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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姜是知道青竹可能才是真正施巫蛊之术的人。
看来这件案子到这里,就全部解开了。长长地一声叹息之后,我不忍地问道,“伯姜夫人,会受到什么样的责难?”
祭煜心情同样沉重,听我这么问,他侧过头来看了看我,“死的人都与伯姜夫人有关,犯下案子的又是她的贴身婢女,而且这些案子里青竹使用了禁术,如果伯姜夫人在父亲面前承认了她一早就有所察觉青竹的意图,但是不仅没有上报,还一味的纵容包庇。恐怕伯姜夫人会被遣返回到齐国,待齐国的宗室处置。”
单是使用禁术这一条,就足够关她一辈子的了,更何况她的奴婢牵连出这五条人命。
而且伯姜的情况不同,她愿意亲自去向郑国大夫说明情况,肯定会将自身的事告诉郑国大夫。。。。。。青竹难逃一死,伯姜的事一旦声张开,她恐怕。。。。。。
“出事了!”
“伯姜夫人自尽了!!”。。。。。。
从前院突然传来这府邸家奴们慌张的惨叫。
而我只是听到了那句,伯姜夫人自尽了。
心,轰隆一下。
她果然选择了这一条路,死在了郑国,死在了郑国大夫的府邸上,她没有辜负齐国宗室派她来和亲的目的。
我尤记得她在房中,甚是郑重地穿戴整齐时的那一幕,她转过身来朝着我莞尔一笑。我知道她有这样的计划,但我却没有阻止她。我们都在包庇凶手,我们,又与凶手有什么区别呢。
第二百八十七话 告别()
伯姜死了,当时房内只有她和郑国大夫两个人。
如同她一开始所说的那样,要亲自向郑国大夫解释事情的原委。她应该是在说明了这一切之后,选择了用自尽的方式,结束这一切。郑国大夫没有向外说明,当时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这件事传到了外面,就变成了伯姜夫人突然暴毙。
我们进到房内,看到伯姜的时候,她的胸口上插着一把钗子。
伯姜的死很快就传到了青竹耳朵里,青竹向祭煜说出了她所犯下的一切,和我们抽丝剥茧推理出来的真相如出一辙。然后,青竹也自尽了。她追随着她跟了一辈子的伯姜一起走了,或许她在生前最后说出的真相,只是为了不让伯姜为她背负太多罪孽,才如此坦然的吧。
“案子已经解决了,我这几日便会离开。”我觉得是时候,该和这郑国大夫的府邸告别了。当初祭煜将我带回来,也只不过是因为我被宓姬误伤,如今这也算大病初愈,再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霍汐姑娘,你是打算回到萧氏村子吗?”祭煜问道。
我这两日也在想这个问题,萧氏村子说起来也算是我和萧珏的后人了,可我着实对那里没什么感情,“我想出去走走。”
祭煜微微怔住,面色不是很好。
“我活了太久,睡了又太久。刚醒过来的时候,一时间知道所有的人都离我而去了,当真是承受不了,也曾想过要寻死解脱。可后来想想,我这一觉睡了那些年,他们都未曾放弃过我,我又何必自己放弃呢。”我的命曾被如此珍惜,我又怎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让他们伤心呢,“如今郑国大夫府邸的案子解决了,我也想出去走走了。去到处看一看,转一转,也不知我一个人还能活多久,但总要是活下去的吧。”
祭煜轻点头,“你能想开,当然是最好的。只不过现在要去哪里,有目标了吗。”
“走到哪儿算哪儿吧。”哪里有什么目标,只是想单纯出去走一走罢了。
“你。。。。。。”祭煜还有话要说,可是突然被一旁的声音打断。
“母亲,父亲与丈夫,究竟哪一个更重要。”说话的人是雍姬,她面前之人正是郑国大夫的大夫人。
雍姬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样子有些像是匆忙赶来的,如今母女二人在花园里说话。
这大夫人不慌不忙地停下脚步,与雍姬说道,“这天下的任何男子,都可能成为一个女人的丈夫。可是父亲却只有一个,你说,这怎么能相比呢?”
这话是。。。。。。
“女儿明白了。”雍姬恍然大悟,“女儿这就去见父亲。”
雍姬说罢,转身又匆匆离去。
大夫人回过身来,刚好又看到了我们。“煜儿,你来了。”
“是。”祭煜听闻大夫人的话,立刻上前恭候。“母亲,今日怎有空出来走走了。”
“哎,这几日闷在房里,着实无聊。今日天气不错,便出来散散心。”这大夫人一连多日都在房里闷着,就算没病都要闷出病来了,她刚刚也看到了我,便问,“这位,就是霍汐吧?”
“是,在下霍汐。”我还在惊讶刚刚的状况,这听到大夫人主动向我示意,也不好再推诿,就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来。
“霍汐还真是,如妾身所想的一般无二。”大夫人还未见过我,只是当我走到面前的时候,才有机会亲眼看到,不过她对我似乎颇为赞许。“府邸里的事,多亏了有霍汐你在,才不至于落人话柄。”
大夫人这话听起来好像别有用意,我稍稍想了下,“霍汐不敢,只是受大人委任才着手调查罢了。既然事情已经结束,霍汐向大人回复了结果,这接下来该如何处理,便是霍汐不应过问的事了。”
原来她是在警告我,不要出去乱说,免得“落人话柄”。
大夫人对我的答案很满意,“如此,甚好。刚才瞧见霍汐你若有所思,不知是在想什么?”
“没事。”我很无奈,这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虽身在局中,可历史的变故并非我所能影响的,与这注定发生的事情相悖,除了证明螳臂当车之外,根本没什么用处。“只是瞧见将要变天了,是时候要避避了。”
。。。。。。
“夫人啊,您这是,真的要走了吗?”村长送我到村口,依依不舍地又问了一遍。
“我只是出去走走,不必太担心。”我说着,接过村长一直帮我拿着的包袱。“也许过个三五个月,或者一年两年的,我就回来了。”
“您这身子还未痊愈,就这么一个人出去,这遇上了事儿可怎么办啊。”村长所以很担心。
“放心吧,我从前一个人也活得好好的,如今确实只是全部都想通了,大彻大悟。想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感受一下我虚度的那些年。”我确实睡了太久,而且从前萧珏还在的时候,我们也是终日躲在昆仑山脚下隐居着,现下所有的一切都没了,也再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对了,村长。我走之后,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我的事了,那个地宫的秘密就让它忘了吧。免得因为我,再给村子招来什么不幸。”
我害怕此事被有心的人利用,借此伤害这村子里的人。
村长好半晌没反应过来,待明白了,也只是无可奈何地应道,“唉,好。”
“那我走了。”我和村长告别,然后离开了村子。
也许,我该回去昆仑脚下瞧瞧,不知道曾经住过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什么样。或者,我可以去齐国走走,去看看伯姜从前生活过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前面的姑娘。”
我转过身,看到祭煜驾着马车慢条斯理地行到了跟前。“你这是要去哪里吗?”
“你说的对,出去走走,见识一下也好。我向父亲说明了自己想要出去看看的决心,父亲答应了。”祭煜说,“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那。。。。。。霍汐你可愿和我同行吗?”
第二百八十八话 女孩()
两年后。
“听说了吗?齐国和郑国,又要联姻了。”旁边歇脚的路人,向他的朋友说道。
他的朋友显然表现得很惊讶,“怎么又要联姻了。”
“之前齐国嫁到郑国的宗室女儿不是生病死了吗,听说这一次啊,齐国又要嫁女儿了,不过说是嫁给郑国国君。”
“哎,这个乱世啊,只要靠着联姻,不打仗,百姓才能活啊。”
“谁说不是啊,可别再打仗了。。。。。。”
我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却一点也没有停下手里的活儿,收拾好晾在一旁的草药,拿回到摊子旁的车上。祭煜在摊子上还在为病人看诊,“没什么事的,只是感染了些风寒。”
“大夫,我家闺女日前不小心把腿摔了,这又一直发热不退,会不会是。。。。。。”那男人揽着小女孩,向祭煜询问。
“大叔,放心吧。”祭煜安抚了他们一下,然后伸手去抚那小女孩的头,可是小女孩有些害怕他。当祭煜的手将要碰到她的头时,她忽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躲到她父亲的怀里,紧张兮兮地盯着祭煜。
“你不要怕,哥哥不会伤害你的。”祭煜未料到小女孩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惊讶,然后起身对她的父亲说道,“不用太担心了,你家女儿因为摔断了腿,身体自然弱一些。这个时候容易染上其他病症,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再着凉了。”
“大夫,谢谢你。”女孩的父亲看起来是个憨厚老实的人,他虎背熊腰,人有点怪,但是当祭煜告诉他,小女孩没什么事儿的时候,他松了口气,对祭煜一个劲儿的道谢。“大夫。。。。。。谢谢你。。。。。。”
“大叔,不用客气,我给你拿点药,你带回去,每天三次煎给孩子喝了。”祭煜转身回来,在马车上翻找了一会儿,抓了几味药小心包好,拿给那对父女,“再过几日,我们还会再来一趟城里。你要是方便的话,告诉我你家住在哪里,等到下一次我们经过城里,上门再帮你家孩子看一看。”
女孩的父亲看起来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他拉着女孩后退了两步,然后对着祭煜竟然跪下来不住地磕头,“大恩人啊。。。。。。只是我们实在没有钱付给你了。我们没有买药的钱。。。。。。”
“不用钱的。”祭煜上去搀扶他们,“大叔,这些都是送给你的,孩子病了就得治。你方便告诉我,你家住在哪里吗?”
“这。。。。。。”女孩的父亲话说得吞吞吐吐的。
看样子是不方便了。
两年来,我们作伴走过不少的国家,祭煜并没有浪费他学医的天分。一路走,一路摆摊子为人治病,赚一些钱,以便作为接下来的路费,我会给他打打下手,晾晾药材什么的。今日进了这宋国边境,快收摊子了这对父女才慢吞吞地过来。女孩的父亲求祭煜帮他的闺女瞧一瞧,据他自己说,是女孩发烧烧了好几天。
小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很瘦弱,面色枯黄,双颊微陷,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穿着粗布破衣,胆小怕事,一直往她父亲身后躲去。她跟随她父亲来的时候,走路一陂一陂的,女孩的父亲则一路紧紧牵着她的小手,拉着她走到了摊子前。后来,她父亲一声不吭,便把她推到了祭煜面前,小女孩很害怕外人,祭煜哄了她一会儿,才能为她看了诊。
然后,就有了那段对话。
其实在他们父女怯懦地向摊子走过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故意选在这个时候才来,大概也就是因为没有钱可以支付。
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只不过刚好,祭煜并不是一个付不起医药费就不给看诊的大夫。从那对父女过来的时候,他应该也是清楚他们的条件的,却还是默不作声地给那小姑娘诊治过后,又拿了许多的药。
“这些都是不用收钱的,大叔,你且拿回去为女儿治病吧。”祭煜说。“你如果觉得不方便,这样好了,四天之后我们还会在这里摆摊子,你再带女儿过来。我给她再看看,如果情况没有好转的话,可能需要加重药量。”
“哎。”女孩的父亲总算放了心,应了声,把祭煜递给她的药包攥在手里。
“小妹妹。”我收拾了些干粮,走到摊子前蹲在那小女孩的面前,拿给她,“这些干粮我们吃不了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带走吧。”
小女孩很想要,看得出来她饿坏了,只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来接的时候,却猛地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她父亲。她是在征求父亲的同意,女孩的父亲看着手里的药包和我递过去的干粮,他很犹豫。
“拿着吧。”祭煜对女孩的父亲说道。
女孩自始至终一脸祈求地看着她父亲,直到她父亲向她点了下头,小女孩欣喜若狂的接过干粮,女孩的父亲用牵着她的手拽了她一下,对她说,“跟姐姐说谢谢。”
小女孩听了她父亲的话,才转过头来看着我,许久,那小嘴干裂的嘴唇轻轻努动了两下,说出了四个字,“谢谢姐姐。”
“没事。”我起了身,回到车边继续收拾东西。
“那,我们回去了。。。。。。”女孩的父亲好像一个做了错事的人,他白拿了药,有些心虚。
“好,慢走。”祭煜说道。
女孩的父亲低着头,牵着女孩转身向摊子相反的方向走去。
祭煜将最后一些东西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最后清点马车上所剩的药材了。“最近感染风寒的人好像特别多,我们的药材已经不多了,这两日得去采些药材回来备用才行。”
“时值乱世,打仗的时候,受苦的是老百姓,不打仗的时候,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已经快入冬了,许多人穿的还是单衣,你看刚刚那对父女,那衣衫磨破多处,却连补都未补。”祭煜感叹说。
“也许是因为,家里没有母亲了吧。”小女孩的年纪太小,她父亲看起来又是个粗人,家里没有个能缝缝补补的女人,衣服破烂也就如此了。
第二百八十九话 落宿宋国()
“那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给她那么多药呢?”祭煜自己把重物搬到了马车上,整理好了一切,才回头问我。
“恐怕是那小女孩的病有疑吧。”按照他刚才抓的药量,还有和那对父女说,四天后来这里找他,“我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如果以四天来确定,每天三服药,按照一个小女孩的用药量来说,你给抓的药实在太多了。几乎超出了两个成年人的药量,而第一开始,那女孩的父亲一言不发地把她推到摊子前来请你帮忙诊治,可你刚搭上那女孩的脉,才一皱眉头,小女孩的父亲就显得过分紧张。他暗中把手往身上擦了好几次,现在的天气较凉,你我穿着加厚的衣物都难免觉得凉意,可女孩的父亲身着单衣,衣物破烂,不要说挡风了,充其量只能算是避体而已,他不可能热到出汗,所以他当时把手往衣服上蹭的这个动作,也不完全是因为擦拭手汗的关系。而是,他说谎了。”
说谎的时候,当一个站着的人毫无隐蔽的出现在他想要欺骗的对象前时,身处的不安全感会加大他自身的恐惧,他完全没有可以遮掩的地方,甚至手都没有可以放的地方,这个时候完全暴露在对方面前,有部分人会通过掌心出汗来反应这个行为。而他无意识地去擦拭手心的汗液分泌,说明他本身就是在骗人。
而他当时告诉祭煜的是,他的女儿发热。
联系起来这一连串的行为,“我想,他的女儿虽然病了,但应该不至于像他说的那样,病得那么厉害。而他在看到你搭上那女孩的脉象时,皱了眉头,便自然以为你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才急着说明。你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猜测,他们家里还有其他的孩子也病了,只是不能够出来看病而已。联想到近来看病的多少一些穷苦人家,染了风寒,没钱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