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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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宦- 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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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又过了半月,眼看元狩帝待他双林在宫里忽然身后被一只强壮的手臂拉住,他第一反应是头迅速往后用力一撞,只听到后头嗳哟一声,声音挺熟,双林转过头看到裴柏年低着头捂着鼻子,两眼都被撞出了泪水来。

    他啊了一声,十分愧疚道:“怎么是你,也不招呼我一声,没事吧?”

    裴柏年捂着鼻子揉了半晌才眼泪汪汪笑道:“谁知道你这般警惕。”宫里侍卫和内侍也是不能来往过密的,双林看他这样子,知道他恐怕是不想惊动旁人,没想到被最近神经紧张的自己打伤了,裴柏年拉了他到了一处夹道巷子里道:“前儿的事多谢你了。”

    双林摇头道:“我只是在陛下面前提了一句,还是陛下仁厚赦了你们,你身子没事吧?我看跪了时间也颇长。”

    裴柏年叹道:“没事,回去家里立刻便请了良医来调治了这些日子方才让我进宫当差。你有所不知,太子殿下……在宫里这是常事了,咱们这边还好,听说东宫侍卫那边动辄被杖责的,陛下对太子宠爱得很,这种小事,哪里会过问,这次若不是你,咱们兄弟几个腿估计都要废了,他们家里也都备了厚礼,可惜没找到门路送你,家里长辈也叫我多谢你。”

    双林只是微笑,裴柏年却道:“你如今却也是要避着些风头才是,前儿听说你又替礼部一个侍郎说情,免了他的罚?”

    双林吃了一惊道:“哪有此事?”

    裴柏年惊讶道:“外头如今都有传说御前秉笔太监傅双林是陛下跟前十分得用的,深得陛下宠幸,吏部那侍郎叫李常桂的,听说那日面圣触怒了陛下,陛下当时已叫人除了他的官帽,显然是要免职了,后来听说却是你居中转圜,才免了只是罚俸。”

    双林回忆了下道:“这事我记得,只是那日他奏答不符上意,陛下盛怒之下叫他跪在外头反省,我正好路过送奏折,他似乎病急乱投医和我求了两句让我在陛下面前美言求情,又许以重金,说的话很不成体统,我并没有应他,便进了御书房当差,后来陛下自己大概息怒了,也没罚他,只叫他回去反省罢了,我可一个字都没在陛下面前提过的。”

    裴柏年骇然道:“但是外头言之凿凿是你在陛下面前为之转圜求情,要知道禁中之事,外头一贯知之甚少,若你没做,这流言是如何传出的?包括你替我们几个受罚的侍卫求情的事,外头勋贵人家也都知道了,毕竟那日几个兄弟,出身也都是勋贵世家了。有人还说了你在辽东时的事,听说辽东指挥使雷恺对你也是赞誉有加的。”两人对视,都有些毛骨悚然,裴柏年叹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只怕有人在刻意宣扬老弟,也不知是何等心思,老弟此后,千万小心了,都怪愚兄不争气,害得你如今这般,你救了我们,只怕又得罪了太子……”

    双林道:“裴大哥不必歉疚,这些事既是冲着我来的,没有你那事也有别的事,就好比那李侍郎的事,无中生有起来,我难道又能一个个去分解辩白么?只是有一事不明,你家从前不是洛家那一系的吗?如何那日太子倒要罚你?”

    裴柏年苦笑了声,低声道:“他根本就不认得我,那日回去我家长辈也动了真火,毕竟我这一辈儿如今也就我有些出息,差点就折了。如今家里说洛家和东宫这边有些不对,行事狂悖,毫不遮掩,如今尚且如此,将来又能有什么指望,反之肃王羽翼已丰,朝中又多有拥护者,潜龙将成,只待时机罢了,因此也不愿意我还在宫里浪费时间,如今已谋着让我去京营当差了,大概就这几个月调令也就要下了。”

    双林道:“原来如此,太子竟是自毁长城了。”裴柏年摇头道:“他那里看得上我们这点助力,听说如今正紧着和争取文臣那边的支持,今春春闱,他好不容易活动者让颜阁老做了主考官,听说这些时日一直在忙着和进京的士子们见面,笼络人心呢。也不看看如今正是撤藩的当口上,眼看朝廷刀兵就要大兴,家里让我去京营也是这个意思,撤藩一事必会兴兵,让我借此立个军功,将来又能兴上几代,我们这些勋贵人家,陛下这些时日都多有笼络,他竟是看不清,也难怪,他从前背后有洛家,何曾把我们这些人家看在眼里呢。”

    双林点头道:“还要预祝裴兄马上封侯,建功立业了。”

    裴柏年握了他的手,脸上却有了些愧色道:“实不相瞒,前些日子,我听说你进了京,后来又进了宫,我想着你是肃王身边的人,要避着嫌疑,因此也没去找你,你却念着从前那一点情分,不避嫌疑,救了我,如今白白担了嫌隙,我心中羞愧得很。”

    双林笑道:“裴兄说的哪里话,若是罚跪的是我,只怕裴兄也不会袖手旁观。”

    裴柏年脸上愧色愈浓,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道:“听家里长辈说,有东宫线人传了消息出来,前些日子太子和贵妃吵了一架,太子责怪贵妃才出来就轻举妄动,害得他被皇上警告,贵妃却矢口否认,说不是她做的,有人故意离间他们母子。听说为的就是肃王的贴身内侍在御书房当差的事,母子起了龃龉。我打听了下原来前几日御前才没了个姓傅的内侍……你如今又有这陛下宠宦的名声在外,越发要小心点了,不止是太子和洛贵妃那头,依我看洛贵妃才禁足出来,哪里就能动手脚到御前,所以……你也要防着惠皇后那边一些,千万保重,我马上要走了,也帮不到你。”

    双林心里一阵温暖,低声道:“谢谢您的提醒,我会小心。”

第117章 平叛() 
果然没多久朝廷便有人上了弹章,监察御史朱其允上折参奏,弹劾御前秉笔太监傅双林禀性奸回,巧于迎合,昧于大义,不念皇恩,夸张恩遇,大肆招摇,结党营私,收受贿赂,市恩朝臣等罪行,只道宵小横行,已有端兆,又提了些严驭宦寺和田英之乱等事,要求陛下严加惩处,以振纲纪。然而弹章内却并无实据,因此元狩帝看过后反而斥责其危言耸听,附会不经,那朱其允却不屈不挠,仍是上折一再抗辩,元狩帝大怒,批了“书生迂腐”、“才识执谬”几个字,索性降了旨意将其降为主事。

    此事元狩帝杀鸡儆猴,而傅双林毕竟连出宫都少,之前又随着肃王就藩数年,许多朝臣不过是听闻其人,风闻其事,未见其面,并无实据,看了朱其允被降职,也不愿意再上折子去找晦气。

    事实是后来大家也无瑕再顾及这样的小事了,因为闽王、滇王、蜀王三藩一齐反了,联合传檄藩地诸州,而附近州县诸守将,有的被挟裹,有的归附,有的被招降,一时兵威大震,声势浩大,探马很快报到朝廷。

    此事也早有预料,元狩帝看他们虽然拜诏,却迟迟不移藩,心里也早已有数,早就派了重兵在边疆上,只是三地一齐反了,倒有些棘手,武靖公刚去,若是运筹不当,京中空虚容易被其他地方趁虚而入,边疆的兵又不能随便撤了以免外患再起,因此在商议调兵遣将之时,这领队的人选便成了朝廷热议的方向。

    廷臣有的荐长兴侯耿炳刚老将知兵,又有的推东阳侯裴广辰,也有人提武靖侯洛成新,总之各有不足,而此时肃王楚昭站了出来,自请领兵平叛。

    元狩帝大喜,夸楚昭忠心为国,很快降诏,命肃王楚昭佩西南大将军印,帅兵三十万南征,都指挥谭西云为先锋,都督宗凯、徐方为左右翼,择吉不日便要出师。

    双林听了消息,心里却担心不已,这日终于忍不住不当差的时候告了假,出了宫,径直到了同兴镖局,见了许久没见的肖冈,命人给王府递了信。

    没多久楚昭穿着便服乘了马车掩人耳目的来了。房里寂静,楚昭一推门进来,大氅都没解,便抱了双林,将双林压在了门后不由分说低了头亲吻了上去。

    双林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烧,他闭了眼睛被动地搂上楚昭的脖子,感觉到他大氅毛领上冰凉的雪粉簌簌落下,身上熟悉的佛手香味迅速笼罩了他,楚昭一只手不由分说已将他身上的棉袍解了开,手探了进去。

    双林的肌肤被他冰凉的手激得战栗起来,推着他,好不容易含糊着说道:“殿下……先说正事……”

    楚昭低头将他一把抱起,转身压在了床榻上,低了头,一双眼睛黑漆漆盯着他,喘道:“这就是正事。”双林很快就被他从重重衣服里头剥了出来,陷进了床上柔软的被褥中,楚昭低头看着他,仿佛如一头潜伏太久的野兽注视着他的猎物,他解着自己的大氅一边道:“你知道这些日子我过的什么日子吗?每天晚上一入梦,就梦见你泡在冰冷的水里,紧闭着眼睛,无论我怎么叫你,你都是冰冷的,毫无回应的……”

    他将自己的衣服摔在了地上,将自己的身体压在了双林身上,低了头去狠狠噬咬那温热光滑的肌肤,颈侧脆弱的血管仍在细细跳动着,往下心脏隔着苍白的胸肌,也在蓬勃的跳动,肌肤被他吮吸,渐渐透出了动人的粉色,不再是梦中那青白浮肿的样子,双林听着他说着梦,却想到了自己做的梦,他一颗心仿佛被揉了又揉,酸楚难当,渐渐不再抗拒,伸手轻轻抚摩楚昭的脊背,配合安抚着楚昭。

    楚昭低了头将一个个炽热的吻落在他的肌肤上,大概这些日子也压抑得狠了,被楚昭疾风暴雨一般的使劲搓弄了一番,双林很快也动了情,用发抖的手指遮住眼睛,低低的呻}吟。和梦中那毫无反应冰冰冷冷的样子不一样。楚昭将他修长的大腿压到肩上,一只手按着他的手腕,一下一下地用力疼爱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彼此的存在和活着,双林睁眼看着他肌肉线条非常漂亮,背脊犹如一段蜜色的绸缎,上头沁出了密密的汗珠,坚实的臀部因为冲撞而轻微颤动着,渐渐他抛去了矜持,肌肤火烫,整个人在爱欲中挣扎着,眼前白花花地看不清楚,神魂予夺,情不自禁地绷紧了脚尖,抱紧了眼前这具身体,仿佛哭泣一般沙哑地吟叫着,眼泪无意识地淌了一脸,楚昭却爱极他那浸了泪的眼睛,只是更激烈的要他。

    一场从未有过的激烈**之后,双林懒洋洋地趴在床上,楚昭一下一下的抚摩着他苍白背上凸起的肩胛骨,低声道:“又瘦了许多,还去管闲事,听到你那些替人说情的丰功伟绩,知道我吓得多厉害吗?连监察御史都惊动了,你是嫌吓得我不够?我恨不得把你从宫里抓出来,好好教训你一顿。”他的手往下滑,惩罚一般地拍了下那圆润的屁股上。

    双林眼睫毛垂下,虽然很想把这些天的话都好好说给楚昭听,但是身子疲累得不像话,仿佛这么多天紧张提着的心,如今在这个人身边,却都统统放松了下来,于是身体各处统统造反不肯再听头脑指挥,只教他想在这个人温暖的臂膀里睡去。他整个人都迟钝了许多,许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有些不是我做的,不知道是谁将这些安在我头上,大肆传扬,我这么个小人物不值当如此,怕还是冲着你去的。只是你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去领兵平叛?如今朝中也并非没有大将,你如今领兵,会不会让陛下心里猜忌——这平叛,也危险得紧,只怕耗时又长,领的兵又不是藩地你用熟的将领,出了什么岔子或是被人暗算了,太过行险了。”

    楚昭扳过了他的脸,低头亲了亲他的睫毛,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双林刚被狠狠疼爱过,敏感之极,眼皮子被他濡湿的舌尖舔舐,立刻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一株刚刚被浇灌过的植物,他低声道:“别担心,若是父皇猜疑,就不会许我领兵,既然许了,那便是本就有此意,武靖公不在,如今京中勋贵失去了领头的,都各自为政,父皇需要这样的一个人来整合这些人,至少如今我是可靠的,只让我们这些藩王自相残杀一轮罢了,你等着看吧,一方面安喜逢喜,必有一人是我的监军,另外到时候宫里肯定会让我把世子送进宫里,也算是个人质了……呵呵,父皇算无遗策。”

    他笑得很有些凄凉,双林心里一软,睁了眼睛,伸手抚摸着他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汗湿宽阔的背部,道:“那你又何必去,带着世子好好做你的闲王不行么?”

    楚昭伸手轻轻拨着双林被他□□了太多次鲜红的薄唇,低声道:“因为孤忍不住了,这样无能为力的日子,孤受不了这样无权无势的日子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人被人抢走,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要忍,权力,只有权力能带来一切。”

    双林心里一缩,睁了眼看他,楚昭含笑道:“别替孤担心,你忘了,福州那边还有我训练的水师呢,海狼那支力量,用好了便是一招奇兵,孤不怕他们,你只管乖乖在宫里待着,好好保重自己,莫要再生枝节,千万别多管闲事。”

    双林轻轻嗯了声,楚昭看他一张脸比从前又小了许多,苍白柔顺,和从前失明养病那会儿又有些相似,心中怜意无限,低了头亲了又亲,道:“我这一去,不知多少年……你,你不许忘了我。”

第118章 春闱案发() 
楚昭很快便率了大军出师,果然元狩帝指了逢喜做监军随着楚昭出征,小世子也接入了宫中抚养。

    而且很快便有了捷报传来,先锋谭西云出师告捷,先将闽王的军队压回了藩地内。捷报频传,朝廷也平静了些,而虽然战事起了,三年一度春闱仍然按部就班地开始了,三场考完,礼部贡院便封了禁闭,开始了弥封誊卷阅卷的工作,并选出了两百名贡士,很快开始了殿试。

    然而殿试上,却有参加殿试的进士在奏对答题之时,战战兢兢,文不对题,元狩帝讶然,细问之下,却发现此人满腹草包,胸无点墨。元狩帝当廷震怒,立时命人将那进士拿下刑部,着刑部大堂细细审问,没多久居然揭出此人本不学无术,是南粤一富商之子,侥幸买了秀才功名,又重金请人替考换了举子功名,本来到京城只是想看看,结识些贵人,便也来了京城,看到有一书馆号称有卖秘题,便故技重施买了下来,请随行的师爷做了题目,强背了下来,没想到进了贡院,居然当真三场试题全中,他喜出望外,加之胸中无甚么学识,也不删改,便将那师爷做的文章全抄了上去,如此居然中了进士,偏偏大概这位师爷有些才学,写的卷子花团锦簇,居然被点进了殿试,元狩帝一问之下,他到底心虚,又看到天威凛冽,哪里答得出来,再被当殿革去功名,拿下刑部,登时一五一十将买题之事说了出来。

    刑部得了口供,忙派人去拿了那书馆老板来审问,那书馆老板也是面如土色,所谓的谜题不过是商户赚钱的手法罢了,只是一个噱头而已,大街小巷并非他一家在卖。而他年年都卖秘题,每次也不过是哄些外地来不懂的冤大头罢了,能够有个一题擦到边都已算是侥幸了,没想到为何偏偏今年居然三场全中。枷锁锁上过堂,三木一上,他叫冤连天,招供题目是出了十两银子让一个落第多年名叫徐宏才的穷困举子拟的,寄住在那鸿恩寺内,刑部命人去追捕,鸿恩寺里却早已找不到此举子,不过画了个形貌来,却人海茫茫,想来找不到人了。

    线索断了,刑部也只得将此事具折上报,元狩帝览奏后大怒,落第举子如何拿得三场题目却只求十两银子?春闱三场题目不过寥寥数人知晓,定是有人泄题,眼看事发才捏造此事!更荒谬的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居然能通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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