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之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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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之媒-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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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微微一顿,很快,就到了大厅里。那么的多的脚步声,佳音仍可清晰分辨出那个人的声音,一下一下,她的心狂跳起来。低眸,一双素色锦缎便屡映在眼前,白色袍角轻轻摆动,她的眼睛为之刺疼。

张书林的叔伯家眷们一个个躬身进来,又一次拜地:“万岁万岁万万岁。”

良久,没有声音,大厅里只有压抑地喘息声。佳音双手出汗,身体却又冰冷到了极点,她下意识地攥紧张书林的手,想用他的体温给自己一点支撑下去的力量。

几步远,一对穿大红喜服的璧人跪在面前,女子清涟如水,男儿端庄俊逸,宛若若天作之合,陈之祺的目光久久落在那一双相握的手上,神色不动。

或许这持久的沉默太教人难耐了,张书林的大伯壮起胆子,试探道:“圣上……”

终于,陈之祺淡淡地“唔”了一声,抬手:“平身罢。”

各人都小心翼翼的起身,佳音亦被张书林扶站起来,她仍旧低垂着头,不愿与陈之祺对视。

她一身大红嫁衣,金簪满头,越发显得楚楚动人。可这新娘的娇羞不是他的,她的嫁衣为别人而穿……陈之祺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直身而立站在大厅中间,凤目黑沉盯住佳音,不做声不表态,所有人都捏一把冷汗。

只有宁嘉王爷陈鞘对僵凝地气氛漠然置之度外,大刺刺地找了一把椅子落座,嘴角噙着讥讽的笑意,竟是看戏的架势,他轻笑道:“阿音,恭喜你了。”

佳音蓦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陈鞘,折实想不通他居然也来了,且用那样玩世不恭的语气恭喜她,他究竟站在谁一边?

在陈鞘的表情中找不到答案,佳音疑惑的转头,又看陈之祺,难道他释怀了,真是来贺喜的,不然陈鞘焉敢调侃?

陈之祺开口:“阿音……”他语气一顿,所有的人心都被提起,大气不敢出一声。陈之祺却又是半天不说话。

陈鞘在一旁悠悠然笑道:“皇兄,再不问,就迟了。”

陈之祺眼睛一眯,终于开口:“阿音,你……你真要背弃我么,你不觉得自己太残忍太过分?!”

方才分开一月,她竟然要嫁给张书林,她也太目中无人了!曾经的誓约,曾经的深情,难道在她心里没有一点痕迹,难道她真的没有在乎过他?!

自八月十五那场纷争之后,陈之祺一直无法接受佳音已经弃他而去的事实,因为她所说的那些理由他根本不相信……她临去时,弄伤自己的手,那一滴滴殷红的血足可以证明她当时到了何等矛盾的地步,要用疼痛来支撑着说完那些所谓绝情的话……只是,当时他的尊严被她伤的太深,忽略了她的言语其实漏洞百出。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二十七章 婚礼惊变众叛亲离

第二百二十七章 婚礼惊变众叛亲离

若她不爱他,怎可能把一个女子最珍贵的身子给予?至今。都能感觉她柔软的身体浓烈如火,她是他的烙印,他何尝不是她的烙印?所以,她离开的理由绝对不是不爱,而是深爱,或许,有其它的原因导致她下定决心离开他?

陈之祺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了这个道理,但没想到,太后居然背着他偷偷地答应了张书林和佳音的婚事。

陈之祺是刚刚才从陈鞘嘴里得知这个消息的,他震惊到了极点,亦愤怒到了极点,怎么也不敢相信,佳音竟然就这种方式断绝他的后路,她怎么能,怎么可以做到如此的绝情?!

此际,她就站在他的面前,穿着嫁衣,握着别人的手……可是,一切还来得及,不是么?他们还没有拜堂……陈之祺沮丧地发现自己真的,真的无法对佳音放手。他没法子,没法子……已经爱她到刻骨铭心地地步,他宁愿放弃尊严,亦不能没有她……

陈之祺色厉内荏说出的话,在佳音听来,却是一种追缴,是,他是帝王,岂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嫁给别人?他或许宁愿她死了,也不能容忍背叛。

不过,他的质问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背弃,到底是谁背弃了谁?他居然和她说背弃?!

眼前,是白衣胜雪的陈之祺,气势凌然风华卓绝,但他不是初见时那个温文如玉的翩翩君子,不是她佳音的陈之祺。

他是帝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算计天下,算计社稷,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算计罢了,何尝有过真情?

佳音松开张书林的手,缓缓走前一步,正视陈之祺的目光,不闪不避,脸颊上透出不自然地潮红。她的眸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然,这一刻,她凛冽的气度不亚于陈之祺。

“是,我是要嫁给张书林,总好过一辈子被人利用而不自知,究竟是我太残忍还是你太过分?陈之祺,你敢说,你果真问心无愧?!”佳音清冷的声音象是一把出鞘的刀,刺出来,带着森寒的血光。

陈之祺蓦地后退半步,摇头,又强自镇定:“阿音,我何时对不起你?”

佳音冷笑一声:“原本,我离开,只是不愿连累你而已,可是你不该到最后沉不住气,说出那句话,给我一点余地都不留。我问你,‘她一死,江南一带必乱’,是什么意思?”

陈之祺呆住。

太后杀机已起。那天,他为救佳音,情急之下才不得不向太后暗示佳音的身份,原本是一句极隐晦的话,换不知真相的人,根本不可能听出来,可是,佳音现在这样问……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不止陈之祺震惊,就连其他人亦是脸色大变,陈鞘从椅子上站起来,张书林失声:“阿音……”

佳音忽然就笑了,她移动目光,把陈之祺,陈鞘,张书林一一凝视,从他们各异的表情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她眸光一闪,淡淡道:“原来,你们都知道真相,都瞒着我,把我玩弄股掌之间,看我跟个傻瓜一样瞎撞,很有趣么?”

陈之祺陈鞘张书林默然,皆盯着佳音,呆呆发愣。

此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其他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皇帝来参加婚礼,已超出所有人预料,又那样质问。现见风波乍起,却因佳音几句话情势陡转,皇帝竟是无言以对满脸震惊。张书林的叔伯尴尬且又不知所措,毕竟谁都知道佳音原本是要做皇后的,突然又和张书林成亲,皇帝发怒理所当然,但又怎会被佳音问住,还有宁嘉王爷和张书林为何亦是一付见鬼的表情?

就在僵持不下,所有人都发呆的时候,风声破空,身穿黑衣的仓木飞扑上前,手持匕首直刺陈之祺。

皇帝进大厅,众侍卫都站立两旁,夜影离皇帝十几步远,一觉出不对,立刻起身而动,但因为距离远,竟是来不及阻挡,眼睁睁地看着那匕首闪电般刺向皇帝,大惊之下喊道:“圣上,小心!”

陈之祺尚出于震惊中,听见夜影预警,才略有所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下意识闪身避过,右肩却被匕首刺中,反手砍出去,勉强逼退仓木半步。

仓木一待出手,剩下的八名乌木死士亦倾巢而动,一个个持匕首杀向陈之祺,众侍卫忙拔剑护卫皇帝,陈鞘亦飞前,徒手拦住两个乌木死士。

这一巨变是谁都没料到的,大厅登时乱成一团。张书林几个叔伯女眷吓白了脸。抱头鼠窜,一面哭丧嚎叫:“来人,快来人护驾!”

佳音回过神,大厅里已是刀光剑影,她骇然地发现刺杀陈之祺的人居然是仓木几个,不禁急声慌道:“仓木,你做什么?!”

仓木一击不中,再击,持匕首步步紧逼陈之祺,听见佳音喝声阻止竟装作没听见。

陈之祺右肩受伤,且手中无武器,迫于仓木玉石俱焚的气势,连连后退。更加上,他只当仓木由此举动是佳音授意,心下气苦,便有了自暴自弃的意思,躲闪都似有似无,幸好陈鞘已放到两个乌木死士,护在他前面,与仓木打斗在一起。

听到里面的动静,张家十几个男仆冲进来胡乱呼喊,只他们并无武功,反而将局势弄的更乱。

张书林的舅舅周大人亦是急了,一把拉住张书林:“书林,赶紧阻止他们!”

张书林还未来得及回答,这边秀秀香草等人吓白了脸,拉着佳音往后退,张书林只得先护着佳音,下意识地问:“阿音,是你派的人?”

佳音愣了一瞬,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禁大怒:“张书林,我还没疯!”一面回头喊:“仓木,你们住手!”

可是时机来之不易,杀红了眼的乌木死士哪里听她的?一个个拼命一般,往陈之祺跟前冲,没人肯听佳音劝阻。

几个侍卫已被乌木死士刺翻。血流如注,抱住伤口挣扎,地上满都是血,大厅的家具亦东倒西歪,还有许多人吓得嘶声喊叫,场面失控,已不堪收拾。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二十八章 婚礼惊变众叛亲离

第二百二十八章 婚礼惊变众叛亲离

原本陈之祺带来的人就不多。只剩几人和陈鞘夜影死死护住陈之祺,但乌木死士个个不顾死活,皆疯了一般拿性命相搏,就算受伤亦咬牙冲前,不杀陈之祺不肯罢休的架势。

陈之祺这边现见是落了下风,局势十分紧急,佳音又气又急,推开张书林和秀秀,冲前两步,从地上捡起一把侍卫落下的剑,喊道:“都住手!不然我就自尽于此地!”

她这一句话,让乌木死士手下不禁一顿,缓缓住手,夜影等护卫不敢松懈,正欲反扑,陈之祺亦喝道:“不得放肆!”

一时,厮杀停止,只见佳音持剑横于脖颈上,一步步地走过来,眼睛地满是红丝,神色忧愤。逼问仓木等人:“你们是要我死了才罢休么?!”

仓木手里的剑当啷落地,接着,几个乌木死士亦放下武器,纷纷跪地:“大小姐,属下不敢……”

佳音赫赫苦笑,吼道:“你们有什么不敢的,知道弑君是什么罪名吗?我冯家鲜血流的还不够多么?现在只剩我一个,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呢?!”

仓木等人恻然,个个红了眼圈,以头磕地:“大小姐,属下等人亦是为了给侯爷报仇啊!”

“阿音,你,你都知道了……”陈之祺和张书林异口同声道,说完,两两对视,皆是惊疑不定。

“对,我知道了!”佳音神情甚为激动,仍旧举着剑不知道放下,她落泪摇头:“我知道了,你们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陈之祺,我只想安安宁宁的过日子,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是皇帝,后来,因为婚介所被烧,我才发现我的存在并不能给你锦上添花,你是皇帝。而我是平民,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就算是分手,我亦是为了你好。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什么生死偰阔,两不相负?全是假话!你骗的我好苦!”

他是她所爱的人,即便因为外界种种原因不得不分手,哪怕自己心里再苦她都咬牙撑着,她只要他好好的……宁愿将这份感情珍藏起来,当做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一辈子回味,可是他不肯给她机会……

佳音此刻绝望的的表情突然让陈之祺恐惧,他急声分辨:“不,阿音,不是,我没有……”

“你还敢说你没有!”佳音厉声喝止陈之祺:“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谁的?是在梅园,仓木刺杀你的时候,还是我入明安园,你不肯放我走的时候?或是在京城外,你说要我信你的时候?!”

陈之祺心沉沉一坠:“阿音……”

“你敢说。你立我为后不是为了江南,不是为了利用我控制冯家的旧部?你回答我,她若死了,江南一带必乱是什么意思?!”佳音神色凄楚,又带着决然的凛冽,她一句句的逼问便是一把刀捅在自己的心上,一直不愿深想,可是这些疑惑时时刻刻都折磨她。和陈之祺相处的点点滴滴印刻在脑海里,他是她最爱的人,哪怕自己受伤,亦不愿他为难,到分手的时候她都是不忍不舍,可是,陈之祺在太后面前的几句话彻底将她所有的心意抹杀,他怎么能,她那么爱他,他怎么能?!

这一场爱情究竟在他心里算什么?他利用她,且能装出一付深情款款的样子,让她相信他爱她亦如她爱他,到最后,她才知道自己真是个傻瓜,天下最可笑的傻瓜!

她只想要一份单纯的,没有参杂任何杂质的爱而已,为什么上天如此捉弄?

“阿音,我没有。”陈之祺冷清的声音黯然而又失望:“我待你的真心天地可鉴,可你总不肯相信,为什么,就因为我是皇帝,你是冯家的人?”

他衣袍上沾着血。脸色又煞白,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教佳音心下蓦然一疼,只笑:“你真会演戏,从头至尾,你何尝相信过我?你在我身边布下暗卫,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你的眼线,你的江山永远都比别的重要是不是?被你利用我不怨,可是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实话?你一直瞒着我,把我当个傻蛋,要不是今天的事发生,你是不是一直要在我面前扮演一个无辜的痴情人呢?可惜,我没那么笨,你要利用我,我偏不叫你如意,我要嫁给书林,就是要你知道,这世上也有你掌控不了的事 ,你是皇帝,我偏要你知道,并不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是一个人,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你予取予求,随意摆弄的玩偶!”

陈之祺怔怔地望着她,随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黑曜石般的眸子光色渐暗,至而,黑沉如死寂的潭水,他点头:“我真心待你,原来……你是这么看我。”

“何来的真,又何来的假。你真真假假我分不清,陈之祺,你敢说,自己就从未有过假?”

“阿音,我会向你证明,你错了,我的真心从不曾有过假!”陈之祺忽而站直身子,缓缓放下捂住肩膀的手,用极凌厉,又极笃定的语气道:“你会知道,我从不曾言败过,我要的,一定会得到,你逃不开的,阿音,你逃不开我的!”

佳音被他灼灼的目光一逼,不禁惶惑起来,只是强撑着,不露出半点弱势:“我要嫁给张书林啦,你不恭喜我么?”

陈之祺久久不说话,半晌,嘴角渗出血丝。

佳音动容,上前半步:“你……”又把后面的话生生地压下,凄然一笑:“你这又是何必……”

大厅的人听他们说话,没一个敢插嘴,只听陈鞘嗤地一笑,悠悠然道:“阿音,你就知道自己现在嫁的人没有骗你吗?你问张书林,看他敢不敢说一定要娶你的理由?”

佳音心下突地一跳,回头:“书林哥哥,陈鞘他在胡说罢?”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又像是一个小孩子最珍重的至宝就在眼前,怕它会突然消失一般的惶恐。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二十九章 婚礼惊变众叛亲离

第二百二十九章 婚礼惊变众叛亲离

面对佳音那样无邪的目光。张书林身体一僵:“阿音,我……”

“一个人,和皇帝争抢心爱的女子,须有多大的胆识,我倒是很好奇,张公子,你敢说真话么?”陈鞘步步紧逼,不给张书林喘息的机会。

陈鞘的话无疑是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可是谁都能听出来其中的微妙含义,张书林的脸色更难看几分,被佳音注视着,艰难开口:“阿音,很多事,你都忘记了,还记得,小时候,你天天跟在我身后,一直说要嫁给我,而我,亦以为那是一生的承诺……”

佳音茫然:“是么?”

张书林的语气渐渐凄然:“后来,你六岁的时候和建安定亲了。我哭闹发脾气全不顶用,就算是太后亦不肯向着我取消婚约,毕竟,建安才是她的儿子。也罢,孩子的话岂可当真?我们这样的家族,因利益联姻才是正常,这理由亦是我唯一安慰。可是老天却不肯放过我,幼主登基,你父亲,平南侯想挟天子令诸侯,他的野心却连累了我们张家,我父亲为救你……和我母亲双双服毒自杀,一夜之间我成了孤儿,你说,我该不该恨?”

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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