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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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情人-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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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琪沾沾自喜地等待他的怒咆。
    孰料静候多时,不聆房内传来任何预期的叫骂,她好奇地转动把手,门应声打开,
宽阔的卧室登时让她大起牢骚——“真是没天良,这家伙的‘深闺’就比我住的公寓要
大好几倍,早知弹弹钢琴、画几颗豆芽菜便能赚那么多钱,当初拼命也要去念音乐系。”
    但见里面的装潢设计仍是高鲜的色调,然而彩度最浓的呢,该算是超大双人床上
“玉体横陈”的拓跋刚。
    “哇噻,好一幅秀色可餐的‘壮男就寝图’。”这使她记起早餐尚未吃哩。
    认识他这么“久”,还是初次观瞻到他一直藏在皮衣皮裤底下、与史瓦辛格不分轩
轾的肌肉……或者称作“肌块”较为适宜,和着窗外流泄时的辐射线,他的皮肤褐亮行
令人遐思。就不晓得他胴体上下唯一让被单遮住的重点部位有没有穿?
    “呃……我怎么想歪了?”两朵云霞爬上黎琪的嫩颊。“这等香艳的画面岂能独享,
应该拍起来分散各地广结善缘,否则可惜了滚滚财源。”狗仔队的“出场因子”立刻发
酵,反正这也是她乘机来当菲佣的目的,嘿嘿……她当下跑回房里拿出偷渡进来的照相
机,又火速跑回现场,才在对焦,男主角翻身,她忙不迭地将相机藏在背后。她可不愿
再和他重演上一回的相机争夺战,特别是见过他的肌肉之后,她现在有点庆幸那天他没
出拳揍她。哇,犹见乎她先前多狗运……“嗟,怎把自己比做狗?”
    “谁?”他懒洋洋地偷眯着眼瞧她。
    “我——”是你妈啦,她撇嘴窃骂,语气却佯装谦卑。“我来问你等会儿要吃什么?”
    “水饺。”又是慵懒的嘟囔。
    事实上了彻夜未眠,水柔的话教他不得不思索自己对黎琪的看法,可是磨了一晚仍
理不出头绪,反倒有越理越杂的趋势,而她的鬼头鬼脑使他想瞧瞧她葫芦里要玩啥把戏。
    “水饺?喔——好。”奇怪,那被单是养的吗?要不无论他怎么乱动,它都仍覆在
原位?黎琪扼腕。
    “下次,我会把照相机摔烂。”临关门前他说。
    黎琪愕然,赶紧抓着相机逃亡,藏妥后,方迅速冲到楼下的厨房水饺,她打的主意
是先软化巴结他的胃,再乘机说服他“乖乖”当她的模特儿。包水饺或吃水饺对她来说
均不难,但剁馅儿和调味就非她专门,不过好佳在这些不用她烦恼,因她在厨房门口环
视的结果,“似乎”没看到基本的资料,“哈,巧妇难为无米之饺,非关我不包。”于
是她“很不好意思”地跑去拓跋刚的房间问:“厨房里没菜可以包水饺耶——”
    “冰箱——有现在包好的。”拓跋刚有点烦恼地皱眉说。
    黎琪又跑回厨房,找了半天,其他的英雄菜是有,就是不见水饺的影子,她只好再
跑上去问他。“没有啊!”
    “冷冻库呢?”拓跋刚埋着头,烦躁的声音从被单中轰出,看来他欲睡个回笼觉是
有点奢望了。
    “早说嘛,谁会猜到它放在冷冻库。”黎琪再跑下去,总算找到了水饺,她突然想
到拖把刚要吃几个?五十?一百?嗯,还是问清楚比较保险,免得了又借题发挥,再上
楼,她已气喘吁吁地问:“你要吃几个水饺?”
    “五十个!”回答的声音逐渐发怒了。
    黎琪感到委屈,她又不是存心高兴这样跑一跑去,他凶什么凶?“哼,嫌我罗嗦?
我就故意装笨把你给气死,到时爱怎么拍你的尸体就怎么拍,我看你还神气什么!”
    其实她也不须故意装笨,因为她向来是远庖厨的那型君子,昨日的餐点是拓跋刚的
管家负责的,而拓跋刚大概想玩死她,管家从今天起开始放年假,至于她昨日以前的餐
点,不是丁沛阳包办,就是在外面便当店解决,所以接下来的锅子在哪里、水要加多少、
几时放水饺、几时捞水饺、用什么捞,她都得再跑一趟询问得知。最后她煮出粘锅又带
焦味的水饺时,拓跋刚终于忍无可忍了,他火爆地跳起床套了条运动短裤,又火旺地冲
了下楼来,再火盛地摔锅摔匙,然后动作纯熟地煮好两盘完整无缺的水饺。他一直没有
说话,怕自己一开口就想宰了她,那会让他失眠的头更痛。
    他呼噜噜地吃着热腾腾的水饺,黎琪一点也不惭愧地与他同桌一起吃,他已气到无
力和她争辩,暂且就随她,反正要算帐还不容易?
    约到半饱时,黎琪谄媚地诡笑着。“拓跋兄啊,你不觉得咱俩这么有缘,应该互相
帮忙、互助合作吗?”
    “我吃饭的时候不准讲话。”拓跋刚连着筷子拍上桌。
    “叫那么大声干么?”害她吓两跳,死拖把,真想把滚烫的水饺汤往他脸上泼,但
为顾全大局,不能的伤他的脸,起码得熬到今晚偷拍成功以后再说。
    “有话等你整理完高尔夫球场的那块草坪,我们再来讨论‘合作’的问题。”拓跋
刚画了一块大饼堵住她的嘴。
    这么说是真有希望罗?好吧!好女不跟裸男斗,看在他赤裸上身让她养眼了这么久,
先饶他一命吧!
    
 


 

                                  
                                 第六章

    “哈啾,哈啾!”黎琪忙里偷闲地躺在进口沙发中,一双长腿直直地跷在沙发的扶
手上,对着电话的听筒打了几个喷嚏。电话那头,丁沛阳立刻操心地问:“你没事吧?”
    “没……哈啾……事。”她捏着不通的鼻子,拭去流个不止的鼻涕。
    “又过敏啦!”丁沛阳关怀的情意,透过电话线传进她的耳里。
    “老毛病了,你又不是……哈啾……不知道。”黎琪只有一张嘴,又是喷嚏,又要
忙着报平安,偶尔还得靠它辅助一下呼吸,颇有那么一点辛苦。都是死拖把刚,要她清
这扫那的,鼻子才会抗议。
    “出门在外,多注意自己的健康,饭要记得吃。”丁沛阳叮咛。
    “会的,会的,”黎琪笑。在拖把刚家,她做得最尽心、最努力的便是吃,其他家
事则是能打几折,就打几折。
    “你这次‘盯梢’什么时候OK?”丁沛阳问。
    “很难说耶,这次的‘目标’挺烦人的。”想到拓跋刚气势凌人的嘴脸,黎琪不禁
不起扁嘴。
    “小心安全啊!”说到安全,丁沛阳的心便开始乱跳,他紧张地问:“告诉我,你
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啦——”黎琪大笑,该担忧有危险的应是拓跋刚。“对了,阿沛……喂,喂?”
奇怪?电话怎么突然切掉罗?
    黎琪嘀嘀咕咕地把听筒放回去,这才看到电话断线钮上按了一只大手,顺着大手看
上去,是条裹在皮袖中的壮臂,然后是宽肩,然后是那张才在她脑里萦回过的酷颜。
    “你倒满会享受的啊?”拓跋刚的愠目停在她撩人的大腿上。
    “色鬼。”黎琪暗骂,连忙将脚抽回来站正身,并把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拉一拉,
看能否将它拉长些,“我不过是坐一下。”
    “坐一下?我让你来我家是请你‘坐下’的吗?”拓跋刚怒形于色的吼着。她刚刚
打电话给谁?阿沛?是她那位多年的“密友”吗?她和他说话都见她笑得那么开心过,
可见她和那个阿沛关系非浅吧?资料上不也说,那男的常在她家出入吗?
    “你凶什么凶?大不了你看电话费是多少钱,我付给你就是啦!”黎琪暴躁的性子
也拗了。
    “我凶?你说我凶?好,我就凶给你看。”一股妒意油然而生,他激愤地将电话扯
掉,再将整个电话举起来摔在地上。
    “你……你……不可理喻!”黎琪盯着那摊碎片,气得想拿桌上装饰用的地球仪砸
烂他的头,好瞧一瞧里面装的是不是熔岩。
    “要你管?”拓跋刚咆哮。
    “谁管你呀,我可警告你啊,电话是你自己摔坏的,你别想叫我赔一毛钱。”黎琪
也跟着大小声。
    “你……”他在嫉妒她和别的男人调情,她介意的却是钱……鸟咧,他在嫉妒?
“一毛钱?这么多的家事你做不好,东西你倒帮我打破不少呐,敢问小姐那些要几毛钱?”
    “这……这……你就不要叫我做那么多呀,相对的,东西我也会少打破一些嘛!”
黎琪说得天经地义。
    “我若不叫你做那么多,剩下的家事谁去做?”这是什么谬论?拓跋刚咽住气反问。
换成其他人,他早一拳让他们滚蛋。她耸耸肩膀,表示不清楚,只要不是她就好商量。
    “当然还是你做,难不成我做?你以为你是来度假的吗?”拓跋刚怒飙。
    “不是,我是来做牛做马的。”黎琪讽刺地回嘴。
    “如果你没自信把这份工作做好,大可不必勉强,反正我又没强迫你非揽这差事,
而且……”拓跋刚雷霆稍减。“我们‘合作’的事也尚未讨论到,所以谁也没吃亏。”
    “不勉强、不勉强……一点也不勉强,怎么会勉强呢?”明知他是故意“有可能”
答应拍照的事,但黎琪仍是拒绝不了这个诱饵,强硬的态度摔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
很自然地就卑躬下去。真——恨哪!
    

    “很好,看来我俩达成共识。”他就料到此招有效。
    “对,有共识。”她不得不陪笑。
    “那太好了,我相信你高尔夫球场整理完了吧?”拓跋刚仰首得意。
    固然这么做对不起那些未谋面的老人家,但黎琪在心里头仍是把拓跋家的祖宗骂到
了第三十八代。
    “烂‘拖把’,一天内要把那么大的高尔夫球场整理好,已经是不可能的任务了,
现在又要我先上完琴室地板的蜡,分明是要我晚上在球场上搭帐篷嘛!”黎琪细声地数
落。
    骂归骂,该做的事情依然要做,为了博取他的“合作”,她万般无奈地跪在地上磨
呀磨。“冲着他的霸王肌肉,非想办法弄到他的清凉写真集不可。”
    这二十坪见方的隔音琴室里,除了一架百万大钢琴和钢琴旁便于他写作的书桌,与
占了半面墙,放琴谱的壁柜,并无多余的摆设,因此跌跤滑垒起来应该会比较容易成功……
念及此,她磨得更用力。“要整我是吧?姑娘我就让你称心如意,帮你和水柔制造机会,
将地板的蜡抹得又厚又滑,让你就算没住院也起码要摔断一条腿。”怪了,这个机会为
何“制造”得毫无快感?反倒有些……怅然郁闷!
    “嘻!”坐在钢琴前作曲的拓跋刚,虽然听不清楚她一个小时以来没止过的喃喃自
语,但用指甲想也知道绝对和他有关,且内容必属不佳,而她又是努嘴又是地皱鼻的丰
富表情,令他忍不住噗哧窃笑。
    “喂,你不会做家事也该有常识吧?先把书柜的灰尘清一清,再做地板的工作,由
上至下嘛——”他蓄意挑剔。“以后啊,谁娶到你谁倒霉唷!”
    “呜——”黎琪愤怒握拳低呜了一会儿,才挤出笑脸迎向他。“是。”
    他偏过头吐舌暗唾。“要你瞎操心?横竖那个倒霉鬼不会是你。”
    “是,还不快做?”拓跋刚要吼不吼地刺激她,难得她有求于他,倘若不趁此机会
杀杀她的锐气欲待何时?不过讲真的,他挺不习惯这么安静,即使是他当初警告她在琴
房里不能出任何声音,然而有她在却鸦雀无声的感觉,有若麻辣火锅中少放了麻和辣。
    “是。”是你的庞克头啦!黎琪假笑地从地上爬起来。妈呀,她真的是用爬的,跪
了一小时的腿筋全部都在抽。
    “动作不要拖拖拉拉的,高尔夫球场还在等着你呢,”拓跋刚瞄着她以几近痔疮发
作的走姿扶墙跪起,嘴角不由是隐着幸灾乐祸的笑意。
    “是。”凶啥呀凶?慢一分钟高尔夫球场又不会跑掉!
    没错,外面多的是目标,她何必巴着他不放?只是此事现阶段已衍成原则问题,她
主要是在生气,她不能教他看轻,走了就等于向他认输,这会是她无法忍受的大耻辱;
另一方面则是个性使然,她素来是一不做二不休。
    “记得不准有声音啊!”拓跋刚酷着脸说。谁都知道琴房是他对禁区,包括清洁他
也向来不假旁人之手,会让她进来,他自己也很意外,可他就是想叫她伴于身侧——这
个念头叫他颇有惊悚,所以得寸进尺拿了半天,他写的五线谱上的音符始终留在原位。
    “是。”黎琪捺住咬他的冲动,踩上小椅子用鸡毛掸子扫去上层的灰,细细的尘埃
立刻钻入她敏感的呼吸道,跟着鼻腔有了反应。
    “哈啾……啊!”猛个大喷嚏害她脚底踉跄,眼看就要从椅上倒栽葱,她本能地顺
手往前一抓,这一抓非但没有稳住重心,反而连同手中抓到的东西一起跌下,乒乒乓乓
落地的书籍和一张张犹如雪花乱飘的手稿,场面洋洋大观。
    “哎唷,痛呀……哈啾……”她忙护住被继续掉下来的书行着的脑袋。甫在沉思的
拓跋刚也被她最先的那个喷嚏吓到,滑之下的笔不在五线谱上留下长长的一条线,并将
纸戳破了一个洞。
    “啊……啊……”拓跋刚愣眼瞪着受损的五线谱,还来不及骂她,紧跟着她便摇摇
晃晃地在椅上表演特技,他才想伸出援手,混乱已经接踵而至。为免被坠落物击中,拓
跋刚只好快脚跳开,总算一切“尘埃落定”,他瞠目发指狼籍的现场。“鸟咧,我的手
稿……”
    这些手稿除了他本身的作品外,其中不管他远从国外高价购得收藏的贝多芬、莫扎
特等名人之原始稿件,故此他心疼的程度不难想像。
    “对不起……哈啾……”黎琪这回保证,发誓不是有心的,她强忍痛得快裂掉的屁
股,不停地向他鞠躬道歉,不料又是一个大喷嚏,把地上的手稿再度来个大风吹,漫天
飞舞的纸张再次蔚为大观。
    “你故意的是不是?”拓跋刚凛眉怒吼。
    “我……不是故……哈啾……”黎琪起身想帮忙,孰知跟着出来的喷嚏,掀起了另
一波乱流,一道黏稠的鼻涕还恶心地沾在稿纸上。
    “鸟咧!”拓跋刚气急败坏地拎着她,丢到远端的琴椅上坐妥。“拜托你别动,就
好。”
    “我真的……不是……哈——啾!”含着微尘的空气勾出一个世纪的超级大喷嚏,
她的头随之急速后仰和前甩,濒临拽断的脖子不慎扭了一下,额头也因而叩上前方的钢
琴,咚地巨响,她失声痛呼。“唉唷……”
    “你没……”拓跋刚急忙丢下手边的整理工作,疾步跑到她的旁边控看,猝地又怕
他表现得太明显,于是哽将关心她的话改为——“……把我的钢琴撞坏吧?”
    “你……只在乎钢琴?哈啾……好,我就把它撞坏给你看!”黎琪当场气结,然后
负气地要再用额去撞钢琴。
    依她这种不要命的力道,真给她撞下去还得了?拓跋刚赶紧抓住她。“你别闹了。”
    “我闹?你说我闹?”黎琪睁着喷火大眼,仰颈睨着他。
    “本来就是。你发神经去撞我的钢琴干么?我可不希望它上面沾了血。”他脑里其
实想说的是不愿她受伤,但不晓得为何话一蹦出口就变了样。说得恍若她的血会玷污了
他的琴,黎琪怒不可遏地发着抖:“臭男人,你……你放开我!”
    明知她没有理由和一堆木头,琴弦争宠,明知她在他的眼里完全不具分量,然而难
过和悲戚仍是刺痛她的心。她挣扎着想要摆脱了箝制的手,她需要私下好好地静一静。
    “不准用命令句对我说话。”她眸底眨着的水光揪出他的无名火,他气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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