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应当与我等商量之后再做决定啊。那南方之事其实非同小可?便是我等也难说能有把握。”
淳于髡忽然沉下脸来:“你们口口声声说要观察,怎么观察?整日看他读书踏青吗?观察个屁!孔老头子说的有些话还是有道理的,要了解一个人究竟怎么样,要听其言观其行。索性就把南方之事交给他,我们从旁观察他的所作所为,岂不是最好的方法?况且南方之事,你我都没有克制的办法。我今晚与孟轲接触,发现他身上的文气至刚至正,正是那南方的克星,此事恐怕非他不可!”
说完淳于髡活动活动腰板,自顾自说道:“今晚老头子我忙活了一宿,你们看热闹的当然不嫌累!我可要去休息了,你们就熬着吧,到时候你们都熬得掉光了牙,说话都不利索,看看谁还能辩论得过我?”
说完,淳于髡就直接走了。
“你!”
“淳于兄。。。”
众人看着这淳于髡如此赖皮,也拿他没有办法,面面相觑。
“咳咳。”荀况这时候出声了:“既然淳于兄已经做了决定,我们也就信他吧。反正这些年他做得决定我们也没有办法改变。而且他做事也果断正确,就由他去吧。大家今晚也散了,有事日后再说,各自休息吧。”
这一屋子的老头也是无可奈何,只得听荀况的劝,各自回去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三章 传心道荀况授业 论贤者淳于解惑()
时间的流逝,从来不为人所左右。
哪怕是这满天仙神都在关注的夜晚,三声鸡鸣之后,也一样要日出东方,开启全新的一天。
或许是昨晚发生的一切,让孟轲感到深为疲倦,故而与往常相比,他起的更晚了一些。等他要去找李斯和韩非的时候,他们两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孟轲心中微微感到诧异,但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也无法找人询问。
孟轲简单地进行洗漱之后,如约前往正中央的堂屋找荀夫子一问究竟。
昨晚的一切是梦境还是真实?他至今都有些迷迷糊糊的,索性来找荀夫子问个清楚。
等他到了荀夫子的房间外,却听见里面传出荀夫子的声音。
“性者,天之就也;情者,性之质也”;
“性之好恶、喜怒、哀乐,谓之情。”;
“人之生也固小人。”;
孟轲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荀夫子这等言论,岂不是在说人天性鄙陋?那哪里来的天生圣人?这等言论非是荀夫子现在所学的儒学,也并非是先前所学之黄老,倒是更接近于管仲、李悝的法家之言。
若是从前,孟轲早就出声反驳,引经据典地批判这一番言论。
但如今的他已经有所疑问,在未能解决心中困惑之前,他已经做不到理直气壮了。
孟轲轻轻叩打门扉,里面讲课的声音立即中断了:“是孟轲吗?进来吧。”
孟轲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现正是荀夫子高坐在上首,而李斯和韩非正坐在下首,正捧着竹简专心致志地听荀夫子讲课。
孟轲暗道,难怪一大早就不见了踪影,原来是来上早课来了。
孟轲开口道:“荀夫子,我”
荀夫子抬手止住了孟轲,笑道:“你是不是要问那昨晚淳于髡之事?”
原来并不是梦境而已,确实是确有其事。
孟轲点点头,那荀夫子继续说道:“你往后堂去,那淳于髡在后堂等你多时了。”
孟轲闻言,作揖告辞。
李斯和韩非一头雾水,正想站起身来跟孟轲说两句,却被荀夫子伸手拦住了。
“如今正逢乱世。天下正需要你们这些贤才来拨乱反正。如今孟轲已经比你们先行一步,所以另有重任要交给他。你二人天分也并不输于他,现在还不到你们的时候,稍安勿躁。”
荀夫子接着望向韩非:“你想振兴韩国?”
韩非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笃定地看着荀夫子。
荀夫子又看向李斯:“你想建功立业,位极人臣?”
李斯咧开嘴角嘿嘿笑道:“是!”眼睛里投出热切的目光。
“那你们就坐下来好好学。时不我待,不久之后就有你们立功的机会。但在这之前,你们要在我这里,还有申老头那里学会立身之本。”
李斯和韩非对望了一眼,静下心来重新捧起竹简。
荀子点点头,口中接着诵道:“生之所以然者谓之性,不事而自然谓之性”
孟轲穿过屏风,看到那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庭院中,抬头看着天空发呆。
“淳于先生。”
那淳于髡正背着手,勾着脖子晒得正舒服呢,忽然听到背后的声音,扭过脖子一撇,努嘴道:“你这年轻人身体不行啊,我老头子都在这里等半天了,你才来。昨晚没睡够?”
孟轲心道昨晚被你折腾了一宿,你还问我有没有睡好?但是无论如何,约好了却让老者等他确实是他做得不对,恭恭敬敬地答道:“惭愧。劳烦老者旧候小子了。”
淳于髡伸出左手随意地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再加上这五短身材和佝偻的体型,倒有几分像那猴子。
“孟轲,小老儿我也不浪费时间了,你把昨晚呈现的剑光火影重新召唤出来,我再瞧瞧。”
孟轲皱了一下眉头,答道:“先生有所不知,孟轲并不知道如何做到那些,过去也只是机缘巧合而已。”
淳于髡一愣:“原来如此。看来你这是天生的机缘,难怪虽然如今尚未成就大家的水平就已经能够引动文气。不忙,你且跟着这道气试试看。”
淳于髡说完,把一只手搭在孟轲的肩膀上。
孟轲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左肩灌入体内。这一股热气顺着经络在体内流窜,几乎快要走遍全身。
“先生?”
“你先别说话,静下心来,感受这气息的感觉,回想一下你昨晚是如何坚定信念的。文气本是一个人精气神汇聚而成。只有当一个人的思想境界到了一定的程度,沟通天地道理的回响,体内自然会相应生成一股气。”
“这气原本无形无质,但根据每个人的修养领悟不同,兼具了各自不同的特质。”
“这气原本不能伤人,不能移物,只是通达之人的一种精神变现。但若是能修养至一定水平,也能勾动天地力量而为我所用。”
“等到大成之时,我们便称之为‘贤’,不同于神、仙、鬼、怪、妖,是人族自有的一种境界。”
“上古之时的三皇五帝,还有诸位先贤,便是走出了这一条路的第一批‘贤’。”
孟轲静静地听淳于髡说明,不断地汇聚精神,感知自己体内隐藏的气。
一片漆黑。
忽然,一点火光隐现,“哄”地一声,瞬间迸发出来无数火焰。一把宝剑在火焰中不断被锻炼者,剑光在火海之中更显得浩大。
心中有所感,在外也有所显现。
淳于髡个头矮小,在身材高大的孟轲面前实在是够不着。只能伸着脖子,抬头望着孟轲的头顶,一股至刚至正的浩然之气突然冒出,包裹着那一团鲜艳明亮的火焰和一把剑光逼人的宝剑,正在他头顶的半空中滴流乱转。
“好好好,小老儿我果然没有看错。”
一个人的文气与一个人的道和品质有一定的关联。
淳于髡昨晚见到这孟轲的浩然正气,就觉得浩大光明,如今近距离亲眼所见,果然如此。
这样一来,南方的那一位就有了克星了。
“醒来吧。”
孟轲睁开双眼,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浩然之气以及其中的剑和火焰,不知道为什么,孟轲觉得这剑和火焰分外的亲切,就仿佛自己的手臂一样,似乎是同根同源一般。
他心念一动,这剑和火焰也随之运转,上下飞舞毫不滞涩,如使臂指一般灵活。
淳于髡等他都活动完了,这才对他说道:“我听闻儒者,以天下为己任,可有此事?”
孟轲想起他昨晚的问题,沉声回答道:“仁之所在,义不容辞。”
“这我就放心了,你可曾听过,越国防风氏之名?”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四章 一支车马使越国 两样来者向南山()
“先生,前边过了这条水,就出了齐国的疆界了。”
孟轲点头,身后的卫兵举戈示意,让前面的马车寻找一处水浅的地方渡河。
“大禹会盟于会稽,防风氏后至,大禹杀而戮之。防风氏也是一代贤人,曾经协助大禹治水制律,无故横死,众部落畏惧大禹的威严敢怒而不敢言。后来大夏分封后裔建立越国。”
“传至这一代越王姒无疆,越国早已外强中干。但不知道为何,这姒无疆忽然大起刀兵,一路攻楚,一路伐齐。若是一般战事也就罢了,但前线传来战报,越国将士悍不畏死,且举止诡异,不似人间之法。”
“学宫中有擅长望气之人,驱车往南方而去,数日后狼狈而回。说那南方怨气冲天,隐约间有一位巨人在其中咆哮怒吼,杀声震天。学宫中学识广博之辈极多,众人翻阅典籍之后,一致认为只有那传说中身高三丈三的防风氏,比较符合。”
“自商周大战之后,仙神绝迹,这等神异之事只能我们人族自己解决。你的浩然正气至刚至强,光明正大,正是一切邪气的克星。”
“我等希望你能作为齐国的使臣,出使越国窥探究竟。至于究竟怎么做,我现在也没有头绪,你保重自身,见机行事。”
孟轲心思沉重,一路上一直在思考对策。
如今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对对方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且如果真的是古时的防风氏作乱,那么自己这点能耐过去,也无济于事。孟轲倒不是怕死,但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殊为不智也。
“子舆,难道是在担心这趟使命完不成吗?”
坐在前面车子的张仪回过头来,对孟子笑道。
这趟使命是以张仪为正使,以孟轲为副使。淳于髡的意思很明白,这张仪学得是纵横一流,口舌甚为厉害,作为使者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他还未曾修养出文气,也不能查探怨气之事,正好由他正面与越国君臣交涉,由孟轲在暗中查探,这样一来一正一副,一明一暗,最好不过。
张仪不知道这怨气的事,刚来学宫没多久就被国君委以重任,代表齐国出使越国,这是多么露脸的事!
到了越国,张仪就代表着国君,身份显贵;如果能说服越国退兵,那就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救国大功,封侯拜相就在眼前!
所以这一路,张仪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喜笑颜开,两撇胡子都要飞起来了。
孟轲一路上苦死对策,始终一言不发。
张仪还以为他是介意做他下手的事情而不开心。
自己得意,但也要照顾别人不是?否则怎么显示自己的大度嘛!自己可是马上要成为封侯拜相的大人物了!
“子舆,莫要太过担忧。那越国虽然兴盛过,但如今早已衰败。待我与那越国君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定然能够让他退兵,解除齐国的危难。”
已经不叫孟兄了?纵横之流果然是好名利之人,得意便猖狂啊。孟轲心里倒也不是十分介意,既然淳于髡没有把实情告诉张仪,自己也没有必要点破,随口应道:“张兄所言极是,这次还要多多仰仗张兄的才华了。”
张仪见孟轲不冷不淡,没有想象中的殷勤,心中不喜,提高了声调一本正经地说道:“子舆莫要小看此行的重要性。如今大将军田忌出奔楚国,孙膑归隐,齐相邹忌发了狂病,齐国正是危难之时。越国趁火打劫,齐国有累卵之危,不可不慎。”
张仪本意是想突出这趟任务是多么重要,更加体现自己的价值,听在孟轲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感觉。
孟轲刚到齐国没多久,这样的大事还没来得及听说。这么一来,这趟使命确实不简单了。
齐国能笑傲列国,正是靠着这“二忌”。
齐相邹忌改革上下,辅助国君励精图治,政治通达;大将军田忌与手下的孙膑两败强魏,诛杀魏国大将庞涓,威震敌国。这才保得齐国的稳固。
如今一方归隐出逃,另一方发了狂病,两根擎天柱全都倒了,又有外敌侵犯,确实是内忧外患。
只是这事,为什么淳于髡不对自己明说呢?
看来这淳于髡对自己还是有所保留。不过现在也顾不得,若是南方真有邪魅作祟,祸及天下生民,是他孟轲所不能容忍的。
自己这趟来不是为了齐国,也不是为了国君,只是为了生民百姓而已。
孟轲不知不觉中,已经将关注的重点,从贵族阶层,,慢慢地转移到黎民百姓的身上。他与孔丘之道,渐渐地开始分道扬镳。
张仪见孟轲还算是低头沉思,甚至都不理睬他了,心中更是郁闷。索性也不管他,对那一干随行的卫兵仆从吆五喝六,摆摆自己的威风,过一把瘾。
那些人哪里敢触他的眉头?只能陪着笑脸忙前忙后伺候着,好生让他过了一把当大官的瘾。
张仪正摇头晃脑显摆呢,两只硕大的鹰隼从车队上空飞过。
这鹰隼个头可不小,离着地面那么远,居然还能依稀看得见翅膀的轮廓。
张仪见猎心喜,向卫兵喊道:“拿弓箭来!”
底下的卫兵解下挂在背后的弓箭,小步快跑给张仪捧了上来。
张仪接过弓箭,张弓搭箭,手臂一松,那箭矢随着一声破空声离弦而去。
这个时代的人,那怕是文士,也会那么一两手技能,比如说剑术,射术,御术。张仪好歹学过弓箭,也有些准头。只是奈何那鹰隼飞的太高,箭矢飞到中途就掉落了下来。
张仪一脸的失望,这样大的鹰隼可遇不可求。
无奈张仪下令队伍寻找地方渡河,继续前进。
孟轲略感惊异,鹰隼之类从来都是单独捕食,从未见过有成双出现的。
无关紧要的事情想不通就不去想了。他闭上眼睛细细体会浩然之气的存在,这是此行的关键,自己还不熟练,还是多做功课要紧。
——
“兄长,这人太讨厌了,居然拿箭射我。”
两只巨大的鹰隼上,居然坐着两个人!
这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十七**的模样,面貌清秀,身着黑衫,好一对金童玉女。
那女孩正回头看,一只箭在离她还有数十步远的地方就停住了势头,掉落下去。
“无双,我们此行是有要事在身,就不要与那些普通人计较太多了。”
少年略大一些,显得更加老成。但这答案显然是不能让女孩满意,噘着嘴嘟囔着:“不就是一点邪气嘛,干嘛老是用一副老头子的语气跟你妹妹说话。”
少年脸上尴尬,清了两下嗓子,说道:“我不是哥哥嘛,当然要稳重一点了。”
“嘁,你也就比我大一岁。”女孩才不买账,杏眼一眨:“本姑娘才不跟他们计较,连木鸢都认不出来的笨蛋。”
不错,这两人身下的鹰隼并非是活的生命,而是两只木质的机关。虽说是机关灵巧,但也和那活的鹰隼一样能展翅高飞,也能拍打羽翼,故而远远看去与那一般的活禽无异,张仪在地上要是就能分辨地出来那才是有鬼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五章 拦路虎丈二巨汉 出云龙八尺鸿儒()
再说那越国国君姒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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