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大道第1部》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金光大道第1部- 第6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是关怀的,对今夭的村子是有贡献的。因此,他所得到的地位和荣誉是当之无愧的,可是这一春天的发展变化,却不知不觉中使他从精神上的十层高楼的顶尖一层层地落下来。如今他的要求已不再是“一村之长”,只要能捞到个“半村之长”,他就满足了。当他忽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里产生了一种少有的悲哀,雨还是浙渐沥沥地下着,满院子的积水冒着泡。
  张金发一扭头,忽然瞧见他的上级领导那急行的背影奔了后院。他忘了自己没有披雨布,也没穿雨鞋,便冲出屋追过来,喊着;“王书记!王书记I ”
  
 
  雷声把喊声压住,加上王友清心里想着事儿,急着躲风雨,照直进屋没回头。
  张金发淋了个浑身湿,追到屋子里.叫着:“哎呀呀,可把您给等来了.! ”
  王友清被吓一跳,转身一看是他,就笑一下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快坐吧。这雨真大。”
  张金发坐在椅子上,心里边又是一阵难过。
  王友清抖落着雨衣。他没看张金发,也没有交谈,可是他能猜到张金发的心境,也知道他来到区里干什么。在某种程度上说,他跟张金发是“同病相怜”的,前些日子他到县里去,坐在谷新民县长那把藤椅上,不也是这般模样吗?当然,他们不尽相同。王友清比张金发心里装的事多,想得宽阔,看得远一些,追求的目标大一些。同时,他对领导者谷新民有着因为真实的尊敬而产生的思想共鸣、认识的一致;又有因为思想的共鸣、认识的一致而进一步加深的彼此信赖和相依。王友清认识到,张金发对于他这个区委书记,因为缺乏深奥的理论和远大的理想做基础,所以尊敬是表面的,关系是浅薄的,因此,要求的也是单纯的“现得利”,张金发是他亲手培养和提拔起来的.那时候王友清思想不开展“,家庭观念很深,跟张金发的共同语言多,一块儿谈得来,私人感情压过了领导关系。近来因为谷新民的帮助,王友清已经跨上了新的层次,就觉得张金发的思想境界跟自己大有不同,很不得力,不知不觉的有些疏远。如今是领导关系压过了私人感情,几乎到了公事公办的程度。尽管王友清渐渐地看到了这一点,他对张金发还是自觉或不自觉地使用“偏心眼儿”。因为张金发确实需要他,他也不能没有更多的类似张金发这样的基层干部作为推行工作的支持者。… … 这一大堆复杂又微妙的关系,使得王友清常常自欺欺人地认为、也向别人推荐张金发是最优秀的党员,最有能力的村干部。
  
  前几天,就是梁海山从燕山区回县跟谷新民碰头的那一次,这位县委书记找王友请交换了意见,所以王友清能估计至唠草地的状况,也能猜到现在张金发来找他,是来向他告状。被告虽然是个一般党员,这个党员却得到县委的第一把手支持。王友清比张金发站得高些,自然看得远些,对这个间题权衡得也就更全面周到一些。同时,他作为区里的第一把手,在答复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必须注意“原则”,掌握“分寸”,讲究“方式”顾全“大局”。于是他今天对待张金发就不像过去那样见了面主动地询问工作情况,热情地加以指点,而是显得多少有点冷漠。
  张金发一见王友清的神态,心想,范克明估计的不错,领导上可能要变调子。于是他来了个先下手、先开口,抓住不放,说:“您说等县里开完汇报会,就到我们村蹲点,帮我们党小组统一统一思想,把上级的指示贯彻好。大家都盼星星盼月亮那样等着您,您怎么没去呀?这回,大伙让我来请您。您安排一下,咱们等雨一住就一块儿去吧。”
  王友清坐在他的对面,同时把一大挥文件、书信放在自己眼前的桌子上,故意先绕个弯子说:“工作任务很多,一个接着一个,都要贯彻研究,没办法脱开身。你看,镇压反革命运动要再掀高潮,生产救灾的工作急着要抓,防汛任务也得上马.区里还要建立一所新的中学,最近县工业科还要在夭门修一个工厂;听说,梁书记又要召集会议… … 压力太大了。”
  张金发急着摸底,要说正题:“知道您是忙人,没紧要的事儿也不敢来打扰… … ”
  王友清只好来个“先发制人”,间道:“高大泉同志把试办的互助组搞起来了?”
  “您知道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
  “新生事物嘛。我们是当领导的,要热情支持。你可不能乱挑易」呀户
   了
  “不,我是说,这跟… … ”
  “金发同志,这是个深奥的理论问题,不是那么简单的几句话可以说清楚的。”
  “我觉着高大泉眼’F 干的事儿,跟您传达的上级指示是两个样子,是拧着劲儿的。”
  “你如果这样理解的话,我看,拧着也罢,不同也罢,都没什么奇怪的。究竟用什么样的办法能把新中国尽快地建设得繁荣富强起来,大家都在出主意,想办法,真如伺八仙过海,各显其能。谷县长讲,这是好现象。”
  “那也总得有个准稿子,要不下边难办哪!”
  “唉,你何必这么死板、机械呢?用句俗话说,姐俩绣牡丹,各使各的针,各用各的线… … ”
  印阿,· · … ”
  “用不着烦恼,也不必争论,干着看,秋后算。到一定的时候,各种方法,必有它的结果。那时候一比较,谁的办法对党对人民的事业最有好处,使中国繁荣富强起来最有实效,咱们就由着谁。那不两全其美,各自安然吗?”
  张金发使劲儿拍着被雨水淋湿了的膝盖,连声叫道:“哎呀呀,王书记,您这句话,吹开了满天云,拨亮了我的心哪!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这下我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实话对您说吧,为了执行上级的指示,我千难万险不怕,生闲气、搭工夫不怕,就怕上级变了调子,上边变了,我还在那儿咧着嘴瞎唱,最后闹个上下里外全都落不了好。”
  王友清见自己的说服工作立地生效,又未伤大局,也很高兴地说:“如今的形势变化很快,也很复杂.这跟土改斗地主可不一样了。你应当把眼光放远一点儿,把目标订高一点儿,应当不松劲,不泄气,积极地搞好革命工作,真正搞出一点名堂。这才是领导上所希望的。”
  
  张金发说:“您放心,只要还是那个调子,我一定好好干,决不给领导丢脸。今年,我要不千出一个样子,就不来见您。”王友清还要说什么,忽听外边一阵“叭咭、叭咭”的泥水响,扭头朝窗外一看,脸上露出笑容,大声喊:“老兄,大雨泡天的,你又干什么去啦?”
  外边人说:“我到香云寺看看沥水的流势。”
  随着这声音,走进一个人。这人头戴草帽,身披蓑衣,手里拄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两条光着的大腿和脚丫子上沾着泥,泡得发白.他刚进屋里停一会儿,周围的地下就汪起一片水,顺着砖地缝四下爬动。
  王友清对他笑着说:“快除掉你的盔甲,洗洗吧。”那个人摘下了帽子,脱下蓑衣,搭下旧军装的衣袖和裤脚,接过王友清递过的手巾,笑着擦脸.那张中年人的、浓眉大眼的脸上浮现着一种叫人喜欢的气质。
  王友清说:“让我给你们介绍介绍吧。”他指着这个从风雨中归来的人说:“这位是新来的田区长,田雨同志。”
  张金发赶紧站起身,冲着这位初次见面的领导者笑得咧开嘴巴。
  王友清又说:“这位是芳草地的村长张金发同志,积极能干,是一个好家伙互”
  田雨握着张金发的手,端详着他说:“认识,认识,咱们打过交道。”
  张金发更乐了;“是吗?您别见怪,我这个人可眼拙呀。常常在大街上碰上人,人家挺热情,我干看着眼熟,忘了人家的姓名。不知道我这个人脾气察性的,还会说我架子大哪。”
  田雨说:“年代久了,你一定把过去的事情忘了。坐吧,坐吧.” 王友清说:“你们都是行政,区长,村长,往后得一块儿打交道啦。"
  
  张金发说:“田区长得多指教我,我是个只会猛打猛冲,没啥经验.也没啥计谋的人。”
  田雨笑着说:“这个要求一定满足。不过。淡不上指教,为了一个其同的日标,应当互相关心,互相帮助。”他说着,靠床边坐F .一边卷着烟,一边对王友清说:“我看这情形,香云寺村东一定得尽快地修一道泄水沟。要不然,雨季到来,大道北边那片两干一百一二十四亩土地,收成没有保证。”
   :友清和蔼地笑笑说:“有两千多亩吗?噢,也许,那片是不小J 唉,去年修过沟,没顶用,雨水一大还倒灌,反而烧香引鬼,闹得群众直埋怨。”
  田雨说:“那沟的顺向不对。刚才我跟支书、村长一块儿观看观看水的流势,要是在苇塘前边修,利用旧道沟,往东南引进彩霞河,一定能行;同时又省工,又省得占用过多的土地。”王友清立刻表示支持说:“好嘛。你让水利员绘图造表,抓个空当就开工,拨下的以工代贩粮食,正好解决它。”
  田雨说:“我想抽个时间,再到那边临近儿 个村开开群众座谈会,多找些有经验的老人请教请教。等研究出一个比较有把握的方案再定吧口”
  王友清说:“也好。”
  张金发听着两个领导者谈工作,估量着田雨的水平.他觉得,这位新领导初次见面也没有谈出几句大道理,跟王友清谈话也是极普通的,并不像他外表那样聪明能干吧?他是什么出身呢?学生,工人,农民,解放军,都有点不像。他来到天门区代替了老区长,有什么理想呢?他爱好什么呢?脾气怎么样呢?这一切都得慢慢熟悉,才能搞好融洽的关系。他这么想着,听到“以工代贩”这句话,立刻又想起刚才范克明告诉他,上边发下了大批的救济粮和生产贷款。他想,庄稼人最讲实际,万斤空话不如一两实货。一千里的大河不如一弯腰就到手的一碗水。他想,如果这.找洲吓
  个时候能要求到一批粮食和人民币带回芳草地,跟高大泉那个对台戏就算唱上了,高大泉就更压不住人了。于是他插空又跟旧雨谈起芳草地今年的粮荒情况。他告诉新区味,解放前夕,地富们怎样没心肠整治地,其他农民怎样顾不上整治地口土改之前.地富们怎样故意糟害地,有些小「 小户怎样受谣言影响,没下功夫过日子也使得收成不好。他还介绍了翻身农民怎样家底子薄,开销怎样大,等等。总之一句话.芳草地的春荒特别严重,“他想把这位新领导打动之后,立刻提出要求。
  田雨耐心地听着,观察着这位村长的神态,体味着他的话。阳雨对张金发的过去有所了解,同时也听到高大泉介绍了他的现在状况。可是这位区长并不以此为框子就给一个同志草率地厂结论。他认为:张金发在旧社会虽然不是苦大仇深,但他毕竟是受剥削者而不是剥削者,这就是可以帮助他变化成一个真正革命者的基础,就是他能够走上革命正路的好条件。当他听到张金发转弯抹角地要求救济浪和贷款的时候,就借机对张金发作了一番他所要求的“指导”。
  田雨说:“前些天.谷县长召开了南片各仄领导同志汇报会口会上号召全党动手,全民动员,再接再厉,度过灾荒,夺取粮棉大丰收。我们刚刚建国一年多,国民经济正处在恢复时期。农民刚分得土地,还没有组织起来,困难不少。我们应当本着艰苦奋斗的精神,发动群众生产自救,不要单纯依靠国家救挤。至于国家帮助支持,当然也不可少。根据党的政策,还有我们区的县体情况,以及粮款的数量限制,发放的时候,必须在生产自救的前提下,救济粮是先贫雇农,后其他,贷款是先组织起来的农民,后单干的农民。
  张金发虽然作出一副认真听讲的神气,还不住点头,其实他的目的只在听粮款数字.并不爱听道理。他听到这两个“先”字,心里很别扭,立刻从这番话里听出一种音调,这种音调跟王友清J 名
  讲的不同,或者说很不一样。他想:这两位区里的领导,也跟高人泉和我张金发一佯拧着劲儿吗?他偷偷地看看王友清,王友清却用很注意、很赞同的样子听着田雨的话,有时候还轻轻地点着头口他想,这是怎么回事儿呀?
  田雨最后告诉张金发,最近县髦要召开区领导会议,根据两片汇报的情况,对全县的工作有个通盘的计划;根据上边先渗透下来的精神看,很可能要在农村开展一个爱国生产自救运动,在运动中发动群众组织起来。他说,具体怎么搞,等候上级的指示;他让张金发回去给高大泉转达这个意思,提醒高大泉先做精神准备。他特别指出,芳草地是全区的第一个有互助组的村,必须起到模范带头作用。他还嘱咐张金发跟高大泉一起领导互助组.各方面都做到全区第一。他停顿片刻,又笑笑说:“咱们是初次见面,还是碰上的,我不了解你的想法,等个时候,咱们好好聊聊。不过有一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咱们党的最终目标是共产主义,发动农民组织起来,就是朝着这个目标前进。每个党员都必须自觉地参加到这个斗争行列里边来.不能旁观,更不能干相反的事情。这可是对咱们每一个人革命到底还是中途退坡的严重考验哪落"
  刚刚被王友清提起精神的张金发,这会又像挨了一顿大棒子似的灰心丧气,他觉得,这两个领导肯定是唱着两个调子,他自己肯定要跟着王友清唱;可是,在芳草地难唱啊!
  王友清一直坐在旁边微笑地听着,他是能够理解张金发的心情的,但是不能够再给张金发提提精神,也不想这么办。他朝前边喊叫炊事员,快点给区长端一点热饭吃。
  田雨连忙说:“我自己到厨房去吃吧.”
  王友清说:“金发也没吃哪,你们一边吃一边好继续谈。下雨天是最好的谈心机会。”
  张金发心里叫苦,暗想:再谈下去可受不了。
  这当儿,范克明端来饭.一个人的脸色,暗想:老领导是一台戏,一个调子.张金发
  一边往桌子上放碗筷,一边察看每、新领导对张金发都够意思,好像,你还行!
  五十九雨过天晴
  经过五天的宣传教育和讨论酝酿,芳草地的互助合作组织,在欢腾的热潮中大大地发展了口四十二户庄稼人,迈开了他们的可喜可贺的第一步。
  原来那个互助组有计划地划分开了:高大泉和吕春江、邓久宽,加上邓三奶奶为一组;朱铁汉和朱占奎、秦恺、刘祥为一组;周忠和宋老五,还有一个名叫苏存义的中农,带着陈大婶寡妇娘仁为一组。这是三个长年互助组。另外,九个小组是临时性的:大J 陀季节集体干.稍闲的时候各人干各人的。
  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风雨过后的夜晚,在高台阶召开了三摊子会议。一个是互助组长会,一个是民兵干部会,另一个是教育地富分子和反革命分子的会。
  在互助组的组长会上,大家研究了管理制度,商量了夏季生产,决定把长年互助组和临时互助组结成一个大联组。这样有头有脑,上边下边都好抓,同时也便于交流经验体会,互相支援。高大泉和老周忠当选为大联组的正副组长。他们还决定,明天早晨出工的时候,所有组员都在高台阶前面集合,显示一下组织起来的气势。
  一切安排就绪,夜已很深。
  高大泉从村公所办公室走出来,听见民校教室里民兵副队长昌春河正给民兵干部布界保卫麦�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