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威看着沉睡中的许华筝,看着她的嘴微微的张着,艰难的喘着气。
他忽然想起曾经的每一次,在自己生病的时候,她从来都是不休不眠的陪在她身边,而她住在他别墅的日子里,面对身体虚弱的她,林少威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甚至有的时候还冰冷的呵斥她道:“不要装病。”
往事历历在目,林少威望着眼前躺在病床上的许华筝,看着她不再年轻的脸庞,他忽然明白了自己是多么恶劣的一个人——是怎样的伤痛才会让如此深爱他的许华筝不愿与他相认?
他反复搜索着自己的记忆,能记起的全部都是许华筝对他的好,难忽略的全部都是他对许华筝的冷漠和无情。
不自觉地,林少威将执起的许华筝的那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他望着她安静的沉的模样,在这橘橘的灯光下,竟恍如隔世般的感觉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自己。
许华筝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却没有睡沉。她相信自己一定是又做梦了,否则,她怎么好像隐约的感觉到林少威守在床边照顾着自己?
她知道,这一定是她的幻觉,林少威从不会对她那么温柔,林少威听到了david的名字,一气之下撇下她不管,开车离开了。
可是,为什么她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切,她湣鹩忠淮未ヅ龅搅肆稚偻奶逦拢郎‘佛再一次嗅到了她熟悉的林少威身上的味道。
一定是自己病得太严重了,许华筝自己心里暗暗的想着,否则,她心头怎么会突然之间被思念占据的满满的,那被她压抑了五年多的思念,在她发烧得滚烫的身体里不断地沸腾。
许华筝,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允许你放纵一次!她对自己说:但是,记住,只有这一次!等你病好了,你还是grace,你必须和他保持距离!
想到这里,她终于松了一口气,今天晚上可以肆无忌惮的想念,是吗?许华筝舒心的笑了起来,口中不自觉地小声嗫喃着:“少威、少威……”
看来她真的是病得不轻了,否则,怎么会感觉到有两片温润的唇吻上了自己?整整一夜,许华筝都是昏昏沉沉的睡着,但并不踏实。
有时,林少威会伏在她枕边趴一会,但也仅仅只是一会,他便会因许华筝口中嘟嘟囔囔叫着“少威”而惊醒。
尽管知道那大概是许华筝因病而说的胡话,尽管她只是迷迷糊糊的在梦中才唤起他的名字,但是林少威依然很开心,因为他知道,在许华筝心里仍有他,而只要她心里有他,他就有希望。
一直睡到下午时分,开始西沉的夕阳把暮色洒进许华筝的床头,她才悠悠的醒来。睁开眼,她觉得身体舒服多了,不再冷,也不再冒汗,只有用一点轻微的关节酸痛,但应该是无碍的。
华筝轻轻转了一下头,猛然发现林少威正枕着床沿沉沉的睡着。她揉了揉眼睛,又晃了晃头,确定自己清醒着,眼睛也没有看错。
“林……林先生?”许华筝轻轻的摇了摇林少威的手臂。
林少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已经坐起身的许华筝。
“你昨晚发烧了。”他的声音有点沙哑,边说着便把手伸向许华筝的额头:“还好,烧退了。但是也要记得按时吃药。”大概是因为一整夜没有休息好,林少威下巴上的胡子已经露出了青茬。
许华筝想起了自己昨晚做得那些绮丽的梦,难道梦中林少威照顾她生病的身体,都是真的?她抬起头,看着林少威:“昨晚,一直是林先生在照顾我么?”
林少威没有答她,只是站起身来舀起床边的大衣:“以后记得备用钥匙不要放在地毡底下,很容易被人找到的。”
“你要去哪?”许华筝几乎是脱口而出,她还沉浸在昨晚那个温存的梦里,梦还没醒,男主人公怎么就提前离场?
“你……想要我留下来?”林少威揣测的问道。
“没有!”许华筝在心里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你忘记过去的痛了吗?怎么还企图和这个男人纠缠?“会有人照顾我的,林先生不必担心!”她嘴硬的说。
许华筝脸上瞬息变化的表情已经明明白白的向林少威表明了答案,他有些受挫的自尊心让他忽然感觉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多留一刻也会窒息。
“david?”怔了半晌,林少威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痛恨自己,痛恨这样的猜测。
是的,他嫉妒,他嫉妒围在许华筝左右的所有男人。
以前,有周冶明;如今,又多了一个高大英俊的david。
许华筝低着头不说话,她的沉默被林少威理解成承认。他的脸色难看得骇人,他骤然变得冰冷的目光里射出足以将人凌迟至死的寒光。
林少威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半晌,他睁开眼睛,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问道:“是不是因为他,你不肯回到我身边?”
许华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她明白林少威的意思,她因他的这句话而大为光火,她气他过了这么多年,他却仍没有醒悟自己当初离开的理由,她气他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仍是那么骄傲自负不肯正视自己的过错。
她迅速的理了理自己的情绪,然后对林少威微微一笑:“林先生,您在说什么?什么回到身边?”
林少威看着许华筝的脸和伪装出来的无辜的眼神,他真的不明白许华筝怎么能做到死不承认?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把话问的这么清楚,许华筝居然还觉得自己可以继续瞒天过海?
心头的火越烧越旺,林少威猛地把许华筝揽入怀中。
没有预期,没有防备,许华筝还来不及躲闪便被林少威将双手紧紧的扣住,当她从惊吓中警醒过来想要逃离的时候,林少威已经一手箍住她的腰畔,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牢牢的束在他宽阔的怀里,动弹不得。
他不等许华筝再度企图从他怀中逃开,双臂一收,将许华筝的唇带到自己面前,径直的吻了上去。
这一吻,像是隔了千年之久,这一吻让许华筝一切的抗拒都融化在激情当中。许华筝痴痴的应着林少威的亲吻,她的身体不自觉的颤抖着,喉间隐约发出娇弱无力的喘息。
得到许华筝的回应,林少威更加的肆无忌惮,他一边霸道的蹂躏着她娇嫩的唇,一边将舌尖灵巧的探入到她的口中,引诱着她更加强烈的呻吟。
“林……林先生……”许华筝好不容易从林少威的激吻中找到一丝空隙,她艰难地用手撑在他结实的胸膛前,在两个人之间隔出一臂的距离。
林少威看着许华筝娇喘连连的模样,还想再迎过去补上一吻,却在看到她意乱情迷的眼神之后,忍住了冲动。
是的,他让许华筝意乱情迷,他让她陶醉在自己的激情中不能自已。可是,这就是他想要的全部吗?
不,他想要的,不是她激情之下的屈服,不是她情迷之下的盲从,他想要的,是她对他袒露心迹,他想要的,是得到她的宽恕并最后回到他的身边。
如果有一天,当许华筝觉得两个人可以相认的时候,自然会回到他身边。而他现在需要做的,只是默默的守候,和安心的等待。
不要着急,不要逼她,不要再把自己的想法和要求强加给她。他曾经因为自己的自私和冷漠犯下大错,他几乎差点就永远失去了她,他体会过那钻心的苦和生不如死的惩罚,他不愿再经历一次,他不能再失去她……
林少威在心里一遍一遍的给自己灭着火,最终,他平静了下来。
“grace小姐,不好意思,我又把你当做我的那个朋友了……”他微微欠了一下身,表示道歉:“您好好休息,我……告辞了……”
“林先生!”许华筝连声叫住他:“谢谢……”她看着床边摆着的清水和药瓶,看着林少威给她洗好的水果,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暖:“谢谢你照顾我……”
林少威没有回身,只是点了点头,便径自走出了她的住所。
眼睁睁的看着林少威的身影消失在房门之后,胸口的钝痛再次猛击着许华筝心头,她将身子缩进被窝里,不能自已的卷成一团,林少威终于离开了,他没有继续逼迫她承认自己是许华筝,而是选择默默的离开。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会隐隐的痛?从许华筝住所出来,已是暮色苍茫,林少威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事实上,能从刚才的那个热吻中全身而退,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不小的考验。
正准备去取车,他的肩膀被一直手从背后重重的拍了一下。
“lin!”david站在林少威背后,兴奋的和他打招呼。
“你……你……”林少威一时没有弄明白,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在许华筝的家里,可是,david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lin,来找grace?”david仍是满脸的笑意,似乎对林少威和许华筝的接触并不抗拒。
猛然间,林少威好像弄明白了什么,他问david:“你也住在这栋大厦里?”
“是的,lin。”david有点作难:“不过我今天没有办法邀请你去我家里坐一坐,房间太乱,好久没有收拾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头:“我太太在美国,我一个人便懒得收拾。”
林少威笑了,久违的轻松,久违的开心。
“男人都是这样的!”他拍拍david的肩膀:“有时间吗?一起去喝两杯吧。”
这是一家典型的德国酒吧,酒吧名字叫virgin,招牌是用一个个啤酒瓶拼出来的,看起来将心独到又能吸引人走近。
david看起来很兴奋,或许是他好久没有人陪着一起喝酒,又或者仅仅是因为林少威是grace的朋友,总之,他一进门就招呼店员摇了一桶啤酒,扬言要和林少威不醉不归。
“一桶?”林少威有些惊讶,虽说德国是啤酒之乡,但是也不至于按桶喝吧?
酒吧里很喧嚣,震耳欲聋的音响使人心情振奋,想起刚才和许华筝热烈的吻,又看着眼前这个并不是许华筝男人的男人,一向不喜欢吵闹的林少威身处这嘈杂的酒吧里,竟觉得这份喧闹很温暖。
“你和华筝,我是说,你和grace,是同事?”林少威显然知道david不是许华筝的同事,他在lucas的公司里没有见过david,他这样说,只是想引david聊起这个话题。
“哦,不是的,grace是我太太的同学。”david果然如林少威所愿给了他想要的答案:“她们以前,都是在美国m大学医学院读书。”
“哦……”林少威舒心的笑了。
两个店员抬来一个木桶,david介绍说,这一桶大概有20公斤啤酒:“不醉不归,不醉不归!”他对林少威叫嚷着。
心情大好的林少威欣然的接过david递过来的大啤酒杯:“david,敬你的太太!”
david不明就里,但是也开心的和林少威碰杯:“也敬grace!”
两个男人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哦,对了,thomas!”林少威的面色有些开始泛红了:“thomas,很可爱。”、
“lin,你不知道!”david搂上了林少威的脖子:“thomas第一次见到你,就对我们说,他见过你。”
“是吗?”林少威一边哈哈的笑着,一边给david和自己的酒杯里又都从啤酒木桶里接满了啤酒。
“他说他在他妈妈公司旁边见过你,还说你当时告诉他你在等人……”david接过林少威递过来的满杯酒,也哈哈大笑道:“他妈妈公司在美国m市,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记得清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美国m市?林少威晕乎乎的想起了他在m市唐人街见过的那个华裔小男孩:“是在春天吗?”他问david:“在唐人街附近?”
“lin,你怎么知道?”david一脸惊奇。
“说不定thomas说的真的是我。”林少威拍拍david的肩膀,“我今年春天确确实实去过m市,而且在唐人街也真的遇到过一个三四岁的华人小男孩……”他咧着嘴哈哈大笑道:“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thomas便觉得眼熟……”
“真的吗?”david似乎比林少威还要兴奋:“我的儿子是天才!”
“对,天才!”林少威兴奋的举起自己的酒杯,用力和david的碰了一下:“敬thomas!”
“敬thomas!”david哈哈的笑着,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不知是因为打心里高兴,还是因为david带他来的这家德国酒馆里的酒太好喝,林少威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酒,总之,他最终于david喝光了整桶啤酒,人也醉得不知东南西北了。
买了单,david搀着林少威出了virgin酒吧,虽然他也喝了很多的酒,但终究是没有醉。
david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林少威扶到了后座上,然后轻轻推着他:“lin,lin,你住在哪里?”
早已醉的迷糊的林少威哪里还听得懂david的问题,他舒服的倚在后座上,脸上全是笑意:“华筝,华筝……”他不断的喊着许华筝的名字。
司机回头看了看醉得不行的林少威,又看了看david,有些不耐烦的问他们去哪?
david见林少威实在是醉得不轻,看样子是无法从他口中问出地址了,于是只好决定把他带回到许华筝那里。
他口口声声喊得都是grace的中文名字,不是吗?
david回头看看已经迷迷糊糊睡着的林少威,心里暗暗的八卦着:这个lin和grace到底是什么关系呢?许华筝正躺在床上发呆,感冒的身子基本上没有了大大碍,可是被林少威吻过的唇却仍红肿麻木着。
已经快要到十二点了,许华筝已经早早的把thomas哄睡,可是她自己却丝毫没有睡意。傍晚的时候,thomas的保姆来送thomas,说是david打电话让她把thomas送到她这里来这样说的。
她裹着浴袍钻在被窝里,情不自禁的便回忆起几个小时前和林少威激吻的情形。她承认,她陶醉了,尽管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再对林少威这个男人动情,但是她却焦虑的发现自己不但无法控制心所想,也无法控制身所向。
正当许华筝焦躁着,门铃忽然“叮咚、叮咚的”响了起来,把正在胡思乱想的她吓了一跳。
许华筝从床上起身,披衣来到门前,隔着门镜,她惊讶的发现david肩膀上架着林少威站在自己的家门前。
许华筝连忙打开了门,她看着david把烂醉的林少威扶到沙发上躺好,心里揪成一团,她不知道林少威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醉成这个样子,难道是下午她的态度太过冷冰?
“他怎么了?”david站起身,许华筝连忙问他。
“我和lin去喝酒……”david好像还在兴奋当中:“他很高兴,但是……酒量不行啊……”
许华筝松了一口气,她转身回头看向林少威,昏睡中的他口中仍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依稀可辨其中有“华筝”两个字。
许华筝看着林少威那让她揪心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对david说:“我本来是想让thomas在我这睡的,可是你又带回来这么一个醉鬼,还是把孩子抱回去把,别夜里被他发酒疯吵醒了。”
david点点头,去卧室里抱了自己的儿子,许华筝送他们走到门口时,david回过身来,小声的对许华筝说:“grace你知道吗,原来thomas之前说的,见过lin,是真的。”
“嗯?”许华筝不解,“你怎么知道?”
“刚才我和lin在喝酒时,说起这件事,原来春天的时候,lin真的去过美国m市,而且据他说,他在唐人街附近就见过一个华人男孩。”david不无兴奋的说:“lin说,刚开始他没有认出thomas就是那孩子……”他比划着:“小孩子长得太快嘛……”
“好啦好啦,你赶紧抱着孩子回去吧!”撵走了david许华筝舒了一口气,她回到客厅里,见林少威仍老老实实的睡在沙发上。
“那个时候,你去m市做什么了呢?”她缓缓坐到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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