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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所谓的办公区建在租赁场地上不踏实,完全是周建平的借口,三个大车间都建在租赁的厂区,还有那么多生产设备也在那里,在租赁厂区怎么就不能建办公设施呢?
说起这件事,还要源于周建平跟马兴伟的一次交谈。记得还在扩产建设阶段,因为厂里的用电负荷将要大幅增加,原先水泥制品厂由于企业倒闭,多年不曾用电,电业局早就把供电线路掐掉了,周建平在华兴市没有几个有办事能力的熟人,新厂区要想恢复供电并增加供电负荷,周建平只能找马兴伟帮忙托关系。
期间,马兴伟问新车间建在什么地方,当他知道租赁的是一处倒闭企业的厂区时,马兴伟告诉周建平,这样的地皮应该想法买下来。
事后,因为事情太多,脑子里凌乱,周建平并没把马兴伟的话放在心上。昨晚为了庆贺徐继明高升,在酒桌上马兴伟再次建议买下现在租赁的厂区,这对周建平产生了触动,尽管他还没有买下这二十多亩工业用地的资金,也不知道这片土地的所有者是否愿意往外出售,但周建平历来重视马兴伟的建议,这件事已经在马兴伟的嘴里说过两次,这位说话办事相当靠谱的老同学,绝不会信口开河。
周建平知道,马兴伟本来就喜欢思考,又见多识广,很关注形势发展,再加上老父亲是老资格的副厅级干部,他的很多见解确有独到之处。
第54章 如何操作()
在马兴伟看来,社会往前发展是不可阻挡的历史潮流,随着社会的发展,城市建设也将随之兴起,城市之中这些工业用地的价值将越来越高。
马兴伟还没有机会单独跟周建平阐述自己的观点,但周建平认为马兴伟的建议绝不是信口开河,昨晚酒局结束后,周建平回到厂里,他决定立即着手这项工作。
老梁觉得周建平的担心不无道理,他以老观念认为,在租来的地方建办公室,就相当于农村人在别人的宅基地修房子,以老梁这个年龄,这样的事他是万万接受不了的。另外,周建平怕他哪天调走了,新来的主任涨租赁费,这也是人之常情,因为现实中这样的事情并不鲜见。
“周厂长,你想买下水泥制品厂这块场地,心情可以理解,但这件事我一个人决定不了,另外,这块场地有没有债务纠纷,土地的价值怎样计算,这些都是有待搞清楚的问题。”老梁道。
“梁主任,土地价值最好办,让中介机构评估就是了,要是不放心,可以由你们聘请第三方评估机构,我出评估费,这样总可以了吧?至于债务纠纷,那是必须事先搞清楚的。我不明白,当初租赁费都是你一句话的事,怎么到这时你就不能决定了?”
“租赁跟出售完全是两回事,这不是我的个人资产,把这么大一块土地卖给你,不经整个班子集体同意,那是绝对不行的。”老梁严肃地说。
“梁主任,我想知道,如果你们班子开会讨论,你估计会有多大阻力?”周建平有点担心起来。
“这个不好说。”
“毕竟你是主管领导,我认为不管是书记,还是班子里的其他成员,还是要尊重你的意见吧?”
“那倒是,即使他们有不同看法,主要还是参考我的意见,毕竟这是我的主管范围。”
“那我心里有数了。梁主任,这件事估计什么时候有结果?”周建平有点着急。
“这可说不准,也许一两天,也许三五天,关键要看班子其他成员在不在家,我尽量抓紧吧。”
“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梁主任,我把办公室的电话号码留给你,一有结果,请尽快告诉我。”
周建平从老梁家出来,迎面吹来一阵凉风,尽管顿觉神清气爽,但时值三月上旬,夜晚的风还是让他感受到阵阵凉意。
老梁家离健生食品厂有四五千米的距离,时间才晚上八点多,周建平决定不打车,而是徒步走回厂里。
一路上周建平回味着跟老梁交谈的过程,他认为老梁有故意卖关子的嫌疑,一个倒闭了几年的破旧厂子,如今只剩下了一块地皮,没有不卖的理由,不过老梁说要跟班子成员开会商量,根据官场原则,那倒是很自然的,但要说反对意见,周建平觉得那是老梁故弄玄虚。尽管如此,老梁还是说了实话,即使开会讨论,班子成员还是要尊重他的意见。
如果街道同意出售这块土地,又该怎样操作呢?或者说操作空间在哪里?老梁那里操作空间有限,他只是街道办事处的行政一把手,上面还有个书记管着他,如果事情做得太离谱,他跟书记和班子其他成员都没法交代。周建平认为,不要指望老梁在土地价格上能帮什么忙,他能费点精力尽快促成这件事,就非常不错了。
一旦同意出售,如果街道不嫌麻烦,就让他们聘请评估机构,到时候再让马兴伟找关系跟评估机构取得联系,从评估机构那里操作,也许更加事半功倍,反正评估费得从健生食品厂出。
周建平在办公室焦急地等了三天,才接到老梁打来的电话,“你好!梁主任,你们开会研究了吗?”
“开会研究了,我这不刚进办公室嘛。”
“怎么样?班子最终怎么决定的?”周建平急切地问。
“原则上同意卖给你,但要求把现在的租赁合同执行完了再说。”
“哦,啊?执行完现在的租赁合同?”周建平心想,我怎么总能遇到这样的情况?当时购买健生食品厂,信用联社也是要求我再承包一年,从第二年开始才正式卖给我。“梁主任,执行完现在的租赁合同还得两年以后呀!这期间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你不怕夜长梦多吗?”周建平显然很着急。
“你听我把话说完嘛,我也是怕这两年多出现什么变故,在我的坚持下,最后决定执行完第一年租赁合同后,从第二年开始,把土地作价卖给你。”老梁道。
“不能从今年算起吗?”
“周厂长,别得寸进尺了,这已经是我跟你争取的最好结果,再说,第一年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难道你要让街道办事处把早已收下的租赁费退给你?”老梁似乎有点不高兴。
“梁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在其中帮的忙,我会记住的。”周建平赶忙解释。
“那倒无所谓,这些都是我的工作范围,你不是提醒我了嘛,说不定哪天我就离开这个岗位了,在我走以前,我也希望把你的事处理好。”
“多谢主任关心!请问近期是不是可以把合同签了?”
“签合同哪有那么容易啊!土地还没评估呢。”
“哦,对,刚才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土地评估后,咱们能不能把土地转让合同签了?”周建平解释道。
“可以,那不就是履行个手续,办个过户吗?到那一步,我就用不着跟班子打招呼了。不过咱们事先说好,街道办事处拿不出钱,这些费用都得你出。”老梁真是为街道省钱。
“费用我们出,这没有问题。主任,你看是街道聘请评估机构,还是我们出面找中介?”
“按理说,你们出评估费,应该由你们找评估机构,不过为了避嫌,还有我在单位也好说话,我建议还是由街道聘请评估机构为好。”
“可以,但是你们确定了评估机构以后,一定要及时通知我,免得评估人员已经到了厂里,我还啥都不知道,可别说我不配合呀!”周建平道。
“放心吧,一旦把评估机构确定下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等了一个星期,周建平终于接到老梁通知,街道聘请的评估机构是一家名为“方正评估事务所”的中介机构。
结束了跟老梁的通话,周建平立即拨通了华兴轻工机械厂计划科的电话,“你好,我找马兴伟科长。”
“我就是。建平啦,你赶得真巧,如果你明天再打这个电话,就找不到我了。”马兴伟说。
“为什么?”
“今天已经办完手续,我正式调到华兴市‘明洁律师事务所’了,明天就去那里上班。”马兴伟道。
“是吗?这十来天没跟你联系,想不到这么快你就办好手续了。这两天抽时间跟你庆贺一下吧?”周建平道。
“算了吧,一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另外你也挺忙,哪有时间呀,等下回聚会,就算庆贺了。”
“你成功转行,怎么不算大事?要不再等两天,等你在新单位安顿好了,咱们相聚为你庆贺。兴伟,我还有件事比较急,你得抽空帮我看看。”
“哟,什么事?”
“还记得咱们上回相聚,你建议我把后邻租赁的地皮买下来?”
“记得,怎么啦?”
“通过一番活动,这件事已经有眉目了。街道办事处经过研究,同意把那块场地卖给我,连评估机构都找好了。”
“效率够高呀!这才十几天,就把事情办到这个程度了,不错不错。建平,你要跟我说什么事?”马兴伟不住地夸赞道。
“他们聘请了‘方正评估事务所’作为土地评估单位,我想问问你能不能找到跟这家事务所有联系的熟人。”
“你的意思?”
“对,你可能也猜到了,评估费由我出,我做了分析,所有环节中,只有评估环节可以做些手脚。”周建平的意思,马兴伟一听便知。
“嗯,‘方正评估事务所’,让我想想。。。。。。,差不多,想起来了,我认识他们所里一个助理评估师小沈,建平,你想怎么做?”
“我的目的是想让他们在评估价格上关照一下,因为这个机构是街道聘请的,起码不能在价格上吃亏吧。”周建平直言道。
“是呀,你要我做什么、怎么做?”
“你想办法跟他们所里管事的接触上,见机行事,以适当方式把这个意思告诉对方,条件嘛,咱们当然不会忘了他们。办事过程中需要花钱的地方,怎么花,花多少,你自己决定,要不我明天把钱给你送去,要不你先垫上。”周建平道。
“还是我先垫上吧,只是这花钱,可不是所有地方都能开发票呀!”马兴伟的意思,动现金,要是开不了发票,到时候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兴伟,任何人都可以说这话,唯独你不能,就咱俩这关系,很多时候我对你的信任,甚至超过对我自己的信任,难倒你没看出来吗?你帮我把事情办了,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哪有心思想别的?再说,我的性格你应该知道呀!”
在周建平心目中,马兴伟这个老同学既是他的恩人,又是他的贵人,是马兴伟把周建平领入职场,否则,他现在可能还在摆地摊。
进入职场以,马兴伟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一次又一次主动帮助周建平,在最初的附属企业公司如此,从那里辞职后,首先介绍他认识了金融机构的徐继明,承包健生食品厂以后也是如此,为了打开健生食品厂的产品销路,马兴伟甚至编造谎言,从自己老父亲那里拿出特供茅台酒让周建平送礼。
其实,马兴伟这个人本身就很有本事,人脉又广,难能可贵的是,每当周建平需要他的帮助时,他总是义不容辞,帮忙办完事情以后,他又自觉地退到幕后,而且对外人只字不提。
对于马兴伟,周建平内心一直心存感激。
“那我明天先跟小沈接触一下,看情况再相机行事。”
“好,就这么定了。兴伟,这两天我还想专门去继明大哥家里拜访他,你能不能抽点时间陪我走一趟?”
第55章 分头行动()
去徐继明家专门拜访?马兴伟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自从认识以来,有什么事都是三人聚会在酒桌上谈,或者在电话里讲,从来也没去家里谈过事情,周建平至今也不知道徐继明家住哪里。
“建平,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他家拜访?事情紧急给他打电话就行,不那么着急就等下次聚会再说,我看没有必要去他家里。”马兴伟道。
“兴伟,认识继明大哥这么长时间了,他又为我帮了那么多忙,我总想对他有所感谢,却一直都没去过他家。”周建平道。
“嗨,兄弟之间,用不着这么客气,再说谁都看得出来,他帮你,实际上也是为了帮他自己。”马兴伟多么聪明的人,此前的一系列事件中,他早就看出了其中门道。
“话是这么说,但我跟继明大哥之间,毕竟跟你不一样,有些事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
马兴伟沉默片刻,似在思考什么,“建平,是不是为了下一步购买水泥制品厂地皮的资金?要是因为这件事,你去他家一趟倒也无妨,我可以告诉你他家居住的地址,到楼下你给他打电话就行了,只是。。。。。。”
“兴伟,咱们兄弟俩有话你就直说,不要有什么忌讳。”
“我是说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去他家登门拜访,还是你自己去为好,有第三者在跟前,有些事反而不那么好办,再说,我还要抓紧时间跟评估事务所联系。你说是不是?”
“嗯,你说得对,那咱们就分头行动。”
马兴伟猜得没错,周建平找徐继明的目的,就是为了购买土地的资金。周建平认为,他跟徐继明之间现在没有任何可资交换的东西,要想获得购买土地的贷款,再像以前那样相聚一场,请他吃顿饭喝顿酒,恐怕徐继明会说出一大堆困难,到头来说不定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所以,这次跟徐继明打交道,周建平准备采取与以往不同的方式。
第二天是马兴伟头一天去律师事务所上班,白天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快到下班时,他才给方正评估事务所的小沈打电话,周建平托马兴伟办的事,显然不好在电话里讲,他只能约对方在一家小饭店见面。
这位小沈跟马兴伟最初只有一面之交,后来他知道马兴伟拥有执业律师资格,便经常向马兴伟咨询一些产权方面的法律问题,由此两人便有了一定的深交。
两人坐下后,点了些酒菜,小沈先说话:“马律师,请问你找我?”
“哦,先别着急,等酒菜上来了,咱们边吃边聊。”以马兴伟的社会经验,他当然不会表现出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闲聊一会儿,等了不到十分钟,酒菜上齐,马兴伟举杯相邀,“是这样,我有个非常要好的哥们,他想购买一块土地,实际上是一家倒闭企业的厂区,据说聘请了你们单位给做评估。”
“马律师,你的意思。。。。。。?”
“这里面有个情况,你们单位是卖地一方出面聘请的,但评估费是我朋友这边出。”
“哦,你朋友出评估费,这很有趣,一般都是谁聘请谁出评估费。”
“因为聘请方不愿出这笔钱,他们也没有钱。”
“那你朋友有什么想法?”
“我朋友是私营企业老板,他的想法起码不能在土地评估价上吃亏。”
“马律师,你知道我只是个助理评估师,这件事我说了不算呀!”小沈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
“知道你说了不上,找你的目的,是想知道这件事在你们所里谁说了算。”
“谁说了算,”小沈想了想,“应该是负责具体评估的评估师跟所长说了算。”
“你能不能帮我把所长和评估师约出来见个面?”马兴伟直言道。
“应该可以,所长比较好约,只是我们所里有三名评估师,现在不知道谁去评估你朋友要买的这块土地,怎么约呢?”
“嗯,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