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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霍汐。”祭煜道,“佩服。”
“只是那女孩。。。。。。”我有些疑惑,“那个男人看起来怎么也五十多了,可那个小女孩才五六岁,她的父亲之所以让她出来一起讨药,也许是因为她是最大的。但是从他们的衣着上来看,如果那女孩下面还有弟弟妹妹,那弟弟妹妹的年纪也实在太小了一些,他们的母亲要是在生下那女孩的弟弟妹妹后过世,也应是不久之前的事吧,他们的衣衫怎么会破烂成那个样子呢。”
祭煜望向那对父女刚才离开的方向,慎重犹豫了一番,“也许,是亲戚家的孩子吧。这个世道就是如此,许多人家刚生下了孩子,就家破人亡了。一些愿意负责的亲戚,要是好心的话,就或者会收留那些可怜的孩子,免得他们小小年纪就饿死了。”
虽然饿死的孩子也很多,不过至少像是这样的,也还是有的。收留其他亲戚家的孩子,等到孩子再长得大一些,便可以带着孩子出去一起乞讨,或是给富户家做些苦力。“可那对父女也未免太穷了,那小女孩看起来就许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他们自己都难以养活自己,怎么还有能力管别人家的孩子呢。”
“也许,他们自己并不清楚这一点吧。你没有发现吗,那女孩的父亲有些呆滞,恐怕精神不太正常,不过他那个人看起来很憨厚,应该是个好人。”祭煜或许更想说的是,滥好人。
若这个女孩的父亲真的是那种,为了可以把死去亲戚家的孩子一并拉扯大,所以连自己家过得都揭不开锅的样子,也实在太傻了,生逢乱世,谁又保得住谁呢。
“他把女儿教育得很好。”这一点还是要承认的。祭煜收拾好了一切,我坐进了马车里,祭煜牵着车往客舍走。我则继续与他说着,“刚刚我把干粮送给那个小女孩的时候,小女孩明明很想要,手都伸出来了,却还是看着他,得到了他的允许才接过那些干粮的。并且他还会嘱咐小女孩和我说谢谢,作为一个粗人,一个憨憨的大男人,能自己把女儿教育得那么好,实属难得了。”
偷摸拐骗的事看得太多了,但是那个父亲的作法真的让人佩服。
“我们今晚,先在城中客舍落下脚吧,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出城去采些药材回来。”祭煜站在大街上四下张望,终于看到了街市尽头的一家客舍,“我们也得吃点东西了,你刚刚送出去的,可是最后的干粮了。”
“对我们来说,没有那些干粮可以吃一顿好的,可是对他们来说,那些干粮却可能救他们一命。既然如此,我又何乐而不为呢。”我刚才确实一时间感情用时了,只是因为我确实很喜欢那个小女孩,她看起来很乖巧懂事,惹人怜爱,我便把最后的干粮给了她。
走到客舍门口,我下了车。祭煜将马车交给客舍的小厮,我们走进客舍厅中,那老板迎了过来。“这,两位是住宿吗?”
“老板,两个房间。”祭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才对老板说道。
“好,好。。。。。。”老板的太多有些迟疑,看起来怪怪的。
“老板,没事吧?”我多问了一句。
“两位不是宋国人吧?”老板一琢磨,却反问道。
我们相对怔住了,祭煜然后才向老板解释,“不是,我们原是郑国人,一路上行医,来到此处罢了。”
“噢。”老板这下放心了,立马赔着笑脸儿,领着我们走向后院“这两间便是您二位的房间了。您二位先休息,稍后有什么要求,可以直接找小的。”
“好。”应过之后,见那老板退下。祭煜道,“先休息下吧,我去找老板要点热水来,好歹洗一下,这几日风餐露宿的,去去疲惫。”
我拿着东西进了房间。
第二百九十话 尸块()
“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我们一大早离开了客舍,上了路,出了城门没多久,我便开口问道。
祭煜稍作迟疑,“你是指,那客舍老板的态度?”
“是啊,最近也没听说过,哪里又在打仗。这国与国之间虽然情势有些冷漠,但一直以来大抵都是这样的,这两年也算是好的了。但昨天下午落宿在那客舍,那老板的态度分明就是很害怕似的。”我不由得很在意。
“可是我们这一路走来,也不少碰到些形形色色的人,各有各的不同罢了。许是因为一些私事,所以才显得格外谨慎吧。”祭煜虽然有同样的困惑,但是他并不像我这样太过小心。“你自打进了宋国的边境开始,就总很谨慎,可是有什么不好的预感吗?”
也许,确实是我多疑了。“倒还没有什么感觉,这一路上的小案子不断,不过也算不上什么穷凶极恶的,倒也都容易解开。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小案子碰见的多了,难免会觉得是不是要有大事发生。”
我实在闹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因为就现在的情况来说,一切都太过平静,太过简单,所以让我很不安。正是因为感觉不到威胁,才会担心是不是真的没有威胁,如果一切真的这么正常,我倒宁愿这些担心是多余的。
“你啊,就是太紧张了。放轻松些,也许这世上真的再也没有什么悬案奇案了呢。”祭煜驾着马车进了山里,沿小路而上,我们要去采摘些草药回来。
“但愿吧。”但愿真的是我太紧张了。
“把篓子拿过来。”祭煜在一处停了下来,转过身朝我要马车上的篓子。
我将篓子拿给他,随着一起下了马车。“这才一大早,今天的天气似乎有些不太对。”
祭煜单肩背着篓子,听了我的话,停下脚步来,仰起头看了看,“是啊,今天有些阴,我们采一些备用的,就准备回去吧。免得等下下大雨,把我们困在这里了。”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
“出什么事了?”等到我们赶回城里的时候,乌云满布,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风有些大夹杂着点点雨水。可即使如此天气,城门内都聚集了好些人,不知是在围观什么,我率先提出疑惑。
“去看看吧。”祭煜从马车上跃下,牵着缰绳,将马车向那人群拉去。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不知将何包围在其间,在这个尤为突兀的地段,马车拉到了人群外,进不去了。祭煜只能转过身对我说,“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进去看看。”
“好,小心点儿。”我说,但是心跳得异常,很是不安。
祭煜边道歉,边避身进了那人群中间,我守在马车上,看着天气愈发沉重下来。
难道又要下大雨了吗。
我讨厌下雨,依然讨厌。祭煜怎么还不回来,难道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被留在马车上,等着的感觉令我的不安愈发浓郁,直到祭煜从人群里费尽力气走了出来,他眉眼间透漏着一股凝重,眼神黯淡,一言不发地走到马车边上。
“怎么了?”我急忙问,他越是不说话,我这就越是担心。
“霍汐,真的又让你料准了。”祭煜长叹一口气,算是结束了这两年来暂时的平静。
人群里,是一堆碎尸。。。。。。
一些,零散的,手段极其残忍被割下的。。。。。。尸块。
我向后倒了一步,身子失重,险些番仰过去,祭煜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将我拉住。我眼前迷茫,在看到那些碎尸块的时候,我几乎。。。。。。几乎。。。。。。
尸块旁,贴着一张告示,说是谁能破此案有重赏。
我和祭煜几乎是同时注意到那张告示上的内容的,祭煜回过头来,“怎么样。”
我点头,然后祭煜上前揭了告示。
。。。。。。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身为大夫的栾珣亲自接待我们,向我们说起那告示上的情况。“可这案子,谁来也破不了,都是尽了力的在查,可就是毫无头绪。要说这凶手也可恨,明明知道官府在查这件案子,可是他还没罢手。不仅如此,还。。。。。。还就像是故意挑衅似的,这接连出事!”
栾珣气急败坏,可又着实没了办法。
“四次都是碎尸吗?”我问道,“这些碎尸块可有什么共同的特点吗?”
“早在第二次又发现碎石块的时候,臣就怀疑过这些尸块会不会是出自于同一人的,所以还特地请仵作验过。但。。。。。。”栾珣说不下去了,指了指站在祭煜身后,陪祭煜重验尸块的仵作,“你来说吧。”
“是。”仵作忙不迭地跑了过来,揖手回道,“这四次发现的尸块,都是孩童的躯体,第一次发现的是一条左腿,与躯干部分,虽然都被剁碎了,但多多少少还是能拼出来的,可第二次发现的,是一条右臂和一条左腿。。。。。。”
难怪那栾珣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第一次和第二次发现的尸块都能拼凑出一条左腿,那么死者至少也该是两个人以上。“都是孩童吗?”
仵作抬头看了看栾珣,栾珣叹气一点头,仵作才回答。“是,都是孩童,第一次发现的年纪相对较小一些,第二次年纪大一些,第三次发现的是这四次里年纪最小的,这第四次发现的。。。。。。是年纪最大的。”
“难道是有人针对孩童的连续作案吗。”这凶手实在变态,将目标选作小孩子,在杀害之后还要将尸体分解了。如果不是有目的的进行报复作案,那就只能从凶手选择的目标下手,考虑几次遇害孩童的特点,去研究凶手的心理状况,找出这个人了。“祭煜,你有什么发现吗?”
祭煜方才收手,接过仵作递上的手巾,“这不只是四个小孩子。”
在场众人一愣,我问道,“什么意思。”
“这里,有至少六个小孩子的尸体残骸。”祭煜脸色阴沉极了。
“轰隆”一声,窗外的惊雷终于是落了地了。
第二百九十一话 邪恶的杀戮()
“这一块,虽然是左胸这一处的,但是相较于这四具躯体来看,年纪上应该有差距,所以将他单独拿出来。”祭煜只能将所有躯体肢干重新排列。“包括第一次发现的躯干,里面甚至包括了两个孩童的躯体,其中一个孩童的躯体部分可以和第三次发现的躯体部分组合起来。。。。。。”
所有的尸块经过重新排列,如祭煜一开始所言拼凑出了六具孩童躯体。
“能判断出他们的年纪和性别吗?”我虽然可以进行初步尸体勘验工作,可是对于尸块鉴别这么专业的活计,我却无能为力,只能全然交给祭煜来做。
“第一具尸体,是个男孩,年龄大概在六岁左右吧。第二具,也是个男孩,年龄在九岁左右。第三具,是个女孩,年龄在五岁左右。第四具,是个女孩,年龄也是在五岁左右。第五具,是个男孩,年龄在七岁左右。第六具,是个女孩,年龄在四岁左右。。。。。。”祭煜的语气愈发沉重,恐怕他这一世都未曾经历过这样惨绝人寰的一幕。
从四岁到九岁,遇害孩子的年纪是这个范围之内。
“这位公子好厉害啊,只是寥寥躯干,能够判断出孩童的性别已实属难得,这居然还能大致判断出孩童的年纪。”仵作揖手向祭煜表示出他的钦慕之情。
“现在的这些躯干,都只是部分而已。”其中大多数都是几小块残骸,连躯干主要部分都没有,“而且,这六具尸体都没有头,你觉得凶手会进行第五次弃尸的可能性大,还是他已经处理了其他残骸部分的可能性大?”
“这六具残骸,切口整齐,应该是死后两天内被分尸的。从残骸尸块上分析,他们的死亡时间,几乎可以是三个月前到七天之前这样的范围内,从处理尸体的手法上来看,是同一个凶手而为的可能性极大,但不能确定,分尸的是同一个人那弃尸的也是同一个人,对于凶手是否有其他同伙帮忙处理尸体,是暂时没办法进行判断的。”祭煜给出孩子们的死亡时间。
“可是六个孩子,从三个月前到七天前先后遇害的话,难道城里一起报案都没有吗?不可能这么多孩子都丢了,遇害了,家里的人却丝毫不知情吧。”我以为这一点很蹊跷。
栾珣解释,“这。。。。。。城里这几个月来,确实未听闻说,有哪一家丢了孩子的啊。不曾有人来报案,说是家里的孩子丢了,否则,我们也不会查了这么久还毫无线索。”
“没有人家丢孩子?!”这就奇了怪了,六个孩子啊,哪怕有一家丢了孩子前来报案,都确实可能找到线索。这六个孩子遇害,可是家人却没有动静,难怪这栾珣大人会一头雾水,没个方向可查。“如果不是这城里的孩子,那这些孩子,难道是外来的?”
外来的可能性也不是很高啊,就算是随着家人逃荒到了这里,但是孩子在这里丢了,家人也不可能默不作声。当然,不能排除是一个孩子自己到了这里的,但是一个孩子尚且可以解释得过去,如果六个孩子独自进城的话,也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更何况这里面最小的孩子只有四岁,四岁的孩子可能到处乱跑么?!
“如果这些孩子不是本地的,那么他们遇害的条件就更难琢磨了,先后的死亡时间很接近,而且死亡之后就被分尸丢弃,凶手应该是个对这城里很熟悉的人。他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几个孩子都弄到了他手里,再将他们杀害的?如果他一次在自己的住处收留这么多的孩子,难免不引人怀疑。。。。。。”祭煜轻声道。
“你认为,凶手有帮凶的可能性大。”我猜到了祭煜的想法,看到他没有否认的意思,才确定了。“我还是觉得,不太好说,为什么遇害的都是孩子呢?而且,凶手在杀害了这些小孩子之后,还要把他们分尸,尸块部分遗弃。我现在的疑惑还是在这一点上。”
“说说看。”祭煜提出。
我迟疑了一下,说,“如果说分尸,不外乎凶手想要隐藏死者的真实身份。况且发现的这六具残骸,没有一具完整不说,这些孩子的头都不在,所以隐藏身份的动机是成立的;然后,就是泄愤,以暴力行径而获得极大快感,这也是许多变态杀手最大的心理问题。”我不怕这个凶手不变态,因为越是心理有问题的人,就越容易找到他的弱点,予以击破。“凶手在杀害他所选择的对象时,通常可以很大程度上,来反应出他本身的心理状态。就像是一。。。。。。不是,就像是有一个案例,凶手选择某些从事皮肉生意的女人作为杀害的目标,是因为凶手的母亲本身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他被母亲所遗弃,导致心理出现问题,认为所有从事皮肉生意的女人都是该死的。”
我本来是想要举最有说服力的开膛手杰克的案例,可是发现在这里,所有的案例似乎都不好使了。况且此时距离开膛手杰克出现的日子,相隔将近两千年,只能临时变换了说法。
“所以,你是说凶手将目标选择为小孩子,也是因为他的什么心理有问题?”祭煜对我提出的说法,并不能够完全理解。
“至少,现在可以这么认为。”在没有其他线索的前提下,只能变换思路去找寻凶手的潜在条件,“会将孩童选作杀害泄愤的目标。除了孩童更容易遭受暴力而反抗能力比较低,还有凶手或许因为小孩子而经历过身心受创的经历,再者,就是凶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