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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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道-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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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你,漂亮又青春,一定会惹人招人,让我多为你操心啊,你这可爱的孩子。

  告诉我你的账号。

  千野君 在第一时间里,我回复了他: 千野君: 您好。

  那好吧,我听你的,我决定不去上夜班了,明天也去横滨中华街找个端盘子的工作,说不定哪天我们会不期而遇呢! 我绝不会要你的钱,哪怕借都不会,与你的交流是超越庸常的纯粹精神交流,不要沾上任何世俗功利的东西,好吗? 如同曾经在你的生命中出现过的神秘女人,你也成为我的“神秘男人”吧,尽管我是那么急切地想见到你。

  千野君,给我力量,给我鼓励吧,在异国他乡的日子,你博大的胸怀就是我的灵魂的栖息地。

  我累了,房间里的女孩们都已进入酣睡之中,就此道声晚安。

  恋子 关闭电脑后,我就轻轻地走到墙角的榻榻米上入睡了,异国生活的起点是艰苦而孤独的,但因为内心涌动着这股超越俗尘的激情,感到从未有过的幸福。

  2 “美子,是不是到了日本以后,中国女孩都应该像你一样取个日文名啊?”

  我在镜前边漫不经心地问着美子,边对着自己的唇涂抹着那种很湿亮的樱色口红。

  “我本来就叫美子,这是我的中文原名。”这会儿她正背对着我在换衣服,我无意中从镜中瞥见了她丰腴的臀上那条极土的大裤衩。

  我觉得不可思议,这种平脚的花布大裤衩,只在苏州的市井小巷的深处可以看到,那些妇女总是将洗净的大裤衩高高地晾在衣架或竹竿上,沐浴着阳光。刚晾上去的时候,裤子上的水会像雨珠一样地滴落下来,行人路过时,一般也习以为常,最多会抬头往上一看,这一望,就会探到有什么东西似乎是很羞怯地躲藏在裤衩里。那是妇女来例假时使用的长长的布带子,往往这个时候,看的人反倒是不好意思了,尤其是大少年们,那张脸会瞬时透红,于是,急忙走开,抗议的声音硬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下去了。

  但是,那是一些小城妇女的裤衩。小巷是80代的小巷,裤衩理所当然还是80年代的裤衩,当各种新潮的卫生巾被台湾女权分子抛向众目睽睽之下的广场,那“只要性高潮”的叫喊声响彻云霄的时候,千年的古城一角依然是大裤衩下带子飘飘的土风俗情,这一点不足为奇。

  但一般像上海这样大都市的女人,对内衣的品位是相当讲究的,就是我们从小城到上海读书的女孩,也一个个追求时尚,不是穿上若隐若现的性感三角裤就是偏好露出整个臀部的T形内裤,总之,这种老土的花花绿绿的大裤衩早就遭青春女孩淘汰了。

  没想到,美子竟处在一个被时尚遗忘的角落里。

  “怎会呢?美子明明就是日语名字啊!”我随口应答着,但心想美子啊,你这位生活在东京的上海大美人竟然这么老土,难道不知道这种大裤衩会将男人的情欲给彻底平息的吗? 美子全然不知我的所想,这会儿她已经穿上了连衣裙,“来,可忆,帮个忙。”她示意我将她裙背上的拉链拉上。

  “当初,我的父亲期待母亲腹中怀上的是男孩,因为父亲家族是五代单传,当然希望我是男孩。但偏偏母亲生下了我,一个女孩。据说父亲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医院都没去,产床上的母亲只有哭泣,怨自己的肚子不争气。‘没子,没子,要断子绝孙了。’奶奶见到襁褓中的我说。就这样,‘没子,美子’地叫成了我的名字。独身子女政策在上海地区非常严格,母亲是个传统的女人,觉得没生儿子对不起李家,连取名都给我取上了‘子’,希望日后我能成为像花木兰那样刚强的女孩,传承李家的香火。

  “但是,父亲还是为此离开了我们,他是个难得的孝子,要为李家续香火。后来他又结婚了,老天爷终于成就了他的愿望,他的新妻为他生下了一个男孩。但没想到小弟弟在8岁的时候得了一种难以治疗的病,后来死了。才40多岁的父亲一下就老了,街坊邻居有说那是父亲的报应,但母亲总是默默地抹眼泪,至今她还是一个人过……”说到这里,美子的眼眶盈满了泪水。

  “美子,等你衣锦还乡的那天,千万别理睬你父亲,太恶劣了。”

  “不,他总是我的父亲,血液里的情感是无法抹去的。”美子的眼里露出一种复杂和无奈。

  “这样的父亲,不提他也罢。美子,咱们走。”我把自己打扮得好了,拉着美子就出门了。

  我们坐上电气列车来到了横滨,横滨与东京相距很近,路上不需要一个小时。其实美子并不知道我心中潜藏着的横滨情结,我迫不及待地来到横滨,并满心希望能在横滨找到工作,与我心中的情爱大师有关,我是那么迫切地想看看他生活着的这个城市。

  他曾经告诉我说:“我从办公室的窗口望出去正好可以看到横滨港,阳光好的时候,那水是蓝的,不时有大的远洋轮从海面上渐渐驶来或者从港口启航,我就想有一天我一定会成为这船上的游客,去海那边的神秘大都会看看,因为恋子就在上海的人群里,她的美丽和可爱

  显然已打动了我的心……”

  还有一次他在给我的E—MAIL里说:“水是相通的,心也是相融的……每当黑夜来临,我下班回家的时候,我办公室里的灯光依然亮着,那不是普通的灯光,而是一片蓝色的灯火,办公室是那种落地玻璃的大窗,有整整一大排,从远处看形同一条蓝带,我想让远归的船只看到横滨的航标;蓝色,给疲倦的旅客带来宁静和温馨……”

  这位未曾见过面的千野君以他的蓝色灯光,首先照耀了一位中国少女之心。

  仿佛是赶着实现一个前世的承诺,横滨作为一座陌生的城市,它最初进入我眼帘的是梦中那一片蓝色的灯光。故乡的尘土还留在我的发梢上,横滨就像一位失散多年的情深爱人,一下子把我拥在了他的怀抱。

  那海港远洋轮上高高耸立的桅杆,是它热烈的手臂;那海上的指明灯,是他温暖的眼神。一旁是水泥森林的建筑物,另一旁是动态的海港水景,沉静地托着蔚蓝的天空。

  我和美子在海港一带留连,阳光下的横滨港自然让人想起上海的外滩,“真想家,想上海。”美子撩起被风吹拂的秀发。

  “我什么都不想,就想有朝一日出人头地。挣很多钱,让爸爸不再受苦。”我轻声说。

  我说的是真话。别看我个子小小的,心中却豪情万丈,从骨子里想活出精彩的人生。

  “美子,该陪我去中华街找工作了。”我看了一下表,已是下午两点多了。说真的我一点也没有心情去欣赏横滨的美丽风光,那片蓝灯光已经深深烙进了我的心底。其实我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女孩,我清楚自己该如何一步步地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们走到了横滨的中华街,看到一家酒店式规模的大饭馆,我就停了下来。

  “我找老板。”我对门口的迎宾小姐说。

  “你是老板的朋友吧,请进,我这就去叫老板。”

  “可忆,你哪像个刚来日本的人,老练得很哪。”美子悄声地在旁说。

  这时,迎宾小姐带来了一位年约40的中年男子,看上去他不像饭店的老板,戴一副眼镜,显得很斯文和儒雅。

  “小姐,你是?”那位老板伸出了手。

  “哦,我叫可忆,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是这样的,我刚来日本留学,东京有位名叫田中的大老板介绍我到你们这里打工,他是你们这里的常客。”

  “田中,”那位老板嘴里念着这个名字,随后脸上堆起了微笑。

  “好啊!欢迎!你刚来日本吗?怎么日语这么流利?”老板招呼酒店服务员端壶茶来。

  “那当然,我是名牌大学日语专业的高材生嘛。”我毫不谦虚。

  “可我们这里目前并不需要招收员工啊!”老板面露难色。

  “你如果招我做你饭店的员工,你绝不会后悔,保证生意兴隆。你看!欢迎光临!!”我微微欠身、露出了一个非常甜美的微笑,“我的微笑就是最好的招牌,凡见过我的日本人还没 

有一个不说我卡瓦伊(可爱)的。”

  老板哈哈大笑,简直被我逗乐了,其实从踏上日本国土开始,我就对自己说,我得去适应这个社会而不是让社会来适应我。在这个男人的社会,我得拿起温柔和可爱的小女子武器。

  “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来打工呢?”

  我的心中一下子欢腾起来,但表面上还是装作很镇定的样子。

  “最好明天就开始,而且趁现在还未上学我全天都上班。老板,谈谈你们这里工作的具体要求,工种和酬薪。好吗?”

  老板看了我一下,好像在思忖着什么。

  “这样吧,你先熟悉一下饭店的情况,开始时就当服务员(侍应),报酬计日不计时,每天1万日元,包两餐,另报销一张交通月票。后天正好是1号,就从月初开始吧。小姐还有什么意见?”

  因初来乍到,对日本打工的行情不甚了解,我就将询问的目光转向美子。

  她对我赞许地点点头。

  “那好,就这么定吧。”我答应老板。

  “你是她姐姐?”老板问美子。

  “是啊!她是我姐姐,很漂亮吧。”我抢先回答。

  “一对美丽的姐妹花。”

  “谢谢老板,那我们告辞了。”

  走出饭店,心情感到很轻松。

  “可忆,我算服你了,简直像个演员一样,你有一位叫田中的朋友在这里吗?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嘿,美子,你这就犯傻了,哪来什么田中大老板啊!在日本,处处都是叫田中的不是?编个顺口溜罢了,我们活在一个需要美丽谎言的时代,善意的谎言是我们赢得社会的武器,你看我这么说伤害到谁了吗?结果是双方都高兴。我最喜欢的法国宝贝索菲·玛索在自传中就坦诚地说,她自己常常是睁着美丽双眼,连串的谎言不打弯地就从红唇中吐出……有意思。”

  “我不习惯这样,还是踏踏实实做人比较好。可忆,我可以问你一个隐私话语吗?”

  “那当然,你看人家都说我们是姐妹花呢?哪有姐妹间不能说的话?”

  “那好,你在中国有男朋友了吗?”

  “分手了。”

  “怎么会分手的呢?”

  “因为在一次迷幻舞会上,我和英国男人跳了斗牛士舞,知道斗牛士舞的意思吗?就是making love,我的男友至今也不知道这事,但我内心失衡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在学校里也呆不下去了,所以,我提出分手后就着手办理了赴日手续。”

  “天哪!你才20岁,就已经不是处女了?”

  “难道你还是处女吗?”我反问,觉得这个美子真是大惊小怪,20岁才不是处女已经是迟开的蔷薇了。

  “那当然了,我有原则的,婚前可以谈恋爱、写情书,就是身体的最后一道防线要完好地交给那个成为我丈夫的男人。”她理直气壮地说。

  我差点忍不住要大声地笑出来,美子都已经是二十好几的人了,还什么“最后一道防线”,简直就是一具出土的文物。我转过头去,看见的是她如雕刻般完美的侧影轮廓,我承认很美,但是苍白和沉重。

  想想自己,以前不也一样传统和纯情吗?但是经历了那件事后,真的觉得对贞操大可不必看得那么重。

  “那将来成为你丈夫的那个男人,他总不会是情感上的一页白纸吧,他的过去你在乎吗?”我故意向她发难。

  自从我和那个英国佬戴维发生了性爱之后,我曾郁闷懊悔了好一阵,自从在网上邂逅了千野君之后,我才一下子将自己解脱出来,学会永远往自己的前面看。说实在的,以前的我何尝不是另一个美子呢! 与晓江的分手,始初出于歉意和忏悔———一直无法摆脱自己在戴维卧室的镜子前呈现出的疯狂肉欲舞蹈……但之后与千野君在网上激情相遇后,再回过头去看那青涩的初恋,它就永远地留在故乡、埋在岁月的沟壑里了。

  我知道,爱,在彼岸等候我。

  “我当然希望在爱情上他也是一张白纸,白纸上可以描绘最新最美的画嘛,当然,我也知道这也许太苛求了,随缘吧。”美子的嗓音像风中的细雨。

  我终于找到美子至今尚未有男友的原因了,但我不屑与美子这类“老古董”多谈这些话 

题,都世纪末了,还像活在七八十年代中国传统的意识里。

  我们穿梭在横滨的热闹大街,在一家小饭馆我请美子吃了晚饭。

  出来时,途经一家拉丁舞舞厅,我看见门口醒目地竖起着“今晚女士门票免费”的巨大广告牌,同一时间我也听见了从里面传来的、让我浑身燥热的拉丁舞曲的浪漫节奏,有一种充满神秘感的东西在夜色中弥漫着,我的双腿和腰不自觉地扭动起来……

  拉丁舞代表着某种精神,而这种精神一直在我的骨子里生成着。记得在上海读大学时,我偶然从电视上看到在南美狂欢节游行的街道、或是入夜后的小酒馆寻欢的人群里,无处不涌动着这样用最完全最极致的方式表达出的热情舞蹈之后,我就被这种身体中蕴含灵魂、性感与平衡的激情完全征服了———那是拉丁舞的精髓。之后,我省吃俭用,却花了昂贵的学费专门去拉丁舞专业俱乐部学舞。据我们的拉丁舞老师说,巴西是一个天主教国家,人们奉行禁欲,所以要通过这样狂野的舞动来消耗自己多余的能量。这话也许有些偏颇,但拉丁舞中所蕴涵的激情也因此得到了证实。

  如痴如醉的旋律和节奏是曲,我以自己奔放的身体填着词: 蓝色的灯光照耀我, 照在我已经陶醉的脸上吧, 我充满欲望的表情正在告诉你, 我想做爱,我正在做爱, 来吧,伙伴, 我是肉体我是精神, 我的腰臀在狂热地扭动, 我的大腿在尽情地舒展, 我要诱惑你,也诱惑我自己, 哦,我CRAZY, 我已经CRAZY, ……

  那种进入狂喜状态中的人好像已经不是我了,但我知道那才是真正的我、真实的我。疯狂再疯狂,热烈再热烈,那是谁说过的———“我领悟了大海,我领悟了音乐,我想跳舞。

  ”

  我想跳舞,我想跳舞,我只知道一个劲地舞着……

  “亲爱的,他们在跳斗牛士舞……”戴维的声音一遍遍地传到了我的耳畔,戴维的面影一点点移向我的灵魂,戴维的吻一次次地席卷起我的情欲,戴维的身体快要覆盖在我的身上了……

  “但是,戴维,我不爱你,不爱,不爱,我只是与你跳了第一支舞。你不过是我的第一个舞伴而已,BYE…BYE,戴维,我要将你忘记,因为我心里只有那片蓝色灯光,我在那里看到了爱情。”

  冷色调的蓝色光影散发出神秘而又诡谲的氛围,光束投射在我的脸部,扫过我的双腿,最后落在我微微翘起的脚趾,我感觉整个灵魂笼罩在其中,过去的都消失了,将来还在遥远的地方,只有此刻的蓝色,只有此刻的燃烧,那个萦绕在脑际的名字在我的唇边不断地被吐出———千野君、千野君……

  “可忆,你别只顾自己疯狂啊,来,教教我基本步子吧。”趁着一段间隙,美子将我拉到了舞厅角落处。

  美子这一拉,将我拉出了幻觉的世界,我回到了现实。

  作为多民族的拉丁美洲,混杂的文化背景融合成舞蹈中表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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