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有休息。他要让她就这样靠在自己的肩上睡着,他真的感觉到自己长大了好多,可以用自己爱的方式献给依兰。
依兰现在像个孩子一样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可是在她的灵魂的最深处,一直残存着对年前,家乡河边那开满野玫瑰花的火红的记忆。还有那一片在风中摇曳的金黄色的油菜花,油菜花把野玫瑰花妖冶的风姿遮掩,散发出的诱人的芳香足以使灵魂迷失其中,依兰和孩子们在花丛中追遂,大家躺在油菜田埂边,手里拿着刚摘下的野玫瑰。当野玫瑰到了片片花瓣剥落的日子,油菜花也结出种子来了,那个时节里,村里的人们就用廉刀割下它,晒干了,油菜花的种子就自然而然的落在地上铺好的盛具里,而河边的野玫瑰树也被人们用火烧去,当时小孩子们还不明白为什么要烧它,只是看着它被烧过后呈现出的神秘的黑色火焰,并且足以使人沉醉的奇异的香味,那种香味永远的驻足于依兰的如水的心灵。火红,象征着热情,那妖冶的火红,摇曳着,引诱着,让人难以抵抗那人类最原始的欲望的诱惑。依兰就是在那个野玫瑰被烧光的晚上和李文斌在河边,把自己的初吻丢失在那里的。
她曾经爱过,爱的很深刻,同时也几近疯狂,当她付出全部生命的心血和情感去谱写人生的第一次爱情乐章的时候,所收获的并非期望已久的炽热的爱和温馨的家,而是一个第三者的罪名。有谁能够体会当她知道被自以为很爱很爱的男人所欺骗的感觉?谁能够理解初恋从天堂突然沦落到地狱的潮湿角落的滋味?谁能够感受到她发霉的心绪?当她被自己所爱的男人的老婆打了几个耳光后,她那娇嫩的脸和心灵如何承受得了?她为此放弃了原本很理想的工作。那年她岁,和现在的小海一样大,也是刚工作两年。美好人生刚开始,因为爱,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尽管如此,她却永远没有忘记那个让自己选择飘泊的初恋,而且不再涉入感情。
年,时间真的似乎把一切都在平淡中过去了,依兰的心里却添了许多感伤,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她呆呆地望着月亮,月光还是那么美,只是笼罩了好多的云,迷茫铺天盖地而来。。。。。。无数个哭泣的夜晚,陪伴她的只有孤寂落寞。如果泪水能够积攒起来,真的可以汇集成湛蓝的海,那么依兰的泪会比海水更苦更涩。
在北京的这些年,她的青春就这样悄悄的消耗了,没有男人的爱抚和温存,但她用工作来充实自己,直到两年前她在依然的劝导下慢慢学会接受男人的关心,但只是一起吃饭而已。她经常有机会跟依然去北京的各大景点,看着她如何向外宾们讲解景点,依然会按着他们的礼节,上前拥抱,和他们脸贴着脸,依兰看着妹妹成熟而老练的工作程序,感觉到依然活得有丝有味。依兰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态来形容自己,也许回避才是她更好的选择。渐渐的,孤独中的依兰在上班闲时学会了在网上与人聊天,尽管网上的空气很浑浊,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她在自我描述中随手敲下了无数句感人肺腑的话,那是她年来无人倾听无处倾诉的心声,她没有想到,在她敲下心灵的孤寂时,同时也敲开了她和小海的不解之缘。
小海是一个颇有名气的书法爱好者,同时也写得一手好文章,依兰和小海就在那文字堆积成的堡垒里“交锋”了。由最初的舌辩到后来的握手言和。在小海的眼里,依兰只是个满腹心事的女人。而在依兰看来,小海永远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他们彼此都没有太多的在意。只是偶然邂逅在网络中,在闲谈中依兰得知了关于小海的一些事情,他刚来北京工作两年,妹妹现在北京上大学,他每天如常人一样为生活忙碌奔波,那时候,依兰只是陪着小海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告诉他很羡慕有颗积极向上的心,还供妹妹上学,但对自己的事情却只字不提。依兰觉得这样很好,在网络中有一个可以说真话的朋友,是一件很值得欣慰的事情。依兰对小海,没有奢望的幻想和憧憬,对她来说,这样的平淡已经是最好的幸福,她小心地把握着和小海相处的舵盘。
然而,在见到小海以后,在随着两人不断往来的同时,她知道小海已深陷其中,正如当年自己陷入李文斌的甜言蜜语之中一样,她要回避已来不及,如今自己要面对的是两个男人。
在小海身上,她总是能感觉到阳光的气息。这个男孩的行动和言谈,总是如同清风拂过,令人心旷神怡。
而李文斌,一个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的男人,他给依兰是一个男人的成熟老练,一举一动都显现出他的优越性。依兰不知是敬佩还是畏惧,现在靠在小海的肩上小睡,就如同回到童年时代一样,小海一脸孩子气的笑和不遮遮掩掩的心迹让她得以安心。她感觉到,即使是这个时候,小海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睡态上,他轻抚她的头发,和她头靠着头,就这样嗅着她来自身上的那种香味,小海偷偷把戒指戴在依兰的手指上,自己慢慢的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五章
依兰和小海就这样相依着了。直到依然进来把他们叫醒。依然一点都没有显出困的样子,好像让她唱通宵都没问题,这一点依兰是清楚的,因为她经常和同学在酒吧里过通宵。她打开车大门,快步上了车子。汽车发动之前,依然回头看了小海一眼,小海满脸的幸福,依兰还在睡梦中,在小海半推半就中上了车,倒头就靠在小海的肩上,小海伸出胳膊抱着她,车子转过街角时,依兰的身子就慢慢的变成躺在小海的怀里,小海就挪了挪位子,让依兰可以躺在自己的大腿上,依兰自感有些变化,但她实在睁不开眼睛了,小海边看着依兰的睡态边轻抚着滑到她眼睛上的乱发,他感觉自己的心情是那么的平静。
这一晚,小海在沙发睡到天亮才醒过来。他轻手轻脚的洗漱然后把门关上,自己上班去了。
依兰破天慌的连着睡了两天。睡了吃,吃了睡。依然开始不敢打扰她,后来看姐姐睡得太多,有些反常,她耐不住了,姐姐回来后还没好好跟她说过话呢。
她紧紧地拥抱着姐姐睡在一起,她在床上闹得天翻地覆,就是在一个小时以后的现在,她无数次把依兰从睡梦中叫醒,直到依兰求饶她才下床。她说姐姐你给我什么奖赏,依兰说礼物白天都给你了,还要什么?依然说我要今天和你睡在一起。依兰说这怎么行,我不习惯两人睡眠。依然说慢慢就习惯了,要不以后小海上床时你们怎么睡?依兰翻个身说,你胡说什么呢,他是个很规矩的孩子。
姐姐真的觉得他是个小孩子吗?昨晚你们头挨着头,睡在大厅里,谁都看出是一对非常相爱的情侣,而且,到了车上你们还是舍不得放开彼此,手牵着手还睡在人家大腿上,我都觉得姐姐真是太幸福了。
依兰发出轻微的呼吸声。她还想睡。
依然把她摇醒:“姐姐,你从来没有这样睡过呀,昨晚到现在你一直这样睡,别睡了,睡多了会胖的。”
依兰翻了个身说,我太瘦,想增肥呢。
“今天唐秘书都来过两次电话了,知道你在睡觉,我才没有把你叫醒。其实是我给李书记一点颜色看看。”
“你说什么?给李书记颜色?你都说了些什么?”依兰从床上坐起问。
“别激动姐姐,他昨晚一路上问这问那的,像在审问犯人一样,我受不了他。今天他想请你过去吃饭,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来,非要什么唐秘书通知你,这算什么?”依然说。
依兰说:“他一定很忙,哪有时间见我?而且唐秘书不仅是他的工作秘书,也是生活秘书,他的一言一行都由唐秘书安排的。”
“姐姐,李书记是你的初恋情人是吧,你一直为他守身如玉是不是?”依然真是不依不饶的追问。
“唉,依然,你就不能安静点吗?”依兰不怎么耐烦地对依然说。
依然跳下床,从书柜拿起相册,又躺回床上,翻看着以前的相片簿。
依然:“姐姐,你没和李书记照过相吗?”
“是啊,那时候可没现在这样开放,和一个男人照相意味着这个女人要成为这个男人的老婆。你看,我和你照的这张是李书记帮照的,那时你好难看哟。”依兰翻着照片,不无感叹地说。
“依然,说老实话,你为什么不找一个男朋友?”依兰突然话锋一转。依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想了一会才回答:“姐姐又提这事了。你不也是一直没有找吗?现在同时有两个男人喜欢姐姐了,就要把我嫁出去了?”
依兰:“可是姐姐是爱过男人的啊”
“姐姐,我爱你,你不知道吗?”依然真真假假说,突然把头靠在依兰的怀里,低眉敛首,语气有些凄楚,眼睛却偷偷看着依兰,她在搏取依兰的同情心呢。依兰听起来心又痛了起来,她不是头一回听依然这样说了!依然从七岁开始就喜欢和自己在一起,同床共忱,谁都没往别的地方去想。一直到依兰上了大学,她们才分开几年,但依然还是努力着要和姐姐在一起,家里人当然不会知道依然的心里,但依兰慢慢知道了,依然的性取向有些偏差,但她并不反对依兰找男朋友,只要姐姐高兴,依然什么都愿意做。
“依然,都是姐姐的错,到现在我才明白你是喜欢女孩子的。”
“你没回来之前,我见到……晓佳了……”依然说这个名字都是有些艰难。
“真的?怎么样,她现在有男朋友了?我说过,女孩子在没长大之前都是这样,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但到最后还是要嫁人的。”依兰说。
“姐姐,我们不说这个,我和她只是普通的朋友。我最爱的还是姐姐。”依然竭力掩饰自己伤感的情绪,用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语气说道。
“好的,不说,只要你喜欢的男人,而且是姐姐认识的,一定先让你,好不好,男人疼女人的感觉真的很美好。”依兰把她搂在怀里,抚摸她的背、她的头发,这些动作对男人和女人同样有杀伤力,谁都愿意被自己喜欢的人抚爱。
依然““姐姐,你真是个傻瓜,李书记都年没有和你联系了,你还能找回年前的感觉吗?小海才是真的爱你。”
依兰:“依然,怎么说他们都是姐姐的朋友啊!这年是姐姐不让他知道联系方式才没联系上的。但是我知道小海是个难得的孩子,我想你和他……”
依然:“我明白姐姐的意思,但是我更了解小海。你要真的就这样不在乎小海的感受,我会生气的。”
依兰:“我对小海不是那种感情,只是像对你一样。是姐姐对弟弟的感情。”依然知道依兰是睁眼说瞎话,言不由衷。
依然:“小海可不是这样认为啊!李书记应该也看出来小海和你的关系。昨晚在车上他问我时,我没正面回答他,我说,你问我姐姐去吧。李书记就什么都不问了。我走之前,他说一切会由唐秘书安排。我最不高兴他这句话。自己的事为什么要由别人来安排?”
“你就当他是朋友,不要想那么多。对朋友的要求不要太高,能聊到一起已经很不错了。”她搂了搂身边不安份的依然,让她动都不能动。
“姐姐~!你想谋杀我啊?”依然拖长了声音,嗔怪地喊着。
“好了,好了,姐姐听依然的,依然要我跟谁姐姐就跟谁好了吧。对了,依然,这张相片你什么时候偷拍?”依兰指着小海在琉璃厂照的一张相片问。
依然盯着照片死看了一会,突然把相片从相册里抽出来,神态有些不自然地:“姐姐要不是喜欢我把它撕了。”她抬起头来盯着依兰,死死的看着依兰好久。依然她有什么苦衷吗?她看这张相片时好开心啊!相片里,小海学着走猫步走T台,他夸张的步子和天真的笑脸非常感染人。
“我明白依然的用心了”依兰说。
“姐姐,我对男孩没有感觉的。”依然像在掩饰什么,把相片收了起来。
春天。路边的迎春花一串串的金黄,玉兰花争相斗艳。人们脱去冬装,在大街上走着,说笑着。在唐秘书的安排下,李文斌终于和依兰相约在一起。经过了一个星期的紧张会议,李文斌似乎轻松了许多。在和唐秘书道别时,他说:“今天和明天的所有安排取消。也给你放两天假。”唐秘书欲言又止,这几天对李文斌的政治生涯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这次从国外直接往北京来,是唐秘书的意思,因为李文斌要坐上省委第一副书记的宝座,北京的一些关系是少不了要走一走的,唐秘书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李文斌出什么差错。一旦李文斌上任省委副书记,唐秘书的职位也是不言而寓的。
唐秘书慢慢把车开走,从反光镜上,他可以看到依兰舞动的头发如春天的柳叶一般修长。他直看到李文斌和依兰双双走入公园里才离去。
“依兰!”李文斌叫着。
她没有回答。他叫出了她的名字,像是在呼唤。像在梦里,依兰听起来像是旷世回音,久久的,她踏着轻柔的脚步,有些不太现实的看着他。接着他又讲下去。“现在,”他继续强调说,“你看,四周就我们俩,没人打扰我。我在北京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可能下个月还要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走回过去和走向未来之间?只有你和我,依兰!你在听我说话吗?”
“过去和未来。”依兰柔和地重复说。是的,她在想着过去。可是未来会有吗?她真不明白未来里有没有他和自己的空间?就算是有,那会是两个人的世界吗?她不能肯定,在这个时候,她想到小海,是的,小海有一个星期没来看她了,依然给他打过电话,听声音像是感冒,说话声音沙哑,还打喷嚏。每晚短信聊天时他只说加班,没说自己身体的事。这孩子,依兰喜欢这样叫他。
“过去,我们没有选择余地,现在一切都是我们说了算,只要你愿意,依兰,我们马上回去办手续。嫁给我!”
“我现在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花前月下谈情说爱了,但我的心你是明白的。”他温和地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吗?”
“我不敢想。”依兰说。
“你应该想!我知道你这年来一直在等我,难道不是吗,我还想知道你这年是怎么过来的,我不是好奇,我是想补偿你。可能是地域和环境的原因,我现在变得相信宿命论了。天意不可违抗,年后我们在天空中相遇,你不觉得这是天意所为吗?”
依兰觉得一阵颤抖透过全身,究竟是恐惧还是狂喜,她不能肯定。
“我不知道你想说明什么。”她轻声说。
“我想你知道。”他说。“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依兰。你快岁了,我也快岁了,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呢。我们都不要躲避了好吗?”
他们坐在草地上的石椅上。石椅有些凉,李文斌脱下外套铺在上面让依兰坐着。
“我不知道自己想逃避什么,我现在脑子很乱。”依兰知道自己想说的是小海和李文斌,她只知道他给她一个舒适的生活,以他现在的职位,她相信他能做到,她也想平平静静的过几年生活,她真的很累,这些年来她除了工作没有考虑过未来,现在她的未来是什么她已经很明白,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呢?他把手放在她的肩上,他们离得越来越近,她避不开他的声音,也避不开他就在她身边这一事实。可是小海!她跳了起来,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们都不要逃避。”他答道。“你现在可能找不回年前的那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