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洲肃然起敬。
他敬仰他的远大理想和恢弘壮志!
郭小洲问了一个令他一直疑惑不解的问题,“罗总,当年您为什么会做那样的选择?性格原因?还是……”
罗治国平静问:“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以您的智慧和阅历,您真想贪污,没人能抓到您的把柄。”
罗治国淡淡一笑,目光中掠过一丝骄傲,“官场如同搭火车,你错过了眼前的一辆车,下一趟车也许要等很久,还是你不熟悉的车次,而且会直接影响你赶下下一趟火车或者飞机。”
郭小洲默默点头,感叹道:“所以您选择赌一次。赌对了,您就踩上了点,赌错了,您则可以破釜沉舟,在另一个领域里大展拳脚!”
罗治国脸露赞许的笑意,忽然说:“不介意我喊你小洲吧。”
“不介意!”
“小洲!官场上有许多的法则,但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升迁法则就是步步踩对点。每一次换届,你的各项条件都达标,组织也认可你的能力,你才能步步高升。如果踩错了一步,则步步错,怎么赶都赶不上。对于有些人来说,迟到了一两天,就是天与地的区别。你还年轻,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
郭小洲忽然看向单彪,“彪子,你过来。”
单彪默默走到他们两人面前。
郭小洲拿起单彪的手,默默放在罗治国的手上,认真而严肃的说:“把你交给他,我放心!”
第239章 【外来物种】()
罗治国和单彪还是没能留在陈塔吃饭。他们接了县领导的电话后,直接去信用社转账后离开。
当然,罗治国提前邀约郭小洲八月十八去参加女儿的生日宴会。
中午他送他们离开时,孙麻子等人也兴高采烈地离开乡镇大院。
罗治国不知是嘲讽还是悲悯地说了句:“愚昧无知的人啊!”
下午,郭小洲兴奋地开始重新修改立项报告,他不仅把‘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做了详细阐述。还准备单独写一份关于“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的论文,并且打算把它当成自己的研究生期中考试论文。
他甚至已经想好,再求老师一次,以老师的名义发表到省重要报刊上去。或者,通过费云海,直接发表在国家级“内参”上。
先造势!让舆论自己轰轰烈烈的宣传。
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和谢富丽达成共识,然后还需要黄港县领导的支持。这些程序都是必不可少的。
谢富丽不管论公论私都会大力支持他。而且这个“顺武广经济走廊概念”计划如果得到省高层的支持,陈武大桥贯通,她在青山的位置和政绩将是最重的砝码。
他等不及明天去见她。
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渴望她。
下午三点,他先是找邓怀东请了假,然后给杨士奇和叶南川安排并交代了工作后,找司机刘大魁要了那辆普桑的钥匙,直接驱车前往青山市。
车出镇子,他想了想,拿出电话,鉴于谢富丽现在的身份,每一分钟都不属于自己。
谢富丽的电话很快接通,但声音却不是谢富丽本人,而是另一种比较清纯甘甜的声线,他愣了愣,“我找谢市长。”
“您是谁?谢市长正在开会,有什么事情方便我转告吗?”
说实话,郭小洲在广汉电视台工作两年,接触的都是声线好得惊人的美女,但电话里的声线和声调非常自然纯朴,没有半点经过训练后的科班声调。
“我……是黄港县陈塔镇的郭小洲。麻烦你转告谢市长,我有事汇报。”
“哦……您就是郭镇长啊!谢市长有专门交代过,我一会向市长汇报。您稍等。”
“好的!谢谢你了。”郭小洲放下电话,猜测她就是谢富丽的新任秘书,他想起那天谢富丽的话,心中不禁有些好奇,不知道她给自己选的挡箭牌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听声音还真不差。
迄今为止,他认识三个秘书。一个是颜婕的秘书刘明康,为人精明,护住心切,自我主见过多;赵卫国的秘书张正,为人圆滑,左右逢源,不受赵卫国信任;谢富丽的前秘书魏格文,为人中规中矩,话也不多,笔头也厉害,是秘书中的翘楚人才。
这三个秘书现在的境遇也各不相同。
张正遇上赵卫国这种极为自我的领导,加上他本人也心术不正,曾经设套子让郭小洲钻,下场很凄惨,被发配到白湖农场,不遇到特殊情况,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颜婕上调到省委组织后,并没有把他的秘书刘明康带走,但也给予了不错的安排,春节后去了广汉下面一个县担任副县长。
只有谢富丽的秘书魏格文际遇一波三折,先是随着谢富丽在广汉的失势而倒霉,谢富丽在武江学习期间,主笔权被剥夺,被安排去管理办公室后勤,整天和保洁食堂打交道。后来随着谢富丽东山再起,履新青山市市长,魏格文又被宣传部领导不声不响招回办公室,官复原职。但谢富丽显然没有领情,她在去了青山一个月后,把魏格文要到了青山,官升半格,担任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算是谢富丽的第一秘书。后来选的贴身女秘书,只能算第二秘书,方便照顾女性领导的生活起居。
谢富丽的电话在二十多分钟后才打过来。
“小洲,才散会,等急了吧。”
“没有,我正在路上开车,会议挺重要的吧……”如果不是重要会议,一般她会马上回复电话。
“重要,马上到汛期了,市里要布置防汛工作。对了,你找我有事情吧。”
“我提前到青山来,大概还有四十分钟的路程。”
“今天……我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安排得非常满……我想想,你直接去青山大饭店,我让魏格文给你开个房间,你先休息,我下午在饭店有个会议,到时抽时间去看你。”
郭小洲和她无需客套,说了声:“好!你忙你的,我去写点材料。”
“嗯!”谢富丽放下电话前,小声说了句:“想你!”
“知道你想我,这不,我送货上门来了。”不知为什么,和她在一起,郭小洲感觉最放松。
相比之下,朱颖总能让他处于亢奋状态。
安瑾的性格跳跃,他倒不紧张,但有压力;陈静秋让人感觉到平和,但始终放不开;孙慧敏和他在一起时自己总显得紧张,连带他也跟着紧张……
下午四点,郭小洲的普桑驶进了青山大饭店。
魏格文一直站在饭店的拱门下,看见郭小洲从车上下来,他远远的迎上去,“郭镇长好!”
“魏主任好!”
两人握着手,摇晃着。
“听说你来了黄港,我一直想抽时间去看你,只是刚刚到任,手上的事情还没摸清楚。真是抱歉!”
“魏主任客气。我们俩都是跟着谢市长来的,说是一家人也不过分。以后相聚的机会多多,等我们都站稳脚……”
郭小洲坦然率直的话,令魏格文很是感动。因为他太了解官场规则了,不是一般的关系,人家绝对不会随便袒露心扉。关系不到一定程度,若有人说说:“等我们都站稳脚跟?”这不等于直接说别人的位置不稳,实力不够吗。不生气才怪。但换个关系好的人来说,则能代表亲密。
“嗯嗯!以后多联系。”魏格文一边领着他进入大厅一边说:“我给你开了间房,你先休息,下午我陪你吃饭。”
郭小洲说:“吃饭咱们改日,到了饭点让人随便送点什么到我房间,我正要静下来写点东西。”
魏格文起身下午也有重要饭局必须出席,听郭小洲这样说,他也不再客套,“也行!到时我来安排。”
他把郭小洲送进一间豪华套房,小声道:“郭镇长……”
郭小洲说:“直接喊我小洲,或者小郭都行。我们之间无需客气。”
“嗯!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就喊你小洲了。”魏格文压低声音,“最近谢市长的压力很大,小洲你帮着开解开解……”
郭小洲知道魏格文清楚他和谢富丽之间的暧昧关系,所以才说这样的话,他问:“魏哥!谢市长的压力源具体来自什么方面?”
魏格文笑了笑,“从生物学角度说,我们和谢市长都属于外来物种,而外来物种在本土是要受到绝对排挤的。站在他们的角度,我们是外来入侵着。而一般情况下,外来物种只有逐渐适应迁移地或引入地的自然生存环境并逐渐扩大其生存范围,才算成活、成功。”
郭小洲神情严峻道:“除非这个外来物种非常强大,能强大到碾压本地物种。但谢市长毕竟是个女人,要想在男人掌握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血路,难!”
“是的,现在谢市长是有权无力,市委书记钱汉本来就强势,常委会被他绝对统治,谢市长迄今为止还没有能掌握一个部门。政法委、纪委、组织部、宣传部历来都是党委书记指挥的,几名副市长掌握了财政税务、交通、教育等部门,现在的情况是,水泼不进……”
郭小洲皱眉道:“情况这样严峻?这算是官场常态还是异常?”
“不算常态,但也不算特别异常。一般空降的行政一把手如果遭遇强势书记,日子都不好过,要么这几年老老实实,不争权不夺利,要么跟书记低头……”
郭小洲不解道:“魏哥,你还记得广汉市的颜婕部长吗?”
魏格文点点头,“当然记得,这位和我们老板可是一时瑜亮的人物啊!她不是荣升省委组织部了吗?排名也挺高的。”
“她也是外来者,怎么她在省委组织部游刃有余?”郭小洲在程老家学习期间,在武江见过颜婕两次,无论是精神面貌还是气质,都上升到另一个只能仰视的高度。
“小洲,这个你就不明白了。如果从下面调到省里去,那么大家都一样,都是外来物种。因为省里的大部分领导干部都是从下面调上去的。但县市不同,就拿钱汉来说,他在青山下面的两个县干过县长和县委书记,这两个县等于被他牢牢控制在手,那么他到青山后就等于拥有雄厚的根基,可以和任何人掰掰手腕。”
郭小洲点头道:“魏哥的意思是,在青山这个圈子里怎么调动,都是本地物种之间的运动。”
“可不是嘛!”魏格文刚要说话,他身上的电话响起,他看了看号码,抬头对郭小洲说,“抱歉,我要去安排宴会菜品……”
“你去忙!有时间再聊。”
“好,到饭点我安排人送饭菜到房间,需要喝点酒吗?”魏格文问。
“不需要。”郭小洲笑着摇头。
魏格文离开后,郭小洲打开公文包和笔记本电脑,连接网络,开始修改整理立项文件。
一个半小时后,两名服务员给他送来非常精致的菜肴。
吃完饭,他继续伏案工作。直到晚上九点,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看号码,是谢富丽的。
当即接通,“忙好了?”
谢富丽的声音微带疲惫,“今天省防汛办和省宣传部的人赶在一个点来了,我得两边赶场子,小洲,我来青山大饭店不方便,这的服务员都认识我。我另外订了个宾馆,就在青山大饭店拐弯的路口,叫裕丰商务酒店,三零一八房。”
第240章 【尽力而为】()
郭小洲敲开门的瞬间,谢富丽一下扑进他的怀中。低低地叫唤了一声“小洲!想你!好想你!”说着踮起脚去寻他的唇!
郭小洲低头回应她的吻,两人拥吻着,跌跌撞撞向大床走去。
郭小洲发现谢富丽身上仅缠绕着一条白色浴巾,头发身上半干,摸在手上有些湿漉漉之感。显然刚洗完澡。
谢富丽和他倒在床上,一边吻着他,一边解开他的衬衣扣子,然后是裤扣……再然后俯首做吞吐状。
郭小洲一惊,“脏……富丽,我还没洗澡,等我去洗……”
“不,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谢富丽意乱情迷道。她心里的压力,并没有因为郭小洲的到来有所缓解。相反,她在了解陈塔的情况后,更加觉得对不起这个男人,回想当初她提名郭小洲担任陈塔镇镇长时,一班市委常委的古怪和奚落眼神,她愈加纠结不甘。
手握重权,却不能回报自己所爱的男人。
而她的重生,从事业到精神。却来自这个男人的垂怜。
魏格文说对了,也说错了。她的压力一半源于现实的残酷,另一半源于郭小洲。她觉得自己辜负了他,她不想令他失望。然而她却在青山市看不到任何希望,找不到任何突破口,所有的网都织得密密严严。如果她失败,至少对不起郭小洲使用的高层人脉。她知道,所有的人脉和资源都是有限的,她用了其中一分,那么郭小洲就少了一份。
她越是纠结,就越是徘徊在思念之苦和愧疚的煎熬之中。
一个地级市的行政一把手,一个漂亮丰饶的熟女,伏在他的腿间,卖力地侍奉着一个小镇长。
这原本是任何男人的一种无上享受,从精神到*,都达到一种极致。但此时郭小洲的心情反而有些沉重。他了解谢富丽,知道她遇到了极大的压力。就像当初她受到孙德坤胁迫时的疯癫反应。
这也应了一句老话:“人的身体语言最诚实。”
而在省委党校学习期间的她,才是真正心态平和的她。温柔如水,拥有熟女的历练、恬淡、智慧。
现在的她,让他心疼。恍惚间,他竟软了下来。
谢富丽低“呀”一声,抬头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郭小洲拍了拍他身边的床单,柔声道:“过来,到我的怀抱来,我有个惊喜给你。”
谢富丽有些担心地爬到他身边,情绪紧张地低声道:“小洲,你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
“工作有压力,但信心十足……”
“我当初如果再稳一点,仔细了解陈塔的工作环境和现状再……”谢富丽认真观察他的表情,担心他在安慰她。
郭小洲搂住她的脖颈,笑笑道:“陈塔镇的确是一穷二白,但也有好处。我其实很感谢你给我挑了这么个地方……”
见谢富丽一脸不信。他起身拿起公文包,拿出“陈武大桥立项报告”递给她,“你先看看,这是我们俩的超级武器,可以冲破一切阻碍,我在陈塔和你在青山市的困局,就靠它了。”
谢富丽默默放开文件。一行一行的阅读着。
逐渐的,她的脸上色彩丰富起来,眼眸也越来越亮。
随着最后一张页面翻过,谢富丽闭上眼睛长长叹息一声,把文稿捂在胸前。她能走到如今的高位,也不是白给的,基层的乡镇长,县长一步步走过来,政治敏感性非比寻常。
的确,如果这个计划由她来提出,那么她绝对可以突破钱汉的封锁。要知道,只有利益才能获得盟友,甚至政敌方的倒戈。
这个立项得以通过的话,其影响力已经不仅仅限于青山市,而是涵盖顺山武江广汉西海最大三个城市,这条经济走廊还包括沿途七八个县市,最重要的主体工程在青山,那么她的影响力就超脱了本土。
青山市的相关市直机关和各局,要想在经济带沿途规划、道路扩建、新路改道、拆迁等庞大工程中分一杯羹,就必须仰仗于她。
她也就冲破了封锁,开始拥有话语权。
当然,她现在也拥有话语权,但她的命令下达后,下面阳奉阴违的可能性极大。但有了这个有可能省里会派副省长直接监管的大工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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