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第9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2007年第9期- 第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但是,那次事以后,陈大富再也不回村了,这是羊倌最欢心的。 
   
  “我一定要干一件大事。”羊倌盯着羊对女人说。 
  那时候坡上的太阳还是暖暖的。放羊的时候,羊倌和女人还能在山脊上疯搞。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哟,女人躺在羊倌怀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怕,他们想说啥就说啥,想做啥就做啥。“你想干啥大事?” 
  羊倌还在盯羊。羊还在半坡吃草,吃饱了的在嬉戏追逐。羊倌盯盯西坡的羊,又盯盯东坡的羊,盯盯东坡的羊,又盯盯西坡的羊,盯了很久很久,盯得目不转睛。女人发现羊倌这样盯羊已经很久了,自从没了马头羊,自从他从陈大富手上截下这群努比羊,盯羊就成了羊倌的瘾。只是这两天羊倌盯羊盯得更痴迷,到了发呆的程度,女人真不知道羊倌想干什么? 
  “我一定要干一件大事。”羊倌又说。 
  “啥大事嘛?你说。”女人在他怀里扭扭身子。 
  “我想……”羊倌诡异地一笑:“我想……让羊再杂一次交。” 
  “放屁,”女人一骨碌从羊倌怀里坐起来:“这两群羊不能一起搞,马头羊都搞死了,你还敢?” 
  “嘿嘿嘿,还搞。”羊倌依然诡异地笑着。 
  “不行,我说了不行,不能搞。”女人想起身去找羊。 
  羊倌一把扯住她,“嘿嘿,不懂吧,我是说让黑山羊去搞努比羊。” 
  “黑山羊?努比羊?哎呀你这是啥坏点子?”女人没想到羊倌这段日子盯羊盯出了这么一个歪点子,她又羞又臊,嘴里直嚷着:“不行不行!” 
  “有啥不行的?洋骚胡子能搞我们的羊,我们的羊为什么就不能搞洋羊?” 
  “不行不行,说不行就不行。”女人只摆手。 
  “我说行就行。”羊倌一使劲,便把女人扯倒在怀里,再一翻身,便把女人压在下面。他喜欢女人说不行,喜欢在女人的不行声里培养自己的征服感。他把自己臭烘烘的嘴对着女人的嘴说:“肯定行,我想过了,这回让黑山羊去搞一回母努比羊,母努比羊个儿也大,搞上了肯定生得下来。” 
  “就你想得出这坏点子,你真坏。”女人喘着粗气。 
  “那你答应了?”羊倌一边扯着女人的裤带一边问。 
  “谁答应了?谁答应了?”女人挣着挣着裤带便被羊倌扯开了。 
  羊倌压着女人,越发来劲:“要是黑山羊给努比羊搞上了,我就当它们的老丈人,你就当它们的丈母娘。” 
  “放你狗屁。”女人扑哧笑了,接着又叫:“哎哟,石头硌屁股了……” 
   
  羊发情的那几天羊群是很不好管的。公羊的劲那几天十足,追起母羊来拦都拦不住。羊倌便瞅住了黑山羊性欲最旺盛的那几天来实现他的理想。 
  他已经瞅准了一头母努比羊,个头不大也不小,和黑山羊差不多,那头母努比羊除了毛色,其他和马头羊差不到哪儿去,马头羊是一身洁白的长毛,母努比羊是一身深褐色的短毛,油光水滑的,也是一只美羊。羊倌在心里说:黑山羊啊黑山羊,马头羊没了,我只有给你找个洋老婆了,你一定要给我争气,让它生一窝小羊羔子,好给马头羊那崽子作伴啊。 
  羊倌实施他的计划是在那个午后,羊吃得要饱不饱的时候,散在半山腰里。羊倌用石块把黑山羊撵到山脊上来,抱着它的头抚摸着,黑山羊好像明白羊倌的心思,舔着羊倌的手不走。羊倌打个呼哨给女人,女人便往山脊上赶那头母努比羊,一切都很顺利。 
  “行吗?你胡搞。”女人赶羊上来,挘话押埂!�
  羊倌说:“咋不行?一个公的一个母的到一起了,还有不搞的?来,你拦住那母的,我拦住黑山羊,让它们先亲热亲热。” 
  女人说:“亏你想的坏主意,还要人帮忙。” 
  羊倌“嘿嘿”笑着说:“拦住,拦住,我要黑山羊过去了。”说着便把黑山羊往母努比羊身边推去。 
  羊倌不知道黑山羊是被努比羊踢过一次的,那一踢踢得黑山羊终身难忘。因此,它一见到这个麻褐色的家伙腿就软了。羊倌把它往母努比羊那儿一推,黑山羊在猝不及防的状态下绷紧两个前蹄来了个急刹车,无形中摆出一个进攻的姿势来,努比羊惊得一跳而起,虎视眈眈盯着黑山羊就要干仗。女人赶紧去拦羊:“我说不行,你偏说行,看打起来了吧。” 
  女人拦住了努比羊,羊倌也抱住了惊魂未定的黑山羊,“妈的你怕它干嘛?” 
  羊在怀里挣着,羊倌大骂黑山羊没用,努比羊不服,在女人面前蹦着,要和黑山羊打架。这一折腾便把羊倌急出一身汗来:“狗日的真他妈怪,放着好事不做。” 
  两只羊,一只要打,一只要逃,硬是弄不到一起去。见有人护着,打也打不起来,努比羊打了个“咴”,屁股一扭便要下山。“哥呀努比羊要跑了,我拦不住了,你来拦吧。”女人叫起来。 
  “我也撒不了手哟,我撒手了黑山羊也会跑。”羊倌急了,情急中想起那次公努比羊进攻他的时候,女人用水瓶里的水稳住努比羊的事来:“快,快用你那宝贝水水,让它回来。” 
  羊倌的话提醒了女人,她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宝贝瓶瓶来唤羊:“咩呀,咩呀……” 
  瓶子里的水撒在女人面前,正要跑开的努比羊嗅到了那水的味道,它立刻收回前腿,欢快地打了个“咴”,围着女人舔起那些神奇的液体来。 
  努比羊安静了,黑山羊迟疑地盯着它,也慢慢安静下来。过了片刻,它甚至也挣着要去舔那些神奇的液体。羊倌长出了一口气,松开黑山羊对女人说:“还是你那水水有用。” 
  “你说啥?”女人翻了羊倌一眼:“三句话没一句正经,那是盐水,羊最爱舔的。” 
  “你太伟大了,你看它们不打了。”羊倌从女人手上抢过水瓶,咕嘟嘟全倒在地上让两只羊舔,舔着舔着,两头羊敌意全无。羊倌兴奋地抓住女人的手:“今儿它俩要搞成了,你是头功。” 
  女人说:“看你美的,成不成还难说。” 
  “没事,往下看我的。”羊倌挽起袖子,又去教羊。 
  那会儿母努比羊蹶着屁股舔得正欢,羊倌用两腿夹着黑山羊往它跟前凑:“去,去,舔它的沟子。去……去……” 
  黑山羊那时还不明白羊倌的意思,它刚刚才解除对努比羊的戒备,心理上远远还没有对努比羊产生性幻想的地步,羊倌一步步逼着它凑近努比羊,它却丝毫没有舔努比羊屁股沟子的意思,一颗羊头就是不听羊倌摆布。 
  “嬉嬉嬉嬉……”女人笑得直不起腰。 
  “舔………舔………”羊倌全然不在乎女人的笑,他全力以赴在教导他的羊:“头抬起来,舔……舔……” 
  “嬉嬉嬉嬉……,你呀你呀……”女人笑得喘不过气。 
  如此折腾了十几个回合,羊倌有点精疲力竭了,他最后一次揪着黑山羊的头往努比羊的屁股上凑:“舔……舔呀……你再不舔我舔了,我日你个祖宗你咋这没用啊,放着的好事都不干。” 
  “哈哈哈哈……”女人放声大笑起来:“你舔,你舔,你舔一下我看看。” 
  羊倌摇摇晃晃从黑山羊背上跨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马头羊啊我对不起你呀,我想给你那羊羔子弄几个伴,这该死的黑山羊没有用啊。” 
  “哈哈哈哈……”女人笑得说不出话来,只用手指指羊,又指指羊倌…… 
  就在这时,奇迹发生了。 
  舔完了地上盐水的努比羊忽然发现黑山羊是一只陌生的公羊。它们都在发情期,有一种神奇的气息在没有争斗的时候对它们来说十分具有吸引力。这一发现使年轻的母努比羊在瞬间变得温柔,它打了个愉快的“咴儿”,迈着轻快的小碎步跑到黑山羊身边来。 
  努比羊用头碰碰黑山羊的头,黑山羊原地打了个转身。 
  努比羊跟着黑山羊打转身,两头羊在那不大的原地上打转。 
  努比羊开始嗅黑山羊,黑山羊也开始嗅努比羊。 
  转圈……嗅…… 
  这一幕让羊倌惊讶地张大嘴不知所措:“妈呀,还是外国的羊子骚,看,看,它自己找黑山羊来了。” 
  羊开始进入角色。 
  “哈哈,还是你的羊骚。”羊倌得意地对女人说。 
  “你的羊是假正经。”女人回了一句。 
  “你的羊骚!”羊倌又说。 
  “你的羊坏!”女人回。 
  “看!上了,上去了!”羊倌拍手。 
  “丑死了,丑死了……”女人捂着眼睛直往羊倌怀里拱。 
   
  大约五个月以后,母努比羊产下了两只小羊羔子。一只黑的,一只麻的。黑的像黑山羊但没有角,麻的像努比羊但头上多了两个包。仔细看,黑羊羔子黑里有麻,麻羊羔子麻中有黑,论个头,比马头羊生的那个小,比黑山羊原来那些子孙们却大多了。羊羔子产下第五天就到处跑了。 
  母努比羊生产时很顺利,几乎跟原来马头羊生黑山羊的后代一样,毫不费力。 
  虽然这回没有畜牧站的人前来帮忙,但努比羊生下黑山羊的羊羔子这事好像山沟里放了一颗原子弹,那震动比上次马头羊产下努比羊的羊羔子大多了。 
  这回首先是专家赶来了。还是那老头,抓住羊倌的手半天不松开:“奇迹!奇迹!没想到,没想到。本地羊可以反过来做种羊嘛,不能老让外国羊做种羊啊,新杂交羊成功了。可以推广了!” 
  县长来了,进村就问:“谁是羊倌?谁是羊倌?了不起,了不起呀!给我们县养羊打了个翻身仗,立了大功啊,我要替全县人民感谢他!” 
  电视台和晚报的一大群记者来了,有个记者找人打听谁是羊子,羊子说你找老子不是又问捋豆腐的事吧?老子不告诉你,你出十块钱,老子告诉你羊倌要黑山羊舔努比羊的屁股沟子黑山羊不舔羊倌要自己舔的故事。有两个记者立马笑闪了腰,包括那个从电视里走出来的小女人。 
  女人的羊和羊倌的羊从那时起成了宝贝,县上决定大量引进母努比羊,每乡十头,加快繁殖。开春时,县上给羊倌和女人双双评了养羊科技示范户。 
  “操,不就是让自己的羊日了一回洋羊子吗,还日出个科技示范户来。”羊倌从县上回来,便去山上找女人。 
  那是春天,山野被草嫩着,马头羊产下的那只羊羔子已长成一头比它母亲更加美丽的成羊,而黑山羊和努比羊产下的那一双儿女正在成长,它们跑着,跳着,和那些黑的,麻的,白的羊一起享受春天的阳光,女人的心再一次醉了。 
  “哥呀我要给你生个儿子!” 
  “生两个!” 
  “像黑山羊和努比羊那样?” 
  “像黑山羊和努比羊那样!” 
  “哥呀哥呀……” 
  责任编辑易 山 
   
离我远点
狄 青 
  就从那件事情说起吧 
  我看就从那件事情说起吧。 
  在那件事情发生以前吧,说真的,我基本上算活得还不赖。甭往高处攀,高处不胜寒。就说我自己吧,常常可以在街头的大排档打着响指以豪情万丈的气势叫上一个砂锅排骨抑或个椒盐大肠什么的。你要知道,在那些脏兮兮的大排档吃饭,点这样的菜基本上就相当于在五星级酒店里点了鲍鱼跟燕窝。大排档的老板一晚上也未必能等到一两位像我这么大方的客人。啤酒嘛,当然是必喝的,而且我一般是要喝两块五一瓶的那种贴着商标的瓶装啤酒。并且要冰镇的。散装啤酒我向来不喝,一是喝不惯,二是我怀疑那里面兑了水,喝起来如同是在喝掺了马尿的自来水。这样的排场,说起来还真不是街上随便哪个描龙刺凤的家伙都可以耍的。而且有一段时间吧,我甚至可以去那些外面闪着霓虹灯的酒店喝扎啤吃卤得有滋有味儿的酱肉。那些大酒店里面的扎啤可真叫个爽啊,喝到肚子里感觉肚子里在吱吱地叫唤,我知道,这是肚子在下面叫好呢。肚子不傻,它是个明白家伙,这世上,你蒙得了谁也蒙不了肚子。肚子是个裁判员,你混得是好是坏这家伙虽说埋伏在下面却都能够一目了然。我的肚子就是这么一个眼里不揉沙子的家伙,油星少一点儿,它就在肚皮里面举黄牌,别扭得我整宿整宿地睡不好觉。我跟肚子商量,我说报纸上都登出来了,吃粗粮和青菜对身体有好处。可我的肚子还是很不高兴,这家伙还是让我睡不好觉,它才不管你甘油三脂高不高呢。 
  我睡觉从来都是一沾枕头就打呼噜,我的脑袋一挨枕头就像是碰到了什么机关。可我现在躺在床上却常常睡不着觉,老是辗转反侧,脑袋里来回来去想我曾经风光无限又无限风光的那段日子。你知道这说明个啥问题吗?这说明我这些年来一直混得不怎么样,所以我才会年轻轻的就怀念起从前来了。这就叫作怀旧吧。怀旧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它会让一个人缺乏上进心,会让一个人破罐子破摔,甚至还会让一个人感到万念俱灰感到世界末日的来临。抱歉,我现在就是这么一个人。更要命的是,现在我还常常会思考诸如生活诸如生命诸如生死诸如人生意义一类的问题,这些问题现在连报纸以及那些个爱讲大道理的励志类杂志都不屑于讨论了。报纸上只翻来覆去地告诉人们两样事儿,一是如何赚钱如何养生,二是如何花钱如何再把自己的身子骨千方百计地糟践掉。马妞跟我说过,现如今这世面上只有两种人才会想这些无聊的烂事儿,一种是吃饱饭撑出来的,一种是没饭吃给挤兑出来的。我想我算是后者吧。 
  说起马妞来,我就伤心,而且不光是伤心,还伤我的其他部位,比如肠胃。在多数情况下,马妞和我在一起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千方百计让我变得焦虑,变得跟一只马上要被宰掉的鸡一样惊惶失措,在院子里扇动着翅膀来来回回地跑个不停。而我只要惶惶不安就会消化不良,就会胃肠功能紊乱。但让我痛苦的是,我却无法忘掉马妞,不要说把马妞忘掉,不瞒你说,我现在就连上厕所的时候都会想起马妞来。这件事儿说起来有点儿那个,怎么说呢,这应该算是马妞的隐私吧,也可以说是我们俩的隐私。我跟马妞住一起的时候,马妞上厕所总是敞着门,她喜欢敞着厕所门跟我有一搭无一搭地讲话。当然这是在她解小便的时候。如果没有急事的话,马妞解小便的时候总要在座便器上坐上一段时间。她在座便器上一般情况下是两手托腮作某种陷入沉思状,这似乎是她最恰当的调整自我的方式,如同是某个隐秘的不可告人的仪式。我应该是在哪部西方电影里看到过,主人公(恰巧也是一个女人)就喜欢没完没了地坐在座便器上。那女人甚至会在厕所里看电视,而且还会在厕所里用电话跟情人没完没了地调情。抱歉,我想不出那部电影叫什么名字了,反正不会是A片,A片不会把镜头浪费在座便器上。这事儿要是说开了就有些不雅,马妞从把屁股安放到座便器上直到尿出尿来有时候竟然需要一个钟头,赶上生孩子了。我说,总算下雨了。她说,下雨了,这次是零星小雨。跟我在一起,马妞好像就没啥可在乎的,她可以旁若无人地挖鼻孔,不动声色地放屁,这些对她来说都构不成问题,她既不会脸红更不会道歉。她对我最习惯的称呼是“小屁孩儿”。她说:“小屁孩儿你看我做什么,你难道没见过没洗脸没梳头没刷牙没漱口的女人吗?”在这种情况下,脸红的从来都是我,我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总是把自己的脸弄成个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