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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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古籍-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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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是在变相暗示,十年后,黑苗族长的位置迟早会传至公羊家手中。佟佳慕秋为将来竹楼中的主人换来了关键的十年。

    她望着两位族巫的离去,含泪地替身前的小姑娘擦拭眸中的泪水,尚且该交待的都已经交待完了。她只是可怜这孩子,自幼就已经没了父母,如今自己也只能伴这姑娘九年的时间。

    她将尘封着遗言以及十年后黑苗危机的应对之策的祭囊交至外孙女手中。

    三日后,一代苗巫佟佳慕秋身故。

第72章 祭尤大典前夕(四)() 
沿着阶梯缓缓至二楼,竹楼内的空间很大,一方木制的底座上安放着一件红火的珊瑚摆件。客厅的另一侧是一座微缩形的假山,假山上立着一只道不出名字的鸟,鸟身的羽毛火红鲜艳,夹杂着一小撮绿毛。

    大厅正中是一张八卦形的桌子,桌面竟是水晶材质,通透无杂的水晶桌面下方是镂空的空间,空间内蓄满清澈的水,各色的金鱼在水中欢腾地嬉戏游动。仔细瞧去,那水中蓄养着斑斓色彩的蛇类以及不知名的蛊虫。

    算来,几位族中的大佬已经十年未曾进过竹楼,楼内的摆设布局较十年前已大不同。除了宗政青荣,其余人等俱是大骇。

    苗地竹楼内的摆设布局不外乎养蛊的容器,圈养的蛇类,配置养蛊药粉的鼎炉等等,也依据竹楼主人的巫蛊能力不同,所用的器具也各不一。

    竹楼内的摆设是他们现如今看不透的,唯一与养蛊有关的可能就是那一缸子的鱼和蛊虫。公羊和惬自进入竹楼后就一直在观察大厅的物件,他希望能!顶!点! 通过一些微小的细节,去判断如今这位大巫的真实水平能力。

    纵使是他,也对这一水缸的鱼感到疑惑不解。八卦桌的摆设更偏重于风水的布局,客厅中山水鸟鱼俱全,这是典型的聚山汇水的格局。那位大巫如此布置,究竟用意何在?

    几人纷纷在八卦桌前落座,两位族巫居次席,三位族内的大祭司怀着坎坷不安的情绪坐下。透明的水晶桌面下,游鱼与水蛇嬉戏,看似无害的剧毒蛊虫潜伏在水底安静地趴在一角,画面凄美得可怕。

    公羊和惬略感到不解,以他族巫的身份,自认为是见多识广的,这些都是性子凶悍的生物,如何能在同一片水域下和睦共处的?

    那些游鱼看似与一般的金鱼无异,但以公羊和惬的眼光之毒,他辨认得出,这一类色彩艳丽的鱼是一种血毒鱼,生性残暴,以血肉为食,两尾血毒鱼放在一起,那便是同类相残的局面。

    内屋与客厅仅一帘之隔,薄薄的隔帘将两处分隔开,隔帘内的景物仅能看到模糊的形态轮廓。

    在座的众人都能感到隔帘后两道气息在起伏,一人是方才进内的凝云,另一人毫无疑问的就是那位大人。十年过去了,当年的那位小姑娘会出落成什么样子,这都是他们所期待的。

    “各位族内的长辈,多年未见,我在这向各位问好。”那位大人语气谦恭有礼,一如十年前那般,以巫师的身份向两位族巫含泪叩首的场面,依旧停留浮现在宗政青荣和公羊和惬心间。

    “请各位族老长辈见谅,佟佳姥姥当年的遗言,未过今年的祭尤大典,我是不能露面与诸位相见的,所以今日的族巫大会议事,我只能居帘后了。”那位大人的音线柔和,语调清脆,引得众人都欲窥旭帘后人的风采。

    那只名唤凌烟的白猫正蜷缩在大巫的双膝之间,精亮的双瞳紧盯着帘的另一面。

    微风轻抚那一层薄薄的帘帐,一抹淡淡的清香浮荡在室内。“凝云,燃起安神鼎炉。”

    凝云怀揣着一方八角鼎炉,扭动鼎炉顶端的开关,幽淡的轻雾循着炉盖的间隙飘溢而出,瞬间一股类与檀香又与众不同的味道飘在客厅的各个角落。

    她轻启帘帐一角,脚步轻缓地走到八卦桌前,将鼎炉安放在桌子正中。

    鼎炉内熏燃的并不是什么熏香之类的物事,那是一条条黑乎乎的蛊虫,挤满狭小的一方空间,蛊虫堆在鼎炉内蠕动,随着蛊虫蠕动的愈加剧烈,溢出的香气愈浓。

    眼尖的两位族巫透过漆黑的空洞瞅见这一堆的蛊虫,顿时惊讶得脸色发青。

    以蛊虫为引,燃起异香,名为安神。这种手法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尤其是公羊和惬,他心存着一份警惕担忧,若是烟雾中有毒的话。

    他脊背寒凉,御内息于鼻间,抵御着未知的异香。

    他用眼神重新审视了帘帐后的那道轮廓,也许他在想着,自己一直以来都看轻了这个小丫头,这种手法闻所未闻,这是在燃烧蛊虫的生命精华造出的熏香。

    “大巫大人,既然今日人都已经来齐了,我们就讨论下半个月后祭尤大典的事宜。”公羊和惬认为他理当第一个开口,他是族内继佟佳慕秋之后第一个晋级至巫的老人,他有这个身份和资格。

    帘帐隔绝着两处空间,他们看不到帘后那位大人的脸色,公羊和惬的话后,客厅中再无声响,帘后也是一片安静。

    他在考量帘帐后那人的处事的能力,毕竟那位大人今年只有十九岁,他想更多的确认分析这个小姑娘现在的实力。

    “一切遵从两位族巫长辈的安排。”顷刻后,帘帐内传出淡淡的一句话。

    公羊和惬满意地微笑点头,果然是多年不见世面的小丫头,把处事的权利都丢给他们。宗政青荣保持着自始的笑颜,亦不作表态,令人无法捉摸她此时心底的想法。

    他放在八卦桌面上的手掌缓缓移动,以难以捕捉的手法轻抚水晶质地的桌面,他的动作瞒过了在场的三位大祭司,却被实力相当的宗政青荣一板一眼地看在眼里。

    “那就这样,往年的祭尤大典程序如常,祭尤大典后有资格参与‘告尤凌选’的人,可以参与当夜的祭尤晚宴。”

    “留待一日的时间,在‘告尤凌选’举行前的祭尤晚宴上相互印证论蛊,各自长进如何。”公羊和惬的语气不似询问,更像是直接敲板定案。

    三日的巫蛊考校,族内欲希望得到进一步认可晋级的人比试完毕,会举办一场祭尤节晚宴。而参与晚宴的自然是族内有资格在祭尤大典之后一争族内告尤之选的族人,说白了,公羊和惬希望自己的孙子在那场晚宴上了解即将面临的对手情况,以备做好应对。

    宗政青荣考虑一番后点头赞同,“既然如此,祭尤宴后,让这群后生们休息两天,再行‘告尤凌选’,具体的方案公羊族巫可有想法?”

    祭尤大典的巫蛊之争本就是对巫蛊之术的进一步考量,而祭尤大典之后‘告尤凌选’的争夺,将后起之秀第一人的嘉荣收入囊中,意味着将成为大巫的新婚丈夫,意味着可任意向当代大巫提出一个条件。

    公羊和惬必须要助自己的孙子成为那第一人。

    既然是以巫蛊择优,第一道关卡就是对巫蛊之道的笔试考量,以族内五位掌权者出题,考验参与比试的后生水平能力。精于巫蛊的苗民,自然药理蛊虫习性都是俱通的,这一关下来将会淘汰至十人。

    而第二关,族巫大会商议的结果是考验蛊虫的掌控运用,这一关下来将只允许留下四人。

    最后一途,自然就是参与比试的最后那四之间的对决,两两相互配对,互较蛊术。这方才是最为惨烈的,直至决出后起之秀第一人,获得迎娶大巫的资格。

    这场‘告尤凌选’之争也是当年佟佳慕秋在最后一次族巫大会时提出的,夺魁的人能够获得的好处是极大的,甚至于在迎娶自己的外孙女之后,还会荣享尊贵无比的族长之位。说不定在大巫的帮助下,登顶巫师之尊。

    然这些都是当年佟佳慕秋在暗地里许给公羊和惬的承诺,那上古育蛊炼方,就是支撑公羊家十年后一举夺魁的最大底牌,也为自己的外孙女换来了十年的喘息成长时间。

第73章 祭尤大典前夕(五)() 
十年来第一次的族巫大会就这样结束了,会后的五人稀稀落落的走出竹楼,一具具苍老的背影下是代表着黑苗一个时代的辉煌。

    客厅分隔的帘帐无风自起,帘后的姑娘轻踏在竹木地板上,白色的帷帐从中间分开。

    凝云抚着水晶质地的桌面,清澈见底的一缸水转而浑浊不堪,她嘟着嘴唇,不屑一顾地向身后的那位姑娘抱怨道,“公羊族巫真是好手段,他这是在向姑娘您示威呢,还是在考校您的能力呢?”

    身后的那位大人娥眉紧蹙,望着浑浊的一缸子水,思量片刻,右手往桌面一搭,玉指凝肤的手心感悟着水晶桌面的温度。乳白的光晕自掌心发出,光芒愈亮,照得水晶桌面下的鱼缸流光溢彩。

    点点滴滴的光点如碎裂的光幕,纷纷透过桌面进入水缸中。浑浊的水面像极了沸腾的开水,气泡不停地自下而上在水面涌动破裂。不消片刻的功夫,整缸子的水又是一派清明。小姑娘的脸色方崭露笑意。

    她的衣襟抚顶…点… 过水晶桌表面,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内竟下起了小雨,点滴的云雾在水面汇聚升腾,凝结成雨滴再度落入缸中。

    “公羊族巫这是按耐不住了呢,他也是隐忍了十年的。”她轻声细语的吐着话,又转身走回里屋。假山上的那只鸟儿静默多时,终于憋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鸟鸣,音似嘲笑。

    如果公羊和惬在十年前就动手的话,或许他还有机会。如今,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大巫稚嫩的容颜间,不见一屡笑意,恬静的表情上刻满自信从容。

    黑水河畔的青石道上,转瞬即来的雨滴打湿地面,也浸透着石道上行人的衣襟。

    族巫们都是身具卜卦占星断天象之能的,这一天是不会有雨水的。公羊和惬诧异地任由微着寒意的细雨泼打在身,清明的眼眸中忽现浑浊,这才转身朝不远处的竹楼望去。那条院前的大蟒悠闲地沐浴着玉露,懒洋洋地趴在院落地面上。

    竹楼如往日,宁静,未有一丝声响。

    族巫大会的决议,代表着后起之秀的‘告尤凌选’争夺通告,祭尤节大典的布置安排,也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张榜布告,消息传遍黑水河的每一个角落。

    黑苗民们都是第一次知道这件大事,那位大巫大人终于要待闺出嫁了。

    只是不知道,半个月后,谁将会成为那个苗地有史以来的幸运儿,这份无尚的殊荣自是人人期盼的。

    族民们都在教育着自家年轻的子侄辈,这半月需努力钻研学习,也许半月后,祭尤大典上,‘告尤凌选’时,你就是那个幸运的孩子。

    弘良家的晚宴丰盛,席间餐桌上摆放的俱是鱼肉河鲜,还有一锅浓浓的白汤,汤内是产于黑水河中独有的黑鱼。浑身漆黑嫩滑的黑鱼,这是种没有视力的鱼类,终日潜伏于黑水河深水处,难以捕捞,肉质滑嫩,富含营养。

    白天的族巫大会历历在目,弘良有着自己的担忧。他在席间同三千诉说着大会的内容,两人的交谈用的是苗地的语言。

    朱北辰身子刚刚恢复,他听不懂苗语,七间和韩清欣也没有过多的交流,这种局面很尴尬。朱北辰起身离席,自从知道现在的苗地出了一位比佟佳慕秋更璀璨的大巫之后,他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的身份在这里是低微的,如何才能见到那位大人,是他连日来一直在考虑的事情。

    他不懂得弘良的深意,韩清欣却刻意地减延长食就餐的时间,她明白,这是弘良在对他们暗示。这些人老成精的大祭司有着超脱俗人的智慧。族巫大会的布置安排早已在白天布告下去,弘良刻意同三千商讨的更多是关系届时的场面细节以及可能面临的对手。

    弘良早已明白,有公羊家的后人参与,三千胜出的几率是渺茫的,对于大巫这些日子来的暗示他逐一看在眼里,唯一可能出现变数的就是朱北辰的参与。

    他需要有人搅浑这淌水,餐桌上这番话他实际上是刻意对韩清欣和七间说的。但他也不确信,那个貌似平平的年轻人,可能会是精研巫蛊的公羊家后人的对手么?

    此时的夜已黑,没有星辰月亮的夜晚,惨淡幽寂的天空下,朱北辰的心情也如孤寂的夜色,他正站在院落中,手中揣着的是那块象征大巫身份的玉佩。

    一道人影悄声地潜入大祭司家的竹楼,幽暗的角落处,一双锐利的眸中紧盯着朱北辰的一举一动,那道人影在伺机等待着。

    竹楼内的灯火渐渐一盏一盏地熄灭,朱北辰仍然独处在院落中。

    他需要思考的东西太多,比如身体中那来自雨林深处三口井水里的蛊虫究竟是什么,是否会对自己的身体有害?那个人送来随身玉佩的目的是什么,她又为什么送来那么多的滋补药材,她为什么要全力力保自己。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许许多多的不解谜团始终困扰着他,他需要时间去梳理这一幕幕的脉络,自己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他只要那位大巫出手,替自己接触那神秘怪异的血液中蕴含的毒素,让自己能够平安的活下去就够了。

    苗地的情况太过复杂,黑苗内部的斗争氛围已或深或浅地涉及到自己,及早抽身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道潜伏在暗处的人影,如同经验老辣的刺客,他不想惊动竹楼内的那位大祭司。那是个难缠的对手,他等待了太长的时间,直到竹楼灯火全熄,精明的刺客依旧掩藏着身形期待最好的机会。

    他惯于潜伏,需要等待屋中人熟睡之后。

    黑苗惯用的箭簇,一支箭尖绿油油的暗器从竹箭筒中射出,夜色掩盖下,如离弦的箭矢快速朝着朱北辰站立的方向破空而去。

    朱北辰手中的玉佩瞬间光芒大作,璀璨的白光如琉璃制品般,流云漓彩、美轮美奂。原来这块玉佩不仅仅是会散发出乳白的光晕,竟会这般的夺目亮丽,七彩之色不绝于目。这到底是什么材质制成的玉佩?

    由不及朱北辰多作思量,后背破空的声响大作,已入险地的预感笼罩心头。现在的他对潜伏暗处的危险极为敏感,背脊针刺的预兆莫名。身后有人,他立时作出判断,侧身朝一面滚去。寒芒堪堪与朱北辰擦身而过,竹制的箭簇去势不减,射向远处的夜色中。

第74章 祭尤大典前夕(六)() 
夜色愈暗,隐藏着黑暗中的人影生冷的目光紧随着朱北辰的身形。一击未中,暗处的人影也愣了一下,他很少失手。停顿不到半秒的时间,他果断作出了反应,闪身而出,今夜他必须要了朱北辰的命。矫捷的步伐踏在青石道上,来势迅猛,周遭的空气被黑影高速的运动带起一阵冷风。

    这是一个惊险刺激的夜晚,朱北辰的表现出乎自己意料的冷静,他没有发怔,眸光紧紧盯着来人的身形。对方的腿部踏在青石间不起片刻声响,高速的移动下未见喘息,这人绝对是个武道的高手。他准确的判断了来人的身手,苍白的抵抗看似无力的。他选择了呼救,暗夜里,一声惊呼响彻这处院落。

    救命啊,快来人啊!

    来人的步伐不减,反而在朱北辰的呼叫声中加快行进,他已知自己的如若再一击不中,他就没机会了。一股劲风从黑影掌中喷发,直指朱北辰的脖颈,这是他惯用的招数。他已经可以想象到下一刻,厚大的手掌劈中朱北辰的脖子,借势由掌变'顶点'爪嵌入对方的皮肉,生生搅碎骨骼的血腥快感。

    朱北辰捏在手心里的那块玉佩焕发着琉璃般的光芒,亮光直射出对方的容颜,黑影蒙着一块黑色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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