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则承拥着安若然,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记住,还有两个月。”
安若然的心咯噔一下,她明白,她和许则承的交易,还有两个月到期,那时候也是父亲死缓到期的日子,要么救出父亲,要么和真的安若然一样:被许则承弄死。
风尘仆仆的许则承刚下飞机,或许是累了,暂时懒得和安若然斗法,他只是指了指许予骐,如慈父般微笑道:“来,若然,你还不知道吧,你哥,准备要订婚了,对象是市长的女儿慕嫣。”
安若然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许予骐,他狭长的双眸似有淡淡的忧色,但冰冷的表情更多对她的拒绝。
自上次的大吵后,两人几乎没有再对话,尽管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房子里,但早出晚归的安若然和许予骐却甚少见面。
许则承见他们两人都不说话,他忽然在安若然身后推了她一下,安若然一怔,即刻微笑着向许予骐伸出了手,“恭喜你,哥。”
许予骐望着她如柔荑的细手,却没有握上去,只是转身上楼。
“这次他的订婚,你要是再敢搞砸,看我不收拾你!”许则承咬牙切齿的对安若然说。
再,安若然不懂这个再字是什么意思。
难道许予骐曾经和谁订过婚,却被真的安若然搞砸了?
安若然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打开来看:我要见你,老地方。——Z
夜晚的海风很凉,阵阵刮着安若然的脸庞,她双手抱臂漫步在沙滩上,朦胧的月色下,她隐约看见前方不远处身长玉立的他。
他听到踩沙的声音,不由微笑着回头看去,海浪哗啦啦地冲向沙滩,他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皙的皓齿,一双温润的眸子如月光般柔和。
安若然几乎能看见身旁有个小女孩,呼哧哧地跑过去,狠狠冲进他怀中甜蜜地喊道:“逸枫哥哥。”
而今她却再也做不到了。
“有事吗?”看到他时,她冰冷的声音堪比海风。
卓逸枫尴尬地笑了,“有必要这么冷淡吗?我不过是想起以前我们在这里跳舞的事情。”
**回忆分割线**
“天,逸枫哥哥,怎么办,我爸居然要在明晚的舞会上和我跳舞!”何芸躺在床上拿着电话不断纠结。
“你爸不是刚找了个模特的女友,舞会上他不和他女友跳舞,要和你跳?”卓逸枫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
何芸玩弄着电话线嘟哝道:“我老爸说了,女友不及女儿的万分之一重要,明晚他一定要和我来个父女舞,可你知道的,那种老式的交际舞,我完全不会啊。”
“这样吧,今晚在老地方等着我,我教你。”
当如银盘的月亮徐徐升起时,何芸跑到沙滩上,而她的逸枫哥哥已静候佳音多时。
“逸枫哥哥,你会吗?”何芸难以置信地问。
卓逸枫温柔地笑着挠了挠头,“我吧,白天练了一整天,大概会了,来吧。”
何芸看着卓逸枫如同慷慨就义的表情,不近噗嗤笑了。
卓逸枫如绅士般弯下腰,向她伸出了手,何芸望着他温暖的大手,羞红着脸庞,慢慢将自己的手交给了他。
两个青涩的少年在月色下翩翩起舞,卓逸枫的手紧贴在何芸的腰上,只隔着薄薄的一层裙子,何芸几乎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啊!不好意思,我又踩着你的脚啦。”何芸青涩地吐了吐粉舌。
“没关系,再来一次,转圈。”卓逸枫温柔的话语轻拂过何芸的耳畔。
何芸按照卓逸枫的指示转圈,可脚下一滑,不知怎么的,就一下靠在了卓逸枫的胸膛前,他的身体很温热,海风呼呼地刮着,何芸却觉得脸颊热得发烫。
卓逸枫笑着扶稳何芸,“怎么搞的,你那么聪明,又学过跳舞,这个舞蹈反倒学不会了。”卓逸枫慢慢牵起何芸的手,“来,你踩在我脚上,我带着你跳。”
“可,可是,我害怕……”何芸眨动一双剔透的眸子。
“没事,别怕,有我在,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卓逸枫炽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
何芸脱去鞋子,赤脚小心翼翼地踩在卓逸枫的帆布鞋上,她定睛凝视着年少的卓逸枫,“逸枫哥哥,我可以永远信任你吗?”
“当然,我永远值得你信任。”他的舞步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何芸浅浅地踏在沙滩上,音乐的节奏缓慢而柔和。
何芸抬头去看,黑夜的苍穹上挂着一轮圆月,那晚的月亮格外圆格外亮,简直如白昼般灼目,她从未见过那样美的月亮,还有月色下微笑着,整个瞳孔只能看到她的逸枫哥哥。
而卓逸枫可能永远不知道,作为优秀的舞者,何芸最擅长的莫过于交际舞。
**
安若然抬起头来,浓重的黑夜如同一张黑网虚笼笼地罩在海滩上,而皎洁的月亮洒下一层银白的光芒。
今晚的月亮和曾经那晚的月亮很像,都是少见的圆,出奇的亮。
只可惜已物是人非。
安若然直视着卓逸枫,“我今晚不是来和你叙旧的。”
卓逸枫见安若然准备要走,他即刻喊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安若然驻足脚步,她耳边仿佛能回响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老式交际舞的音乐飘在空中,同海浪声此起彼伏。
安若然咬咬牙,终于吐出一串话来,“我来是要告诉你,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卓逸枫瞬间怔在了原地,他双手握拳,紧紧注视着前方安若然的背影,“小芸,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我?”
安若然头也不回,只淡淡地说:“我连心都没了。”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蚊蚋,卓逸枫却听得一清二楚。
安若然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她现在不想纠缠于和卓逸枫的情感中,那只会让她从父亲的事情上分心,况且卓逸枫有那样多的秘密瞒着她……
安若然慢慢推开房间的门,乌黑一片的屋子里竟坐着一个人。
黑色的人影见到安若然进来时,即刻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忽然单膝下跪,“若然,嫁给我。”
在走廊昏暗的灯光照耀下,安若然只看到璀璨炫目的钻戒,和许予骐一半隐匿在黑暗中,一半在光明处的脸庞。
他的神情认真而充满期待。
☆、 63女人最大的缺点
安若然望着单膝跪下的许予骐;他双手托着精美的盒子,丝绒盒内八箭八心的钻戒;完美地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璀璨光芒。
而此刻许予骐坚定的眼神;却堪比这明亮的钻戒。
“嫁给我,若然,只要你愿意,我能为你做任何事。”许予骐的呼吸稍有急促,他灼灼的目光凝视着她;只等待她一个轻微的点头。
房间内一片漆黑,走廊晕黄的灯光打在许予骐身上;他狭长的眸子,如同猫眼石般熠熠闪光。
安若然的心砰砰直跳,她仿佛置身于旷野当中,整个世界只有她无尽的心跳,那样快而沉重。
如果她没记错,这应该是第四次有人向她求婚了。
第一次是小时候在溜冰场内,她一个踉跄,狠狠摔在了寒冷坚硬的冰地上。
她望着脚上的刀冰鞋,气得坐在地上哇哇直哭,阵阵冷气从地面往上飘,隔着裤子寒意一股股袭向她的屁股。
卓逸枫呲的一声忽然停下,一层碎冰被他的刀冰鞋刮着从地上飞溅出老远,他弯下腰冲地上稚嫩的她笑道:“小芸,你怎么又哭啦?摔一下就哭鼻子,也太不坚强啦!”
可任由卓逸枫如何劝说,何芸就是赖在冰地上不肯起来,卓逸枫百般讨好,她却哭喊不止。
“好啦,别哭了,送给你个好东西。”卓逸枫蹲下|身,慢慢打开手掌。
何芸抹着眼泪不屑地瞥了一眼,她隔着泪水看见的一刻,瞬间咧嘴笑了起来,“呀,好漂亮的戒指。”
何芸摩挲着手中五彩的玻璃戒指,卓逸枫温润如玉的眸子望向她,“好了,快起来吧,每次都要拿小东西来讨好你!”
何芸将戒指套在自己的大拇指上,“逸枫哥哥,等我长大了,你买个真的大钻石戒指给我好不好?就像你妈妈手上戴的那个!”
卓逸枫噗嗤笑了,“那个很贵啊。”
“我才不管呢。”何芸嘟起小嘴。
卓逸枫伸手拉起她,他牵着何芸的手,小心翼翼得带着她在冰上滑动,他的技术很娴熟,在冰面上游刃有余得简直如履平地,何芸由他带领着慢慢滑动,冰地上升起稀薄的白色冷气,他紧紧攥着她的手,仿佛置身于梦境。
而十五岁那年的夏天,何芸泪流满面地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她一把拽掉用白金链子挂在脖子上的玻璃戒指,用尽浑身力气抛进湛蓝的海水中,“卓逸枫,我恨你!”
之后是她最爱的未婚夫叶钦,他拿着一枚小巧的银质戒指套在她的手上,“小芸,我是没钱,我没钱给你买钻戒,没钱给你买珠宝,也许你跟了我,再也过不了现在奢华的生活,但相信我,我会努力去奋斗,努力去爱你!嫁给我,你不会后悔的。”
之后等待她的却是叶钦的死讯。
在阴雨绵绵的天气里,她全身剧烈颤抖着,俯身将小小的银质戒指放在骨灰盒上,“叶钦,再见。”
再见,却又再次见到,迎接她的竟是叶钦生前的背叛和欺骗。
最后是她可悲的婚姻,为了给未出生的孩子一个安定的环境,她在父亲的安排下,同陆子臣结了婚,尽管没有过多的爱情,但她以为他们能举案齐眉地度过一生。
陆子臣在简单低调的婚礼上,轻轻拥抱怀有身孕的她,“谢谢你,小芸,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他虚情假意地拿起何裕城买的硕大钻戒,轻轻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可最后父亲入狱,她终究还是收到了陆子臣的离婚协议。
她一点点慢慢将钻戒从无名指上拔下来,啪嗒一声,钻戒掉在地板上缓缓滚入角落里。
钻戒,这个看似永远不会腐朽,见证爱情的东西,对她来说却是无尽的噩梦。
就像现在的许予骐,他能有多爱她?
再爱,他也不过是爱着那个真正名叫安若然,陪他一同成长的妹妹,而绝非是她,何芸!
她冷冷地笑了,女人最大的缺点就是爱上男人。
而她已经犯了两次。
她扭头望向走廊的另一端,许则承此刻正抱臂望向她,等待看她是如何的答复。
许予骐急切地盯着她,“若然,只要你答应我,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去巴黎,去西班牙,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她微笑着伸出手,许予骐的唇慢慢上扬,勾起如上弦月般好看的弧度。
然而她却啪一声合上了他手中的盒子。
如果说女人最大的缺点是爱上男人,那男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小看女人!
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小看她!
“哥,你练得很不错啊,到时候给慕嫣求婚肯定会成功!”安若然脸上挤出一丝笑,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像埋着一根尖刺,此刻扎得她左心房隐隐作痛。
许予骐的手紧紧攥住盒子,猛然站了起来,他的眼睛如同嗜血的猎豹,“好,好,真是好……”
安若然还想说什么,但却如鲠在喉,再也发不出一声。
“安若然既然这是你选的,就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许予骐狠狠撞了下她的肩膀,气愤得大步离开。
安若然侧头看向走廊的另一端,许则承的脸上微微露出满意的笑,算是对她服从的认可。
但她没有时间纠缠于这些琐事上,她一回到屋内就打开笔记本,不断回看光碟内的视频,尽管每看一次她都痛不欲生,但她仍旧坚持重播。
视频里的内容很简单,是何裕城被抓入狱的拍摄,成群的记者蜂拥而至,团团将警车包围起来,所有的麦克风使劲往何裕城脸上凑,警方拥着何裕城企图从记者中挤过去,旁边有不少围观的人群在看热闹。
“请问你为什么要当众杀死安辛?”“有人说你是公司破产后精神失常,还有人说你是吸毒过量,请问到底是为什么让你动手杀了安辛?”……在记者没完的吵杂逼问中,警方带着何裕城快速离开。
整个视频是由贺家旗下的知名娱乐网站拍摄的,但从未公开过,明眼人一看就知,贺家的企业向来都以最快的第一手新闻为噱头,但这次的采访不知为什么,记者似乎是个新手,拿着麦克风如何也挤不进人群中,镜头始终在重点区域外乱扫。
安若然从昨晚到现在,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没发现凶手的半点痕迹,难道贺之南真是在骗她?
可如今贺之南已经开始怀疑她,她无法再主动接近他。
安若然合上笔记本,双手托腮正在思考之时,忽然有个女孩子又惊又喜地喊道:“若然?你怎么在这儿!”
安若然干涩地笑道:“哦,戎容啊。”
“你最近都干嘛呢,整天神神叨叨的,每次打电话你都不接,老找不到你。”戎容抱怨着坐在了安若然的面前。
安若然下意识看了眼咖啡店内的时钟,她所邀请的客人即将到来,可偏偏这时却冒出个戎容。
“咳,我最近有点忙,晚点我再找你哈。”安若然的话显然已下了逐客令,但戎容却没有丁点要走的意思,“忙什么呀?不会又想着怎么捣毁许予骐的订婚仪式吧?上次慕嫣都恨死你啦!”
安若然心不在焉地听戎容说着,她的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咖啡厅前方的钟表,忽然钟表前桌子上的人站了起来,似乎是谈生意结束了,双方笑着握过手后,其中一个体型胖硕的女性,不经意间朝安若然的方向扫了一眼。
安若然和她的视线恰好撞上,可那胖女人一看到安若然,就像见到死敌般,即刻竖起浑身汗毛,恶狠狠地瞪向她。
戎容见安若然一直在看自己的后面,她也回头去瞧,戎容看到胖女人时,凶狠地回瞪过去,胖女人怒气汹汹地摔门而去。
“真恶心,居然在这里也能碰见那个死胖子,就她那档次,又胖又穷又丑的,居然能来这里。”戎容说着不自觉地撩动发丝,展现出无尽的自豪。
“她是谁?干嘛瞪我?”安若然不解地问。
戎容瞥眼看向她,“若然,你有意思吗?你是又要玩什么呢?还是整的人太多了,都记不清啦?”
安若然摇了摇头,假装确实不记得了。
**会议分割线**
三年前。
戎容坐在敞篷车内,双手紧握方向盘,使劲地嘟哝道:“气死我啦,真是气死我啦,那个死胖女人,就她那德行,居然和我抢渺路,最可恨的是渺路还给她买了套房!”
安若然坐在副驾驶座上冷冷地笑道:“气什么,就算你脸蛋身材比她好,床上不如她骚,还是差远了。”
戎容难以置信地看向安若然,安若然却望着前方示意戎容,“等着,好戏来了,看我替你报仇。”
安若然推开车门,快步走过去,她的前方有个骑自行车的胖姑娘,胖姑娘停下自行车,取出背包内的信件正要投进邮箱时,安若然过去一把抢了过来。
“哎,你,你干什么?”胖姑娘无奈地看向安若然。
“闭嘴,死胖子,我告诉你,那封以陈渺路名字的信是我写的,现在我就要把你的信拿给陈渺路的女朋友戎容,你要是再敢靠近陈渺路,看我不把这信交给他!让他看看你恶心的嘴脸!”安若然一口气说完,得意洋洋地拿着信回到车内,独留下外面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呆愣着的胖姑娘。
“你从那胖子手里拿的什么东西?”戎容好奇地问安若然。
安若然打开信件,用极其轻柔而具有诱惑力的声音慢慢阅读起来,“渺路学长,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写那样的一封信给我,我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真的是既开心又羞愧,说实话,其实我对你也有过一些断断续续的性幻想,但也只是……”
“什么?”戎容张大嘴惊叫起来,她气得火冒三丈,“就她!还敢对我男朋友性幻想,我,我……”
安若然看着气得说不出话的戎容微笑道:“很正常啊,因为我之前写了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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