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她的语调温和,但却难掩精明本色。傅天骏很快地想起来她是相当有名的商事
法律师,于是超快为魏明伦及傅天华介绍。
他一边介绍,心底一边却想着,怪不得安绮儿这么刁钻难缠,原来全都是遗传有这
么厉害的母亲,女儿又会差到哪里去?
傅天华走到安绮儿身旁,带点腼腆不安地说:“安小姐,关于那天的事,我……
我很抱歉……”
“那天的什么事?”安绮儿一边向傅天骏及魏明伦打招呼,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我什么都不记得,你别放在心上吧。”
罗敏敏赶紧把他拉到一边:“拜托!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又想多嘴多舌惹是非啊!”
傅天骏则顺势走过来,还来不及开口,安绮儿就说:“怎么样,我跳得还算不错吧?至
少没自白浪费你那一千万!”
他笑笑:“什么跟什么呀?”
“等一下庆功酒会的时候,别忘了在媒体记者面前称赞我们几句,省得让人误会你
这赞助人,出钱出得心不甘情不愿!”他正要反驳,安绮儿却对他说:“我现在要换衣
服了,难道你要留在这儿看吗?”
她对他眨眨眼,一副存心逗弄的样子:“你是不是真的很想看呢?”
傅天骏连忙退出去,又生气又尴尬地回到前台。不过,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天骏!”舒嫚茵热情地向他打招呼。
但她所得到的,却是一个冷冷的回答傅天骏只“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她再接再厉,想要挑起他的话匣子,于是拿今晚的表演作话题——
“你觉得今天的表演怎样?”
“还可以!”傅天骏只答了这三个字,表示他什么也不想再说。
舒嫚茵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再也提不起劲和他说话了。她只希望他的冷漠是针对每
一个女人,而不只是她。至少,也该包括安绮儿。
下半场的序幕再次开始,安绮儿第一个出场,全场又响起一阵热烈的鼓掌声……
傅天骏仍旧绷着一张脸,他打算表演一落幕就走人,管他什么庆功酒会、记者会的,
他才不要留下来帮衬这个小妖女!
一旁的魏明伦这时却突然递给他一束鲜花,“等一下谢幕的时候,记得上去献花给
安小姐。”
“可是……”他面有难色地说。
“你是舞团表演的赞助人,当然应该献花!”
他真希望自己有这个风度能好好他把花献给安绮儿,而不是扔到她的脸上!
终于摆到表演完成,全体演出的人员一起出来谢幕,傅天骏正要起身,却发现安绮
儿只微微地向观众点个头,就一溜烟地跑进后台去了。正在他不知该怎么办之际,台上
的齐齐忽然拿起麦克风说道:“我们请今晚表演的赞助人国际银行的传天骏先生上台,
跟大家说几句话!”
在满场热烈的掌声中,傅天骏只好匆匆上台,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又迷迷糊糊地
进了后台,却发现已经卸好妆、换好衣服的安绮儿正坐在化妆问的门口,似笑非笑地望
着他。
“你这束花,是送给我的吗?”她露出甜蜜的笑容,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
他特意摆个很酷的表情,走过去把花递给她。
“等一等!”她抓住他的手,然后慢慢地凑近他身边:“给你一个机会吻,敢不敢?”
他凝视着她,想了解这是蓄意的挑逗还是另一项恶作剧……
“你不敢吗?”她越凑越近,双手揽着他的颈子,眼神里充满了挑逗!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热,心跳越来越快,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果真吻下去了,
但只是轻轻碰了她的脸颊一下。
安绮儿却突然抱紧他,靠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地说,“谢谢你,让我重新回到舞台
上!”
她的柔情瓦解了他所有的心防,他情不自禁地拥着她,然后……就在他吻上了她的
唇,而她亦热情地应和着的同时,她用左脚轻轻一踢,将化妆间的的门关上。_就在这个
时候,刚刚赶到后台的舒嫚茵,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 ※ ※
安绮儿悄悄地起身,看了看床边的手表,时间是凌晨三点半。
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唯恐吵醒还在熟睡的傅天骏。
将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收了收,她很快地穿好衣服,然后呆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没想
到自已一直对尹之捷所坚持的处女童贞,竟然给了才认识不到半年的男人……
现在她已经分不清,到底傅天骏是她的猎物?还是她是他的猎物?
傅天骏翻了一个身,露出赤裸壮硕的身躯,安绮儿连忙起身,替他把被子盖好。
她看着睡容安详的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股怜爱,好象她是母亲,而他则是个孩子
当他在床上发现她犹是处女之身时,他的表情除了震惊,居然还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一提温柔地拥吻着她,一边淘气地说:I am a lucky guy。right?”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但另一股罪恶感却开始慢慢在体内蔓延,终至全部占领
了她。
不行!她不能任自己这么随性下去,她不能再坠入情网,受上这个男人! 尹之捷带
给她的伤害还不够吗?要是没有川伯和“忘情水”帮助她,她能更新站起来吗?恐怕现
在还瑟缩在角落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
她打开背包,拿出带在身上的一小瓶“忘情水”,很快地一饮而尽。然后便渐渐觉
得心情平复多了。.至少,她已经和傅天骏有了亲密关系,说什么也比舒嫚茵占上风!
接下来,她只要好好地吊着傅天骏,就足以让那女人毫无斩获,成为她的手下败将。
她更清楚,舒嫚茵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人,而且,还会花更大的精神及气力来与她
竞争。而在她们争夺傅天骏的过程之中,尹之捷将会为此承受更大的痛苦!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的牺牲,也是值得的!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傅天骏是个很多
情的男人,虽然他外表给人一副精明强悍的印象,但是耶并非他的本性!在激情的时刻,
他竟然表现出温柔体贴的一面……
不过,她不会再让他碰她了,这是她的策略,也是避免自已对他动真情的唯一方式。
她绝不能,也不会爱上他!
反正只要喝完家里剩下的大半瓶“忘情水”,她对爱情也就理所当然终生免疫了。
安绮儿起身,将傅天骏的衣物叠得整整齐齐,然后将房内的空调调低一些,便轻轻
地关上门。不晓得明晨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她像泡沫一样地消失,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清晨四点半,安绮儿走出品华酒店大门,忽然兴起了一个念头,想暂时找个地方隐
居一下,什么人也不想见!
她要在所有认识她的人眼前消失一阵子,尤其是傅天骏,她要让他从征服的喜悦之
中,掉落到自我怀疑的深渊。
游戏越来越精采了,安绮儿想。
第五章
从香港国际银行十五楼的会议室望出去,可以看到香港中环市区的部分景象,尤其
是华灯初上的时刻,更显得一片繁荣璀璨。
傅天骏已经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但眼前这一大片瑰丽的景色,却一点也提不起他
的兴趣。
会议室坐满了人,全都是国际银行在亚洲各地分行的总经理级人物,经常在自己的
地盘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在傅天骏面前,谁也不敢造次,唯恐得罪了这位大老板,
会招致前途不保。
整个会议室比图书馆还安静,就算是一根针掉落,也都能掷地有声。
“想到办法没有?”傅天骏缓缓地回过头来,看着会议室里所有的人。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成一团,没有一个人敢发表自己的意见。
“你们倒很聪明,学会了台湾公务员那一套,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就不错了
吗?”
眼前的这些人,少说每个月都得拿走他傅家好几十万美金的薪水,但却不能想出一
个好办法来补救国际银行因为错失收购加拿大枫叶银行的良机,而造成北美新据点无法
顺利建立的问题。“好!明天早上八点在这里集合,我要你们每人提出一份新报告,重
新评估在加拿大筹设北美分行的可能性,以及可能的购并对象!”他严峻地说:“要是
再缴白卷,我就按照各地的业绩,重新安排资金投资比例,反正就东扣西扣,硬是挤出
一个新银行的投资基金额度,这样就可以在加拿大开家银行,也不必去评估什么可行性
或购并别的银行了,不是更省事?”
这些话果然震慑了那些人,每个人的脸色都紧张起来,知道再想不出办法解决问题,
自己的地盘就得面临删减预算,甚至裁撤的危机。
送走了那帮人,傅天骏颓然坐下。他觉得好累,那疲倦感是从心底最深处席卷而来,
让人其有放弃一切的冲动。
他还不到卅岁,为什么每天都要面对这么多的挑战?不但事业如此,连感情也一样。
自从他和安绮儿一夜温存后,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没有她任何的消息及音讯,她
就好象从人间蒸发一样,在他的生活里彻底无声无息。
他讨厌这种感觉,总觉得自己被她玩弄了……。就算这是一场适戏,也该由他来决
定何时开始,何时结束,而不是全然地被动,让她来掌控一切。
时代真的变了,现在的女孩子,再也不觉得一夜情是多吃亏的一件事!就像安绮儿
把第一次献给了他,也不认为自已从此便完全属于他,她还是可以继续玩乐,寻找别的
做爱对象。
而想不开的,竟是他这个大男人!
他忽然好恨提倡女权运动的那些婆娘,要不是她们动不动就炒热“女性自觉”这个
问题,就不会有那么多以玩火为乐的现代豪放女!
傅天骏走在中环的马路上,心里不断地咒骂着,他既恨那些女人,又恨自己,他万
万想不到自己这么没有用,居然……居然被安绮儿牵着鼻子走!
忽然间,对面的广场购物中心走出来一个亮眼的可人儿,即使是隔着…条街的距_离,
他仍然察觉到她的美丽。
凭着男人的本能,他越过马路,想走近点看她,却发现对方正朝他走过来,而且绽
放出天使般灿烂的笑容。
安绮儿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亲热地揽着他说:“好棒喔,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他告诉自己,推开她,然后当作不认识她,一走了之……
但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嘴巴也是。他拥着她,带点埋怨地说:“你跑到哪里去了?”
她顽皮地拨着他的头发,“好土喔,怎么剪了一个菜头?这样一点都不帅,都不像
刘德华!”
他笑了,连最后一点余恨都烟消云散。
她挽着他的手,童言童语地说:“我带你去刘德华的‘无名发’发廊剪头发,这样
真是好难看,怎么能见人呢?”
傅天骏一点异议也没有,他完全任由她摆布。
安绮儿深信,她已经掌握他了。
可是,她心底也暗暗地忧虑,她是真的在玩递戏?还是被游戏玩了?
因为这些日子她虽然出外旅游,故意不和傅天骏联络,但总是会想着他,有时还会
不由自主地担心,他会不会跟舒嫚茵在一起。
为此,她喝了不少的忘情水。
但就在重逢的一剎那间,她还是的忍不住上前拥抱他……
也许,她该喝更多的忘情水。
傅天骏握着她的手,像是怕她会跑开似地,越握越紧。
“你别握那么紧嘛,我不会跑掉的。”她撒娇地说。他只是笑笑,却没有松开手的
意思。
※ ※ ※
一路吹着口哨,傅天骏轻松地打开了旅馆房间的门。
一阵雪茄烟的味道飘过来,他心底蓦地一沉。
傅锟的声音自洗手间传来:“这么晚才回来,怎么赶得上明天一大早的会议?”
他知道,又有一顿教训好受了。
“爷爷,您来香港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去接您。”
“你跟女朋友玩得那么开心,我方便打扰你们吗?”傅锟索性开门见山地说,连一
贯的开场白也省略了。
傅天骏暗地吃惊,爷爷该不是跟踪他们吧?这未免太恐怖了!
“孙子哪!我不是反对你交女朋友,而是不愿意你太过认真,越陷越深!”
傅天骏侧着头想想,他只不过和她去剪头发,然后吃饭看夜景,这样叫作陷得很深
吗?
虽然,他们已经做过那件事了。
“爷爷,我跟她只是拍拖,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傅锟将烟灰一弹,冷笑着说:“你跟她,上过床了吧?”
傅天骏顿时面红耳赤,觉得自已好象被人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您……找私家侦探调查我?”
“这种事何需要查?用眼睛看就行了!”傅锟吐了一口烟,一副“老神在在”的样
子,彷佛什么也瞒不过他。“那天你跟你婶婶和天华去看芭蕾舞表演,当天晚上就没回
家睡觉,不就是跟她做那件事去了?”
“您放心,我做事自有分寸。”
“你一个多月前也跟我讲过这句话!”傅锟从来就不相信这种安慰自己、敷衍别人
的保证,“结果现在却是一发不可收拾!”
傅天骏真的不了解,为什么爷爷那么在意他的恋爱问题,他每交往一个女朋友,老
人家就警告他别为情所困,千万不可认真!搞得他为了证明自己是百毒不侵的无敌铁金
刚,只好游戏人间,让那些对他动其情的女子,一个一个地伤心离去。
但是现在,他不想再这么做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很累了,不想再伪装下去。
也许,是因为他碰到了安绮儿,她的刁钻聪明让他看见自已过去的影子,原来真的
是那么可恶!
“那个女孩太漂亮了,我怕你上她的当啊!”
他承认安绮儿是很美,也很爱玩,但他绝对不相信她会骗他。
就算她游戏人间,不打算从一而终,但她到底把初夜给了他。如果这是骗局,那赌
注也未免太大了。
“绮儿的条件很好,家世也不错,她想嫁入豪门是轻而易举的事,不必挑上我也行!”
“你真的爱上她了!”傅锟摇摇头:“以前你说甩就甩,现在你居然帮她说话!”
“我是很喜欢她,不过谈到将来,那还很远。”
“你现在就已经受她影响,将来还得了!”傅锟的口气越来越严厉,他用力地捻熄
了雪茄,那动作就像是在敲着傅天骏的脑袋一样,希望他马上清醒—“你醒醒吧!那女
孩要的不是你的钱,而是你的感情,这样她就可以玩弄你于股掌之间了!”傅天骏仍然
不为所动,他找不出安绮儿有任何玩弄他的理由。再说,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从安绮儿
刚刚的举动看来,她对他是有感情的。
“我找人查过她,她以前订过婚,在结婚典礼的时候,未婚夫逃婚,所以……”
傅锟第一眼看见安绮儿,就百分之百认定她有迷惑天骏的本钱,于是立刻找私家侦
探调查她,知道了她和尹之捷的过去。
“这件事我知道,而且,她的未婚夫现在和舒嫚茵在一起。”傅天骏认识安绮儿没
多久,天华便告诉他一切。
“是她自己说的?”
“她什么也没说过。”
傅锟心想,这丫头果然真厉害,居然可以把过去这种不名誉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