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不觉突兀地问。
古苍铎愣了愣,不明白她怎会突然关心起他的年龄来。
“快说嘛!别担心,我家中没长姊,不会帮你作媒的。”潜伏数日,她早摸
透古宅里没有女主人,屋内能保持清洁皆靠一名欧巴桑每日早晨前来打扫。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古苍铎不答反问。
“好奇嘛!”朱丹毓笑咧了嘴,别无心机地回道。
“二十八岁。”她的笑容使他褪下保护色,脱口回道。
“哇!好老喔,我二十一岁,我们相差七岁耶!难怪……”她扳着指头数着
两人年龄的差距。
“难怪什么?”被小丫头道老,他有些不悦。小丫头没出社会,不晓得二十
八岁的男人正值青春,人人抢着要,而非糟老头一个。
“难怪你思想古板,老看不惯我的言行举止。”她的感觉神经还算敏锐,知
晓自己的遣词用句不被他所接受,连她每日穿着轮鞋的来上工,都被他视为过
于散漫。奇怪,他怎么不往反方向想,不觉得她十分有朝气吗?
“我思想古板?”古苍铎指着自己嗤鼻一笑,他的画风还被前辈评为前卫呢,
何时沦到小丫头来道他古板?
“没错,我猜你一定没去过PUB 玩。”他一定是父母与师长眼中的乖宝宝、
模范生。
“很不巧,在下、老古板我踏遍全台中的每一家PUB。”她当他是住在深山的
野人吗?每当画完画,他总会找家PUB 喝喝小酒、跳跳舞:,轻松一下。
“不会吧?真的去过每一家?那我问你,位于中港路上新开幕的那一家你去
过没?”她先是怀疑的上下看过他一遍,最后目光停留在他蓄留的长发上,终
于有些相信他说的话了。
“开幕的那天我就去过了,事实上我打算要再去。”哈,她哪儿不挑,偏说
他最熟的店。
“带我去。”朱丹毓逮着他的话尾,拉着他的衣袖要求,圆眼兴奋得闪闪发
光。
“要去自己去。”古苍铎想也不想便回拒,他不认为像PUB 那种出入分子复
杂的地方适合女孩去,常会有缺乏道德的男子在饮料中偷放药给女孩子喝,太
危险了。
“不要啦,一起去才有伴。”打死她也不会承认压根没去过PUB ,因为父母
不准,可是她好想去一次看看,一次就好。
“我不想与你为伴。”他冷冷的甩开她的手,小孩子该乖乖待在家里睡觉,
而不是在深夜跑出去游玩。
“好啦,我绝不会给你惹麻烦。”她举起右手起誓。
“多说无益,我说不就是不。”就算她下跪磕头,得到的答案也是一样。
“求求你!”朱丹毓采取哀兵政策,楚楚可怜的圆眼中泛着泪光,企图打动
他的铁石心肠。
古苍铎不理会她的哀求,兀自拿起刚完成的画作欣赏着。
“古大师……”朱丹毓使出最后手段—撒娇,她可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嗲
得可以。
“我不是和尚,别叫我大师。”古苍铎表情不变地扔下话,迳自走人内房关
上门,管他朱丹毓要留要走。
“啊……”朱丹毓欲抓住古苍铎的小手停留在半空中,嘟着嘴目送他消失。
可恶!她双手在空中忿忿地挥舞几下当作发泄,早知道就拿出女人最大的武
器,流下一长串眼泪教古苍铎拒绝不得。
哼!他拒绝归拒绝,既然今日她已下定决心要到PUB 去见识,便不会因为小
小的挫折打消念头,相反的,她更是要去,教古苍铎知晓没有他为伴,她照样
可以玩得快乐又自在。
夜幕笼罩大地,愈夜PUB 里的人潮愈多,热门音乐震耳欲聋,每个人的情绪
口HIGH到量高点,随着音乐节奏挥洒青春的汗水,肢体热力四射地舞动着。
宛如踏入异世界,朱丹毓抱着好苛又兴奋的心情望着舞池内狂舞的男女,娇
躯不由自主地随之摆动,嘴角扬着甜甜的笑容,使得身着虹色短腰毛衣、尼龙
黑短裙与长筒鞋的她看起来既天真又好骗。
PUB 里许多本意寻求一夜情的本国、异国男子感兴趣的锁定她为目标,虽然
她的长相是平凡些,能与美女共度浪漫的夜晚固然是好,但她的笑容足以弥补
相貌上的缺憾,况且他们本在追求肉体刺激,相对的对于貌的要求自然不高,
只要不被对方吓昏即可。
PUB 里挤满了人,朱丹毓找不到空位坐,便傻傻的挑个较不拥挤的角落,饶
富兴味地望着芸芸众生的各种表情。
起先没到PUB 还私自幻想过是个很了不起的地方,结果事实证明没啥大不了,
缴个几百块随便阿猫阿狗都能进来,有时遇上所谓的“淑女之夜”或“牛仔之
夜”,根本不用钱。嗯,下回她会记得先打听好,专挑淑女之夜来。
扭了一会儿朱丹毓顿觉口渴,拿着代币到吧台那儿兑换汽泡式矿泉水,低头
啜饮解渴。
“小姐,可不可以请你跳支舞?”一名穿着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上前邀舞,一
双眼不怀好意地紧盯着朱丹毓不甚伟大的前胸看。
唉!无鱼虾也好,勉强凑合着用。年轻人如是想。“对不起,我不会跳舞。”
很可惜前来邀舞的男子不合她的胃口,否则就算跳得再蹩脚,她都会应邀下
场。
“没关系,我也不会跳啊!”年轻人加紧说服她。
朱丹毓的反应是别过脸去佯装没听见,懒得再与他纠缠蘑菇。
年轻人见她不上钩亦不愿浪费时间,摸摸鼻子踱步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
“EXCAUSEME !”一名外国人自以为潇洒的拨拨头发,用混浊的蓝眼以自认
为最深情的目光勾引她。
朱丹毓惊讶的看着这名小腹微凸的金发男子,根不巧的让她瞥见外国男子毛
茸茸的胸膛,她是喜欢毛绒绒的填充玩具,至于活生生的她可不爱。
金发男子看见她兴奋的表情,再接再厉地赐予她“性感”一笑。
“哈米碗糕?别跟我‘绕’英语,有听投有懂啦!”她没给好脸色,台语掺
杂国语地回敬。
恶心死了!不要脸的外国佬!皆认定台湾女孩因崇洋心态很好钓,随便三言
两语即可哄得女孩们心花怒放,陪他开房间。她特意与金发男子保持拒离,生
怕他身上不明的病毒会飘到她身上,她甚至觉得与他一道吸取同一处的空气是
件非常恶心的事。哼!谁晓得他前后跟几百个女人翻云覆雨过。若其中之一得
病,他岂不成了最大的带菌者,到处传染给别人?太不卫生了。
金发男子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奇怪,她的反应怎跟其他人不一样?他记得
每回只要对女孩们笑一笑,蓝眼随意往外头一瞟,女孩们就机灵的意会他的用
意,愉快的与他手牵手逍遥快活去也,有时甚至会等不及到厕所里解决呢!为
何她会看他像看垃圾一样?难道是他失去了魅力吗?
他有些狐疑的摸摸显然纵欲过度的皮肉。没有啊!还是跟以前同样的帅,会
不会是她不懂得欣赏男人?不管答案为何,他已经对她失去了“性趣”,不想
再勉强她,改变目标找其他好上钓的女孩。
扬着笑容,他朝站在朱丹毓身后的女孩眨眨眼,那女孩立即意会的步上前,
熟练的勾住他的手腕,同他一道扬长而去。
哟!现在的人愈来愈不挑食了,连那种没格、带病的渣渣都要,朱丹毓扬扬
眉,仰头再饮口冰凉的饮料。
后来又来了几个搭讪的男人皆杀羽而归,内心笃定朱丹毓未具欣赏眼光,不
懂得爱慕举世难得的“好男人”。
接踵而来的搭讪行动令朱丹毓顿觉受宠若惊,心底诧异着何时她的男人缘变
得如此好?莫非是室内灯光过于昏暗,使得大夥儿心盲眼瞎地挑上了她?
呸呸!她怎能灭自己威风?其实她是很不错的,只不过前来搭讪的全是垃圾
罢了。
虽然拒绝了所有人的邀约,但她的心却是浮在半空中的,没有人会不为自己
的广受欢迎而开心。
后来又来了两个穿着黑西装、看起来较为正派的男子,朱丹毓心想又有不懂
得察言观色的人前来,她正欲启口拒绝时,却被两人严肃的面容吓了一跳,暗
自怀疑着有人上PUB 会戴墨镜吗?莫非这儿还不够暗?
在她怀疑的同时,她已被两名高壮的男子簇拥出去,事实上她是被架出去的,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终于被钓上,而且是一次两个,准备要大行呢!
“喂喂,你们做什么?为何抓我出来?”反应慢半拍的朱丹毓在被抓到PUB
外后才想起她不认识对方,怎么让地对方带她出来?该不会是刚刚有人被她拒
绝后不甘心,派打手前来教训她一顿吧?
拒绝人有错吗?她想得胆战心惊。
两名男子松开箝制住她行动的大掌,并未搭腔,泛着寒意的双眸透过墨镜盯
死她。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
若她大呼救命有用吗?朱丹毓无声地问着自己。
“喂,怎么不回答?喔!我晓得了,你们自知抓错人不好意思承认。没关系,
我这人度量向来大得很,原谅你们。”她自问自答故意表现出很阿莎力的气度。
唉!遇上黑道分子谁敢有意见?
朱丹毓笑得—脸和善,转身要回到PUB 里再伺机“绕跑”结果她右脚才踏出
一步,马上很难看的被揪回来,两名男子神色不佳,眼神化为千针万刀刺向她。
她双肩害怕的瑟缩了一下;全然失去平日的泼辣,好怕反抗叫骂的结果会招
致黑道大哥送她一颗子弹上西天。
呜……呜……她好倒楣!第一回上PUB 就遇上衰事,假如这回能觅得生机,
她发誓令生今世再也不踏进PUB 一步。
“小妹,你在这儿做什么?我一直在里头找你呢!”彷若神祗降临凡间,一
道熟悉的声音让朱丹毓获得一线生机。
她喜悦的望向前来救美的英雄,是他!喝!她在PUB 里没瞧见他的踪影,他
何时来的?不管他是走来、飞来、跑来、爬来,能救她才是最重要的事。
“大哥,我是出来透透气,现在觉得全身舒畅许多,咱们再进去吧!”朱丹
毓表现出见到亲人的亲密模样,乘机挣脱男子的箝制,将古苍铎视为救生工具
紧紧地攀住。双手在碰触到他手臂的一刹那,她终于了解到何谓释然与安全感。
“走吧!”
事实上在朱丹毓初进PUB 时,古苍铎便发现她了,只不过没上前同她打招呼。
当然,他没忽略视她为猎物上前搭讪的众男子,见她应付得很好,不会出问
题,也就任由她去;没想到刚放松心情准备好好品酒时,眼角却瞄见她被架出
去的情形,站在他是她老板的立场上,且还是因为他提及今日要到PUB 狂欢不
让她跟,她才迳自前来的原因,他不能见死不救,于是尾随跟上。
“等等!”两名男子快速挡在古苍铎与朱丹毓面前,不让他们离开。
“请问有事吗?”古苍铎佯装茫然地轻问,其实地已有大干一架的心理准备。
“她是我们带出来的,不管你是她的什么人,都不许带她走。”一名男子指
着躲在古苍铎后面当缩头乌龟的朱丹毓,一副坚决不放人的姿态。朱丹毓视古
苍铎为挡箭牌,将他更加地推上,紧闭着眼睛不看黑道分子。
“她并不认识你们,你们投有权利留下她。”古苍铎淡淡地拒绝留下朱丹毓。
说得好啊,为了古苍铎这句话,她亦不能太小人,干脆免费当两个月的书童
好了。
“有投有权利,我想我手上的大哥会告诉你。”男子掏出枪来指着他们两个。
天啊!黑枪出现!朱丹毓缩得更紧了。警察叔叔在哪儿?谁来帮她报警?完
了!完了!明日她将成为报纸的头版,而她的死因竟是拒绝陪人跳舞!天啊!
她又不是舞女也不是公关小姐,没义务陪舞吧?
古苍铎硬着头皮面对黑枪,他清楚的感受到冷汗由额际缓缓滴下,躲在他后
头的小丫头则吓得不停颤抖。
“知道我大哥的厉害,还不束手就擒?”黑道分子见他受制于枪杆子,得意
地咧嘴一笑,另一名黑道分子似乎觉得事情的经过没啥刺激与挑战性,正无聊
的打着呵欠。
此时,电光石火之间,古苍铎撇开身后的缩头乌龟,扬腿踢掉黑道分子手中
的枪枝,并以单手接住。呵欠打到一半的黑道分子见状,想快速地由袋中掏出
枪来,速度却不及古苍铎的一半,被这古苍铎以枪托重击头部昏厥过去,古苍
铎顺手取过另一把枪。
被踢掉枪的黑道分子被古苍铎突来的反抗吓了一跳,他以为所有人面对枪管
的威胁时皆会吓得双腿发软无法反应,看来是他低估对方了。黑道分子正欲有
所回应时,所面临的是两把枪同时指着他的胸口,教他动都不敢动一下,仅能
恼怒的瞪着昏过去的同伴。被撇下的朱丹毓惊魂未走地踱至古苍铎身畔,瞧着
处于劣势的黑道分子,生怕对方会突然再生出一把枪来。
“你确定你是画家?”她以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喃,刚才他的动作简
直是帅呆了,跟黄飞鸿有得拼。
“每个人面临生死关头总会奋力一搏,我可不想因为你而提早结束宝贵的性
命。”古苍铎双眼紧盯着黑道分子,嘴巴不忘解答朱丹毓的疑惑。
“原来如此。”她似是了解的点点头,不过他未免太神勇了点,活像功夫高
手。“你是不是练过盖世神功啊?”
“跆拳道。”从前他便是以学习跆拳道来健身的。
她就说嘛!哪有不会半点功夫的人会突然变得那么厉害,原来他练过跆拳道,
害她刚才崇拜他崇拜得要死。
“走!”古苍铎低声命令,见她呆愣毫无反应,干脆以肩骨推她,自个儿亦
慢慢移动脚步。
他们俩愈退愈远,黑道分子因受制于自己的枪无法自由活动,恼恨的看着他
们俩缓缓离开。
“快上车。”古苍铎打开车门催促道。朱丹毓的脑子总算又恢复正常运作,
快速地爬进副驾驶座。
古苍铎坐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后,摇下车窗扔下对方的枪,右脚则将油门踩至
尽头,加速离去。
黑道分子追至他扔下枪的地方弯腰拾起,鼻间吸着轿车排出的废气,留在原
地愁眉不展,有些烦闷地望了眼犹倒在地上的夥伴,没有异想天开地以两条腿
追逐四个车轮。
今晚回去是难交代了!黑道分子垂首长叹。
古苍铎驱车载着朱丹毓回到宁静古朴的家,一路上朱丹毓缩着头忍受古苍铎
的低气压,大气不敢喘一声,嘴巴闭得像蚌壳般死紧,端坐在车内不敢妄动,
深怕会不小心误踩地雷,落得火炮连轰的下场。
“下车。”古苍铎停好车,没好气的命令道。
不说二话,朱丹毓飞也似的跳下车,乖顺的等他开大门。
古苍铎板着脸开门后率先走进去,朱丹毓马上跟在后头,随手带上门。两人
进到大厅,古苍铎尚不及对她来个三堂会审,已被室内脏乱的情况气黑了脸。
走在后头的朱丹毓不了解情况,见他浑身僵硬地档在前头,好奇的往右横跨
一步探个究竟。碎纸满地!不!应该说碎“画”满地,她眼尖的认出那堆碎画
是今日刚完成、明日欲送至画商那儿的“断桥残雪”,惊得她当下瞠目结舌。
而人望着满地的碎画好半晌,古苍铎脸部的神经不断抽动着,两掌成拳,立
誓若让他知晓是何人的所作所为,他铁定不放过对方。
今晚他究竟是走哪门子楣运?本想到PUB 去放松心情,却因为朱丹毓而被人
以枪指着胸口,好不容易全身而退,回到家中却见计划近半年的画作遭人毁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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