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呀!”
俞修龙陡然急升,见自己突然置身于半天云里,顿时又惊又怕,口中哟哟嗬嗬,叫个不停,头发也披散开来,手脚胡乱挣扎着。
“袁英,你要逃便逃吧,抓不相干的人做什么?”须臾之间,俞秋也出现在林中,喝问道。
袁英站在一棵极高的树上,冷眉喝道:“姓俞的,你再敢向前走,我便立刻出手,先打死他!”
俞秋将拳头捏的“咯咯”响,却不敢轻举妄动,咬牙道:“胁迫无辜,算什么本事?!”
“哈哈,你小子不依不饶,屡次坏我大事,实在烦人的很;我若再与你耽搁下去,实在是大大的不妙逼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袁英将手悬在俞修龙头顶,对俞秋说道,“倘若你敢再追半步,我立马结果了他的小命!”
俞修龙一听,这还了得?顿时又是一通乱弹,身上的衣服承受不住,发出撕裂响声。
“傻小子,你再乱动几下,万一掉了下去,可就怪不着我咯!”袁英声色阴柔,无半分阳刚之气;俞修龙忽闻到一股柔香,顿时手脚无力,耷拉下来。
袁英起手点在他的腰间,玉指翻飞,封住俞修龙几处要穴。
俞修龙感到一股冰寒劲力骤然钻入体内,直侵骨髓,仿佛无数冰针攒刺,他不禁想打个寒颤,可怜手脚僵直,动不能动,难受得眼泪、鼻涕齐流。
这时,忽然从小腹处腾起一股暖流,沿着经络疏开,与那冰冷的寒气抗衡起来,只觉那阴寒之气一遇热,仿佛冰雪逢春,尽皆化开,俞修龙稍稍复苏了些,但他心忌袁英的手段,不敢再动。
“乖乖别动,免得坏我事情。”
袁英将他往上一抽,手自腋下穿过,顿时俞修龙被整个人横抱起来,袁英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冲俞秋道:“小子,咱们后会无期了!”
俞秋心里满是不甘,眼见袁英双足一点,顿时青霄直上,一飞冲天,眨眼之间,便已将俞秋远远甩在身后。
俞秋虽然恨得牙痒,但碍于那人性命之忧,不敢去追。
“哈哈哈!”
袁英一手夹着俞修龙,在山峦、大树之间不断闪跃,起起伏伏,踏岩点树,高纵低落;时而凌空窜起,倚天翱翔,如同鹰隼。
俞修龙被凛冽的山风吹得眼睛都睁不开,哪里能反抗,随着袁英急促的呼吸声,他只觉得阵阵柔香围绕,周身绵软,背部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撞击着。
“这是什么这么软,嗯?”
第3章 奇人()
俞修龙思索一会儿,忽然心念一动,疑道:“难道他不,她是女人?天呐,武功这么高的女人,真是吓死人了。”
俞修龙被袁英夹在怀里,一路颠颠簸簸,颇不好受,问道:“这位姐姐,你跑了这么久,累不累?”
袁英并不答话,轻哼一声,仍然向前急行,速不稍减。
“姐姐,你可以稍稍慢些吗?我头晕了,好想吐”
“哎,我眼里进沙子了,好难受啊!”
“姐姐你咳得如此厉害,要不咱们歇会儿再走吧?”
“哇啊,你能飞这么高,是老鹰成精吗”
俞修龙胡乱问话,嘴不稍歇;而袁英却不管不顾,浑不做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停住脚步,风立时止息了下来。
袁英站在山巅之上,琅环四顾,看着四处的景物,露出疑惑神情来,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似的。
俞修龙见她此时真的停下,只怕要找自己的麻烦,不免有些惊慌,一颗心砰砰直跳,简直要从嗓子眼儿窜出来一般。
“嘭”,袁英忽而将手臂一张,把他扔在地上,随即盘地坐下,运功疗伤。
只见她身上、头顶上皆冒出深紫色的烟气,俞修龙不明所以,呆呆地不敢动,错失良机。
“呼”
袁英调息完毕,立时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俯身向他逼近,白皙的脸庞挂着浅笑,让人不寒而栗;俞修龙虽然惊恐,但一股脂粉香味扑进他的鼻中,细细一打量,见她容貌美丽,气质冷艳,心神微微一荡。
“话可真多,你才是老鹰成精呢。”
袁英吐气如兰,喷在俞修龙脸上,令他不禁面上发起烧来。
“不过,真是要多谢你了倘若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如何甩掉俞秋那家伙。”见他痴痴呆呆的模样,袁英慢慢直起身子来,说道:“好了,你使命了结,咱们也是时候告别了。瞧你这傻乎乎的样子,我还有点舍不得呢!”
俞修龙连连摇头摆手道:“没有没有,大姐你快走吧,别耽搁了你的大事!”说完,站起来便要跑。
“跑什么?”
袁英笑了一声,玉指一并,顿时二指间遽然涌出一道真气,击在俞修龙背后的“神堂穴”上。
“啊!”俞修龙猝然受袭,大叫一声,倒地不起,挣了几下,终于再无动弹。
“哼,你这家伙是有多小,居然敢叫我大姐?!”袁英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她转过身来,疑道:“不知怎么,此地好像不太对劲,而且我的内力”
袁英自说自话,黑衣一飘,遽然飞身远去,眨眼之间便没了踪影。
“呃呃好冷啊冷、冷死我啦!”
俞修龙只觉眼前漆黑一片,如同置身于冰河之中,通体发寒,浑身上下抖个不停。这时他耳听“咔咔”响声,仿佛正在结冰似的,那阴寒之气沿着筋脉一直往上,凝结全身。
“冷”他虽感到无比难受,奈何四肢僵直,动弹不得。
那寒气正在心脏周围聚集,缓缓逼近,似要发动最后的进攻。
眼见心脏慢慢被凝结成冰块,忽然“呲啦”一声,仿佛心间有一缕小火苗窜起,赤焰明亮,逐渐兴盛,将寒意驱走,心脏又扑通、扑通回复跳动。
那寒气似遇见了对手,一朝败退,不一会儿又反扑而来。冰火交斗,此消彼长,两相斗法,互不相让。
那火苗虽然细小,但始终坚守不动;也不知斗了多久,寒气终于偃旗息鼓,慢慢退去。
“啊!”
俞修龙终于恢复知觉,猛地惊醒过来,不知自己已经昏睡了多长时候。
这时传来一阵声响,出现一个身着白衫的年轻男子,体量瘦长,与自己相仿,正是那个俞秋。俞秋沿路找寻他好一阵,看见他还没死,立时面露欣喜,“你没事吧?”
俞修龙迟疑了一阵,问道:“你是谁?”说完,将头发拨到两边,不再遮着脸庞。
俞秋一见到他的脸,顿时一怔;俞修龙细瞧对方,也是大吃一惊。
这人竟与自己长的极为相似:同样的脸型星目剑眉,一样高挺的鼻梁!
俞修龙不禁也呆住了,心中大为惊异:“这,这人究竟是谁?为何与自己长的如此相像,仿佛一个模子里印出来似的难道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兄弟么?
他伸出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左摸摸右摸摸,百思不得其解。
谁知道那年轻人瞪大眼睛,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在看了看他的脸,竟突然哭着拜倒,口中喊了一声:“爹爹!”
俞修龙有些震惊,慌忙回头看去,却发现背后没有人,再看四周,也是空无一人,此地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闹了半天他在拜我呀?!”
俞修龙不禁哑然失笑,心想:“这人来历不明,本领极高,看着倒精神,却是个四处认爹的二傻子,他的年纪只怕比我还大!”
“哈哈,有趣!真是有趣!”俞修龙内心哂笑着。
“爹爹!”那人再叩头叫了一声。
“唉,乖儿请起!”
俞修龙强忍住笑意,作势去扶他起来,白捡一个儿子,谁不乐呵?
那年轻人抬起头来,已是满脸泪水,这倒吓了俞修龙一跳,只听那他哭着说道,“可否再让我看看您的手背?”
俞修龙又迟疑了一下,算了,看就看吧,反正都是男人。
他伸出了一只手的手背去给那个“儿子”看,谁知“儿子”却不接过,自顾自的抓起他另外一只手的手背,轻轻抚摸着俞修龙手背上的红痣。
这颗痣生来就长在俞修龙左手背中心处,随着他年岁日长,也跟着逐渐长大,如今已是圆满火红,如一轮红日,军中战友见了皆称奇秒。
“您除了面相年轻,没有白发之外,其他特征与爹爹一般无二。”年轻人却又破涕为笑,喜道:“没错果真是爹爹您!”
俞修龙望着这个疯子哭笑不得,手还被一个男人拉着又看又摸,成何体统?!
他心中不耐烦,索性一把推开这不可理喻的疯傻子。可当他刚一使劲,只觉得手力如泥牛入海,仿佛按在一团棉花上,根本无处着力,顿时警觉起来。俞修龙急忙把手抽了出来。
俞修龙跳开数步,与他拉开距离;年轻人见状,愣了一下,随即擦干眼泪,整了整衣衫,平复情绪,开口解释道,“我是俞秋您的孩儿,千真万确!”
眼见俞修龙仍是满脸疑惑,俞秋生怕他不信似的,不等他回答便抢道:“您先别急,虽然我也不知为何如此,但是不论怎样,我是您之子,您是我之父,这是千真万切,没有唬人的。”
“俞秋?我倒是姓俞不假”
“避讳上训下之!”
“什么上肢、下肢的,胡说八道。”
“哦,我倒忘了这是您后来自拟的字,您的名字当是避“修龙”讳当时您说,说自己曾铸下大错,要永远铭记教训,于是就拟“训之”二字,引以为戒。您还教我读庞氏家训、诫子书,让我从中学习做人的道理,说‘凡事无论大小,均要诫之训之,方能克己复礼,成为仁义雅士’。”
俞修龙一惊,这人竟知道自己的名字,看来果有渊源不假。正要继续问话,忽听一阵鼓声远远传来,接着有人来喊,“小龙,小龙,阵前集合!别睡懒觉了!”定睛一看,原是大熊。
“奇怪,他不是已经被那拨日贼军射死了吗咦,蛮牛竟也好好的?”
“这情景想起来了,竟是敢死队集结前一刻,其后便是提督李如松大人命查大受与李如梅分任队长、副队长,共领死士数百人,于深夜子时发动袭击,直捣敌军镇守的龙山大仓!”
“可惜这拨贼军也是训练有素,反应奇快,迅速开始包围并且反击,虽然烧毁粮仓的大任务已完成,但是敢死队深陷重围,受到猛攻,一时难以撤离,还是蛮牛、大熊他们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让兵士们有了逃走之机。”
但是日军由于粮草被烧,已陷入疯狂境地,发动弓箭手和火枪手猛力开火,誓要将敢死队员全歼。再后来便是明军将士们不断阵亡,自己也身受重伤,眼看就要壮烈殉国了
“难道时光倒转,回到从前了?”俞修龙遇上此等怪事,心里突突乱跳。
“这是天不亡我之兆啊,哈哈!”他突然一阵狂喜,叉腰大笑。
“爹爹!”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了他的遐想。
“爹爹若再不前去集结,只怕要吃军棍了!”
俞秋于后世听爹爹讲过,说他早年曾两度参军入朝,抗击日寇,至今仍感激奋。
所以他心里立马明白了些,拉起俞修龙的胳膊,足下风生,举步如飞。
俞修龙只听风在耳边呼呼吹刮,如驾云腾雾一般,四周景物飞快地向后退去,还未回神,自己便已身处大营门口,顿时惊叹道,“这个俞秋竟有如此轻功,完全是缩地成寸的仙术啊!”
他正在心中感叹,忽听俞秋在耳旁低声说道:“在众人面前,我不便再叫爹爹了”
“嗯。”俞修龙点头,他对俞秋示意速去别处,以免被大营里的士兵看见,生出麻烦。
俞秋轻轻应了声“好”,一拂衣袖,身影一闪便不见了。
“这轻功啧啧!”
俞修龙匆匆忙忙跑进营前,找到自己的队列钻了进去,吁吁喘气,一边回想俞秋方才显露的神奇本领,心神尚未平定。
队列旁边站着的大熊,压低了声音,向他问道:“刚才你身后好像有一只大白猫子跳走了?”
俞修龙小声回道:“什么猫子狗子的,你眼花了。”
大熊粗声粗气地反击道,“我没眼花,确实有一只大白猫,跑的好快!”
俞修龙没好气地说道,“关你屁事啊!”
他一不注意,声量陡然增大,在安静的队列中格外明显,只见前后几排的士兵们纷纷侧目望来。
统帅李如松正在布置作战计策,听到有嘈杂讲话声,顿时面露不悦,“谁有高论,不妨出来说说!”
一旁的副将查大受立刻高声叫道,“妈了个板板,是哪个王八蛋皮痒了,统帅讲话的时候也敢出声?!”
查大受提着军棍向俞修龙方向走了过来;其他将士的目光也纷纷聚集了过来。
第4章 定计()
忽听一声“住手!”
平地里一股疾风吹来,飞尘扬沙,刮得众人面目生痛,大为惊骇。待他们回过神来,看见查大受身前立着一个青年男子,正是那俞秋。
“军营重地,岂可由人随意乱入?!”
众将士不由愕然,打量起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来,只瞧他浓眉俊眼,身着白衫,拦在查大受与俞修龙之间,岿立不动。
因军中将兵多是大熊、蛮牛这样的雄壮之士,相比之下,显得俞秋瘦如竹竿。
李如松见他擅入军营要地,来历不明却又身手不凡,正皱眉盯着他看,一时说不出话。
查大受却不管这么多,狠狠瞪了俞修龙一眼,便转头向俞秋走来,用军棍指着他骂道:“妈了个板板,军营重地,你是哪个地里钻出来的土龟公?还不快给老子滚?!”
俞秋仿佛没看见他似的,只是淡然望着天空,鼻中发出“哼”的一声轻笑。
查大受性子暴烈,哪里能受这样的气?俞秋态度傲慢,顿时将他气了个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他娘的够种!”他骂骂咧咧,劈头就是一棍。
各将士都等着看好戏,唯有俞修龙一人着急不已,担心着查大受的安危。方才他见俞秋和袁英斗得天昏地暗,该是何等神通,这查副将虽有些本事,却远远不是对手。
“遭了,倘若查副将被打伤,对我军可不是小事不行,须得马上阻止俞秋!”
正在俞修龙想冲出队列向俞秋求情之时,只听将士们纷纷惊呼,队形一下子骚乱起来。“哎,哎!”俞修龙匆忙扒开大熊的背,踮脚去看。
只见查队长双手半举立在当地,一动也不动,而那军棍却不知怎么到了俞秋手里。
俞秋将这军棍随意把玩,左看右看,极为戏谑;查大受虽不能动,但见他如此羞辱自己,气得眼中直冒火。
其他军士见副将受辱,一时也难以容忍。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雄壮汉子扑了出来,伸手拿他,俞修龙正要大呼“小心”,却见俞秋影子一晃,再听几声闷响,这几名士兵便呆立当场,同查大受一样,如几块人形石雕。
再看俞秋,却已半躺在统帅大案上,将双腿翘起,手中把玩着军棍。
这时,又有两人窜出,原来是大熊和蛮牛;俞修龙一惊,想要叫停他们已是不及;大家不由齐齐喝彩了一声,都知道他们俩厉害,倒要看看俞秋如何对付。
此时,这两个高猛大汉皆是手持棍棒,大步流星,像两道旋风一般;只见俞秋将军棍随手掰下一小截,信手掷出,如弹子般飞向大熊。
“呀嗝!”
大熊急匆匆奔来,原本势不可挡,哪知遭那断棍一碰,顿时如同被巨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