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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凝霜以外的四人立刻会意,纷纷告辞返回所辖海域。凝霜也回到灯塔之上,静观黑暗光柱的变化。但他此时也在打着小算盘:“只有我的瀚海阑干能制住鹑火那厮,玄枵一定会低三下四地回来求我相助,到时候可以好好的收拾收拾他。”
幽灵河畔碎冰之上走来两个身穿黑斗篷,头戴兜帽,背长黑色羽翼的男子。其中一个看到这情景,嘴角微微上扬,奸笑着说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幽灵河被黑狮子烤干了,四海也出手了,穆拉恐怕要坐立不安了,如果把这些告诉门主他一定会高兴的。”另一个男子一言不发,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二人就遁回黑羽门向鬼雾汇报。
且说晶无影前往狼族史馆,被把门军士拦住:“晶无影大人,请留步,你乃外族客卿,若无王上特许,不得阅览我族之史书。”他眼珠一转,在手中变出一个假令牌,在上面施了迷魅之术,对着军士一晃,厉声喝道:“汝王炼灵特许我前来阅览史籍,汝等竟敢阻拦,小心狼命不保!”那些军士听了,纷纷退开,恭迎晶无影进入史馆。
晶无影支开御史,径奔史馆最里头,见一黑色大门紧闭,上有数道铁锁,门楣处挂一牌匾,上写朱漆大字:“讳史库。”旁边白色墙壁上钉着三个头盖骨,下面写有血字:“太史狼狐'1'兄弟三人不肯曲笔书史,今灭其九族,悬三人头颅于此。其所著典籍,俱封于此库内供虫豸与鼠类啃食。日后如再有直笔书史者,以此三人为看样。我族新任狼王与继任太史须至此肃立半个时辰,保证修史绝不揭丑!狼王风火书于狼族兴平元年。”晶无影虽为魔族,心若磐石,见此情景,也弄了个“双照泪阑干”,取出随身酒囊,自己痛饮一口,将剩余的酒都倒在地上,叩头拜道:“狼族不知善待秉笔直书之人,必遭天谴,汝兄弟三人的冤情一定会昭雪的!”
祭拜已毕,晶无影施法穿门而入,库中一片萧瑟,霉味儿令人窒息,只摆着一个桌案,遍地都是残破的竹简。群鼠乱窜,啮咬着已经十分不完整的竹简,发出阵阵磨牙的声音。晶无影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有三份竹简不一样,老鼠们都在不自觉地躲避着它们,不愿意啃上一口。他随即走过去拾起这三份竹简,坐于桌案前开始阅览。
第一份竹简内容严重缺失,只有几个词语依稀可辨:祭天大典、三邪神降临、逼主就范、强赐狼子野心。晶无影废卷而叹:“怪哉!这几个关键词想要表达什么?这份竹简所能提供的信息只有这些,再看看另外两个。”
第二份竹简其实只剩一点残片,上面只写了断断续续的几句话:“狼族立国243年/'2'行祭天大典/忽有邪灵到访……”;记载到这里就断线了,前后无法串联。“看此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但所述事件应该是同一件事,最后一个竹简又记了些什么?”
第三份竹简更加奇怪,大部分内容都被血迹所污,只有六个字可以看清:“邪神欲灭我族。”晶无影双手开始颤抖:“难道说,写这份竹简的太史记载到这里就被杀了吗?而且是当场诛杀,前两个竹简上都没有血迹啊!”他又一次垂下两行清泪,啮破小指,用血在桌案上作诗一首:“昏君不知恤骨鲠,鼠类有心存真相。史家绝唱今犹在,不见当年太史公。”写毕,晶无影将三份残卷笼入袖中,返回史馆,又去翻了几卷官修正史,只看到了前番中山狼给炼灵看的内容,并无残卷之上所述之词,而且狼狐三兄弟不见于史册。唯一令他眼前一亮的是1966年的实录,即暴炎下令将狼子野心改称妖物的记载。
晶无影皓齿微露,轻蔑地腹诽道:“狼族见不得人的历史都在这里了,官修的史书根本不靠谱,真是欲盖弥彰。整个狼族都活在自己人编织的谎言之中,认为狼子野心是天神所赐之圣物。岂不知这只是第一个得到它的那个倒霉蛋的自我安慰,还屈杀了直笔史官狼狐一家,实在好笑。暴炎算开了点窍,愿意重新定位狼子野心,可惜也没有拨乱反正,致使真相一直被掩盖!”他长叹一声,又对着那三个头盖骨拜了几拜,施法弄干地上的酒,这才大步走出史馆,却不知在暗处有一双邪恶的双眼正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待晶无影走远,花面狼从藏身之处闪出,自语道:“晶无影这厮入了讳史库,此事还是不要告诉王上,让炼灵这糊涂蛋一直蒙在鼓里好了,待大战再度爆发之时,即为邪神灭世之刻!”他的嘴角上扬了45度,眉宇间邪气暴露无遗。
再说千寻塔下,诹訾与落魂摆下毁魂灭魄法阵,二十枝红烛至九月十二已灭了一半,即已毁去星纪寿星二魂三魄,仍有一魂四魄未毁,圣光城中,星纪、寿星二人已觉胸闷气短,不时咳出鲜血。
恰在此时,鹑火与玄枵正往千寻塔赶来,诹訾感到了鹑火的热浪,便向落魂问计。落魂捋髯冷笑一声,召出两把白色羽扇,一名魂飞,一名魄散,扇面乃用魔兽当扈羽毛所制,扇柄是用鬼差之骨造就,轻轻一扇即可灭掉剩余的红烛。不知星纪、寿星二人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1'得名于春秋晋灵公时直笔史官董狐,此人坚持记“赵盾弑其君”。兄弟三人被杀的典故来自于齐庄公时太史伯仲叔季兄弟四人,因坚持记“崔杼弑其君”而被杀了三人,至太史季仍不改,崔杼乃止,本作中这个直笔史官是被灭族的。
'2'表示有残缺,下同。
第二十六回 老元戎归天,鹑火诛诹訾()
话说圣光城中,星纪与寿星忽然开始猛咳不止,声音撕心裂肺,二人的袍子上沾满了血迹。星纪喘息着说道:“呼……,看样子我们大限将至了。”星罗等九人闻声赶来,见星纪、寿星二人喘作一团,仍在吐血。
“这是怎么回事啊?”星罗怒吼道,“恩师,挺住,皇觉神医马上就来!”“不必了……,星纪吃力地说道,“这是命数,诹訾和落魂的毁魂灭魄法阵已经开始奏效。我二人的魂魄已被毁去一半,若早些察觉,点起七星续命灯尚可补救,如今为时晚矣!”
光风、棋布、柳暗和柳绿听闻,勃然大怒,飞速披挂停当,藏了兵器,径奔千寻塔而来,欲夺走剩下的红烛。星罗也不阻拦,花家姐妹为夫君奏乐壮行,霁月也在胸前划着十字为恋人和兄长祈祷。“唉,他们去了也是无济于事,”寿星无奈地说道,“那落魂非同小可,他身边两把羽扇如若祭出,我二人顷刻即可归西。”星罗急了,苦苦劝道:“恩师不要绝望,只要还有一线生机,我们也必须把握!”
再说诹訾这边,他感觉到有一股热浪袭来,而且也收到了玄枵的心灵传信说鹑火已经魔化,便知不妙,吓得面如土色,对落魂说道:“事不谐矣!我忘了鹑火那厮对两老儿仍存感恩之心,他断断不会容许我们置他们于死地,为之奈何?”
落魂捋髯冷笑一声,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诹訾说道:“你怕了?事已至此,无路可退,惟有速战速决!提出计划的是你诹訾,想半路撂挑子可不行!”说完,他双手一张,召出两把白色羽扇,即魂飞魄散双扇,扇面为魔兽当扈之羽所制,扇柄乃鬼差之骨所制。
“双扇祭出,两老儿命不久矣!如果出了什么变故,我可以承担!”说着,落魂舞扇对着那十枝残烛猛力一扇,只见一阵狂风,蓝色的火苗开始摇动。恰在此时,鹑火赶到,他大吼道:“诹訾落魂两个贼子,速将法阵撤去,否则你二人性命难保!”后面的玄枵大叫道:“休听这厮的,速速熄灭火烛,取了两老儿性命!”
鹑火见玄枵如此无情,心中悲愤不已,猛地一挥手,在玄枵面前筑起一道火墙,黑色烈焰熊熊燃烧,令他无法前进半步。“你竟对同门如此!”玄枵大骂道,“枉我厚待你一番!”鹑火回击:“玄枵!你对恩师的态度又如何?你还拿他们当同门吗?”黑狮子的力量现已与鹑火完美地融为一体,故他能保持理智,还能很好的控制黑火之力。
诹訾心一横,眼神由恐惧变为坚定,一双紫瞳炯炯有神,召出那对儿短柄三叉戟,将紫袍一抖,纵身杀向鹑火。鹑火见诹訾袭来,抬起右臂,只见狮爪忽然变为黑色利刃,轻轻一挥,便有巨大的力量涌出。二人以光速对光速,只看得到一黑一紫两道旋风。几个回合下来,诹訾有些力不从心,他的三叉戟根本不是黑狮利刃的对手,双手虎口被震得发麻。
“这是……,魔兵融合?鹑火竟能使体内的黑狮子自由变化。现在看来,黑狮子已经认他做主人了。”诹訾暗想道,“罢了,现在我能做的只有尽量拖住鹑火,让落魂完成大计。”另一边,玄枵正想方设法破掉那道火焰之壁,任他用尽各种办法那墙壁仍然纹丝不动。
落魂抓住空隙,将双扇祭起,对着残烛又是一阵猛扇。鹑火见状,欲绕开诹訾直取落魂,怎奈诹訾寸步不让,令他无法前去破坏法阵。鹑火怒喝道:“你究竟是为谁而战?玄枵是在弑师啊!你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诹訾惨然一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是为谁而战。好处?这么做我得不到任何好处!但是为了报答玄枵大哥的恩情,我必须取走两老儿的性命!主意是我出的,有气尽管对我撒。”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皮囊,从中放出无数毒虫向鹑火袭来。“这些虫子可都带有十分强烈的蛊毒,稍沾到一点就会让你上西天!”
毒虫们铺天盖地的向鹑火席卷而来,黑压压的一大片。鹑火见它们来势凶猛,也不躲闪,将右臂恢复原状,双爪合并,聚出一大团火球,朝天大吼一声,将火球击向毒虫群。刹那间,毒虫俱化为焦炭,纷纷坠地。诹訾见此招被破,面上青筋暴起,用手遮住左眼,片刻后移开。只见那只眼睛凶光乍现,由紫色变为鬼火般的蓝色,充满了幽怨,但又有一种深邃的感觉。“开眼,怨念之瞳!这只邪眼我很少使用,凡是看到它的人,基本上活不过半个时辰了。”
鹑火见诹訾的左眼起了变化,知道他已经认真起来,自己也将火力大幅提升。落魂瞅准时机,又是一扇子下去,忽然凌空飞来一把宝剑,将他的扇子击飞。柳暗等四人从天而降,对落魂怒目而视。柳暗收回青霜吴钩,指着落魂骂道:“贼子,还不撤去法阵!”落魂捋髯冷笑道:“哦?是圣光城的护法吗?你们的恩师很快就要上西天了,我没空陪你们玩耍,正好有机会试试这落魂阵!”
落魂说完,从背上抽出一根锏,指向众人,口中念道:“失魂落魄,归于虚无。落魂之阵,速速开启!”话音刚落,空间发生扭曲,四人背后打开了一个无底黑洞,吸力极强。光风他们来不及反应就被吸了进去,洞口很快就合上了。落魂收了锏,俯身拾起羽扇,阴笑着说道:“这样一来就没人妨碍我了,熄灭吧,魂魄红烛!”说着一扇子扇下去,十根蜡烛灭了六根,星纪寿星二人仅剩一魂一魄,在圣光城中继续咳血,同时伴随着精神恍惚和嗜睡的症状。
“可恶!棋布他们在搞什么?”霁月一扫平日的温柔,变得暴躁起来,屋内的杯盘碗盏全被她砸烂,头发胡乱地搭在肩上,而且衣衫不整。这把花家姐妹吓了一大跳,她们从没见过霁月发这么大的火。星罗慌忙拉住霁月,柔声劝道:“别急,要相信你的兄长和情郎,他们一定能力挽狂澜的。”他表面上如此说,心里已似滚油煎。
再说鹑火与诹訾再次开战,变换了左眼的诹訾实力大增,一对儿三叉戟使得神出鬼没,不离鹑火胁下。同时,诹訾还在胸前变出一面银盾来抵挡鹑火的攻击,任他怎样攻击也无法给那银盾造成损伤。而且那只邪眼闪出的光芒十分渗人,透出一股股怨气。鹑火感受到了诹訾的积怨,本是无心与他争斗,但看到法阵中仅剩四枝红烛,心急如焚。怎奈诹訾招招逼人,令他无暇顾及落魂。
“别想妨碍玄枵大哥的计划,否则你只有死路一条!”诹訾从牙缝里迸出这么一句狠话,令鹑火大为震怒,黑火之力完全爆发。他破口大骂道:“诹訾贼子,你竟置师徒之情于不顾!天理不容,人神共愤!”诹訾不动声色,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鹑火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出老远,并且还被拎了起来。“这只邪眼的意念力不是盖的,接下来,你就在我的操控下起舞至死吧!”诹訾又把左眼一瞪,闪过一道蓝光,鹑火好像被傀儡线提着一般,四肢不听使唤,在诹訾的操控下开始翩翩起舞,摆出妩媚之姿。
霓裳羽衣舞,杨太真为明皇所跳,如今竟由一个大男人在跳,这不得不说太滑稽了。鹑火顿觉无地自容,何况自己已经变得面目狰狞,跳这霓裳羽衣舞确实不合适。诹訾可不管这一套,邪眼一瞪,又操纵鹑火跳起了一种西域的胡舞。
落魂强忍住笑意,将双扇一挥,余下的四枝红烛瞬间熄灭。圣光城中星纪、寿星二人心口一阵剧痛,而后心跳加速,口喷鲜血不止,双眼渐渐闭上。三位女护法与星罗皆伏地痛哭,二位老元戎吃力地说道:“吾二人……,如今……,大限已至,魂魄红烛……,已全部熄灭,此乃命数,不可违逆!尔等后辈,定要毁去狼子野心……,还天下一个太平。”星纪又对星罗说道:“我有一封书信放在书房……,待到头七之后,方可拆开……,事关你的身世。”说完,星纪、寿星溘然长逝,星纪终年七十有五,寿星终年八十有一。星罗等四人立刻服了缟素,在悲痛中开始料理丧事。
鹑火看到红烛尽灭,悲愤之感再次袭来。四肢用力一挣,竟破了诹訾的傀儡术。诹訾见势头不对,慌忙舞起三叉戟直取鹑火。第三轮战开始,这一次鹑火占了上风,诹訾完全不敌鹑火,节节败退。“这家伙,因为两老儿的死而力量爆发了吗?”诹訾被鹑火的爪击逼得后退了几十步,手中的三叉戟已经伤痕累累,胸前的银盾也是布满了爪印与灼烧的痕迹。“唔,怨念之瞳也不起作用了,看来今日我必丧生于此。”
“诹訾,纳命来!”鹑火含泪大吼一声,使出黑焰猛火噬。诹訾躲避不及,被那狮头击中胸口,带上高空,全身尽遭火烧,银盾与三叉戟俱被粉碎,散落于地。诹訾重重地摔在地上,身负重伤,邪眼也恢复了原样。鹑火上前一脚踏住前胸,骂道:“贼子,你不过是凡间苗疆一巫祝,擅长些旁门左道之术。若非玄枵一力推举,你也不会坐上这个位子,你二人真是一丘之貉!”
“是吗?这对我来说可是天大的恩情,如果玄枵不把我带到岁星宫,恐怕我将一辈子受雇于人,居无定所。”诹訾惨笑着说道。这时他的笑容已经开始扭曲,甚至可以说有些变态。“住口!仅仅为了报恩,就杀了授业恩师吗?星纪与寿星确实没教给你太多东西,但是没有他们的默许,你也不会留在岁星宫。”鹑火揪住诹訾衣领继续大骂道,“留你也是祸害,今天我就清理门户,为二位恩师报仇!”
说完,鹑火举起右爪,照诹訾胸口击下。这一爪穿透了诹訾的胸膛,插入地下三尺。在被击杀的那一刻,诹訾在右手食指上沾了些鲜血,在鹑火的额头上一点。结果有几段影像浮现在鹑火眼前,第一段影像:在一间瓦房内,一对儿夫妇正在争吵着离异分家之事,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坐在地上号啕痛哭,乞求父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