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羽堂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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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羽堂契约- 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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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嗐,没事,这孩子魂淡。”

第四三六章战后初会() 
孩子,当你出生的时候,整座木兰山的森林轻声唤出了你的名字,魂淡。

    孩子,我骄傲地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成为流氓的化身。

    你要记住,我们一直都是以阴谋与暴力管理这个社团。

    我也相信你会谨慎地使用自己强大的权力。

    但,真正的胜利,孩子——是鼓舞你的弟兄心中的斗志。

    我告诉你这些,总有一天,我的生命将抵达终点,而你,将加冕为总堂主。

    ——一位父亲的临终叮咛

    李丹晨诞下的早产男婴因为初生时的魂魄很浅,被认为命硬,又因为贱名好养活的习惯,被取小名为魂淡;同时因为天生白发,皮肤发皱像个小猿猴,和春秋时的老子相似,所以又得了个外号叫老子。在之后这孩子学会说话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自称“老子魂淡”,有时因为前面加了个“我”,经常遭到父母的训斥与殴打。但实际上,除了他亲爹以外,其他人都十分赞同这孩子的说法。

    而现在,他的那个魂淡老子已经利用在神农架所得宝贝的一部分,同皇城司的长官杜行之进行了某种交易,此刻正带着禹边云一路往鄂州而来。

    什么,帮四大营扫清八卦庄?想都别想,老子不可能再做出头鸟被人当枪使了。

    元敬阳来鄂州只有一个目的,向沈玉璃索回自己的家属。反正军社间战事已经结束,他又有个开国男的爵位,靠着这种身份,正儿八经的组织是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路上,禹边云忍不住向元敬阳表述了自己的意见:“有些话我也是憋了很多年了,今天不得不说一说了。你说你是个保镖我相信,说是哪门哪派的头领,我还真不信。哪儿有当大哥的把自己武装到牙齿的,这也太掉价了。”

    的确,元敬阳身为平江长洲开国男,万羽堂总堂主,却穿着半身甲,大夏天还戴着绒围脖,背上背着木弓和火铳,两袖一边是袖剑、一边是袖箭,腰上挂着太刀、插着匕首,两只靴子里也藏着短兵,除此以外满身还挂着风干的野味以及被水玉球塞得鼓鼓囊囊的小口袋,怎么瞧怎么像一个刚刚从战场上狠狠抢掠了一笔战利品后退下来的贼配军。

    元敬阳驳斥道:“要不是靠着这些东西,我能活到今天?”

    禹边云疑惑道:“需要这么多吗?你瞧我,就只有这个——”说着,他有意地打开折扇扇了几扇。

    拉倒吧,你去神农架里就只有一把扇子试试?元敬阳心里这么说,嘴上却没有搭茬,只管赶着驴车往前走。软鞭抽在驴屁股上发出啪啪的响声,元敬阳才想到一个问题:马没了。

    玉泉山堡一战后,所有物资都陷入敌手,其中也包括他的坐骑,千里马破浪。虽说那匹马品相一般,但却是耐力惊人的上等好马,想在南方重新找到一匹差不多的可不容易,尤其是自己并不懂马。他想想原先万羽堂里懂马的只有耶律宓、温迪罕扬古和伯颜妥木帖三个北方人,而这三个人目前全都失联,下落不明。

    “我说,你就打算这个样子去找沈玉璃,直接找他本人?”禹边云在车上换了个坐姿,问道。

    “不然呢?”元敬阳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

    “我怀疑你这副样子走过去,连门卫都不会睬你的。”

    “哈——放心,有这块牌子,谁敢拦我?怕是连鄂州知州见了,都得亲自开门,扫地洒水迎接。”元敬阳说的牌子,自然是能证明他开国男身份的腰牌。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有一搭没一搭地就来到了鄂州府城。进了外城行了段距离,元敬阳在一处水果摊前停下,让禹边云下车:“下车下车,先生就在此等候,不要走动,我得先把驴车还回车行,你可以先吃点水果解解乏。”说着,元敬阳递给禹边云一些零散铜钱,让他用以购买瓜果点心。

    和其他各路一样,荆湖北路同样有遍布各州县的车行,只不过荆湖有襄阳府这等重镇,驻军骑兵需要不少良马,厢军、军社、镖局加上一些大户人家分去一些,车行并不能保证每一辆车都能用马来拉,驴子骡子车也很常见。

    禹边云也不客气,要了半个瓜,坐在摊主旁多余的马扎上当街就吃了起来。

    元敬阳则是去车行还了车,随后独自进了内城,得知木兰居这个去处后,便径直前去。果不其然,刚到门口,他就被外面警惕的社众拦下来了。

    “你是什么人,来木兰居所为何事?”

    呵呵,果然有钱人的日子就是舒服,哪座城里都有套别墅,你一个人睡得过来嘛?元敬阳抬头简单扫了眼面前这栋三层高的典雅小楼,随后掏出开国男的腰牌,对二人道:“我乃平江长洲开国男,是沈社主的故交,听说她最近身体有恙,特来探望。”

    其实元敬阳也就是随口一说,顺便练练刚修成的说谎不脸红的本领。想不到他赶巧还真蒙对了,沈玉璃的确刚刚动过一场大手术不久,一直在卧床休息。而为了保护她的安全,纪廷珪等管领和录事特地加派了百余名可信任的精锐社众住在木兰居内外,所以此处目前守卫严密,寻常人连走得近一些都有可能遭到盘问及驱赶。

    这会儿门里出来一个背着弓的人,问守卫怎么回事,守卫便告诉他眼下一人自称平江长洲开国男,还是沈社主的好友,特来探望,不知真假。那人便接过腰牌端详。没等他看清楚腰牌上的字,元敬阳便叫道:“我的弓怎么会在你身上?”

    那人不禁朝元敬阳看去,二人四目相对,都不由得一惊。

    愕然少许后,那人将腰牌递还给元敬阳,同时俯首躬身,双手抱拳道:“潇湘社录事贺端恭迎万羽堂元总堂主。”

    此话一出,两旁街道上许多原本看起来不过寻常百姓的人忽然停下手头的活,朝这里投来异样的目光,袖口似乎还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贺端见状,对元敬阳平心静气道:“如今我们两社之间战事已经结束,不再对立,元总堂主远来是客,自然可以进得木兰居。”贺端说了这番话,那些伪装成普通市民的社众方才继续忙活原先的事情。

    元敬阳不免暗暗深吸了一口气,难怪你真敢让我进去,外面人都如狼似虎的了,里面的守备岂不是更加森严?现在不是潇湘社敢不敢放他进去的事了,而是他自己敢不敢了。

    老子是从五品开国男,怕个锤子!元敬阳给自己打气,旋即踏入木兰居的门中。

    贺端在前面引路,说道:“沈社主正在三楼寝室休息,还请元总堂主先在二楼大厅稍候。”

    元敬阳跟在后面走着,同时问他:“我记得上次你我二人交手的时候,你还只是个豪强还是庄户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排的上号的录事?”

    贺端笑道:“其实那时我已然是管事了,自称小小庄户,不过是为了唬一唬元总堂主。而那天晚上,您正好干掉了我上头的录事,管领们为了补缺,就提拔我坐了这个位置——到了,元总堂主在此用茶稍事歇息,贺某这便去向社主通报。”贺端说是向社主通报,其实也没上三楼,只是对楼梯口一人说了几句,由那人上楼通报。

    元敬阳在背靠窗楹的长椅上坐下,习惯性地从托盘里拿出两个紫砂杯子,都斟满后才想起来自己是一个人。

    “唉——”他叹了口气,说了句“我可是先给你倒的喔”,随后两手同时拿起茶杯,左右开弓全喝了。

    而他放下茶杯的时候,左上边传来一句:

    “你给谁倒的啊?”

    他循声看过去的时候,二楼的守卫包括贺端等职级高一些的人全部退到外面乃至楼下,将帘子放下,带上厅门。转瞬间,大厅里就剩下元敬阳和适才上楼通报的一名汉子。这会元敬阳才注意到那汉子脸上戴着遮面巾,腰上插了柄沉重的铜骨朵。

    随着脚步声传来,元敬阳看见楼梯处一双踩着云头锦履的脚正走下来,随着越来越靠近二楼地板,纹有折枝的黑紫色的开叉罗裙垂在视线当中,极具文静典雅气息。裙子前端开叉是为了方便骑马,单凭这一点,元敬阳就知道下来的人是谁了。再等银灰的小绣襦掩着一抹沟出现在眼中,元敬阳忙捂住了鼻子。

    前不久动过手术,沈玉璃气血不足,尚为虚弱,而发白的看不出来年龄的脸蛋更是平添了几分柔美,让元敬阳都不敢直视。她看见元敬阳的动作,不禁提鼻子嗅了嗅,疑道:“没什么别的味道呀。”随即迈开大步走过来坐在元敬阳的对面,两根前臂就势夹在腿面上,一副习惯性的好像还是男装打扮的姿态。

    元敬阳不由自主地往身后椅背上靠紧了,他万没想到,即便是日常装束现身,沈玉璃依旧是那般气势逼人。而沈玉璃的问题同样具有压迫性:

    “你有脸找我,所为何事?”

第四三七章弱者无权() 
“你还有脸找到这儿来,究竟所为何事啊?”沈玉璃如此问道。此时她的姿势还和穿男装时差不多,配着身上的襦裙,一块看显得略有些别扭。

    元敬阳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相比,称得上是高大的女人,只觉呼吸都沉重了许多。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老子差一岁而立,人都说我像四十多,这个妇人比我大了一纪还多一年,怎么仍跟二十七八一样?到底怎么长的?而且还还这么美?元敬阳连连摇了摇头,他认为以二人之间的年龄差,有这种想法都算乱lun,更何况对方还是雨儿的养母,论辈分那可是自己的岳母。

    元敬阳咽了口唾沫,调整下心态道:“我来,是想向沈社主要回自己的发妻。”

    沈玉璃装作没听明白,问:“你的发妻?谁呀?是哪一个?”

    “就是”元敬阳刚要回答,却猛然一个激灵,在心里回味沈玉璃的问题来。

    是哪一个?这四个字似乎表明,沈玉璃已经全然知道元敬阳婚内出轨的事实了。

    按说那年头,一个男人有几个老婆很正常,但同时只能有一个正妻,其他女人都只能算妾。元敬阳如果只是想纳妾,无可厚非,可关键在于,他和李丹晨动的心思却是取崔宣雨而代之,并且让李丹晨的儿子成为自己的继承人。这点已经不能仅仅被称为小动作的小动作,当时在万羽堂内早已人尽皆知,众人心照不宣而已,那么那时候的邢木瑶如果哪天闲得无事汇报,肯定很自然地就会把这件事告诉沈玉璃。

    “说呀,你的发妻姓甚名谁?我也好帮你找。”

    “我的”元敬阳深知自己对雨儿有愧,垂首道:“我的发妻是崔宣雨。”

    “喔。”对此,沈玉璃仅仅回应了毫无感情在内的叹声词。

    这会儿葛复恭像是刚得着消息一样,走到沈玉璃身边,对她说:“社主,刚刚得知消息,我们抓住的那名李姓大娘子前几日诞下一名男婴,是七个月的早产儿。”

    沈玉璃不悦道:“你当我闲的,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把他们母子二人活埋就是了,还等到现在?”

    “遵命。”葛复恭领命退后。

    元敬阳听得心尖发颤,抖着音忙叫了声:“慢着!”随后他问沈玉璃:“李丹晨,在你手上?”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沈玉璃的反问相当冰冷。

    “她”元敬阳说:“她是我万羽堂的副总堂主,如今我们双方休战,还请沈社主放她——”

    “你给我清醒点吧!”沈玉璃叱道:“还不明白吗?你的万羽堂已经不复存在了,你也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本了。而我最后悔的,莫过于当初顺着雨儿的心愿,让她跟了你,可你究竟是怎么对待她的?”言及此处,沈玉璃面露怒容,她顿了下继续道:“放你进来而不杀你,就已经是我最大限度的容忍了,难道你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最后,她丢给元敬阳一句话:“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言讫,沈玉璃站起来转身就要上楼。

    元敬阳慌了,扑过去跪在地上,拽住了沈玉璃的裙摆,哀求道:“沈社主,求求您放过我的妻儿吧!”

    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沈玉璃见他如此举动,更加厌恶,扭头俯视着元敬阳,问他:“你说放过你的妻儿,那就是说你认可那姓李的女子是你妻子咯?”

    “我”元敬阳顿觉舌头打结,不过他很快就想出了权宜之计,回答道:“那李姓女子是我的妾室。因为长子早夭,雨儿郁郁寡欢,我才纳妾生子,准备将来过继给雨儿,以解心宽的呀。”说完,为了妻儿,他罔顾自尊,竟在沈玉璃脚边磕了两个响头。

    沈玉璃冷冷盯着他,半天吐出一句话来:“蜀人强颈,不能低头。”

    这句话是当初玉泉山上,元敬阳为了保住抢掠到的财宝,悍然与潇湘社开战时说出的话,因为当时有卧底存在,这句话自然传到了沈玉璃的耳中。现在沈玉璃对着下跪叩首的元敬阳故意说出这八个字,显然是在羞辱他。

    老婆孩子的命都在别人受伤,尊严还能值几个钱?纵然臊得满脸通红,一身热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元敬阳依然不住恳求:“那是我一时糊涂说出的浑话,沈社主千万不要放在心上。而今元某只想带回自己的妻儿,隐于市井,共享天伦,永不介入江湖世事,更不会与您为敌。若有一句虚言,天打雷劈!”

    沈玉璃扯了下裙子,轻轻掸了掸。她并未理会元敬阳的一番誓词,而是问他:“你方才喝水,一个人倒了两杯,第一杯是打算给谁倒的呀?”

    元敬阳壮起胆子抬头看向沈玉璃,发现对方的表情稍稍温和了一些,仅仅是稍稍。

    那少女并不回答,却拿起一只杯子推到他面前。

    “我有杯子了,你这是做什么?”元敬阳问道。

    那少女翻了个白眼,略显无奈地叹口气说道:“你给我倒上啊!”

    “哦哦!”元敬阳恍然大悟,给少女斟了杯酒,递给了她。

    回忆起与崔宣雨的初次邂逅,他不禁鼻子一酸,某种液体在眼眶里打转。

    “行了,”沈玉璃说,“带上你的妻儿回家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多谢沈社主大恩大德!”元敬阳激动地再次叩首,不过他在脑门还未触碰到地面之时,就慢慢抬起了头,确认性地问:“我的妻儿,您是说我可以带着雨儿回去了吗?”

    沈玉璃似乎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扭回头背对着他,用一种近乎无情的语气说:“你觉得你还配做雨儿的丈夫吗?”

    元敬阳心一紧,说不出话来了。

    沈玉璃继续给他插刀:“你就连叫‘雨儿’这两个字都不配。快点滚出去吧,此生此世,你都不要再找她了。”

    元敬阳膝行向前,还想拽住沈玉璃问几句。可旁边葛复恭的手已经往骨朵上摸了。

    “好吧,我明白了。”

    此时此刻,他就连多喘一口气都觉得累了。

第四三八章夫妾团圆() 
在禹边云因为吃了太多水果正躲在附近没什么人的小巷里,一边吹口哨一边冲墙根撒尿的时候,元敬阳的声音传过来了:“老板,之前在你这儿坐着的书生去哪儿了?”

    摊主指指巷口:“放水呢。”

    元敬阳朝里面瞥了眼,调侃道:“哦豁,你是打算尿条汉水出来吗?”

    待禹边云解决完生理问题,走出来看见元敬阳身边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女子,惊喜道:“这不是李娘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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