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羽堂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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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羽堂契约- 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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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敬阳朝里面瞥了眼,调侃道:“哦豁,你是打算尿条汉水出来吗?”

    待禹边云解决完生理问题,走出来看见元敬阳身边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女子,惊喜道:“这不是李娘子吗,你是怎么找到她的?”

    “碰巧遇见的。”元敬阳想一句话敷衍过去。

    李丹晨心里也清楚,元敬阳原本是为了崔宣雨才去求沈玉璃的,自己和孩子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结果。说难听点,人家一开始根本就不在乎你。

    除了李丹晨外,元敬阳一并带出来的还有房南秀和儿子魂淡。

    强行解释一番后,元敬阳道:“听说史霁风最近好像搞出了些大事,我这就准备去找他,也好让房娘子与他夫妻团聚。”

    元敬阳重新租了辆载人更多的敞篷骡车,让禹边云和房南秀先上去坐好,然后再把左手抱着婴儿、左眼右手残废的李丹晨扶上去,最后自己坐在前面,赶车出城。

    原以为要惊心动魄一场的,却不想仅仅是磕几个头,挨一通骂,最后就成功把好几个人带出来了。元敬阳默想:如此看来,沈玉璃其实算得上是一个仁慈的人啊。此外耶律宓的确加入了潇湘社,自己说是被逼无奈,我才不信呢!明明一直对我心怀不满,估计早就改换门庭了。只不过能让耶律宓心甘情愿为其卖命的人,果真是别人口中阴谋造反、妄图颠覆社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魔头吗?

    想到这儿,元敬阳觉得真的得好好琢磨一番了,不能再让过去别人灌输给他的先入为主的观念错误地引导自己。于是他问禹边云:“禹先生,记得你有一份当初狄兄给的潇湘社兵力分布图,还在身上吗?还在的话给我瞧一瞧。”

    “有,这张图我可不敢丢。”

    元敬阳停下车,接过皮质地图,打开来仔细观瞧。

    禹边云随口问道:“怎么,元总堂主还想再干一仗?”

    元敬阳的思绪沉浸在地图当中了,没有听见禹边云的调侃。随着指尖在地图的各个标识上划过,大散关、襄阳府、钓鱼城、长江沿岸、汉水一线最下面其实也就到衡州,再往南就没什么兵力驻守了。不对啊,说是遍及荆湖两路,岳州一州就有四十万社众,怎么看图上,大部分人马都是堆在钓鱼城到襄阳府一线的呢?打算在襄阳造反?南边那么多好地方,官军实力还很弱你不多分派点人,怎么都屯在北边?

    “为什么”元敬阳陷入了极难消解的疑惑当中。

    “什么为什么?”禹边云见状问他。

    突然之间,元敬阳瞪大双眼,叫声:“我懂了!”

    车上几人都被吓了一跳:你懂什么了?

    元敬阳只顾自言自语:“难怪军社战事时潇湘社不断撤退,三路陷入苦战,甚至感觉不出有天下第二社的势力,原来都是因为这个。”

    “因为什么呀?”禹边云被元敬阳的一惊一乍弄得糊里糊涂。

    元敬阳将地图丢给禹边云,告诉了他一件谁也没想到的事:“潇湘社不断扩大自己势力,聚众数十万,其目的根本不是为了造反——而是为了北伐。”

    “啊?”这回换禹边云发出惊呼了。

    元敬阳只说:“自己看图。”

    禹边云再度仔细看这张早被他翻得烂熟的地图,这次他试着换个视角,还真的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再一次看着称得上是严重头重脚轻的兵力分布,禹边云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是真的他们真的是为了北伐。”

    “也就是说,我们此前所做的一切”

    “都是错的。”最后的结论,是黯然失神的李丹晨说出的。

    但下一刻禹边云就向元敬阳提出了反对意见:“未必就是你所说的那样。潇湘社将主力驻在长江一线,也有可能是因为襄阳府一带扼守南北东西交通,他们一旦起事,凭着六十万众加上可能被他们收买的州府厢军,再与金人结下盟约,完全可以成为一大割据势力,分割我大宋疆土。如果他们没有这种图谋,朝廷也不会派最精锐的四大营来调停军争。”

    元敬阳道:“禹先生言之有理,但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

    “当年我们随陈指挥北上的时候,比我们更早接触北方忠义社的,是潇湘社。”

    禹边云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元敬阳继续道:“此外耶律宓曾经告诉过我,她之所以会和沈玉璃单独接触,是因为北方忠义社的一名分社主临终前委托她把一封信交给沈玉璃。当时我是不相信,但现在转念想想,恐怕她说的是实话。”

    “或许吧。”禹边云依然持保留意见。

    骡车重新上路。因为房南秀记得史霁风最后露面,是被罗邦彦押走了,而坊间有一些关于他的传言,说明他尚在人世。怀揣着一丝希望,元敬阳驾车来到了六合枪社的驻地。

    “什么人?”木砦门口,看守的社众拦住了他们。

    元敬阳不知枪社最近发生的事情,冲门卫道:“我来向你们社主讨人的。”

    “讨什么人?”

    “我兄弟史霁风。”

    “啊——”堂堂社主的本名竟然从眼前这个猿猴般的丑男嘴里说出,那社众不免愕然,随后他恼火地问:“你是什么人,竟敢直呼我们社主大名?”

    “什么,你们社主?”元敬阳糊涂了。

    好在这时,史霁风人在不远处,听见门口喧哗便走了过来。一见到骡车上的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娘子!”

    “夫君,你还活着!”

    房南秀跳下车,扑到了史霁风的怀里,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诉说。

    史霁风不顾周围那么多人看着,紧紧抱着她说:“是啊,我还活着。我不光是还活着。”

第四三九章新生开启() 
看着史霁风房南秀二人团聚,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相拥而泣,元敬阳打心里替他们高兴,可高兴之余他又有些羡慕和妒忌。他曾一度绝望,不知道今生今世能否再次见到崔宣雨。至于李丹晨?那是倒贴的,得来太容易的男人绝对不会珍惜。只有当欲望达到一定程度需要泻火的时候,他才有可能想到李丹晨,可只要看见那只盲眼,提起来的兴致能走了一半。更何况现在李丹晨根本不让元敬阳碰她,这意思很明白:我向你投怀送抱无非是为了有个儿子,现在目的达到了,你可以一边凉快去了。

    据说上古时候,人但知其母而不知其父。元敬阳总算明白过来了:我以为我纳妾呢,其实他奶奶的我才是妾吧?男妾,面首?

    像元敬阳这么丑的面首,也是世上罕有。

    在元敬阳摇头感慨的时候,史霁风总算放开了房南秀,请众人进他的大帐,说有话要告诉元敬阳。

    “有话要告诉我,要说啥?”待几人都在大帐里坐定,元敬阳问。

    “是关于狄万英的。”

    史霁风将狄万英通过把小妹狄千慈许给罗邦彦做妾室的途径同对方结盟,还答应对方拿他的人头作为筹码,好里应外合削弱潇湘社的事情告诉了元敬阳。

    元敬阳听罢愕然:“他居然答应罗邦彦杀你,这是真的?”

    史霁风道:“是罗邦彦想在众人面前处死我的那一夜,亲口讲给我听的。”

    “狄大哥会是这样的人?”元敬阳仍有些怀疑。因为过去被人骗的次数太多,有时候他就是习惯性地怀疑,怀疑一切听到的、看到的乃至自己想到的。

    告知给元敬阳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史霁风也算了了一桩心事。接下来他准备做的就是派几个师兄和师侄去江南,把父母和岳丈都接出来,一块儿搬到利州去住。总之是不可能再回到万羽堂,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了。人家总算熬出头了,怎么可能再当别人的下属?对于这一点,元敬阳心里明白,所以也没多说什么。

    史霁风倒还是改不了耿直,直言问他:“元兄弟,既然你能把我妻和李娘子都带来,想必是见过沈玉璃了?”

    嗬,称呼改得挺快。元敬阳只是嗯了一声,并不想做过细致的叙述。

    禹边云当时就觉得奇怪了:你不是说运气好碰见的吗?还真求沈玉璃去了呀。他又转念一想:可能元总堂主不想让我看见他低声下气央求别人的样子吧。于是又很快释然了。

    史霁风却追问:“那为什么不把耶律娘子一块儿带出来?”

    “她是尊大佛,哪能一直待在小庙里呢?”元敬阳说出这话,略有些落寞的意思。

    你给我清醒点吧!还不明白吗?你的万羽堂已经不复存在了,你也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本了。

    沈玉璃的训斥依旧盘桓在耳边。虽然知道了她其实是个心地仁慈而嘴上不留情的人,元敬阳还是相当不甘。尤其是自己还向她下跪磕头,得来的却是更加鄙夷的目光。想到这儿,他似乎觉得额头还有些疼,咣咣叩头,他这辈子也没有过如此屈辱的经历啊。

    算了,她的身份算是我的岳母,就当给长辈磕头了。元敬阳咬咬牙,破天荒头一次地竟然把怨气给忍了。其实他不知道是,认沈玉璃为岳母,他在辈分上还占了不少便宜呢,只是解释起来太过麻烦,这里就不多作表述了。

    羞辱是忍了,可是把他和崔宣雨生生拆开的封建家长的行为,让元敬阳无论如何也没法接受。兴许她只是一时气愤,等过段时间说不定就允许了。元敬阳这么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还是有机会再和崔宣雨团聚的。

    “活该。”私下里,李丹晨对元敬阳说出了这两个字。虽说一切的诱因是她为了自己的目的诱惑元敬阳,但事态发展的结果却与对方的自控能力和疑心程度脱不开关系。在她看来,元敬阳就是自找的。

    “瞎眼小姐还有脸说我?”元敬阳骂道。这句话在极具侮辱性的同时还抹杀了李丹晨干掉卧底邢木瑶的功劳,这自然令她愤怒,于是她反唇相讥:“起码比你那小姐出身的疯子正妻好的多。”元敬阳辩解道:“她才不是小姐,她只不过是在品月轩长大的而已。就像田里也不全然长的是庄稼,也有杂草。”

    “喔,那其实在你看来,崔宣雨只是一棵不值钱的杂草罢了。难怪你并不珍惜。”李丹晨抓住元敬阳不恰当的措辞,给了他沉重一击。

    “我——”

    二人之间的唇枪舌剑从起初的互相挖苦逐渐升级为带有火药味的辩论,最后彻底变成了侮辱和谩骂。

    而元敬阳哪里能骂得过女人,他急火攻心,恨不得抽刀剁了眼前这个令人憎恶的女子。

    李丹晨哪里会怕刀剑,她挺起脖子威胁道:“砍呐,有种你砍呐,想让你儿子没有娘,就尽管动手吧!”

    元敬阳右手紧紧攥着刀把,瞥了眼李丹晨怀里那个瘦弱的“白头翁”,恼恨道:“谁知道这野种是谁的?”

    李丹晨毫不惧怕,冷言冷语道:“野种自然是山沟里野人的。”

    尽管野人是骂自己,但从婴儿的模样来看,起码李丹晨的确没有骗他。元敬阳稍微冷静了些,问:“那为什么这孩子头发是白的呢?”

    “我怎么知道,这得问你啊。”

    “又不是我怀胎生的,我怎么知道?让我仔细瞧瞧——”

    “一边去,你一身的血腥味,别把孩子吓着了。”李丹晨推了他一把,又憋不出嗤笑道:“你看他一脸的褶子,是不是很像你?”

    “好丑啊。”

    “没到一百天都这样。小孩满一百天就顺滑了。”

    “你怎么那么有经验呢?”

    “稳婆告诉我的,你想什么呢?”

    得了,刚才还喊打喊杀的俩人,因为孩子的缘故,莫名其妙地又和好了。

    一切看似都尘埃落定了,其实不然。首先是万羽堂失散的弟兄还没全部找回来,万羽堂之外,皇城司烈风令四大营还在清扫八卦庄,沈玉璋仍然没有如愿以偿地夺回他自认为原本属于他的身份地位和财富。

    “我要去襄阳。”

    次日一早,众人收拾好行李,一边准备回利州,一边准备回平江的时候,元敬阳说出了这句话。

    “你去襄阳做什么?”李丹晨不免发问。

    “有两个我们的命在旦夕,我要去救他们。”元敬阳回答。

    李丹晨不解。

    元敬阳便向她解释:“玉泉山突围后我曾遇到平重衡,他告诉我秦锐赵英琪二人在突围后的路上被事先等候的暴雪坊擒住了。这二人属于背叛原组织转投到我麾下的,被老东家抓去,还不是有性命之忧?而秦锐曾告诉过我,暴雪坊总坊设在襄阳,所以我要去那里找到他们的总坊。”

    李丹晨提醒他:“从玉泉山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保不齐他们早就死了。再者说了,你就算去襄阳,真能找到暴雪坊的所在?”

    元敬阳道:“暴雪坊是替人办事的组织,而且最好利益,怎么可能真就把坊址设在什么人都找不到的地方?总坊也不过是就是敲门用的银子得多一些罢了,只要有足够多的钱,哪能找不到?至于秦锐赵英琪二人的生死,不去探一探怎么知道?就比方说天知道沈玉璃居然还特地在分社分出一间房,派几个仆人把你养着,我一开始以为你早死了。”

    李丹晨听到最后不禁怒了,骂道:“没深没浅的,我真该把你的臭嘴撕烂了!”

    元敬阳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倒挺开心,嬉笑道:“我本来就没深浅,不过你的深浅我倒是心里有数。你把我的嘴撕烂了不要急,只要还有舌头在,起码可以探一探,而且和另一样玩意比起来,舌头可要更柔软灵动些。”

    “讨厌,滚!”

    元敬阳被李丹晨用右胳膊肘推开,但并不生气。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两样东西,递向李丹晨。

    “什么呀?”

    “好东西,你瞧。”元敬阳拿的是一只眼罩和一只手套。

    李丹晨脸色当场沉了下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的确是故意的,故意为你着想的呀。”元敬阳说服她把两样东西戴上试试。

    眼罩不用说,自然是把左眼那骇人的血窟窿挡住,不过带上去的话别人离多远就能知道这大娘子是个独眼龙,总之戴不戴都很丑。而手套则不一样了,李丹晨右手手筋有损伤,别说磕磕碰碰,胳膊挥得快一点都疼,而且至今右手不能动弹,拿不了东西,戴上这只带护臂的硬皮手套,多少能护着些。

    “还不错,你看。”元敬阳还把镜子放在李丹晨面前,惹得她极为不满。

    元敬阳又解下身上的几个口袋,对她叮嘱:“这些东西你先带保管好,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回来之前也千万不要拆开。”

    李丹晨用脚拨了拨,感觉这几个口袋相当有分量,好奇地问道:“都是些什么?”

    “好东西。”元敬阳回答。说完他又补充道:“坏东西。”

第四四〇章功败垂成() 
“圣旨到,皇上有令,命皇城司烈风令四大营即刻回京,所有指挥、都统留职待查,不得有误!”

    一封马上飞递的圣旨由一名殿前司御龙左直指挥使*带到杜行之面前。念完后,那指挥使将圣旨递到杜行之手里,还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杜大人真是令下官一通好找啊。”

    杜行之面无表情地接过圣旨,心里已经明白自己这回要重复当年父亲的遭遇了。

    四大营已经兵分四路,将八卦庄七庄连根拔除,眼前这孙子要是晚来几天,八卦庄就要彻底玩完了。为山九仞功亏一篑,滋味的确不好受。

    而比没能完全消灭八卦庄更糟糕的是,皇城司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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