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因惊悸而死,此等大恨怎敢忘怀!敖光贤侄,汝父敖广走得早,你即位之初便被凡人不断侵扰,你所管海域之上也有七十余处孤岛,中心好像叫什么垂钓之岛。东胜神洲曾信奉我们的国度与邻国为这些岛屿的归属问题已经争执数十年,其间不断有烦人的船只前来惊扰水族,尤其是那个曾信奉我们的国度,频频有人乘船登岛宣誓所谓‘主权’,这口气你咽得下吗?”
“叔父,敖光不是受气包,可惜回天无力,这个国度已不似千年前对我等神明毕恭毕敬。他们奉行的无神论把我们害苦了,自1966年起,各地的龙王庙已被一群暴徒拆了个干干净净,家父也因此怄气而死!现如今,这个国度又大建佛寺、教堂,根本不把我们这些本土神明放在眼里!而且,佛寺、教堂大多都沦为敛财工具,香火钱根本到不了神仙手里!”那白衣秀士一拳砸在王座的把手上,咬牙切齿道。北海龙王敖顺说道:“既如此,更该重罚此国之人,引发洪水淹其土地!西牛贺洲之海神波塞冬不也这样干过吗?”“不可!”西海龙王敖闰反驳道,“我等不似那波塞冬般偏执,好坏不分。应择一折中之法予以惩罚!”
敖光愤然道:“那个曾信奉我们的国度,民风败坏,文化沦丧,连记载我们的典籍都被列入‘读不下去’排行榜,平民再也做不到读书破万卷。他们竟还为那些孤岛拼命,连年招兵买马,真是可笑!曾经为国死难的将士们无家可归,就这样还敢与邻国交涉?邻国入侵这个国度是不对,但他们对殉国将士的重视程度没的说!”敖钦接茬:“贤侄所言极是,此国一向奉行双重标准,国内史书多有失实之处,主政族类对外发兵就称之为开疆拓土,周边外族入侵就是蛮夷入中原!其实据吾等所见,数千年来,此国改朝换代必有杀戮,但新的主政族类总能安抚天下,继承前朝文化,就算是蛮夷也被中原文化所同化。”
“哈哈哈,看来各位龙王甚是烦恼啊!”任青大笑着从柱子后面走出。敖光大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龙宫!”任青拱手作揖:“小人任青,乃是异空间混元大陆之东海王,与小龙王也算是邻居。”列位看官,这任青为何不道出“魔”字?只因四海龙王位列仙班,自然不会与魔族联手,故任青自称东海王。施礼已毕,任青抖动袍袖,在宫中边踱步边说:“诸位烦恼之事听来十分有趣。我虽久居异空间,却对凡人了若指掌。凡人欲壑难填,两国争岛所用托辞实在冠冕堂皇!什么领土完整、维护主权,都是在放狗屁!他们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岛屿周边的资源和用兵的自由,那些不过是美丽的谎言罢了,用来煽动善良的平民们彼此仇恨。曾信奉各位的那个国度,据我所知,愤青众多,每当两国关系紧张之时,此国之人都嚷嚷着要灭了邻国。邻国地面虽不大,但有些方面远胜于此国,他们不思取长补短,却要四处谩骂亲近邻国之人,可笑之极。”
一闻此言,四位龙王如醍醐灌顶,对任青肃然起敬,忙将他请至上位就坐。敖顺赞叹道:“上仙真乃深谋远虑之士!”任青抚掌大笑道:“北海龙王过奖了,岛屿之争永无止境,无论孤岛归属哪一国,受害最大的还是无辜的水族。如若经历沧海桑田,海上又生出一岛,各国又会耍尽花样贯通古今来证明这是自己的领土,甚至会做出强行买卖这种为人不齿的勾当,到那时诸位依旧不得安宁!”
“求上仙授以永安之法!”四位龙王伏地跪拜。任青慌忙跳起:“小人消受不起如此大礼,龙王快快请起!我有一法,不知可否实行?”“请上仙赐教!”敖光拱手抱拳以请。任青狡黠一笑:“请东海龙王将始皇赶山鞭赠与在下,作为谢礼。其实小人此来只为寻这神兵,但也不好无功受禄。”“那是自然!昔日家姐所盗之物,小王留着也无用,上仙若要,就请拿去!”敖光说完,着两名力士前往兵器库中抬出一柄金鞭。那鞭乃用赤金打就,约三尺来长,重一百余斤,大放异彩。
“这始皇赶山鞭虽不及当年齐天大圣拿走的如意金箍棒,却也威力无边,上仙且请试试趁手与否。”任青接过神鞭,使出三十六路鞭法,有万钧之力涌出,龙宫也微微颤动了几下。“任青耍完鞭法,面不红,喉不喘,手托下巴将计策娓娓道来:“我可于海上另造一新岛,引得两国开战,待到那些战船靠近,诸位便引发巨大海啸将它们尽皆沉入海底,削弱两国兵力。再引水直攻两国兵部,令他们失去开战的力量,这样便可换来一辈子的安宁。”
四海龙王切齿拊心道:“此计甚好,若不除去凡人那些舰船,日后海上炮火连天,受害的还是吾等水族!最可恨的还是那曾经信奉我们的国度,自己国内雾霾连天、赃官成群、文化异化,却还在吵吵着‘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这口气实在咽不下!我海内鲸鲨之鳍,皆是被此国贪吃之人割去,做成鱼翅羹,令其生不如死!”任青看见计成,偷笑了一阵子,随后收了始皇赶山鞭,施法在宫外建起祭坛。披头散发登坛双手指天,使出沧海桑田之术,引得海底火山喷发,熔浆与乱石齐飞,须臾即在那垂钓之岛旁边生出一座新岛,此岛地理位置极佳,周遭石油等资源丰富无比,占据兵家必争之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两国的领主很快就会丑态毕露,拿出各种文件、发表各种演讲来证明这座岛归自己所有,战事也将一触即发,吾等守株待兔即好。”任青走下祭坛,对四海龙王说道,“不过,我必须在此间观望,如若出现变故,也好及时救应。”敖顺上前说道:“若上仙不嫌弃,请至寒舍小住,东海之环境不适合上仙居住,北海离东海不远,上仙可以随时来往。”敖光附和道:“叔父所言极是,上仙若住在敝处,实是有**份。诸位叔父,且请回宫静候,待两国开战我等一齐摧毁凡人军力。”“北海龙王盛情难却,任青恭敬不如从命。”说完,任青跟随敖顺返回北海。宫中侍女立刻开始收拾客房给任青居住,那客房极尽龙宫之奢华,四周明可鉴人,墙内嵌满蚌壳夜明珠,珊瑚树大放光彩。
“何必如此呢?”任青略显难堪。敖顺笑道:“哎,上仙是贵客,一定要住上等客房,有事可以随时吩咐侍女。”“老龙王如有公务,且请去忙,不必在小人身上费太多心力。”敖顺拱手告退。任青支走了敖顺,心灵传信给佐治等人:“我今有始皇赶山鞭,无人能敌,潜伏在此间等待时机,若两国开战,我即反水倒戈,诛杀四海龙王。等凡人斗到元气大伤,损兵折将,我八人再大闹凡间。”
晶无影在月狼城驿站收到任青传信,暗忖道:“任青这厮,果然厉害,借取鞭引起一场战事,我也该有所行动了。”随即起身,披了黑衣,径奔狼族史馆而来,准备揭开一段不为人知的真相。
且说南海这边,断浪与凝霜收到任青传信,并未显得十分高兴。面前的鹑火冰雕令他们头疼,不知该如何措置,只好召集佐治、红焰、麦镜和止水等四人前来一同商议。岁星宫中玄枵通过天镜看到鹑火遭黑狮子侵蚀,失了心智,被凝霜冻结后带回南海,便决定亲自走一遭。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 玄枵闹南海,无影得残卷()
九月十二卯时,玄枵坐于岁星宫正殿之上,眉头紧锁,心中烦闷不已:“我已知鹑火去向,却要如何将他夺回?亲自去南海走一遭最好,可我没有兵器,以一敌六略显勉强。是时候取出那两把魔剑了,于无形中取人性命的杀人利器。唔,现在就把铸造这两把剑的人召来吧,事不宜迟。”
想到此,玄枵舒展眉头,用心灵传信唤来了实沈和大梁。殿门开处,走进一对青年男女,这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实沈长发披肩,生得清新可人,身穿连珠琉璃裙,绿发蓝瞳;大梁也是一表人才,面如傅粉,唇若涂朱,黑发红眼,身穿一件青衣。他们早已喜结连理,且擅长铸剑,人称“岁星小干莫”,铸剑本领不亚于昔日凡间楚国之干将、莫邪夫妇,实沈年方二三,大梁小她一岁。
“参见玄枵大哥,召我夫妻二人有何要事?”玄枵手托下巴说道:“我闻你夫妻铸剑水平不低,星纪与寿星两老儿对你们也十分器重。你二人此生作品之高峰子虚、乌有双剑,应该还在此间,我欲借来一用,前往南海将鹑火救回。”“大哥谬赞了,”大梁尴尬地笑道;“子虚、乌有双剑仅能代表一时之顶峰,日后也许还会有更好的剑被铸造出来。”实沈附和道:“夫君所言甚是,若大哥不嫌弃,双剑就送与大哥作为佩剑,且请随我二人前去取剑。”玄枵当即起身大笑道:“好!我们这就去让两把魔剑出鞘!”
实沈和大梁在前领路,出了大殿,往北走了有一盏茶的工夫,行至一处楼阁前。这楼阁有三层,乃用翠竹修建,是实沈与大梁铸剑以及藏剑之所在。入口上方有一牌匾,上面用行书写就四个大字:“卧虎剑阁”。实沈上前推开竹扉,顿时有一阵寒气袭来,一层摆放各式宝剑,每一把都锋利无比。“子虚和乌有在三层,我去取下来。”说着,大梁飞身上楼,不一时,作托物动作返回。他的手中并无一物,却有十分强烈的杀气弥漫在四周。
大梁自豪地说道:“这子虚、乌有双剑,乃我与内人用匿形玄铁铸就,故无法见其形体,从剑刃到剑柄都是隐形的。对应其名,可杀人于无形。昔日凡间大文士司马相如作《子虚赋》,内有子虚、乌有二位先生,今有我夫妻二人铸造子虚、乌有双剑。”玄枵上前欲取双剑,感觉有无形的刺阻拦自己,寒气砭骨,无从下手。大梁解释道:“此双剑极具灵性,必须是被承认之人方可为其剑主,持剑之人在被承认之前只可祭起在空中斩人,不可拿于手中,它对铸剑之人是不会排斥的,所以我才能将它托于手中。”
玄枵听了,双臂交叉,双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而后伸展双臂发力,操纵两道剑气腾飞,并在背上变出两个剑鞘,“豁啦”一声响,双剑被收于鞘中。玄枵打趣地说道:“双剑果然寒冷,若非我身上星寒战甲与之相生,恐怕此刻我已被冻僵。”实沈、大梁一齐上贺:“恭喜大哥成功收纳双剑,不日即可被双剑承认,成为双剑初位剑主。”
“子虚、乌有双剑已归我所有,我宜速速前往南海。今日之事,切不可让鹑首、鹑尾得知,否则容易乱了他们的心境。”玄枵说完,化一道长虹而走。实沈、大梁面面相觑,他们不清楚鹑火究竟发生了什么,既然是玄枵下令保密,也只能照办。
且说南海之中,断浪等六人对鹑火的冰雕无计可施。止水无奈地说道:“这厮为岁星神将,又有走火入魔的特征,若贸然破冰,必将使南海天翻地覆。”红焰大吼道:“那该怎么办?都怪凝霜将他带到这里,否则怎会有这许多麻烦!”凝霜面露愠色,冷冷地说道:“怪我也没用,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此人体内封有一只魔兵兽,任青与穆拉有过交情,不如我们借他的面子去求穆拉帮忙。”麦镜、断浪和佐治一致表示赞同。恰在此时,海中现出一道螺旋浪头,贯穿至底,内中有一灰发紫瞳男子,正是玄枵。待巨浪平息,玄枵稳稳地落在众人面前。
断浪大喝道:“你是何人?竟可以出入这被黑暗笼罩的海域!”玄枵拱手作揖:“我乃岁星宫之主玄枵,有一伙伴在贵处,他体内的魔兵兽于本座有大用,特来取回,并不想引起争端,还请魔王通融。”断浪拱手回礼:“原来你就是玄枵,久仰大名,我也知道冰中之人为鹑火。但是很可惜,我无意将他交出,此人体内的魔兵兽亦为吾等觊觎之物!想带走也可以,先与我‘飘荡的死神’过两招!”
说着,断浪施法全副披挂,身穿海兽戏波连环甲,足蹬大鹏羽靴。随后,他于双手中召出一对儿长枪,左手枪乌缨铁杆,一团黑气缭绕;右手枪银缨点钢,道道紫光刺眼,枪杆上均缠有一条长蛇。“妖枪惊涛,魔枪骇浪,天下无双!”断浪将双枪舞起,引得水波荡漾,周遭岩石俱碎。玄枵不屑地哼了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岁星宫之主可不是病猫!”
断浪见玄枵口出大言,背上剑鞘中空空如也,不由得仰天大笑:“玄枵啊,说大话也要有资本,你什么兵器都没有,如何能敌得过我呢?”玄枵冷笑着回应道:“你看不到不代表没有!”说着,他双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口念真言,背上剑鞘震动,有强烈杀气透出。断浪顿时警觉,将双枪祭起,飞在水中如长蛇般袭向玄枵。
“当”的一声响,惊涛、骇浪被一股无形力量阻住,停在半空。断浪惊得目瞪口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阻挡了自己的攻击,便将双枪调转方向,对玄枵左右夹击。玄枵立于原地不动,操控剑气护身,又是一声响,双枪在距玄枵七尺远的地方被拦下。“可恶!这玄枵用的是什么兵刃,竟然如此诡异。”断浪将双枪收回手中,摆开架势,摇动左手惊涛,照玄枵咽喉刺来。此时,双剑自己飞到了玄枵手中,等于承认他是子虚、乌有的剑主。玄枵大喜,握住双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攻断浪,二人在空中枪剑相碰,火花迸出,冲力极大,两个都后退十余步。
过了一盏茶工夫,二人定气凝神,再次杀在一处。子虚乌有双剑本就非比寻常,被玄枵用得更是神出鬼没,招式变化多端,难以捉摸。断浪手中惊涛骇浪双枪也不简单,只搅得南海风浪滔天。止水等五人看得呆了,此战为无形对有形,玄枵和断浪在水中你来我往,躲闪腾挪,不时响起兵器碰撞之声,一道道剑气与枪波将周围礁石轰为齑粉。一个是岁星宫之主,头上一团煞气;一个是南海之魔王,脚下一道碧波。但是,他们均未使出全力。斗了约有五六十个回合,二人杀出海面,断浪被玄枵用双剑逼住胸口,在无形的威胁中步步后退。
止水他们见断浪力怯,纷纷召出兵器,准备出水助阵。止水旋转浑铁锚,佐治轮开方天戟,麦镜挥动冰轮钩,红焰舞起断水雁翎刀,凝霜紧握极光冰魂锥。恰在此时,五人感到十分灼热,海内传来声声狮吼,并且伴随着爆裂之声,随后就是碎冰乱飞,一道黑色火焰扑面而来。五人急忙躲开,凝霜惊叫道:“那厮破冰而出了,快去阻拦!”未及行动,半人半兽的鹑火已冲至面前,怒目圆睁,周身仍被黑色火焰包围,且在水中不灭,与黑暗灯塔的光柱几乎融为一体。五人将鹑火围于核心,被热浪逼住不敢上前。
凝霜也不敢使出瀚海阑干,担心祸及其余四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鹑火冲出水面。玄枵看见鹑火出来,忙弃了断浪,欲阻拦鹑火,却也无法冲破他周围的热浪。鹑火望向西方,大吼一声,飞身直奔千寻塔方向而去。玄枵生怕鹑火坏了诹訾和落魂的毁魂灭魄法阵,慌忙追了上去。断浪并不追赶,只是潜入海中,对凝霜他们淡然地说道:“是吾等缘浅,命中得不到黑狮子,随他去吧。至于任青那边,先让他唱一阵子独角戏,我们的态度尽可能要**一些。凡间是要去的,但不是现在,距离那个特殊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宜早作准备。”说着,他又浮上水面,其余五人随后跟上。断浪将手一指,止水他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黑暗灯塔的两根光柱中横向的一根已经开始向天空倾斜,形成了一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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