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烟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半城烟花-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迫宋铩�

    身边的哈哈珠子,一边扶着我一边轻声说道,“爷,去坐坐就好,反正万岁爷发了话,您这身子还没有好利索,不能勉力的。”

    抬手弹了他的顶子,“宇成,打量爷不知道是不是,你还不是想着回去和庄宜院那帮混小子耍钱,这会儿拿爷说事来了。”

    “爷又屈奴才,这可是郎姐姐那处吩咐的,爷可是人家心尖上的人物。”宇成扶正自己的顶子,嘟嘟囔囔,“爷就算不识奴才的好心,也要承郎姐姐的情不是吗?”

    “话多!”话虽如此,却还是将随身的荷包扔了给他,“省着点花,再输下去,爷这点儿身家就全给你了。”

    “奴才谢主子赏,回头告诉郎姐姐去。”哈哈珠子带着献媚的笑容讨巧。

    “小猴精啊!”看着暗夜中的天空,我心中一阵哀叹,这个九爷不是出名的阴狠吗?怎么我过的这般底气不足呢?!

    “九弟!”身后响起一声惊呼,随即一个身影闪到眼前,“可是大好了?这阵子去给额娘请安,原想着看看你,却都被拦下了,说你气血两亏,整日昏昏沉沉不方便见人。”

    “五爷”宇成率先打了个千儿。

    立在身前的少年,目光迥然,刚毅的下巴泛着青光,淡青色的长衫,腰上束着明黄带子,缀着如意八宝结,乍一看倒与康熙有个六七分相像“五哥,弟弟已经没事了,就是之前的事记得不大清楚,混混沌沌的没个精气神,所以额娘就拦了众人探望,怕我劳神费力再病了。”

    “那就好,咱们兄弟一处去吧。”说罢,五爷一把抓起我的手,就要往前走。

    别扭,当真别扭的很。轻轻一挣,将自己的手脱了出来,我讪笑着说道:“哥哥先行一步,我这肋间的伤还没好利索,走快了怕提不上气来。”

    五爷见我如此明显一愣,随即笑着说道,“也好,你且慢些走,我找四哥还有话说,等下了书房我再去额娘那看你。”

    “好。”我忙不迭的挥挥手,“弟弟就不耽误哥哥了。”

    望着远处的身影,轻舒一口气,却不期然看到宇成探究的眼神,“看什么看啊,还不赶紧扶爷!”心虚的小声喝道。

    “我的爷,怨不得这次出来郎姐姐千叮咛万嘱咐的,原来您还真是烧迷糊了!”宇成搭上我的手,在我耳边说道,“过去,您跟五爷可没这么客气的。”

    “怎么个不客气法儿?”既然是烧迷糊了,多问几句应该也没关系吧?

    这个小哈哈珠子见我问他,立刻来了精神,“您原本每天可都是在阿哥所等五爷来了一起去御书房的,这一路上有说有笑,没事就将五爷身上的新鲜物件抢了来玩,弄得五福晋都不敢将好东西放在五爷身上,生怕被您顺了去。”

    咳咳,又是一阵咳嗽,这是记忆中那个有钱有势的九爷吗?“还有呢?”

    “爷平时下了书房就喜欢和十爷抬杠,要不是有五爷、八爷拉着,这御书房只怕早就鸡飞狗跳了。”宇成越说越兴奋,竟有些口不遮拦起来。

    “混小子,爷在你嘴里竟成了鸡狗不成!”随意桑了一把,“把钱袋子还我。”

    “我的爷,饶了奴才这一次吧。”宇成赶忙捂住袖口,“还不是爷问,奴才这才说的吗。这话可是顾师傅说的,奴才不过是鹦鹉学舌罢了。”

    伸手捂住额头,这个九爷还真是……无语啊!都快十四了,怎么还是个没定性的家伙,书上不说这些个皇子阿哥都是少年老成吗?

    御书房在晨曦中透着一股子肃穆,连带着我和宇成也压低了声音,挑了帘子原本想悄无声息的溜到座位上就好,却没想到一进门就有人一个箭步冲到眼前,大声问道:“你可是好了!”

    “好了!”叫他这一唬,我也禁不住大声回道。

    “十爷。”哈哈珠子在耳边轻声提醒。

    “打今儿起,我再不与你为难,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十爷红头涨脸的说道,“我……你到底比我厉害,怨不得皇阿玛宠你。”

    “好说,好说。”看着十爷的囧像,我心中不免一阵暗笑,这哥俩原本都是后宫子凭母贵的主儿,互相叫着劲也是正常,这一次老十落了下风还是没法扳回来的下风,这口气服了也是透着股暗气在里头。

    “你……”见我眼含暗笑,十爷一甩辫子,返身回到座位再不看我一眼。

    “诸位哥哥好!”说罢,我也不看众人,赶忙拉了宇成坐到了位置上。

    扑哧,身后传来一声轻笑,禁不住回头看去,只见一位少年正笑着看我,“九哥,难道弟弟们不好吗?”

    “嗯。”我语噎,“弟弟们自然是好的。”

    “哈!”那少年大笑出声,“九哥这一病比以前更有趣了!”

    一个头变得两个大,麻烦,你哪位啊?你妈贵姓啊?

    “十三弟!”身边有人带着嗔怪出声,“如此便是无状了,仔细师傅罚你。”

    “四哥、八哥,你们来晚了没见着九哥的趣处。十哥因为九哥救驾有功暗气暗憋了好一阵子,刚刚见了九哥赌气说了两句,你猜九哥怎么答他。”十三忙不迭的站起身,学着我的样子,“好说、好说!”

    “老十三,轮到你打趣哥哥了是吧!”那厢老十却说不干了,“我就是心里再不服他,也比不得他救皇阿玛的那股子劲,这一处我服他,怎的?!”

    “你倒是不服也行啊,当时你也离得不远,怎么就九哥冲过去了,你不是说要做满洲第一巴图鲁吗?”十三话倒是跟得紧,“十哥,不是弟弟说你,九哥的蛮劲我算是见识了,你比不得的!”

    “你!”十爷果然是个嘴笨的主儿,一时竟然不知如何还回去。

    我的眼前突然闪过了鸡飞狗跳的场景,只是却没有九爷的身影,把他们想的太神奇了,黄口小儿啊,不过就是群半大小子,谁能想到眼前这位爷就是今后权倾朝野的怡亲王啊!

    有人轻拍我的肩膀,“九弟,别理他们,咱们坐!”

    一双明眸撞入眼中,脑海中瞬间闪过“温润如玉”四个字,“八哥!”脱口而出的话,让自己都吃了一惊。我见过吗?怎么就敢这样唤出声。

    八爷微微颌首,“快坐吧,你的伤只怕还没好利索,就别讲这些虚礼了。”

    “十三弟!”不用说这次出声一定是大名鼎鼎的四爷了。

    只见十三吐了吐舌头,赶忙坐回位置,四爷转了眼光瞧我一眼,我立刻浮上笑容,“四哥好。”好吧,我承认是有些献媚了。

    四爷一愣,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回首坐在前面位置,再不理我。

    果然是个冷面王,轻哼一声,抬眼看去五哥也已经来了,冲他微微一笑,见他亦回了笑,心情大好随手拿起桌案前的书翻了起来。

    之乎者也,一上午累不累人?简直累死个人,比我写一天的总结还要枯燥无味,关键是我听得一头雾水,懵懵懂懂的只想睡觉。可是,这御书房能睡吗?会不会打板子啊?看着大家聚精会神的听着顾师傅不紧不慢的讲着经史典籍,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吕秀才一说子曰,大家会是那样的反应了。

    “万岁爷驾到!”一声尖利的喊声,将我的困顿彻底击碎。

    “皇阿玛(皇上),万福金安!”所有的人立刻离座行礼。

    “圣躬安,都起恪吧!”康熙踱步进来,“朕下了朝,想来看看众阿哥的功课如何。”

    完了,我的脑海只有这一个词飘过,什么都不会,怎么看啊?!身边这群人精,任谁都能将我比下去,背首窗前明月光能不能过关?!

    “皇上,微臣今日正准备与各位阿哥论‘孝悌’。”顾八代躬身上前。

    “孝悌,这个论题好,大伙都说说看吧。”康熙坐在上首,“不必顾忌朕,畅所欲言。”

    能不顾及您吗?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说错一句话肯定被您记住,将来的小鞋还不穿定了。这些儿子今后有几个没被您算计过的?慎言啊,慎言!你说,怎么也没个紧急军情什么的,但愿能将我忽略掉,我只是来打酱油的行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5应 对() 
随着前面几位有了差事的成年阿哥侃侃而谈,我的冷汗是越冒越多,怎么都那么能说呢?引经据典的,记忆力超好,看着康熙皇帝频频颌首,我觉得一片黑云已经压在了头顶。何苦逞这个能?再躺半个月也不迟啊,这些个阿哥有什么好看的,最好看的一个让我霸占了,其他的晚两天又不会消失。

    正在咬牙切齿之间,忽的手里多了一个纸团,悄悄侧首只见八爷正冲我使眼色,连忙展开一看,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抬头看向八爷,即便知道自己此时脸上必是带了献媚的成分,却还是一边擦汗一边露出完美笑容。怪不得这两个人亲厚,原是从小就如此互助友爱啊!

    “小九,你既来了就说说师傅的论题吧。”康熙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我瞬间有了得意忘形的悔恨。

    慢吞吞的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垂首说道:“皇阿玛圣鉴,哥哥们说的就是儿子想说的,孝悌在儿子心中其实惟八个字‘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你倒是讨巧,说不出典故,就拿哥哥们说事。”康熙笑着说道,“这八个字倒是孝悌的精髓了。不过,若父不慈兄不友,这孝、恭何解?”

    黑线一片,您问的倒是应景,合整屋子的人到最后全是父子成仇,兄弟阋墙的主儿,怎么说?索性心下一横,张口说道:“孝悌不是教条,儿子谈孝悌,所说‘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其实是相对的,并不是单方面的顺从、尊敬。若父不慈兄不友,则必有不慈不友的道理,做儿子、兄弟的就要尽所能去化解矛盾,谦让友爱,最不应的就是心怀怨恨。要对父母养育之恩、兄长教导之责报感恩之心,谦和行事,往大了说,行孝悌也是对国家尽忠,所谓大‘孝’也。”

    行不行?为什么一点声音也没有?不敢抬头,后背已是一片湿腻,这些话好像太过直白了,听不听得懂啊?还是犯了忌讳?再不出声我的腿肚子就要抽筋了。康熙啊康熙,这些话与其说给你听,倒不如说是给四阿哥听的,但愿他能记得今日我所说,来日不要难为我才好!

    “小九,倒是长大了。”康熙沉吟片刻,终于出声,“朕问你,那日你扑向刺客,心中所想为何?”

    “儿子未曾多想,只想着不能让刺客伤了皇阿玛。”我缓缓抬起头,看向康熙,“说出来不怕皇阿玛笑话,其实儿子当时还没想好人就已经冲出去了,直到落水时才明白过来,当时确有一丝恼恨闪过,儿子原也是怕死的,想是本能吧!”对不住了,九阿哥,我想人都是如此的吧,既然作答不是很好,那就试试拍马屁灵不灵。

    “你原是怕死的?”闻言,康熙朗声大笑,“小九,你倒也实话实说,不过那不要命的搏法却是装不出来,朕都记在心上了。”随即起身,向外走去,众阿哥连忙肃立恭送。

    行至门前,康熙回身环顾众人,“今日小九的话你们都听到了,虽然浅显却是喻理其中,内学外学最重要在仁,仁之根本在孝悌。所谓‘精气为物,游魂为变’。小九,打今儿起,你就跟着你老四在户部走动学些本事吧。”

    “儿臣领旨。”四爷跪地领旨。

    见如此,我也忙不迭的跪下身去,“儿子谢皇阿玛抬爱。”

    随着康熙的离开,这一天的学习也变得轻松起来。下午散学时,我紧走几步赶上八爷,“八哥,今个儿多谢啦。”

    “原想着你对学问不上心,却不想小九今日竟然应对自如,倒是哥哥有些多此一举了。”八爷轻抚我的额头,“小九,长大了。”

    “八哥,若不是你及时提点弟弟,只怕想破脑袋我也想不出那八个字,久不拿书本脑袋早就榆木疙瘩一个,又歇了这多时日,人懒心懒喽!”心里不自觉地亲近起来,伸手揽过八爷的胳膊,“哥哥可是要出宫,弟弟送你一程可好?”

    “小九,我怎么瞧着你这一病,人倒是变了性子。”八爷诧异的看着我亲昵的举动,“你不是总和五哥一处吗?何时这样兄友弟恭的。”

    “哥哥教我这兄友弟恭,弟弟现学现用才是道理。”说罢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举步向前走去。都说八爷九爷是一丘之貉,可眼下看着怎么都是毫无心机的一对兄弟,到这里的第一次危机你既然替我解开,那我何不应着历史走下去?孰是孰非,谁又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说话间,有人猛的扯住胳膊向后一拉,我没有防备只觉得肋间传来钻心疼痛,口中闷哼一声,瞬间白了脸色。坏了,刚好的伤口啊,这年头也没个医用粘胶,只怕是裂了。

    “小九?”八爷还没反应过来,我就踉踉跄跄向后倒去,再伸手已然扶不住我的身子。

    谁啊?要命呢?这副身子本就虚的厉害,再加上刀伤,没死算是万幸,伤口再裂开,感染了怎么办?一口气提不上来,我软软地任由地心引力发挥作用,却没想到跌进了一双手臂中。

    “四哥!”惨白着脸,我试图露出一丝笑容,“多谢了。”

    四爷也不答话,将我揽在怀里,抬手一看竟有斑斑血迹,“老十,你做什么?!”一声暴喝,震得我耳朵生疼,真的裂开了,有没有抗生素用啊?

    “九弟?”五爷焦急的脸出现在眼前,“伤口裂了!烦劳四哥将九弟送回庄宜院,我这就去传太医!”

    看着五爷飞奔而去的身影,我心中哀号,你就不能找个人去,非把我托付给这个冷面王吗?!真是现世报,说什么兄友弟恭,这下可好,今后他心里最恨的人,眼下却要他抱着往回送,若干年后也不知想起来会不会呕出血来。

    四爷阻止哈哈珠子伸过来的手,抱着我快步向内廷走去,身后传来八爷沉声的呵斥,“老十,你怎么这样不知轻重?弄出事来,难不成还要皇阿玛罚你才好?!”

    “我……我……”老十见此状况已然懵了,哪还能分辨半句,“我找皇阿玛请罪就是!”

    到底是个耿直率真的人,有这样一个兄弟也不错,至少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心肠,想到此我顾不得伤痛,竟然哧哧笑了起来。

    “伤口不疼是吗?”四爷虽然面无表情,手臂却又加了一分力道,“没见过这样不管不顾的,不是怕死吗,怎么反倒笑的如此开心?”

    “老十的性子倒是难能可贵,虽然伤了我,也是无心之过。”我试图调整呼吸,却惹得伤口越发疼起来,“嘶……这会子去找皇阿玛不是讨打呢吗?也不知耍些心眼,真是傻得可爱!”

    “高无庸,去把老十拦下来,就说老九找他,先不必去找皇阿玛请罪,该他领的罚左右跑不了!”

    “奴才这就去。”高无庸闻言转身朝着乾清宫跑去。

    “宇成,赶紧通知宜妃娘娘,就说老九牵了旧伤让内侍赶紧准备着,人这就到!”四爷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宇成闻言也是一溜小跑向前冲去。

    “怕死就把嘴闭上,这一场闹下来你的性子还真是和以前大相径庭。”四爷在我耳边说道,“依我看你不是烧糊涂而是通了七窍,今儿这番话老九之前可是说不出来的!”

    闭目、不语,就当我昏过去了吧!想到今后还要跟在这位冷面王身后办差,心就凉了一大截。原本还指望着趁此机会多加沟通,为今后做个打算。如今看来,这伏笔可能还没埋好,自己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