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件事上并没有区别!”霍云扬起头,声音一点不比皇帝小,“还记得微臣同陛下说过,这个世界需要的是平衡,任何一个可能打破平衡的因素出现都会引发毁灭性的灾难,臣不会让自己成为那个引发失衡的因素,也就不会让其他的东西成为那个因素!”他的语气极其坚定,眼中带着决绝。
“陛下,”他再次作揖,“请陛下容臣所请,不要再动盘古石的心思,那个……是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呵!”皇帝冷笑了一声,把头偏过去,“说得还真好听啊,它应不应该存在不是由你来决定的,因为它已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随即他又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不过,看来这次,朕又要输给你了!”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失落和惆怅。
“微臣不敢!”霍云知道皇帝已经做出了自己想要的选择,便弯下腰,一头叩在了地上。
“好了,”皇帝摆了摆手,“别做样子了,你在朕的面前从来只有想不想,根本没有敢不敢!起来吧。”
“谢陛下!”霍云从地上站起,又道:“敢问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怎么没有?”皇帝看了他一眼,道:“刚才朕不是让你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么?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霍云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开始讲述:“是这样的……”
霍云的讲述简明扼要,很快便说完了,皇帝托着下巴,目光闪动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确实是匪夷所思,那那天晚上天空中的异象就有解释了。”
“是的,”霍云颔首道:“所幸人已经找回来了,盘古石也无事,一众贼人尽皆授首!”
“你还敢说?!”皇帝冷冷的望着他,“若非是你疏忽,那她也不可能被人劫走,要是有一个万一,那现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若是你肯早点直言相告,朕也会派人暗中保护,至少不会发生同样的事,这次你可以保得了她,下一次呢?下下次呢?你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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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再遭下狱()
“你真是太冒险了!”皇帝恨恨道,手指恨不得将霍云戳穿。
“陛下,”霍云淡淡说道:“试问有哪一次是不冒险的?只要都是有惊无险就好,微臣可没有希望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很完美,我们都是人类,都有缺陷,做出的事又怎么可能完美?”
“行行行!”皇帝连忙摆手,“别朕讲这些!朕告诉你,此事既然已经挑明了,那朕就不可能再让你一个人负责她的安全,朕会另外派人的!”
“那臣就先替她多谢陛下了!”霍云躬下了身。
“你先别谢,”皇帝眯起了眼睛,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你知道朕接下来要干什么吗?听着,马上给朕把御赐金牌和左卫上将军令、虎符都交上来!”
“陛下……”霍云抬起头,不解的看着皇帝,后者直接打断了他,再次道:“你没听到么?朕让你把它们交上来!”
霍云低下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是!”紧接着便将那三样东西拿出来,交还到了皇帝的案头。
“那,臣先告退了!”霍云正要离去,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慢着!朕说你可以走了么?”
“那陛下还想怎样?”他转过头看着皇帝,只听他朝外面喊道:“御林军!”
霍云脸色一变,这节奏好像有些不对啊,还没有反应过来,又听到了皇帝异常清晰的声音:“传朕口谕:霍云以下犯上、违逆圣意,现将其打入天牢,面壁反省,立即执行!”他一点情面都不肯留的态度。
“什么?!”霍云顿时惊呆了,当被御林军们押走的时候,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冤~~~枉~~~啊!”
“霍大人,您看这里的环境还可以吧?”天牢的狱丞微笑着,几乎让人怀疑他不是狱丞,而是茶楼的店小二,面对霍云这样一个被皇帝亲口送进来的犯人却是毕恭毕敬的,生怕他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霍云已经不是第一次入天牢了,每次进来感觉还真不一样,比如说这次,由于近日来洛京的重犯比较多,连一向宽松的天牢,牢房都紧张了起来,再加上霍云的罪说重不重、说轻不轻,所以齐止穰就安排他住一间普通牢房,只有三面石壁,朝里的一面是木头组成的栅栏。
空间当然不如上一次的宽敞,而且还和其他的牢房很接近,那些犯人吵闹的时候这里也能清晰的听到,只不过现在天牢里也只有这样的牢房了,先将就着吧。
“嗯,就这样吧。”霍云点了点头,坐了下来,“你们可以出去了。”
“好好,”狱丞向霍云行了一礼,“那大人有什么吩咐,招呼一声便可!下官告辞。”说完便退出了牢房。
“大人,”跟在狱丞身边的差役对他的做法很不理解,一边走一边轻声问道:“那不是陛下亲点的犯人么?您为什么……”
“你懂什么?!”狱丞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是普通犯人么?!陛下亲点的是没错,可这位我已经见过好几次了,都是刚进来没几天就出去了,陛下宠信他,满朝上下谁不知道?现在关进牢里,你以为是陛下想要惩罚他么?!”
“呃……”听他这么说,差役还真的糊涂了,狱丞又道:“告诉你,依我看呢,过不了几天,这位大人还得被放出去。你们给我听好了,这几天好好的关照这位大人,要是敢怠慢,我就开了谁,听明白了么?”
“是是是!”差役们哪里还能不明白,都连连点头起来。
狱丞他们离开之后,霍云躺倒在了铺满干草的石床上,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霍云的入狱除了皇帝和齐止穰以外,稍后徐阶、轩辕纪和司马韬等几人也听说了,不过他们也并不着急,因为这已经有过多次的前例了,要说皇帝动了真格的,他们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在他们看来,过不了多长时间霍云就能被放出来,根本不需要为了这事儿去找皇帝求情。
只是,对这个消息,有些人放心,有些人就没有办法那么平静了。
回到洛京后,岳紫宸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待了几天,不过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闲不住的,果然,这天她又要出门,说是去看一个朋友,正好岳星怡也出去了。
“刚回来,这是又要去哪儿啊?”正打算带着念儿出门的岳紫宸听到了这个声音,差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却是杨浩涵从里面走出来。
“你……”岳紫宸惊疑不定的望了他几眼,“你怎么会……”
“我没有去军营,”杨浩涵直接说道:“因为我知道你又会出门的,今天这是要去见他么?”
既然已经被他发现了,那也没有什么可以遮掩的,至于那个他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岳紫宸点点头:“对,但这只是目的之一,主要是想去看看那个上次帮了我的姐姐,看看她伤势怎么样,她几次帮我,我总要表示感谢才行!”
这个理由倒是无懈可击,杨浩涵垂了垂眼,淡淡道:“去看她可以,可那个人你怕是见不到他的!”
“为什么?”听他的意思,竟是同意自己过去,却又说见不到,这是什么意思啊?岳紫宸不明白,“你说说清楚!”
杨浩涵凝望了她一眼,又把头偏向一旁,道:“他被下狱了。”
“下狱?”岳紫宸起初以为自己听错了,赶忙又问:“什么意思啊?哪里的狱?”
“刑部天牢!”杨浩涵把头转回去,“就在你们回来的第二天,他被陛下以违逆圣意的罪名给送进了刑部天牢,所以你现在去是见不到他的。”
“为什么啊?!”岳紫宸大吃了一惊,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听到这个消息?!
“你以为这是因为什么?”杨浩涵盯着岳紫宸,“一月前,宁王谋反,朝中事务千头万绪,正需要他的时候,他却离开了洛京,还能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岳紫宸脸色变得很难看,“……我?”想起他总是那副游刃有余、安安心心的模样,其实暗地里背负着很大的压力。
想到这里,岳紫宸握紧了拳头转身就要冲出去,杨浩涵立即喊道:“你去了也没用!陛下是不会见你的!”不用想,杨浩涵都知道岳紫宸要去干什么。
“我知道!”岳紫宸把身体转回来,神情激动道:“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可你们平日里不是说,当今陛下是一个明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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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变乱频发()
“那他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一个对他尽忠的臣子给下狱呢?!”岳紫宸显得很气愤。
“陛下是明主!”杨浩涵一脸的严肃,“却不是你想的那种明主,跟我进来,让我慢慢跟你说!”说完,自己首先往里面走去。
岳紫宸还在犹豫,只听杨浩涵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道:“如果你真的想帮他,那就听我说完,若听完之后你还是要去,那我不会再拦你!”
闻言,岳紫宸稍微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迈步朝里面走去……
在开始前,杨浩涵就知道,这是一段漫长的过程,而对岳紫宸来说,这也是她有生以来经历的最漫长的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对于皇帝、对于朝政、对于政治,甚至对整个世界,她都有了重新的认识,尽管都不是好的方面。
对于人心的险恶和复杂,岳紫宸虽然很早之前就有所耳闻,也经历过那么几次,但要说引发什么深入的思考其实并没有,这也跟霍云总是让她不要烦恼这些事有关联,不过最关键的还在于她自己,要不要想、要不要接受都是她自己的事情,别人无法为她做决定。
而今天,无论她想不想,这些她从未思考过的事,已经放在眼前了,而且她还选择慢慢的接受了它们,当然,这只是接受,并不代表她就认同,这是两回事。
看着岳紫宸呆呆的坐在那里,犹如遭受了很大的打击般,杨浩涵叹了口气,道:“本来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的,但我知道,今天若不让你彻底了解清楚,我们到底面临着什么样的境地,怕你也是不会放弃的。”
“你说的……”岳紫宸缓慢道:“……都是真的?不是为了让我放弃而说的?”
“你觉得我是在骗你么?”杨浩涵平静的看着岳紫宸,“确实,我说这些本就是为了让你放弃进宫的念头,但这些话都是事实,若下次你见到他,可以问他。现在,你必须理解,而且就算你去了也不会有多大帮助。”
“你放心,陛下是什么意思我们都是了解的,他不会在狱中太长时间的,退一步说,如果陛下真的有心对他怎么样,他会是一个束手就擒的人么?”
“听我一次,”杨浩涵轻声劝说道:“这次你不要管了,乖乖的待在府中等消息,他出来的第一时间,我就会告诉你的,好么?”
“好,”岳紫宸本就不是任性之人,仔细思考之下,她决定听从杨浩涵一次,低着头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说着,她转身离开,“我走了。”
“嗯!”杨浩涵点了点头,看着岳紫宸离去的背影,他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这么选择是对是错,他曾经想尽办法要让岳紫宸避免与霍云接触,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发现了,这两个人已经越靠越近,自己根本没有阻止的力量,也许就像霍云说的,若他有能力阻止的话就不会每次都要霍云出来收拾了。
这次是这样,上次是这样,上上次还是这样……与其说是别人,不如说把岳紫宸推向霍云身边的正是杨浩涵自己……
要说六月份最让洛京乃至整个夏朝最轰动的事,那一定是宁王李明宗的谋反,这是一件惊天大案,它所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形形色色的人尤其之多,再加上各地还没有结束的清查行动,连续几个月来,这真是朝廷绝大部分官员最忙的一段日子。
七月下旬,清查行动收尾阶段的一大事件终于发生,二十二日上午,刑部正式批下了一份公文,内容很简单——因证据确凿,立即对以王献为首的一十八名官员进行逮捕!
一大早,接到命令的官差们就行动了起来,由守在府外的城防军士兵们协助,咚咚咚敲开了大门后二话不说便冲了进去,迅速的掌控了府邸,同时锁拿罪犯,将其家人圈至内院,待一切审理完毕再行处置。
一时间,十几座府邸中相继传来了怒喝声和哭喊声,街道上一队队士兵将这些官员押往刑部,目睹此景的百姓们不禁叹道:“昨日公卿,今日阶下囚,世事真是无常啊!”
“……刑部官差奉旨拿人,敢阻挡者格杀勿论!”官差们冲进王献府邸时,这么对四周喝道,府中一干家丁丫鬟都被吓得轰然四散,只有一个忠心的管家跑到了立于门前的王献跟前:“老爷!他们、他们……”
“嗯!”王献面色无比平静的抬起手,轻声叹道:“我早已想到会有今日了,既然他们来了,那就什么都不必说,以后替我照顾好夫人和少爷吧!”
“老爷!”管家颓然跪地,匍匐在地发出了一声悲呼……
“……快走!快走!”多了这么多犯人,天牢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正好闲来无事的霍云舒舒服服的躺在那里,漫不经心的对着每一个路过的犯人打招呼,在这些人里他也看到了几个熟面孔,不过这些人还不值得他起身。
很快的,王献出现了,这回霍云站起了身,笑眯眯的走到了栅栏边,看着外面走过的王献,道:“哟!这不是王司徒么?怎么?在府里过得不好,想换个地方了?”
面对他的冷嘲热讽,王献早已做到了面不改色,都到这时候了他也懒得再跟霍云做口舌之争,只是瞟了他一眼就走过去了。
“哎!”霍云一副好似小人得志的嘴脸,笑道:“王司徒,这天牢之中的路可不好走,小心一点啊!别摔着,你这把老骨头别在行刑之前就报销了!欢迎你到这里来与我作伴,哈哈哈!哈哈哈……”他好不得意的仰天狂笑起来……
夏朝有个词叫多事之秋,可是这秋天还没有到,夏朝便连续发生了几件大事,先是五王之乱,然后又是宁王叛乱,虽然这两件都最终平息了,可在百姓们心中已经留下了一点阴影,洛京的气氛他们都能感觉到不对劲,甚至隐隐有一些好像还会有大事发生的感觉。
不过这只是一种感觉,没有人会把它当成真的,百姓们谁不希望日子过得平静安宁,哪会有人希望变乱频发呢?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有所暗示,紧接着发生的一件事将这种不好的感觉推到了高潮。
七月二十四日,当洛京的百姓们沿着自己的生活轨迹前进的时候,一个惊人的消息迅速的席卷了全城:“三位朝廷官员及其家人离奇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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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 开释()
“臣等参见陛下!”这天,皇帝急召徐阶、齐止穰与欧阳政觐见,虽然没有说明原因,但满朝上下其实都知道。
“免礼。”皇帝一边看着奏折,一边道:“今日,朕召你们前来的原因,你们应该都知道了吧?齐尚书,”他放下奏折,看向齐止穰,“朕想知道,关于这几件命案,你怎么看?”
“是,”齐止穰行了一礼,禀道:“回陛下,几个现场微臣都已经亲自勘察过了,几位臣工的府中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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