转,微笑著扭转半个身躯,这一刹那间,她真妩媚极了,那微笑中兼合著娇艳和凄清,
常败翁抓了抓脑袋,忽然道:“那个姓唐的小子呢?”
  敏珊呵了一声,这些日于以来她几乎已经忘记那萍水相逢的唐剑宁,她对他并没有太多的好感,
这时候骤然听常败翁这麽一提,心中反倒一怔,唐剑宁那挺拔不群的音容又在她脑海中浮起来,她停
了一会才道:“他……他没有跟我在一起—啊,对了,沈老前辈和百步追魂姬文央之战……”
  沈百波哈哈笑了起来,他擦了搓掌,嘻嘻地道:“我告诉你是可以,可是你千万不能对任何人说,
否则日後让姬老儿听到了,大家面上会不好看—”
  敏珊吃了一惊,但她委实不敢相信号称天下第一高手的姬文央,难道会败给这每战皆北的常败翁?
不过她仍希望这是真的,於是她惊度集地叫道:“那麽—沈老前辈您胜了?”
  沈百波尽量使自己的声调显得平淡:“嗯,赢得可真险啊。”
  敏珊由衷地为他庆幸,她不知要说些什麽,只连声地道:“那……那真好,那真好……”
  沈百波心中暗喜,表面上装著蛮不在乎的样子,他耸了耸一肩道:“胜负之争,俗人之事耳。”
  这句话他何止说过千百遍,但是这次在得了胜,以後说来,那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了。
  敏珊仰起颈子道:“沈老前辈您到那里去啊?”
  沈百波道:“我可没有一定的去处,女娃子,你呢?”
  敏珊摇了摇头道:“我——可不知道……”
  “你们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蓦地里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背後传来,打断了敏珊的话。
  常败翁头都不回,他也冷冷地道:“铁老大,说话别太神气啊。”
  “你是谁?……啊,哈哈哈哈,原来是沈老败,啧啧啧,什么时候生出这麽标致的一个大姑娘?
怎么我都不知道!”
  另一个声音道:“老大,幸好方才咱们没有下重手,否则岂不糟了?”
  常败翁道:“老沈一生光杆,那有福气生得这大的女儿?哈哈,两位这许多年纳得好福啊。”
  敏珊转过身来,她忽然而讶然了,因为他发现那铁氏双侠的儿子仍然面如金纸地躺在他父亲的怀
中,她原先以为经过这一会儿的疗伤,铁广早就该好了,但是此刻看起来却显得更加严重的模样。
  於是她的眼光移到铁氏双侠的脸上,她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一对名震天下的高手竟然长得如此一付
出众的相貌,面如满月,剑眉星目,隐隐有富贵王侯之相,丝毫没有武林人物的味道。
  铁长翼望了望昏在大哥手中的铁广,皱了皱眉头道:“自与沈兄一别,匆匆又复十载,敝兄弟与
沈兄虽然善缘,然而敝兄弟在天山无目不估念沈兄,今日重逢,本当详述别情,实是我这侄儿身受重
伤……”
  沈百波呵呵大笑道:“咦,铁老二怎么正经起来了?嘿,你那宝贝佳儿趁早准备後事吧。”
  铁长翼怒道:“沈兄此话何意?”
  沈百波道:“你不信吗?那你便试试,凭你们兄弟,纵有通天内功,也无法治疗这小子之伤,你
越要用力治疗,他便死得越快。”
  铁氏兄弟闻言一齐脸色大变,铁长翼想道:“我用内功疗广儿之伤,眼看已经差不多,却不知怎
地突然血气又散,这沈百波怎会知道?莫非是他?……”
  他一念及此,心中疑心大起,他转望了铁长翼一眼,铁长翼心中也正有此意,两人心意早通,一
望而知对方之意,不由一齐怒目瞪向沈百波。
  沈百波心中对这两人虽则十分顾忌,但是他内心有一种潜在的冲动,使他十分想在这两人面人
‘抖’一下,因此在不知不觉之间,他的脸上露出无比的傲气,而这种傲在盛怒下的铁氏兄弟是替忍
受不下的。
  只见沈百波回瞪了他们一眼,耸了耸一眉。
  铁长翼向前走了一步,厉声道:“姓沈,可是你打伤了广儿?”
  沈百波心中正在想:“哼,这小子那愈治疗愈沉重的伤势,我看都不看也知道必是姬文央老鬼打
的,嘿,由此看来,姬老鬼‘六阳意功’虽破,可是威力犹存呢。”
  他想到这里,嘴角上又浮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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