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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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情人-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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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袒胸露乳?我何时袒……”甫按捺的怒火刷地窜回脑际,黎琪出口正欲痛骂,却
因不自觉地探上来的两手,摸到的是光滑的皮肤,她不由得一愣,随即面红耳赤地用手
护住春光奔进闺房。“啊——”
    她气呼呼地跪在床前捶床板低斥:“可恶,死‘拖把’,本姑娘要不是有求于你,
非把你从六楼一脚踹下去。”
    想来再不甘心,但为了那五斗米,她也只好折一下小蛮腰,站起身,她整好衣服,
再用左右两根食指将嘴角往上拉,才堆着僵硬的笑走出来对他柔顺地说:“荼毒你的眼
睛是我的不对,你请进屋坐。”
    “哦?”拓跋刚掀眉,他还道她跑去拿菜刀呢,足见真的有诈!他倒要看看她葫芦
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不须她请,他早已大刺刺地踏入她的巢,藐视的眼神在晃了一圈
后,又配合藐视的口吻批评着:“鸟咧!这种鸟地方也称得上是杂志社?”
    “你……你……”黎琪登时七窍冒烟,不是她灭自己的威风,五坪见方的小面积,
仅有木桌、沙发各一张,两把椅子和一台旧冰箱,委实毫无杂志社起码该有的气派,可
是轮不到他挑剔吧!“室内雅何须大?”
    “好一间雅室唷!”拓跋刚促狭、藐视的目光接着溜到两人座沙发的一只义肢上。
    “谢谢,并非每个人都能像你那么有钱,开进口跑车。”黎琪龇牙咧嘴。
    当初老爸会租这顶楼违建做办公室兼住家,纯粹是看在它便宜的分上,否则要她这
只凡事便捷的懒虫,窝在这步行要十五分钟才有个公车站牌,附近又连无孔不入的7-
11都没有的鸟地方,倒不如直接杀了她比较快。
    “是呀!我也觉得我的钱干啥那么多,害我花都花不完,好烦喔!”拓跋刚以三七
步杵在室中央,吊儿郎当的模样有股难掩的帅气,本来就不大的大厅因他的存在显得更
窄不隆咚。
    “烦死你……”活该两字硬被绕了话,黎琪咬咬唇嘱咐自己千万忍住气,别跟他一
般见识,就当他是天上飞的乌鸦、水里钻的乌贼、地上爬的乌龟。“你……怎么找见我
的?”
    “我在国父纪念馆楼梯口‘捡’到的这个皮包‘应该’是你的。”他说着便把皮包
朝她丢。
    “小心,里面有我的照相机!”黎琪惊慌地跨步抢救,动作虽然狼狈,但幸好在它
落地之前接着。
    “我警告你别再去PUB烦人,否则我连同被你甩皮包打伤的帐一起算。”拓跋刚
变脸,与现下的指控相比,适才他的态度简直叫做“温和”。
    “台湾是个民主法治的国家,你凭什么妨碍我的采访自由?”死拖把,翻脸翻得那
么快,一点给人家适应的时间都没有,黎琪也火了,刁钻的语气瞬间恢复。
    “等你再惹到我,你就会知道我凭什么!”拓跋刚吼完便砰地带上大门离开,连同
铁皮屋顶被震得轰隆轰隆像打雷。
    “这样我就会怕了吗?”黎琪对着门板喳呼。
    她当然不会,匆匆抓着相机、钥匙和几卷底片,她快马加鞭地跟了出去。
    黑色的徘徊者跑车一如矫捷的千里驹,驰骋在平坦的马路上,两旁的风景也同样的
速度往反方向飞过。车内穿着一身黑的拓跋刚,抬眼瞥了后视镜中紧咬着他不入的重型
机车,不禁蹙眉漫骂:“那个女人,倒底想跟到什么时候?”
    先前在车满为患的市区,他是动不了,小妮子便骑到他的旁边,对他示威地笑一笑,
如今他可是在人烟稀少的大道,她的两轮斗得过他的四轮吗?他增速,她也增速,几个
险象环生之后,连他都不由得为她捏把冷汗,“鸟咧!她不要命了吗?”
    依徘徊者的性能,甩掉她是易如反掌,只是那就失了玩弄的趣味。他故意放慢速度
等她追上,黎琪果然不负所望,两三下便由正后方绕至左翼与他并行,他转头对着她笑。
“游戏结束了,辛苦你啦!”语声甫落,他加了全速。徘徊者霎时如喷射机般地冲出去,
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死拖把,敢耍我?”黎琪望着迷蒙的烟屁股怒斥。
    随即她盯着路面上约一元硬币大小的红色记号呸道:“好在我是女诸葛,事先趁塞
车之际偷偷在你的车后绑了袋红漆,适才我接近你时又顺便把它戳了一小洞,除非你飞
上天,否则我看你往哪里逃。想到备在摩托车上的道具终于派上用场,她忍不住哄堂大
笑,不过笑归笑,她得在漆滴完前将人擒到,不然接下来的戏码就白搭了。红漆沿途或
远或近地落在地表,黎琪一路跟到穷乡僻壤,最后止于一片乱草杂枝的荒野,她只好停
车步行钻入草丛间,然后低头拨开长草顺着红点继续走,直至她差点撞到前方的——山?
    “咦?”她狐疑地沿着山边来回巡察,可是找了半晌,不见再有红漆的踪影,感觉
犹如拓跋刚就这么平空消失了!
    “怎么可能?”她走回原位,两手摸着山面仰望苍天。“难道他真的会飞么?”
    这……太离奇了。“或是他会穿山术?”
    这更离谱,又不是拍科幻片,黎琪不信邪,于是背着相机在附近又转了一圈,但仍
徒劳无功,她不放弃地坐在草堆上东张西望,期盼拓跋刚会再次冒出,其间她还胡乱拍
了几张照片,然后就这么等着……等着……
    等待的分秒总是特别漫长,黎琪取出背包中随身携带的瓜子和零食,有一口没一口
无聊地啃着,偶尔打发时间地拿起相机,忽左忽右地对着焦距。
    “不会是拖把刚发现我的诡计,故意将漆滴在这儿骗我吧?”
    她揣测有些可能性,开始考虑是否该继续下去,耳后霍地传来个男低音答覆她——
“有这个可能。”
    “你也这么觉得?”她未经大脑便接着问。
    “是呀,不过你在这儿做什么?”男低音又说,沉沉柔柔地,带了些催眠。
    “别吵,我在监视……”呃,她不记得有将想的话问出来,且她十足笃定那声音不
是自己的,反倒有点像……
    黎琪登时扭过身,眼前出现的是张似笑非笑的酷样,一头冲天庞克短发在阳光的照
射下,闪着和它主人面庞一样夺目的灿烂,向来尖酸的双唇秉持不变的原则对她说:
“说啊,鸟女人,将来这些都可成为呈堂供词。”
    “哇——”黎琪吓得倒退两大步,手里的照相机腾空翻了好几个筋斗,才有惊无险
地重新稳在掌中。“你、你、你何时躲在我的后面的。”
    跟踪的人反被跟踪,讲开了是很丢脸,但起码她找到他了。
    “在你作白日梦的时候。”拓跋刚笑。
    话说他从山岩的秘道进入“七圣”总部后十多分钟,保全中心传电向他请示,有名
鬼鬼祟祟的女子在他“玉衡阁”入口附近徘徊不去,是否该派员去处理。不意他打开监
视器一瞧,萤幕上的小脸竟是小别不久的黎琪,她好奇多变的神情着实令人发噱,他不
禁多看了好几刻钟,甫出另一个出口绕到她的背后,亦是那里他查获到车尾那包红漆。
    “我……我……”黎琪又退了几步,好减除他无形中累加的压迫感,旋即她记起此
行的真正目的,遂抓着快门猛按。
    “谁让你拍的?”拓跋刚当场变脸,摇身化为一只残暴掠食的黑鹰,展着巨翅,舞
着厉爪朝他扑去。
    黎琪哪敢迟疑,急忙护着相机连滚带爬地往旁逃逸,但仍是让拓跋刚攫住了脚踝,
她又蹬又喘地叫喊着——“放开我,你这臭阿飞,死拖把……”
    “照相机给我!”拓跋刚使劲怒吼,硬把她拉到他的跟前,紧接着他坐上她的大腿,
以自身的重量压制她,并抢走她的相机,然后他猝地跳离,再快手打开盖子抽出底片。
    “啊——不要!”黎琪歇斯底里地对着他踢打咬叫。“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臭
阿飞,拖把刚,我跟你拼了!”
    “你疯了?”拓跋刚忿然丢下照相机,继而重复刚才的动作箝制她,只是这次他多
用了膝盖夹住了她的下肢,手铐似的大掌则将她的柔夷扣在她的头顶上。
    “你以为你是拖把刚就了不起?你凭什么抢我的底片?”黎琪扯着喉咙大骂,死命
反抗。
    “哦——原来你已经知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啊!”拓跋刚目露凶光地瞪着她。
    “知道了你又有把我怎么样?杀人灭口?”黎琪气极败坏地回瞪他,喘急的胸脯明
显地上下震荡。
    “这倒不失为个好建议,不过我有更好的方法。”拓跋刚阴鹜地黑眸滑过一丝捉弄。
    “你……想干什么?你不要乱来喔!你……”黎琪眼见那张奸诈的笑脸越来越靠近,
不禁惊惶地动着身子作困兽之斗。“放开我,你这只烂拖把,坏拖把……”
    底下成串诅咒的话全被拓跋刚欺上来的薄唇给吞噬,黎琪摆头企图甩掉他的侵犯,
他不耐烦地低嗥,索性用一手固定她顽强的下颚,随心所欲地调戏玩谑她的幽香,黎琪
奋力抗拒,无奈仅是使起伏乱动的上身更贴近他的铜筋铁骨,扒出他暗藏的渴望。他热
辣浓郁的烈吻,渐渐缓和她的不驯,她终于停止了挣扎,并开始笨拙地回应,他不禁发
出呻吟,拉住她的皓腕勾上他的脖子,再放任自己的双手在她的娇躯上摩拳擦掌,两人
亲昵地交换彼此混杂的气息与嘴里的甘泉,顷刻间了顿悟,他想要她,而且不是普通的
想要。不!他在心中呐喊,她是狗仔队又缺乏女人味,他怎么可能会受到她的吸引?但
是……为何每次促狭她的心情到后来都会变质?
    “鸟咧!”他赫然煞住排山倒海而来的欲念,翻身坐至她的旁边,懊恼地揪着耸立
的短发——他真是被冲昏了头?竟忘了这附近装有隐藏式的摄影机,他刚刚差点免费提
供“七圣”伙伴一部有料的三级养眼片。
    “你……”黎琪怅然若失地愣在原处,好一会儿才赧颜地屈腿坐起。
    “你快走啦!”拓跋刚迁怒地赶人。
    “我……拖把刚你太过分了,你当我是什么人?妓女,娼妇还是婊子?”黎琪越吼
越大声,想到她的每一次都丧失在他嘴里,他却是此等污蔑人的态度,忍不住心头一酸,
唇瓣一颤,接着失声痛哭。
    “你哭什么鸟?”拓跋刚深攒着眉,他压根儿没法将她和“流泪”画上等号,不觉
慌了手脚。
    “你管……我……我高兴……不行吗?”黎琪涕泪滂沱,颇有黄河泛滥之势,其实
她也不清楚自己在“哭什么鸟”,父亲病逝时她都能坚强地未掉一滴泪,而今她……只
想哭个痛快!是因为他的“半途而废”,抑或是他恼人的鄙夷……老天,她的心好乱!
    “你别哭啦,大不了赔你一台新的照相机嘛!”拓跋刚烦闷地安抚。他怨怪自己干
么理她,想哭、爱哭是她的鸟事,他大可拍拍屁股就走。
    “那……照片呢?”黎琪抽抽噎噎地问,见他为难不作答,号啕位音拉拔得更响。
    “好好好,算我怕了你,再附赠一张照片。”拓跋刚说得不甘不愿。反正他又没说
是附赠谁的照片,届时随便一张日本偶像照就把她打发掉。
    “那……访问呢?”黎琪呜咽。这人虽然讨厌,但有了他的独家专访,爸创办的杂
志社便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你别狮子大开口。”拓跋刚的脾气立刻烧了起来。
    “哇——”黎琪干脆拽住他的衣领,在他的耳边大哭。
    “鸟咧,没碰过像你这么番的人……”此结论他不是初次提出,但黎琪才不甩他呢,
仰着脑袋依旧哭得慷慨激昂,也不管她那么大个儿中关蹲在地上哀嚎的模样有多可笑。
    唉,明知她哭到后面几乎耍赖,但那斑斑的泪痕仍是烙伤他的心,他窝囊地搔搔头,
泄忿地挥着手嚷嚷——“好啦,好啦!”
    “真的?”黎琪眨着水汪汪的泪眼,早知如此,她八百年前就该哭声了。
    “不准再有什么五四三的要求啊,否则前面的条件一概无效!”为防止她得寸进尺,
他连忙补述。瞧她哭得眼红鼻红的丑样,当然没有广告中的“晶莹剔透”,但他保证她
若真再开口,他肯定还是拒绝不了……*%¥#
    “不会,不会。这些就够她卯死了!黎琪也不怕神经闪到,倏地破涕为笑,又不淑
女地举起两袖来抹泪,接着她兴奋地拿起照相机,打算给他拍个九卷、十卷,却发现镜
头已在双方争执时摔破了。”怪不得你说要赔我照相机……”
    “真可惜,不是我不让你照相。”拓跋刚马上佯装出无奈的脸。想他贵为“玉衡”,
岂会打无把握之仗。
    “不行,你不能赖掉。咱们刚刚并未限制只是今天。”黎琪赶紧声明,还不忘给他
扣上大帽子。“除非你承认你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再学几声狗吠。”
    “好。”一句话,拓跋刚告诉她一个咖啡厅的地址和时间。
    “不见不散。”黎琪故意提醒他。
    拓跋刚莫测高深地笑着,托起她的下巴,他耐人寻味地说:“有一天,我会让你知
道我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
    黎琪似懂非懂地目送他意态狂狷地纵上停在远方的跑车,临去前,她犹能感觉他从
后镜中凝睇过来的诡异眼神。
    
 


 

                                  
                                 第五章

    黎琪和早已套熟关系的门房大哥打声招呼后,便气鼓鼓地冲进“天崩地烈”PUB
里,好在她有远见,事先打听出谁是PUB的常客,然后与他建立有良好友谊,所以今
日这个密报,算是她请客的酒钱没白花。
    说真的,皮衣人人穿,但难得有人能像拓跋刚穿出那股帅,让她几乎是第一眼就瞧
到他。他站在吧台里与客人聊天,许是瞥到她的出现,他见鬼似的掉头模样仿佛准备开
溜。
    “拖把刚,你别跑!”黎琪没形象地大喊,也不顾旁人是怎么看她,两条长腿更是
迫不及待地奔到吧台前,在急急煞车时又顺手将背包往台面上放。本以为最危险的地方
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孰料最危险的地方仍是最危险的地方,拓跋刚嘀咕了半天才转过身
怒吼:“谁说我要跑?脚长在我腿上,我高兴做什么要你管?”他今天应该躲在总部才
对。
    “你高兴做啥是你家的事,可是你说话不算话又是另外一回事?”黎琪叫嚣。
    旁边本来起身要走的俊逸男子,很感兴趣地坐回来盯着他俩瞧,黎琪不禁手指着拓
跋刚,然后偏头对他诉冤。“这只拖把让我一个人独自坐在咖啡厅空等了三小时,你说
他应不应该?”
    “不应该,非常不应该。”此俊逸男子就是才被拓跋刚消遣的班杰明,他遭“七圣”
同伴陷害,正任职花郁国小公主的保姆。
    “当然不应该呀,而且非常过分对不对?”黎琪立即对这附和的美男子打了满分,
还有他怀里拥着的熟睡的女孩真是可爱,活脱是尊要人典藏的搪瓷娃娃,莫怪她脸上的
呵护教人羡慕,哪像对面的臭阿飞,一点也不温柔。呀!她想到哪儿去了,拖把刚温不
温柔干她什么事?
    “对,非常过分。”班杰明看戏般地盯着拓跋刚阴笑。
    “关你屁事要你帮腔?你不果滚吗?”拓跋刚自知理亏,只好绿着脸将气出在班杰
明身上。不过他也不晓得是哪根筋不对,越近约定时间越坐不住,浮动的心居然有小男
生第一次约会时的慌张,这——太离谱啦,因此他必须到PUB来冷静一下。鸟咧,错
就错在他昨天不该答应让她采访。
    “喂,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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