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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张春华那里有什么邪,明天再别去接她了,不挣她那几元钱。”房金玉心痛地说。
“净瞎说,别那么多心,可能是受凉了。”魏聚宝艰难地说。
房金玉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没有马上说,怕老公不愿意。等老公缓缓地开动汽车后,她才试探着问:“你前妻王嘉怡不会叫人搞你吧?”
“越说越没边儿了,过几天就好了,不要再谈这件事了。”
出租车内开始沉默了,只有汽车的马达声和魏聚宝的嗝气声。房金玉是未婚的大姑娘嫁给魏聚宝的,两人现在还没有孩子。他们的生活很好,在鱼翅路的城中村租的房子。出租车内的男人虽然很痛苦,但他身边有个可爱的女人,他还有个幸福的小家庭。他加快速度,向着幸福的家疾驰而去。也许到了家里,在心爱女人的拥抱下,他的痛苦能减轻一些。但是现在他不能被她拥抱,他要集中精力开车。快了,鱼翅路就快到了……
魏聚宝在家休息了两天,病症基本消除,于是他又开始出车了。
东风西路,魏聚宝的出租车在向东行驶。他的车内坐着一位男乘客,是要去百货大楼的。在他的出租车后面,有一辆宝来车正在跟踪他。宝来车内有三个人,司机和两位女青年。其中一位是张春华,另一位是一个瘦高女子。
魏聚宝的车停了,乘客下了车。跟踪的宝来车已经超在了魏聚宝前面,那瘦高女子下了车等在那里。当魏聚宝的车经过时,她一招手上了魏聚宝的车。她上的是后坐,开车后她把手包的一个角对准了魏聚宝的椅子后背。
此时张春华已经换乘了一辆帕萨特,她的身边又多了一位西装革履的胖男人。帕萨特轿车继续跟踪魏聚宝,张春华的眼里射出凶狠和得意的光。
魏聚宝的出租车停下了,那瘦高女子下了车。帕萨特在魏聚宝减速靠边时就超过去,胖男人下车等在前面。当魏聚宝的车过来时,胖男人上了他的车。那人提了个黑色尼龙包,在后排座将包的一端对准了魏聚宝的头部。
魏聚宝刚才已经又嗝气又恶心,现在怎么突然又头痛了,而且好像有点耳鸣。他把胖男人送到地方后,立刻摘下顶灯向房金玉上班的医药公司驶去。在车上,他给房金玉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病得很厉害。
他太实在了,绝不会想到会有人用秘密武器害他。他更不能容忍的是,妻子竟然怀疑是王嘉怡找人干的。怎么说他也是孩子的爸爸,王嘉怡怎么可能那样做呢?再说就算是王嘉怡的哥哥——黑社会老大王积银想搞他,他也不可能有那么先进的秘密武器。哪有不出声不发光,当时没有感觉,过后才难受,看不见摸不着的秘密武器?绝对没有,那简直是幻想。他在痛苦中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妻子上班的地方。房金玉早已焦急地等在外面,等魏聚宝的车来了,她慌忙上车与魏聚宝向省医院驶去。
在省医院里,魏聚宝向医生述说了最近的症状,医生给他开了单,让他做一系列检察。所有的检察都做完了,经诊断没什么大毛病,只是受了凉。奇怪的是脑电图的波峰很混乱,脑中好像受到强电磁波的干扰,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
二人回到家里,房金玉让魏聚宝趟在床上休息。魏聚宝这一静下来,才发现原来不是耳鸣,而是脑中沙沙地响。这时他已经开始发烧,头痛如裂。房金玉只好用凉毛巾敷在他的头上。他遗憾地说:“可惜啊,这几天的活特别好。”
“身体要紧,休息几天再说。”她轻声呵护道。
几天以后,当魏聚宝表面上恢复健康再次出车时,他又染上那种奇怪的病。他就像是只呆头呆脑的懒惰的鸟,或者说像个大傻瓜,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深陷危险之中呢?没办法,他只好再次休息……
第08章棒打鸳鸯
1
晚上,天空漆黑一片,可能又要下雨飘雪。城市的灯光也显得比平时昏暗,就像已经疲倦的魔鬼的眼睛,虽然还恶狠狠地瞪着人们,但已经快要睡着了。林森办事处的灯光,不知为何时明时暗,就连电视机的信号也时断时续,可能是受远方闪电的干扰。林森心急地坐在办公桌旁的椅子上打电话:“喂,吕哥,明天能不能查一下我的货卖了多少,先把卖完的货款付给我。李若丹母亲患肾衰竭住院了,需要换肾。哎,谢谢,谢谢啊。”
他只顾打电话,没有注意魏伟在他后面站着,双手插兜站了几秒钟后离开了。魏伟走进卫生间闩好门,在里面蹲了有几分钟,哗哗地冲了一下马桶,然后出来问林森:“李若丹的母亲真可怜,她不要紧吧?”
“不要紧,只是需要换肾,凑到钱就没什么问题了。我准备无偿给她们这十万无钱,救命要紧啊……”林森答道。
“你现在给她出十万元钱,那要多长时间才能赚回来?”魏伟担心地问,以便打乱林森对自己的怀疑。他知道室内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人突然不舒服,细心的人会怀疑另一个人的。
林森不假思考地回答:“大概需要一年,就当一年之内我分文未赚。能挽救一个人的性命,即使她不是李若丹的母亲,我也愿意。”
这时林森开始嗝气,越来越严重,直到感到恶心走进卫生间呕吐。他没有怀疑魏伟,人吃五谷杂粮,突然身体不舒服也是不可避免的。在他看来,魏伟是自己最可信赖的人。不是吗?同士和邻居,有时比亲戚还要可靠哩。远亲不如近邻,朋友不如同士,近邻和同士要天天相处,有的甚至可能是相处一生。
“怎么了?”魏伟过去为他捶着背,并递给他一条毛巾说:“来,擦擦嘴。”
“不用,吐不出来。我后背太难受了,我要先躺一会儿。”林森说完,被魏伟扶着进卧室休息去了。魏伟很庆幸,林森并没有怀疑他,对自己突如其来的病症毫不奇怪。看到秘密武器如此厉害,他心里即踏实又高兴。以前怎么就没想到研制秘密武器,这东西刚好适合他的性格。他胆子小,不敢和别人对打,用这东西即可以出气,又能不被人发现,他太喜欢这东西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研究不出如此神秘的武器,他的知识不够。
直到入睡前,魏伟还能听见林森在嗝气。他对伤害朋友的举动多少有一点内疚,但为了金钱和女人,他认为值得。王嘉怡不仅免费陪他睡觉,而且还给他一万元钱,这种事以前连做梦都没想到。有谁听说过性感女人即陪你睡觉,又给你金钱的?只有像他魏伟这种有福气的人,才会遇到这么好的事情。他躺在床上,回忆着她那苗条性感的身体,盼望着那另外还没到手的五千元钱。他心中甜美,很快就进入梦香。
这时窗外响起飒飒的雨声,雷电也越来越近了。林森很久不能入睡,从没有过的痛苦在无情地折磨着他。雨一直在下,已经能听见楼顶向下排泄雨水的潺潺细流。这雨没有一点儿停的迹象,看来要下一整夜了。
早晨起来,雨终于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暗的,窗外一片濡湿,低洼的地方积满一泓雨水。林森没有什么症状了,只是脸色略显苍白。魏伟关切地问:“你昨晚是怎么了?好点了吗?”
林森不知昨天是被人所害,愉快地回答:“已经好了,可能是雨天着凉了。”
两人吃过早点,林森又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打电话:“喂,王经理吧,我是林森啊。我岳母住院了,能不能提前几天收款……那好吧,再见。”
这时他感到魏伟那高大的身躯从他身后离去,然后进了卫生间,哗啦一声闩上门。林森立刻产生怀疑:只要室内没有女人,魏伟进卫生间是从来不闩门的。他忽然想起昨天魏伟也好像从自己身后离开,然后进卫生间闩上了门。他朝卫生间审视一眼,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好同伴从昨天开始,已经变成了慢慢将他推向死亡线的人。他只是对魏伟的举动有些怀疑,并没想太多。他接着打电话:“夏经理你好,我们的货快卖完了,我再送一批吧。上次的款能结吧?下午结?行,谢谢,再见。”
他打完电话,觉得后背不舒服,就用手背拍一拍,接着他又开始嗝气,节奏由几秒钟一次变成一两秒钟一次,他又听见魏伟冲马桶的声音。魏伟从卫生间走出来,表面上绷紧着脸,但却掩饰不住微笑问:“又难受了?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林森有了那种感觉后,立刻对魏伟产生了全面怀疑。他知道自己身体的病症,可能是魏伟捣的鬼。但他不愿意相信,因为魏伟一旦搞了他,可能就是被王嘉怡收买了。看到魏伟那掩饰不住的微笑,他想讥讽他一下,于是他强作笑容说:“你这几天拉肚子?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一向很直爽,什么话都说的。”
“没……啊,拉……拉肚子。”他结结巴巴地说,并立刻收起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微笑太明显了,分明是幸灾乐祸。看到林森难受,魏伟开始有一种无名的满足。这东西真神奇,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可以伤人。他是属于那种没有血性的男人,这东西以后对他来说太重要了。如果再有谁对他不敬,他便可以用它来教训那人。可是林森对自己一直很好,伤害他真是不应该。为了得到王嘉怡的一万元钱,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觉得自己这次来春城很值得,既玩了女人又得了钱,一举两得。林森的问话分明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为了金钱和女人,失去朋友的信任也无所谓。
这时魏伟的手机响了,“喂,你好,晓艳啊。要什么货?一样两件?那我给你送去吧。好,大理见。”他想起林森说过,如果段晓艳再要货,就让他给送去,一方面检查工作,一方面也看看段晓艳,于是他对林森说:“段晓艳要货,一样两件。”
林森正想离他远一点,忍着嗝气说:“再提几件货放在车里,我送你去汽车站。”
林森想,魏伟不在身边,自己如果不再有那种难受的症状,说明一定是魏伟干的。为证明这一点,他真的很希望魏伟暂且离开自己。二人将面包车内补了几件货,驱车朝南窑汽车站驶去。到了汽车站,魏伟买好车票,林森帮他把货装到了长途汽车上。
天空还是阴森,乌云低沉,并有零星小雨。林森送走魏伟,又开车去了几家医药公司收了点款,最后在吕志新家收了三万元,刚好凑齐十万。他来到省医院,找到李若丹母亲所在的病房。母亲仍躺在那里,架子上吊的输血袋和肚子上的吸水针头都不见了,只有下身的输尿管还在。李若丹正喂她吃东西,她吃了几口就开始摇头,表示不想吃了。
李若丹看见林森,急忙将他拉到走廊里说话,好像是怕被妈妈听见。从她惊慌的举止中,林森已经预感到他不在这几天,这里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难道是有关李若丹生父和养父的事?想到这他神秘地说:“难道是伯母告诉你哥哥和姐妹的事了?”
她压低声音说:“妈说只要她能活着就永远不告诉我。”
“伯父可能不是你的生父。”
“不可能,我从小在父亲身边长大。”
林森从背包中取出十摞钱对李若丹说:“刚好十万元,给伯母换个肾吧。”
李若丹深情地注视着他,但这种深情的目光很快变成恐惧,她压低声音说:“不用了,有一个中年妇女给交了十万元,条件是我离开你,永不见面,否则我妈就有危险。我们只是表面上分手,是不是亲爱的?答应我。”
他惊异地望着她,不知说什么才好。一定是王积银在捣鬼,但他能责怪她吗?不能,她已经很痛苦了。如果硬是不与她分手,伯母恐怕真的会有危险。他们的威胁不是说说吓人的,他们随时可以实施那些话。但是要分手,或者说过牛郎织女的生活,那将是多么难熬的日子啊。他真想找到王积银,狠狠捅他一刀。可是他恐怕无法接近那个恶魔,而且他也没有正当防卫的理由。他知道自己势单力薄,跟本不是王积银那种黑社会的对手。他多么想最后再拥抱一次心爱的人,可是走廊里有来来往往的行人,病房中的人也在进进出出,他们连最后的拥抱也没做到。
他将十万元塞给她说:“若丹,我们可以分手,但别人的钱你不能用。”
她不想听到林森这么快就答应与她分手,她只想暂时分开,等妈妈的病好了她再回到他的身边。可林森不是这么想的,他想他可能随时都会给伯母带来危险,还是离开的好。林森已经把钱塞进了她的手里,她用力向回推那些钱,并压低声音说:“不用她的钱她也叫我们分手,否则我妈就……我们只是形式上分手,是吗亲爱的?快答应我啊,不然我会死掉的!”
他用力将钱按在她手里说:“好吧若丹,我们只是形式上分手,不过以后你要自己多保重,注意安全。”
林森说完转身而去。她痴痴地站在那里,望着他那坚毅的背影,她揪心的难受,热泪不禁夺眶而出。他的身影为什么那么坚毅,难道他真的从内心同竟只是表面上分手吗?不可能,凭林森的为人,她知道为了她母亲的安全,他可能会当真与她分手的。她拾起掉在地上的一摞钱,转身回到病房。她呆坐那里,她的爱人已经被王积银赶走,不仅仅在形式上,她将失去他。虽然他们心里还会死去活来地爱着对方,但那只是在心里,已经无法向对方表白。只要他们胆敢见面,王积银的人会毫不留情地伤害李若丹母亲的,甚至会杀死她!她担心时间一长,不可能没有别的女孩子追求林森,林森也不可能不被比她更优秀的女孩子所打动。
她不敢想象被另一个男人拥抱的感觉,她也不可能再找别的男人了。她希望林森不要很快找对象,等妈妈的病好了,她可能还有机会。她不敢和家里说黑社会的事,免得让家里操心。一切的痛苦她只有埋在心底,默默地承受着。
除了承受痛苦之外,她还要承受恐惧。她从心底里害怕王积银,觉得他们无处不在,也许医生和护士已经被他们收买了。如果他们想让妈妈死,只要她们的手稍稍邪恶一点,妈妈就会立刻死去,这一点她最清楚不过了……
2
林森的办事处,林森正在室内来回踱步。想起魏伟的为人,觉得离他越远越好,于是林森拿出手机,给山城药业的王部长打电话:“王姐,麻烦你把魏伟调走吧,没什么原因,我不想用他了。”
白雪皑皑的山城市。山城药业销售部大楼内,四十多岁的王部长正在接林森的电话。她高个儿,焗成黄色的头发盘在头顶,身穿收腰型花棉袄,涂着口红。她年轻时一定很漂亮,至今风韵尤在。她笑着说:“林老弟,你叫我哪天调他,我哪天就电话通知他——我也想求你件事,我和监察部长春节前要去春城参加民营企业定货会,过几天有二十五件货发到春城,你给收一下。好,春城见。”
林森放下手机,紧索眉头思考着。听人说王部长这女人太黑,胃口也大,专吃业务员,这次又要破费了。业务员中都传说,如果有谁春节不给她买礼物,以后再发货可就慢多了。如果她来到谁的片区考察,那这个业务员可就倒霉了。她会想办法向你借钱,而且不给打欠条。事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