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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下午,两人就凑到一起叽叽咕咕地说着话,万妙娘知道她初来京城,京中的一切都不了解,是以谈话多谈起京中的热闹,尤其是上次岳阳楼学子以文会友那画面,至今还记在万妙娘心中,让她想起来都觉得浑身激动。
“真这么好吗?那我明年可要见识见识。”
“对呀,还有端午那日龙舟赛哦。”万妙娘左右看了看,说道:“龙舟赛可热闹了,尤其是今年的龙舟赛,还有开赌盘,听说有位外地来的富商,可是赢了好几百万。我可是缠了爹爹好久,他才答应带我和弟弟一同去看龙舟赛的。”可惜,那日人太多,挤在人群里根本看不了多远。
旁边清芊心里嘀咕,哪里有好几百万,不过是一百多万而已,这以讹传讹就传出赢了几百万,果然流言传来传去就容易失真。
晚上,艾草照旧把林暖叫到房里,今晚她不打算给她上课,反正这几天的内容已经够林暖吸收了,这丫头的师父也是,以前也不知教她一些规矩,而她母亲早逝,兄嫂不可靠,父亲年老,谁也没教她,她说她在苏州惹得大家都烦,倒也不是她全部的错。
“好啦,叔母今晚不讲规矩了。”这规矩不是为了限制她的,毕竟一个人的力量微小,不足以改变整个时代,那就只能融入这个时代,懂规矩才能游刃有余。
林暖松了一口气,完全没领会叔母那话,今晚不讲规矩,以后规矩不会少。
“叔母,我给您把把脉。”在医术方面,她当仁不让。
艾草伸出胳膊:“好,暖暖是个好孩子,惦记着叔母的身体。”她本就没想过限制林暖,女人会医术又怎样?
林暖笑得很灿烂,一只手托着叔母的胳膊,一只手放在叔母手腕,不到半刻钟放下手腕:“叔母,您的身体很好。”
生命自然的衰竭,她是没有办法的,她只看病。
艾草抚着她的头:“多谢暖暖。下午看你和万姑娘说得那么高兴,看来你们很投缘。”
林暖忍不住咧嘴一乐:“她很好啊,讲了京中好多有趣的事情告诉我,我答应了以后会邀她一起玩儿。”
“当然,我们暖暖要多交几个好朋友。”
一个叔母一个侄女两人其乐融融,林暖本想提娄高的,但是话到嘴边又没说,从叔母那里离开后,她有些郁闷。
而东边,郝定好不容易应付完哥哥们的盘问,以休息为借口躲在自己房间里,还在想着下午发现的那个问题。
第107章 姻缘这事()
五月的天时,早晚温度不同,而地处雁西庄这样的山野之地,早上还能看到雾气勃发,晚上又能看到夕阳漫天,流动的空气带着丝丝缕缕灵气,呼吸一口气让人五脏六腑收益,让人心旷神怡。om
景荣大长公主年前一直在自己的庄子上度假,过年时才回安侯府,其后因为孙媳妇怀孕,这才没有离开侯府,只是万万没有想到,有她坐镇,孙媳妇还是出事了,是以她在京中已经呆了快半年,实在有些憋闷。
看到这青山绿水,大长公主心情极好,此时这片临水之地就只有大长公主和平阳太妃两人,各自的丫鬟恭敬地站在五米之外。
“明秀今日倒是偷了懒,早晨如此好的景色,错过了可惜。”大长公主笑着说道,目光落在水面上飘着的大团荷叶,看样子离开花之日不远矣。
“这荷花快开了吧?倒是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只怕等我们离开,它才会开花。”
平阳太妃温和一笑:“姑母若喜欢,多住几日,侄媳很是欢迎。”她的目光也落在那大团簇拥在一起的荷叶上面,漫不经心地道:“我一直都很佩服姑母,只是姑母在姑父离世之后,就一直心灰意冷,这要不是世子妃有孕,只怕还留不住姑母。”
“安侯府好歹是姑父留下来的传承,姑母为何一直让其处于这般尴尬的境地?凭姑母的心智手腕,向前一步也不过是信手拈来。”世人都说景荣大长公主和周驸马伉俪情深,平阳太妃也是多见姑父姑母相处时,两人之间那脉脉温情,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只是与她无关,她便没想着去探究。
“我老了,没那个心思,况且雏鹰总要离开父母的翅羽,才能展翅高飞,我护不了他们一辈子。”景荣大长公主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道。人各有志,平阳这个侄媳妇她在某些方面还是很欣赏的,只是过犹不及,尤其是平阳似乎没有想过未来某一天她不在了,她一直护在羽翼下的儿子孙子又该何去何从?
平阳太妃狐疑地看了一眼姑母,还在琢磨下一句话,就见忠勇侯夫人和陈大夫人相携着来到,忠勇侯夫人比较富态,陈大夫人从年轻时就长得瘦小,现在老了,依旧瘦弱,两人走在一起完全是一胖一瘦两个极端。
“大长公主,太妃,你们起得还真早。”忠勇侯夫人走起路来虎步生威,笑起来一脸和善,陈大夫人也是笑言,“今日起晚了,来到雁西庄这里,倒是把人养懒惰了。”
平阳太妃抿唇一笑:“你们还不晚,还有人比你们更晚呢!”她那表妹一向是惫懒之人,倒是林老夫人向来早睡早起,看她那样子,实在不像半年多前太医诊断病体缠身之人。
说说笑笑间,南安太妃和艾草相携着走来,这下六人到齐了,想到明日就是最后一日,大家神色都有几分不舍。
远离京中的纷纷扰扰,寻得心里的安宁,大家各有感触,只是生在尘世间,割舍不下太多事情,总是要回那个是非之地。
南安太妃昨夜收到家书,只是家书内容着实让她心中有些不快,不过神情上并未表现出来。
艾草心情倒是极好,哪怕明日这次有点没来头的踏青会结束了,她也不会觉得惋惜,反正她要是想出游,随时都可以。
不一会,许多年轻男女就从雁西庄出来了,艾草几人从不管束他们的行动,是以这趟出来,好些人玩得忘乎所以。
尤其是这些女子!
林暖自从和万妙娘熟悉之后,两人就成为小伙伴,都让万妙娘忽视了郝定已经有三次没找她,白天和朋友一起玩,她没放在心上,只是晚上临睡前才想起,昨夜万妙娘就想着等白天去找郝定问一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自从被叔母教训过,她那些医药上的手段不能用在朋友身上,是以林暖还真不知道怎么找郝定,挠挠头,两人相顾无言。
这时,顾城从旁边的山坡上跑了下来,看他那踉跄了几步,差点没滚在她们面前。
“顾城。。。。。。”林暖记得他,知道他是郝定的其中一位哥哥,不过她话才说一半,就见从顾城刚跑下来的山坡上出现一道身影,她提着裙子咬着唇死死地盯着顾城,看神情别提多委屈了。
顾城有些懊恼,他们一向奉行低调,哪怕是出来相亲。他也是选中了一位女子,打算凑上前讨好一下,结果那边还未有结果,就招惹这位坦诚她最喜欢有酒窝的男人的女子。
“你跑什么跑?”云寒提着裙子小心翼翼踩在山道上,边走边说,“顾城,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都追你好几天了,你倒是给个准话呀,回京之后我与我爹娘一说,他们准答应,到时候你直接找媒人上门提亲就是了。om”
顾城没理会她,直接看向林暖和万妙娘,问道:“林姑娘,万姑娘,两位叫住我可是有什么事情找我?”
林暖和万妙娘还未讲话,云寒已经跳脚般地飞跑过来,护在顾城面前,怒瞪着林暖和万妙娘:“这是我看中的人!”
顾城被羞得脸红,林暖和万妙娘相视一眼,两人木然道:“对,你的人!”
云寒挺满意的,拍了拍手:“现在允许你们讲话!”
万妙娘咳嗽一声,林暖点了点头:“顾城,知道郝定去哪了吗?他已经消失一天半了。”她的目光落在万妙娘身上。
顾城竟然懂了,点了点头:“你们先回草地那边,这边有些偏僻,不是很安全,我回去把郝定抓出来。”走了两步,他还是回头交代了一声:“云姑娘,你也和她们一道回草地那边。”
万妙娘脸红了起来,云寒虽然没清楚来龙去脉,但是也看明白了几分,心里倒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两位姐姐好,小妹姓云,闺名单字寒,今年十七岁,不知两位姐姐如何称呼?”
林暖看了她一眼,最后虎着脸道:“我比你大,你叫我姐姐,可以。不过妙娘还不满十六岁,比你小。我姓林,闺名单字暖,她姓万,闺名妙娘。”
云寒扑哧笑道:“那我就叫你万妹妹。”她目光明亮地看向万妙娘,让万妙娘没法拒绝。
万妙娘点了点头,爽快地道:“云姐姐。”
林暖挑了挑眉:“那我叫你小寒,这才好听。”
往回走的路上,云寒还不忘打听,“你们要找那位郝公子为何要问顾城?”话音落,云寒就想起来了,她只知道顾城是孤儿,被人收养,与一群兄弟长大,灵机一动,“是顾城的兄弟?”
这个林暖和万妙娘倒是点头应承了,只是也没有多说顾城他们兄弟的事情,她们知道的也有限啊。不过这一路回草地的路上,林暖和万妙娘倒是与云寒相熟了,秉承着有中间的纽带,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倒是相处得很不错。
万妙娘知道云寒竟然因为顾城的酒窝喜欢上他,有种眩晕的感觉,云姑娘怎么也是大官员之女,怎么敢倒追男人呢?
林暖却非常佩服,她追求男人被叔母狠狠教训了一通,都是追求男人,云寒同样是死缠烂打的方法,怎么就比她的有效果呢?
回到草地上,这会并没有太多人,大部分人都跑出去爬山,还能听到四面山林里的喧闹声。
顾城把郝定从房间里提溜出来,一路走一路教训,“十一,你再这样,别怪七哥我动粗了哦?”
郝定幽怨地看了七哥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七哥,你说我要是不久于人世,我是不是不应该拖累人家姑娘?”
顾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你是大夫,你知道自己得绝症了?”
郝定憋了口气,没憋住道:“我不知道啊,还记得一年前从太医院离开的蒋老太医吗?他离开前偷偷摸摸塞给了我一张药方,说是保养身体的,让我有时间抓来吃。”
顾城本不当一回事,一听这话,就不得不重视起来,“蒋老太医在太医院医术确实了得,不过你也不能听风就是雨,这事儿等回京再说,现在你不能让人家姑娘伤心。回京之后,找太医看一看,若是太医宣布你得了绝症,七哥我亲自上人家姑娘家赔罪。”
郝定不得不屈服于七哥的淫威,不过七哥说得非常有道理。
顾城虽然说得轻松,但是心底却沉甸甸的,十一不会有的放矢,这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何以现在才想起?
不过两人很快收敛好情绪,来到正聊得高兴的三个姑娘旁边。
重色轻友!!!林暖郁闷地看着一左一右两个人,顾城和郝定出现,这两人就抛弃了她,还要她打掩护!
不过她倒是兴致勃勃地观察这两对男女,万妙娘和郝定两人都颇为羞涩,而云寒和顾城,云寒简直是就像她在苗地看到的那些胡彪的苗女一样,盛气凌人,而顾城看起来气势就弱了许多。
林暖总觉得很是奇怪,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若是艾草知晓,会告诉她,傻孩子,顾城和郝定都是演戏的好手,这两对人之间,看似是女方占据上风,但是从头至尾都是男人在牵着女子的鼻子走,一切都未离开他们的谈话节奏。
“万姑娘对不起,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一直没想通,抱歉让你担心了。”郝定非常愧疚地道,这话倒是真话。
万妙娘脸上浮现一层担忧之色:“那你现在想通了吗?”她本来想问,你想的事情是否关系到他们两人,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郝定苦恼地摇头:“没有。”片刻后,他又道,“回京之后我到你家找你时告诉你。”
万妙娘立时垂着眸脸飞红霞,郝定咬着唇,心里很是懊恼。
这是林暖左边发生的事情。
云寒就像是恶霸似的,虎视眈眈地盯着顾城,“我们已经认识两天了,我刚才的提议,你到底答不答应?”
顾城有些无奈地道:“云姑娘,我无父无母,虽然有师父和一群兄弟,但是真的很穷。令尊令慈真会看中我?”
云寒眼睛也不眨一下地道:“没问题啊,我娘这次让我出来就是让我自己选择一位如意佳婿。至于家财的问题,我娘说了我出嫁时陪嫁很多,就我们两个人过日子花一辈子也花不完。虽说靠妻子起家有些吃软饭的嫌疑,就不知你会不会觉得丢脸?”
“还是你看不上我?”云寒盯着顾城,目光清澈,又带着几分泫然欲泣的样子,好似下一瞬顾城拒绝了她,她就能哭出来。
能屈能伸,真豪杰!
顾城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又是带着几分无奈道:“回京之后,我先找令尊结识一下。”他若是没记错,云姑娘父亲工部左侍郎云勇,人称奇思妙想,在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就位居左侍郎,而且全靠他自己奋斗出来的,不得不说云大人是官场的一朵清奇之花。
云寒立即破涕为笑,林暖都有些惊讶,这速度太快了,就这样就结成一段姻缘?
好么,人家成双成对,下午林暖就只能单着了。受到云寒的启发,林暖把接下来的时间都放在观察这些京中大家闺秀身上。
然后林暖又看到熟人成双成对,划船的那不是郝定的十哥吗?那个大块头和一位娇小的姑娘,两人笑得很傻。
马路对面,一脸高冷样子的娃娃脸少年,那是郝定的四哥,他闲庭信步地往山下来,倒是后面跟着一位艳丽的女子,她的表情很丰富,死死地盯着前面男人的背脊。
方才她转悠的时候,还看到了郝定的六哥和一个女子前往花海那边去了,这名字与郝定六哥倒是一模一样。
托着下巴坐在椅子上,林暖眼神涣散无光,清芊见状,颇为担心道:“姑娘,你别担心,等回家之后,老太太和太太会重新告诉你京中的很多事情,你很快就能赶上她们。京中的大家闺秀都是从小从各个方面开始教导,规矩礼仪样样到位,姑娘以后也会和她们一样厉害。”
林暖死鱼眼睛,捧着下巴幽怨地看了一眼清芊,一股可怕的感觉袭上心头,她以后的日子是不是要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
因为第二日下午大家便要回京,傍晚时分,雁西庄的晚宴便在草地上举行,各种美食齐齐上桌,尤其是大厨现烤的各种烤肉,肉香飘糜,直接把还在外面玩得流连忘返的少年少女吸引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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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之后,京中的天气一下子就变得热了起来,唯有一早一晚才有丝丝凉意。
自从张氏出月子之后,红叶便把府中的事务交给了张氏,至于王氏,她现在忙着呢,而且府中管理规则改了之后,她根本捞不到油水,所以这中馈不要也罢。
这会半下午了,红叶在园子里散步,不免想到艾草,知晓她与南安太妃诸人度假去了,还领着一帮子未婚男女,典型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二爷,小心,别摔了三爷。”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有惊慌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