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动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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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动的云-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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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黄所长的手机里一个甜甜的声音“黄哥!我是秀秀啊!你帮我忙还没谢你呢?想找你吃点饭,怕你不给面子。”黄所长一听是秀秀,心里一阵高兴。有句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秀秀长得确实美,不然黄所长怎么能动心了呢?他按着秀秀说的方位,开着车十几分钟就进了这家酒店二楼的一个包房。屋内装修考究,淡蓝色的墙壁装饰,同柔和的灯光相辉映,显得室内幽雅华丽。秀秀忙上前久别亲人似地,握住黄大哥的手说:“黄大哥真是好人!我真的感谢您。”说得黄所长一股暖流涌入心房,连忙说:“坐坐坐,今天你请客,我掏钱,想吃啥就点啥。”秀秀也客气了一番。除了秀秀点了几个女人喜欢吃的菜,黄所长又加了两道海鲜。这天他情绪非常好,象似涣发了青春年轻了许多,也就借着酒意,说了不少男女之间情感方面的话。就这样两个人感觉越来越投缘,秀秀也就成了他的情人。黄所长经常开着车和秀秀去那个开放城市,一家豪华的宾馆里厮混。
  今天,黄所长坐在轿子里,觉得秀秀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似乎魂不守舍。黄所长就笑着问她:“怎么啦?,今天情绪不好哇?”“没有啊!坐车头有点晕。”秀秀说着用手摸了摸自己额头。随后轿子也就拐进了宾馆大院。
  因为是包房,黄所长走进大厅向总台小姐展示了手中的蓝卡。总台小姐很有礼貌地抻出手说:“谢谢!先生请!”两个人乘电梯上了五楼507房间。秀秀知道黄所长喜欢喝白开水的习惯,有一次秀秀问黄所长说:“大哥男人都喜欢喝茶,你怎么不是矿泉水就是白开水呢?”黄所长微笑着回答说:“干俺们这‘不是人’的活,等烧开水泡好茶罪犯早就没影了”。这也是他多年来工作养成的习惯。所以秀秀进屋放下兜子,第一件事就是给黄哥倒了一杯水说:“喝杯水吧,黄哥!路上也挻辛苦。”“辛苦啥?你是不知道啊!会开车的就象玩似的。”接着他说了句笑话:“要是遭罪,你看地球上多少车,早没人干了”。秀秀被他这句话逗乐了。秀秀笑着说:“等,俺也学车”。“行啊!有机会我教你,好学!”他说着就打开了电视机,画面正是一出武打戏。他没好气儿地说:“真是老一套,文戏上床,武戏上房,蹦蹦跳跳,打打闹闹,哭哭笑笑,搂搂抱抱”。说得秀秀笑出了声。
  秀秀虽然已成为黄所长的红颜知己,黄所长也是对秀秀宠爱有佳。秀秀从内心感觉黄所长人实在、体贴人,有着男人那种宽厚的胸怀,细细品味略带一种厚道的傻气。她错了。岂不知黄所长那老练、绞黠的目光,一丝也没放松警觉。始终不动声色飘忽于秀秀那每个细微的行为和动作之中。多疑、揣度、察言观色……是他多年来公安工作铸就的职业病。
  降红色华丽的金丝绒窗帘,轻柔柔地将夏日夜晚的街景裹的令人透不过气,室内有股装修后难闻的气味。黄所长把手抻过窗帘将铝合金钢窗拉开了一尺多宽。
  秀秀从浴室出来披着浴巾,如同芙蓉出水,显得更加楚楚动人。身上那种特殊的淡淡的香气怎能抵挡住男人激情的冲动。黄所长随手把电视关了。一把将秀秀搂在怀里,两个舌头就缠绕在一起,黄所长的手在光滑肌肤上,缓缓地下滑……秀秀带着羞羞答答含情脉脉的目光,轻轻地推了一把黄所长,娇滴滴地说:“快去呀!冲冲,人家难受死啦!”。黄所长急忙走进了浴室。秀秀慌慌张张把一包早已准备好的白色粉末,敏捷地弹进黄所长那只喝水的杯子里。然后,她拿起床头柜上那只精美的化妆盒,竭力掩饰着心里异常的跳动,和从未有过的恐慌感。她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因此这一系列动作,显得笨拙和稚嫩。
  黄所长这只老狐狸,刚进了浴室就听见一丝丝杯子盖与杯子的撞击声。虽然微弱细小的声响,却使他十分警觉。一个老练的公安人员,往往会把简单的事情,看得复杂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引起他的猜疑……
  二十分钟后,黄所长若无其事,面带笑容被着浴巾走出浴室。嘴里说:“好爽啊!真凉快。”他走到窗前,有种一般人难以觉察的目光,敏捷地扫过杯子与桌面,发现桌面灰尘般的点点粉沫。他嘴里说着:“哎呀!中午这酒喝地,渴死了!”毫不犹豫地把杯子送到嘴边说:“哎!给咱上浴室里把表拿来呗?”。秀秀按着黄所长的吩咐,走进了浴室。黄所长迅速掀起窗帘,将杯里的水泼出窗外。当秀秀把那块表取回来的时候,黄所长方才放下杯子。秀秀说:“黄哥,再来点不?”黄所长和蔼地说:“歇会儿吧,不用了。”黄所长心想,要钱?要物?……都被他否决了。她到底想干什么呢?黄所长这样想着就说:“有点头晕,你找片药,我先躺会儿”。说着就躺在枕头底下放枪这张床上了。两眼微闭,似乎睡着的样子。约三五分钟左右,秀秀轻轻推了下黄所长小声说:“哥——睡着啦咋地?”没动静。她又大声说:“哥,药在哪呢?”还是没有声音。
  秀秀火速穿好衣服,拎起包儿,轻轻推开门,从走廊不远处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黄所长立刻把枪摸出,压在身下,恢复原状。
  秀秀接过一个剃着平头彪形大汉,递过两沓厚厚的钞票,装进包里,快速地坐着电梯下了楼,打了辆的消失在夜幕里……
  一大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赶到黄所长的房间,对着黄所长凶狠狠地就是一刀。当黄所长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的时候,人已到眼前。他来了个鱼打挻儿,一闪身的工夫,正好刀顶进了他的右肋。与此同时,黄所长手里的枪,当当响了两声,击中了来人的心脏。彪形大汉,顺着床扑腾,倒在地上,气绝身亡。这短短几十秒钟的突发事件,使黄所长连惊带吓捂着滴血的伤口,半晌才想起报案。
  在即将当上副局长这个关键的时候,发生了这件叫人烦恼的事。公安局把这件事按着歹徒入室抢劫正当防卫案处里了。但案子毕竟是发生在公安人员身上,好说不好听啊,全城传的沸沸扬扬,难听的好听的,说什么的都有。局里就叫他在家养养伤,避避风儿。
  秀秀忐忑不安地星夜逃回了老家。吃不香寝不安,常常夜间被恶梦惊醒。在家人的劝说下,到公安局自首了。这才案情大白。
  辑毒科长用重金雇杀手一案,被媒体炒得纷纷扬扬。一个走上了断头台,一个断送了政治生命。这真是“谋之而不可为,为之而不可成,至其甚,则俱伤而两败。”
第十三章 绝处逢生 
  孙晓兰的哥哥孙晓林,1984年中学没念完跟二舅经人介绍去了石家庄一家建筑公司干活。二舅一手漂亮的瓦工活当了大工,孙晓林跟二舅学徒自然当了力工。钱虽挣得不多,过日子还凑和。日子一晃几年过去了。爷俩跟公司管材料的小李子混的挻熟。小李子的姨夫在劳动局是个管招工的科长。爷俩就请小李子吃过几次饭,买了几条香烟。1988年就通过公司办理了正式招工手续。成了国家正式工人,完成了一个农民到城里工人的转变。在那个年代,对于一个祖祖辈辈当农民的来说,再没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了。两人深出了一口气,总算告别了面向黄土背朝天,那种艰难的日子。可是没欢喜几天,好景不长,转过年公司随着全国的行势转制了。由原来公司副经理金在权以20万元的标底,收入囊中。当时跟大伙说得挻好:“工人的身分不变;工人的工资不变;工人的待遇不变。”结果没到一年,“三不变”就全不算数了。大量的国有资产,轻而一举落到个人腰包。公司实行竞争上岗,320人留下了40人。孙晓林爷俩也就“光荣地”下岗了。自行车上挂了块牌,每天走街窜巷,今天给人家抹抹墙,明天给人家掏掏炕度日。随着城市的发展,人们住楼的渐多。掏炕抹墙的基本就没了。正好这年建筑公司活挤手,就把爷俩找回去了签了两年合同。有天,不幸的事发生了。晓林二舅从三楼脚手架上掉下来,没等送到医院人就不行了。亲属们来了之后,再怎么说人也没了。找了公司几次,经理蛮横地说:“闹哄啥你们?这就不错了!多给了仨月工资还咋地啊?”乡下人没人懂得法律是怎么回事,公司给了几个小钱,把人打发走了。家人自认倒霉,非常悲痛捧着骨灰盒回去埋葬了。
  孙晓林在外游荡惯了,能煞下心在家搬土了坷吗?跟家人说要到深圳找齐在军去。齐在军是孙晓林在石家庄时,一起干活的好朋友。两年前孙晓林在石家庄时,齐在军在深圳叫他去,当时二舅说啥也没同意。
  于是孙晓兰就给哥哥带了两千块钱,把他送上了南下的火车。火车缓缓地向前移动,两三分钟之后,窗外的楼房、树木、人群……开始迅速退往车后。旅客们随着火车有节奏地咣当当……咣当当,开始吵闹。孙晓林右手拎着个旅行袋,左手攥着火车票,在拥挤的过道中艰难地前行,寻找自己三十六号的坐位。他发现自己的坐位坐着一位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人。孙晓林以为自己看错票,又核对了一下,没错。正准备叫她让座时,发现她身旁立着一副拐杖。孙晓林想,出门在外一个残疾人不易,就没作声。怜悯之心使孙晓林悄悄把票又揣回兜里。他抬头看到行李架上有个空儿,就踮着脚把旅行袋放上去了,他不放心又往里推了推。对面座位上有两个大学生模样的男女,唧唧哝哝。斜对面有个农村打扮的中年妇女,腿上坐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妇女正给孩子扒香蕉。车厢前面不时传来打牌的吵闹声。这个时候,窗外不知闪过多少村镇、河流、山脉。孙晓林感觉两腿酸麻,心想,才熬了两个来小时,到沈阳倒车,还得近十个小时呢?活动活动脚吧!于是,他就跟那位农村妇女诚恳地说:“大姐,麻烦看下包呗?我活动活动。”农村妇女看了一眼包,便点了点头儿。孙晓林向前一节车厢挤去。也许他内心想寻个地方搭搭脚儿,也许他就是活动活动。挤过了几节车厢也都是人满为患。此时火车停了。他心里不踏实,上下车人杂别把包丢了。于是他就转身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挤回了原来的位置。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包还在,心里就踏实了。后是一低头自己座位那个残疾人不见了。有个五十开外干部模样的男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在欣赏窗外的景色。孙晓林轻轻地拍了下男人的肩膀说:“对不起大哥,这是我的座”。男人回头见是农村打扮的孙晓林说是他的座,一脸的不高兴蛮横地说:“谁——坐你的座啦!我化40块钱买的”。男人说着一腔怒火欠起身指着周围的人说:“你问问他们是不是买的?”说完一屁股坐下了。气得孙晓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对面那对男女,也证实说:“是买的,刚才那个残疾人下车卖给他的。”斜对面那个农村妇女说:“她才不是残疾人呢,我坐车遇到过三次,她是专门捣腾坐的,没见刚才拎起拐嗖嗖地下车了”。这边的吵闹声,惊动了三十七八岁的女乘务员。急匆匆过来把孙晓林叫到一旁,问明了情况,说:“出门都不易,相互谦让些。走吧!花个十块八块给你整个茶座,要不,熬一宿谁受得了啊?”孙晓林一肚子气,依他的性格是不能算完,听乘务员这么一说,跟家里老人说的一样“出门在外让着点”,气就消了一半。边寻思边跟乘务员挤进了好象吃饭的餐车。孙晓林极不情愿地掏了张大团结。乘务员诡秘地问:“报销不?”孙晓林摇摇头声音低低地回了句“不”。车厢里有十六七个人。装束也都是“流动大军”模样。孙晓林坐到一个没人的小桌前,愣愣地想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心里十分不通快,这叫啥事呢。当好人做好事,到头来闹了个王八犊子。
  窗外越来越暗,星星点点的光亮,渐渐地增多。孙晓林在列车与钢轨有节奏的撞击声中,趴在自己的旅行包上,不知过了多久,发出了轻轻的酣声……列车穿行在茫茫的夜色里,太阳底下那个世界渐渐地模糊起来。
  当孙晓林一觉醒来的时候,那轮崭新的太阳,照耀在沈阳火车站。他忘却了一切烦恼,裹进了下车的人流。他走出火车站一打听才知道,沈阳到深圳根本就没有火车。只好坐下午两点多开往广州的车。沈阳火车站的标志物映入他的眼帘。他扬起头盯着那根大柱子上硕大的飞机好一会,直觉得脖颈发酸。他才向左扫了一眼,不远处有个台阶,两侧是不秀钢圆柱栏杆,好象地下人行道,孙晓林走过去找了个台阶坐下。心想时间还早,先吃点东西再说吧。于是,他就从旅行袋里的塑料口袋,拽出两张苞米面做的煎饼,卷成卷状。用牙撕开一袋小咸菜。孙晓林咬了满满一口煎饼,两腮一起一落有节奏地蠕动着。他真饿了,坐了一宿火车,又惹了一肚子气,啥也没吃。他边吃边抬头寻思这么老高,飞机是咋整上去的呢?人,真能啊!寻思着两张煎饼不大工夫就进了肚里。他低着头把手抻进煎饼包里,刚想拽出张煎饼,忽听有个向自己这个方向,轻轻跑动的声音,当他抬起头的时候,有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已经站在跟前。小姑娘上身罩了件农村孩子常穿的那种,红底蓝花旧布衫,下着一条浅灰色八成新的裤子。小姑娘头上两只羊角辫显得十分俊俏。面带泪痕,两只小手作揖状说:“叔叔!求求你啦?我妈跟我两岁的弟弟,两天没吃啥了,俺是黑龙江的出来找我爸,我爸是精神病,到现在都没找找,兴兴好给点钱吧?”。说着小姑娘嫩嫩的脸蛋上滚出几颗泪珠。孙晓林听后心里一软眼泪差点掉出来,就把身上的零钱划啦划啦三十六块五都给了小姑娘。小姑娘千恩万谢,又是鞠躬又是行礼。然后就迅速地消失在纷乱的人群里。这时候,又围上两个一眼便知白天检饭底夜间睡火车站那伙。那年孙晓林在石家庄车站遇到过。他最反感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就没好腔地说:“走走走!上一边去。”两个满身脏兮兮的半大小子,无趣地溜走。孙晓林又吃了两张煎饼,拧开一瓶矿泉水,一扬脖,咕嘟咕嘟灌进去大半瓶。这才缓解了肚子里胃肠之间的争斗,他用手抹了抹嘴巴,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满足感。对这座陌生的城市,他没敢远走,就在车站右前方不远有个天桥附近闲逛了一阵,便赶回了候车大厅。孙晓林回头看了看那块大石英钟,秒针,在分分秒秒地抖动着,时间太慢了,还有两个多小时。
  就在这个时候,他眼前闪出一丝喜阅明亮的目光。有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怎么会是她呢?正在犹豫间,孙晓林那喜阅的脸上,立即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使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惊愕了!上午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又换了一身衣服。在向其他人演着上午同一出悲剧。这一幕击碎了孙晓林对小姑娘那美好的祝福。他犹如有人在自己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个嘴巴子,脸上立刻觉得火辣辣地……
  晓林总算熬了二十多个小时,在广州挤上了开往深圳的火车。虽然车内的人仿佛笼屉里的包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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