艿苌砩稀�
进了五月,天气越发的热起来,每晚去额娘处请过安我最喜欢到御花园坐坐,一来散散食,二来躲躲清静,回到阿哥所又不知会被哪个扯住不放。可是,独处的夜晚思绪很多时候都会被思念撕扯,过往的不堪不断被放大,已经认为淡然的一切,突然又有了清晰而凛冽的痛楚,对亲人的思念,对今时今日处境的无力,让心底慢慢升腾起若有似无恨意。
为何我会到了这里?为何不曾背信的我要忍受分离的痛苦?为何失却爱情与婚姻的我,还要失去亲情的温暖?老天爷,你还准备拿走我什么?这座皇城,最容易丢掉的就是人命,你想看着我清楚的走向那个结局吗?对不起,这一次我不能如你所愿了!我倒要看看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到底有多不容易!
现代社会我被责任与理智困住手脚,用隐忍与退让换取婚姻的平顺,可是我得到了什么?不愿做泼妇的结果就是让人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自己出轨的事实,什么时候抛弃妻子也能变得如此理直气壮?!如今,在这里,我不想再重蹈覆辙,既然胤禟的人生充满了变数,那我就要让他换个活法,改变历史又如何?谁又知道历史曾经是个什么样子?!
“哈~”想到此,我禁不住笑出声,低头看着身上的华服锦衣,自言自语,“你既给了我眼下的一切,我就要好好活着。活的风生水起,活的活色生香。以前,作为女人我很失败;现在,我要做个成功的男人。”
伸手折下一支桃枝,任由着身体在暗夜中化枝为剑随风舞动,翻飞的剑花让刚刚痊愈的身体有了疲累的感觉,可是我却没有停下的**,身形越来越快,桃枝所过之处花落叶残,一片凌乱。
气息渐渐紊乱起来,脚下也变得飘忽,一阵眩晕过后,人踉跄着跌倒在地,仰望着深邃的夜空,仿佛这世间只有我一个,一个被红尘遗弃的孤儿,那些我爱的和我要保护的人呢?你们在哪里?那些爱我和想要保护我的人呢?你们感受到了我的思念吗?慢慢蜷起身子,泪水无声滑落,自喉咙溢出的呜咽,被紧咬的牙关吞噬,让初夏的夜晚更显压抑。
不远处,映在暗影中的人,默默注视着伏在地上的胤禟,心莫名的有了一丝疼惜,这还是记忆中的九弟吗?那个恃宠而骄,目中无人的嚣张弟弟哪去了?那个最会巧笑吟颦、讨喜逗趣的人,为何竟会有如此孤寂的伤痛?!自己不也怨过额娘的偏心吗?为何见他如今这幅模样,自己竟有着感同身受的苦楚?!
听着那飘进耳朵的压抑哽咽,五爷不受控制的走向胤禟,伸手覆上他轻颤的肩膀,柔声说道,“更深露重,何苦作践自己?”
“五哥?”我闻声抬起头,“你怎么在这里?”借着他的臂力我站起身,这才感觉到过力后的酸痛。
眉头微皱,扶着五爷的手不觉加重了力道,“让五哥见笑了,弟弟这副身子当真是不争气啊。”很奇怪心里竟然没有一丝被人窥见心事后的尴尬,反而在看到五爷的同时心里有了一份坦然。
“今儿我在宫里当值,刚从皇阿玛那儿请安回来。”五爷将我扶到凉亭里并肩坐下,“眼瞅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伏在地上,唬了我一大跳,近前一看原来是九弟,你这又是转什么幺蛾子呢?”
嘴角浮上淡淡的微笑,真是个厚道人,不愿揭破我的尴尬,索性打趣起来,“还好是五哥,要是皇阿玛来了,弟弟只怕这一次又要挨上一刀,不过不是护驾而是成了刺客。”
“你呀,终是没个正经的人儿。”五爷见我如此,面色也缓了不少,“赶明儿皇阿玛赐婚分府,看你还能如此。”
赐婚?“唉!”又是烦心事一桩,沉默片刻我轻声问道,“五哥,你爱五嫂吗?”
“爱?”五爷有些诧异的看向我,“自然是爱的。你五嫂在这些个妯娌中也算得上贤惠恭顺了。”话一出口,五爷忽然意识到自己答非所问了,可是这样的问题别说是自己,就是皇阿玛只怕也没想过。爱?五爷很想问问胤禟期待的爱情是什么,却终是没有问出口。
“自然是爱的?”口中喃喃自语,心神有了一丝恍惚,“自然是爱的……我太过执着了。”平平淡淡也好、轰轰烈烈也好,其实因人而异罢了,温婉贤惠未必能够留住人心,善妒暴躁也未必不能白头偕老。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爱所以放不下,可直到今日我才突然发现,原来住在我心里的,只是回忆中的他,而我——忘不掉的其实是我对他付出的感情,而不是他!习惯了生命中时刻有那样的一个人出现,可这也仅仅是一种习惯,无关乎爱情。回头看看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已经隐含了危机,也许再过五年出离婚姻的那个就会是我,既然一切都没有定数,有何必为眼前的得失去怨怪谁?活在当下,就要活的真实认真。
“五哥,谢谢。”真诚、认真,不管你懂与不懂,你的话救赎了我的心,亦或者是你的话给了我走出心门的钥匙,“既然活过来了,我就要活的真实认真。”
五爷无言的看着这个露出纯真笑容的弟弟,虽然他并不明白这谢所为何来,却很开心能看到胤禟不一样的一面,没有骄横、没有狡黠,唯有淡淡的风华融入了无边的黑夜。这是紫禁城中独自无二的风景,没错……就是风景!暗夜中,幽香浮动,一地落花随风轻动,眼前人眼眸深邃,挂在嘴角边的微笑,犹如一潭清泉划过了自己心扉。“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脑海中瞬间闪过的唯有这一句。
好累,心的负累太多,即便放下那种无力感还是会让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五哥,你的肩膀借我用用。”说完,也不待他答应,就将自己靠在了他的肩膀。
五爷明显一僵,兄弟间已经多久没有如此亲近了?不对,不是亲近,这和胤禟以前围在自己身边聒噪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身边的人儿靠在肩膀给自己的感觉更多是平和,此时的自己没有了身为兄长的礼让,也没有了恪守本分的隐忍。
“唉!”一声喟叹,五爷单手环住了我的肩膀,让我的额头抵在他的颈窝。胤禟,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何我竟然看不懂你?你的转变给了大家太多的惊异,可是对于你的这种转变,我为何会有窃喜在心中?!
“五哥。”靠在肩头的人双目紧闭,口中呓语一般,“当时疼不疼?”
“什么?”
“你额头的伤。”我微微调整了下角度,五爷的肩膀还真是宽阔,“当初伤的不轻吧,都留了疤。”
原本这是紫禁城中的禁忌,谁都知道五爷是个谦和的君子,却独独不能提起额头上的疤痕,五爷的忌讳曾经让提起它的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是,当胤禟轻缓的问出这个禁忌,五爷却发现自己出奇的平静,平静到心中没有半点波澜,仿佛从出生起自己便是这个样貌,仿佛那个尸横遍野的战场只是梦中的一折。
“小九,如果有一天你身处尸横遍野的战场,看着周遭的人一个个倒下去,你就会发现伤痛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一道疤换回的是自己的生命,是活着的机会,它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原来有些话说出来竟会如此轻松,不是不知道啊,只是看到众人眼中偶尔闪过的不屑,那些峥嵘岁月的付出连自己都觉得可笑,恼羞成怒的执念有时连自己都无法控制。
“哥,知道吗?很多时候在女人眼中,有疤痕的男子更能带给她一种安全感。”困倦慢慢升腾起来,我已经语不成话,“所以……女人喜欢……安全感的男人。它是你的骄傲……不要再看轻它,有些事……自己懂就好,不用理会……旁人……”
小九,原来闭上眼睛才能用心去感受一切,那些渐渐放大的感官体会,已让紧绷的心弦慢慢松下来。从不曾有这样的感觉,耳边回响的虫鸣,脸颊拂过的微风,身边人清浅的吐纳,竟会如此柔然,原来紫禁城的夜晚也可以这样的旖旎。
凉亭中,一个人放下执念,一个人解开心结,相隔百年的两颗心在交际的时光中成为了彼此的救赎。只是胤禟与胤祺都没有意识到彼此的依靠,让这个暗夜淡淡浮上了一抹暧昧的甜腻。一个进入梦乡前还在感念有个这样的哥哥真好;而另一个心中却突然闪过一个疑问,你说女人会喜欢有疤痕的男子,那么你呢……
试问夜如何,夜已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声随幽怨绝,云断澄霜月,月影下重帘,轻风花满檐……谁是谁的执念,谁又成了谁的心结?
作者有话要说: 好困,这个周末可能不会更新了,所以草青才会在身体极度不舒服的情况下,依旧发了新文,亲们不要怪草青懒,真的尽力了!
8逃 课()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阿哥所,一想到昨晚有个肩膀可以靠心情大好,从小就希望有个哥哥照顾我、宠我,如今不但有了而且还是个骁勇善战又温和有礼的嫡亲哥哥,“哈~”翻身起床,伸了懒腰,“宇成,咱们上早课去也!”
可怜的哈哈珠子就这样一大早被自己的主子吓到了,“主子,昨儿五爷抱您回来的时候,您可是将五爷的前襟都弄湿了,五爷说您累到了,还交待您今天要是不舒服,他就跟顾师傅替您告个假。”
“五爷的前襟怎么湿了?”接过宇成递的茶盏我呷了一口,难不成梦里哭了?不对啊,好像没梦到什么伤心事?
“您的口水……”
噗,一口水全喷在了宇成脸上,口水?!丢大人了!可是,原本应该尴尬的我,却在下一秒看到宇成一脸委屈举着痰盂的囧像时,无法遏制的发出爽朗笑声,“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爷!”宇成不可置信的看着我,眼中闪烁着你就是故意的意思。
于是,我又一次笑倒在床上,“宇成,你换个姿势行吗?你这样,姑……爷这点愧疚的心都要笑没了!”
“爷可真是厉害,昨晚将五爷的前襟弄湿,今儿就将奴才弄了个劈头盖脸。”宇成边往外走边说道,“不过,奴才还是幸运些的,好歹省了洗脸的功夫。可怜五爷一件好好的苏绣就这样毁了,五福晋只怕又要叨咕个不停,那可是福晋亲自裁给五爷的。”
挑了帘子出来,宇成端着痰盂暗自笑了,这样的九爷还真是好呢,不但不为难奴才,就连说话行事都透着亲切,较之前动则打骂的性子好了太多,比起其他那些个喜怒不定的主子们,自己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能够伺候这么个主子,看来主子这一刀挨得还真是值得!
躲,能躲就躲,这是我今天一直在做的事,睡着了不要紧,被自己的亲哥哥抱回来也不要紧,就连流口水也可以原谅,但也不能在自己哥哥怀里睡得像个死猪还流口水流的人家衣服都湿了!天啊,这是个什么状况?!
苏绣,好吧,我可以花银子买来。可是,我怎么亲自裁一件陪人家?!我又不是五嫂?什么样子的都没印象了!我的天,这一次丢脸丢到关外都不止了!
可是,你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趁着下午教习功夫的当间儿我溜去庄宜院躲清静,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五哥正坐在额娘身边,于是乎我一只脚在内,一只脚在外石化在门口。
“九哥儿,快过来,你皇阿玛赏了吃食。”宜妃见我进来,立刻冲我招手,“都是些奇巧的玩意儿,你可有口福了!”
“儿子给额娘请安。”蹭到案前我垂首打了个千儿,“五哥,好!”
“额娘,小九的鼻子还真是灵呢,您这儿刚摆上吃食他就到了。”五爷伸手拿起一颗葡萄递给我,“到底是我没有口福,人都道孔融让梨,我这里还没吃到,反而先要让着他。”
“那是孔融不爱吃梨,若是换了他喜欢的你再试试!”听他打趣我,我索性也没皮没脸起来,抬手将葡萄扔进嘴里,“所以说五哥这是不爱吃才便宜我的,额娘哦!”
闻言,宜妃一下子笑眯了眼,“老是说自己受伤之后忘性大,这件事你倒是记得清楚,你五哥打小就不爱吃葡萄,尤其是这种窖里藏的。”
咳咳,现世报啊,现世报,怎么就这样准?!看着五哥渐渐泛红的脸,我可是哭的心都有了!
“五哥,我……不是……”忙不迭的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有着越说越乱的本事,“要不弟弟给你……剥个枇杷好不好?!”
这一次轮到雅惠忍不住了,“九爷,您怎么忘了五爷从不吃枇杷的。”
“你五哥小时候被枇杷核噎过,从那之后就再不肯吃了。”宜妃笑意更浓,“刚说你记性好眼下又忘了。”
我的个天啊,这一次轮到我噎着了,不能说话啊,不能!脸红脖子粗的窘相,惹得满屋子的人又是一阵大笑。
五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却还是将茶盏递给我,“我被枇杷核噎到也就算了,怎么弟弟嗓子竟这般小连葡萄核都能噎到吗?”
“哈~”身后又是一阵笑声。
我大口喝水顺气,心中暗想,这下丢脸丢的从关外到科尔沁了,不对,是西伯利亚!冷啊,后背直冒冷汗!这个五爷,冷笑话的功力和我真有一拼!
“大老远就听见这里一片笑声。”康熙人随声到,“小九,这是怎么了?”
我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赶忙随着众人请安,站起身还没容我说话,那头五爷已经开口,“回皇阿玛,古有孝子彩衣娱亲,今有九弟噎食娱额娘。”
“噢?”康熙落座饶有兴趣的看向我,“小九,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今儿不是有布库吗,怎么跑到你额娘这儿来了?”
“回皇阿玛,刚刚五哥说儿子鼻子很灵,皇阿玛刚赏下吃食就寻了来。”我略带委屈的说道,“没想到刚拿五哥打趣就落了现世报,被葡萄核给噎着了,所以说这懒是偷不得的,这不又被皇阿玛给撞个正着儿!”
“朕这里还没有说你,你倒是认错的快。”康熙笑着说道,“宜妃啊,你这个儿子越发精明了,你倒说说看该不该罚?”
“自然要罚,这猴儿精似地性子最该挫挫。”宜妃边笑边将茶递给康熙,“臣妾原就想怎的平白这个时辰来请安,原来又是偷懒来着。”
“额娘。”我的亲额娘啊,就算要取悦康熙,也不用这样快就拿我垫牙啊,“儿子好歹也让您笑了好一阵子,求您替儿子说句话,儿子下次再不敢了,好额娘!”
“皇阿玛,不如就让儿臣将九弟带去布库房,陪他练练如何?”五爷狡黠的看向我。
“这主意好,老五的本事不错,就好好教教你这个弟弟。”康熙眼含笑意的说道,“省得他总是耍嘴皮子功夫,把咱们满人的本领都忘记了。”
心中哀号不止,我的天逃课就是为了躲五爷,这下可好,倒成了他的陪练。布库?胤禟这副身子行不行?耍剑还行,摔跤在不在行?不会成了五爷的沙袋吧?!
看着胤禟跟在胤祺身后一脸委屈的向外走去,康熙嘴角含了笑意,入口的葡萄也多了几分甜,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天伦之乐便是如此吧,从何时开始的呢,一进庄宜院心就会没来由的轻松起来,尤其是胤禟在的时候,仿佛这院子笑声就没断过。
不管他是装的也好,真的也罢,这孩子是比之前有趣了许多,单是那双眼睛虽有忧虑却少了几分心机,澄明的有些不像生在天家的孩子,也不知这样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