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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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的天堂-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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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为这是一种背叛,是对往日感情的亵渎。

如果她爱的人有一天去了天堂,她绝无法接受另一个人——把已付出的爱收回来,再付给第二个人,她做不到。

冲突(1)

电动雕花大门缓缓开启,汽车驶上一条树木葱茏的林荫道,转过两个弯道后,终于在距离别墅正门前方百米处停了下来。

浅浅抱着书本和Kitty下了车,迎面走来一位管家似的老人,面露惊喜之色,“浅浅,你回来啦!”

“张叔,我爸怎么样?”

“你上去就知道了,老爷在书房。”张叔只是笑。

书房?

隐隐觉得不对,她鼻子皱起,有些疑惑地一路小跑,“蹬蹬蹬”上了楼。

“咣”的一声,书房的门被人猛地打开。

舒咏涛自一堆文件中抬起头,他有双精明锐利的眼睛,只消一眼就让人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两鬓已灰白,四方脸,鼻梁挺直,天庭饱满,不怒自威。他看着犹如一阵风进来的女儿,皱起了眉头。

“爸爸,你生病了?”浅浅望着红光满面的父亲,喘着气问,心中的疑问在扩大,被愚弄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难道只有我生病了,你才肯回家?”舒咏涛嘴角一沉,乍见女儿的喜悦,即刻被不满取代了不少。

她松了口气,心中立刻把个陆天明诅咒了千遍万遍,亏得她刚才还小小地自责了一下,“爸,我不是这个意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带把两条腿也搁在了沙发扶手上。“你每次看见我,不是皱眉,就是叹气,所以呢,你还是看不见我比较好,免得生气。”

“坐都不好好坐?”舒咏涛皱眉,头疼地看着这个宝贝女儿,“你就不能学着淑女一点?你看看你穿的……这叫什么衣服?”

作为商人,舒咏涛无疑是成功的,在商场上,他是有名的老狐狸,精明,狡猾。他白手起家,创立了C城最大的百货零售企业,但是作为父亲,他无疑是失败的。如何管教这个唯一的女儿,在商海里身经百战、精明睿智的他伤透了脑筋。一心想让她出国去读工商管理,将来好继承他的事业,她却偏要学什么画画。在舒咏涛的眼中,学画画和什么都没学没什么两样。

“又来了,老是这一套!”满脸不耐,她最烦“淑女”这两个字,几乎想掩起耳朵,穿着破牛仔裤的两条细长的腿晃呀晃,“这叫风格。风格——你懂不懂?”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穿得破破烂烂叫风格?”舒咏涛沉下脸来,瞪着女儿,“你的风格就是这么定义的?”

“爸,我难得回家,你不要这样吹胡子瞪眼睛的叫人心里害怕,好不好?”浅浅撅起嘴。

“你还知道你难得回家!”舒咏涛有股怒气往上升,但他压住了,一声叹息:“唉,也许是我不对,你妈妈去世得早,我又没时间好好管教你。”

听着老爸的自责,她既自得,又有些许的不忍,晃动着的腿停下了,有些不以为然地说:“我一直很乖的!”

“乖?你倒说得理直气壮!”他有些啼笑皆非,前妻刚去世那几年,她多少还能听进他的话,但是最近这几年,她的言行渐渐已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当然,他决不会任她这么下去,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也有了对策。

想到这里,他说:“浅浅,明天是你19岁生日,爸爸买了样礼物送给你。”

她稍稍一愣,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喜滋滋地跑到老爸身后,手臂伏在他肩上,弯下腰,稚气地撒娇:“爸,是什么礼物?”

“是你一直想要的。”舒咏涛微笑着拍拍她的手,充满了父亲温暖的慈爱,“是一辆汽车。”

“哇,太棒了!”她高兴得跳起来,“谢谢爸爸!”

舒咏涛望着她若有所思,19岁了,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依稀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她绑着两条辫子的模样……

女儿这张脸,酷似前妻,只是性格脾气差得太多。他叹口气,如果前妻还在世,看到今天的浅浅,不知作何感想?

然而,如果前妻在,浅浅也决不是今天的模样。

冲突(2)

浅浅接过父亲手中的钥匙,兴冲冲地就往门口走。

舒咏涛说:“你的摩托车以后就不要骑了,那东西太危险,我会叫人收走的。”

闻言,她腾地转身,很不高兴地瞪着父亲,“不可以,我不同意!”原来送车给她另有它意,她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汽车有汽车的好处,但是某些时候,摩托车的自由快捷却是汽车比不上的。再说,她的摩托,千挑万选的,买了还没一周。

舒咏涛犀利的眸定定地望着她,话锋一转,“听说前几天,你出了车祸?”

“没有啊!”她心底一惊,眨眨眼睛,“只是蹭破了点皮。”和老爸说谎再习惯不过,既不紧张,也没有做错事的歉疚,这习惯可能自有记忆以来就存在了。可是——这事他是怎么知道的?眼眸一转,勃然大怒,“你又派人调查我?”

“爸爸这是关心你。”他沉声道。

“关心我?”她冷哼一声,做个厌烦的表情,“你省省吧!把你自己关心好就得了!哦,对了,还有那个女人,她也需要你的关心,你和她幸福就好了。”

舒咏涛的脸一下挂不住了,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出格,中年丧偶的寂寞有谁能理解?“我特意把你找回来,你就说这样的混账话?我成天辛苦来辛苦去不是为了你,难道是为了别人?!”

她扬了扬眉,望着脸色通红的父亲:“鬼才晓得你为了谁?你们这些男人成天就是想发财,想出名,想女人,哼,还要做模范父亲状!”

被她一番赤luoluo的指控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舒咏涛手抚心口,几乎想质问上天,他犯了什么错,养出这么忤逆的女儿?

恨不能一巴掌挥过去,他强压住心头的怒火,站起身厉声说:“不管你同不同意,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收掉你的摩托车。”他走到窗口,外面是碧蓝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树海,风一吹便掀起层层绿色的波涛,美极了,也幽静极了。

他点了根雪茄,转身看着女儿,“另外,明晚我准备在家搞个生日派对,替你庆祝庆祝,客人我已经通知下去了。”

她愣住,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敢情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再让陆天明把她骗回家?

“生日派对?我才不要什么生日派对!我的生日,干嘛要请上那么多不相干的人?”她愤愤然,圆亮的眼眸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对老爸的举动愤怒极了,“你喜欢你去派对去,我走了!”青春的脸上写满了叛逆和肆意,她抬脚就要走人。

“站在!”舒咏涛厉声喝道,“这两天你哪儿都不许去,还有,这身破烂立刻脱掉,我不希望再看见你穿得像个叫花子!”

“我偏不!”她握紧拳头,小脸都涨红了,同样愤怒地吼过去。

“不同意也要照办!”他大怒。

父女俩怒目相向,喘息着瞪着对方。

“爸——”浅浅挥舞着双手,气得肩头都抖起来了,感觉自己是个被愚弄的傻瓜,一只被骗进牢笼的小白兔,被欺骗、被压制、被管教的滋味一起涌上心头。她扭过脸去,声音发颤,“你霸道,你ducai,你不尊重我!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就凭你是我的女儿,你就得听我的!我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是因为我平时对你太娇纵,才养成了你诸多的坏毛病。”

冲突(3)

“如果妈妈在,她一定不会这么对我。”浅浅眸中水光流转,抬头,凝视正中墙壁上一幅巨大的肖像画。

画中的女人,大大的眼睛温情地直视着前方,似乎在沉思,梦幻般的脸温柔而恬静,整个人仿佛散发着带有福祉的温和之光。让人忍不住联想到拉斐尔笔下的圣母。

“每次只要我一教育到你,你就搬出你妈妈。你看看你自己,你有什么地方像你妈妈?”重重地叹了口气,舒咏涛摔门而去。

楼下大厅内,舒咏涛坐在沙发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雪茄,“陆天明,我交待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一点问题没有,请帖我已经全部发下去了。”陆天明站在一边,毕恭毕敬地回答。

舒咏涛点点头,一周前他就在策划女儿的生日派对,除了邀请亲戚朋友、生意伙伴,还煞费苦心地邀请了几位本市未婚的青年才俊,想通过生日这个契机,希望她能和他们当中的某一位一见钟情。当然,这几个男人都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除了足够优秀,配得上他这个女儿,还有一个特征,就是足够强硬,能制住她的顽劣。他想当然地认为,女儿一旦恋爱了,行为必定会有所收敛。

他不得已想出此等办法,实在是这个女儿让他无可奈何。他由衷地感叹道:“做父亲不容易啊!”

一旁的陆天明讪讪地笑,很狗腿的连连点头称是,又说:“我今天去接她时,看见她又和那个林皓宇在一起。”

“浅浅只是把他当朋友。”舒咏涛很有把握地说。根据他掌握的信息,他不认为女儿是在恋爱。而且,林皓宇也不符合他的要求。首先他是香港人,他不会把唯一的宝贝女儿嫁那么远,其次他学的专业是画画。而他希望未来的女婿是经商的,将来好继承他的家业。

“我选的人,哪一个都比那小子强。”他又说。

陆天明笑着点头,想:如果舒浅浅知道了她老爸的这种想法,估计要当场晕倒。

气死了!呕死了!郁闷死了!

舒浅浅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小脸垮在那儿,一堆衣服被她统统扫到了地毯上。

天晓得她最痛恨这种衣香鬓影的派对了。两年前的派对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她鄙视那些自命为上流社会、上等人士的社交与言行,一脸假笑,满嘴假话的所谓绅士淑女让她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她渴望自由自在地、真实地活着,而不是矫饰地、做作地活在虚伪势利的空气中。

老爸一心要她成为淑女,可是她不愿意,她也做不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人生要由他来安排,为什么她就不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呢?

她才是自己的主宰,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并且用这种方式生活下去。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人就是老爸了。可是,互相适应,互相理解又是多么地困难啊!

正在胡思乱想,敲门声响起。

“进来!”她没好气地说。

冲突(4)

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笑得很和蔼的中年女人推门走了进来,“浅浅,下去吃晚饭吧。”

“张妈。”浅浅闷闷地叫了一声。

张妈突然发现满地的衣服,“怎么弄这么乱呢?”说着弯腰把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往衣橱里挂。

“你看,你爸爸给你买的这些衣服多漂亮,干嘛要穿破衣服啊?让人笑话!”张妈直摇头,“还以为我们穷得买不起衣服。女孩子要打扮得漂亮一点……”她又开始喋喋不休的长篇大论了。

她两眼一翻,捂住耳朵,“张妈,我不要参加什么派对,你帮我想想办法啊。”

“为什么不要?你爸替你庆祝生日,你应该高兴才对呀!”张妈挂衣服的手停在半空中,转过身诧异地看着她,有时她实在是搞不懂她匪夷所思的想法和行为。

“哎呀,跟你说不清楚!”浅浅放下捂耳朵的手,不耐烦地说,“他现在派人看着我,你替我想想办法。”

张妈叹了口气,宠爱地望着她,“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如果你平时安分听话,你爸也不会这么对你。你瞧瞧你,这么多天都不回来,一回来就惹你爸爸生气。其实你爸爸很疼你的,张妈每次去看你,都是他的意思。你为什么就不能顺着他一点呢?”舒浅浅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自从她的母亲去世,她对她更是视如己出,百般疼爱。可是她长大了,也越来越任性了,有时她也感到无可奈何。

她皱皱俏挺的小鼻子,咕哝:“我为什么要顺着他?他一定就是正确的吗?再说我很安分的,从不惹是生非。”虽然有时是任性了一点。

张妈收拾好衣服,拍拍她的肩说:“你先下去吃饭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我不吃饭!”她孩子气的任性,哼,气死她那个专制的老爸。

张妈着急了,“不吃饭怎么行呢?不吃饭,你哪有精力想办法啊?”

嗯,说得倒也是,吃饱了才有精力对付那个蛮不讲理的老爸。她眼珠滴溜溜转,她要是乖乖地听从老爸的安排,她就不叫舒浅浅了!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精致的窗纱洒落在女孩洋娃娃似的面颊上,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惺忪的睡眼睁开,困惑地眨着,好一会才慢慢清醒。

伸了个懒腰,下床洗漱。手心攥着老爸昨天给的车匙,舒浅浅慢慢踱下楼。

站在楼梯上,只见楼下大厅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佣人们早已忙碌起来,打扫地打扫,布置地布置,采购地采购。她那个老爸,正神采奕奕地坐在沙发上指挥着。

她撇撇嘴。

舒咏涛看见正下楼的女儿,微笑着叫她去吃早餐。

她翻翻白眼,扔下一句:“不吃了,我去散步。”心里盘算着,趁大家都在忙碌,赶快溜。

走在花园的草坪上,她对着那一排边的盆景直叹气,暴殄天物啊!

老爸喜欢观赏盆景,还特地请了一位园艺师替他精心栽培。但她对这些被绳子强迫拉扯,盘曲成各种稀奇古怪形状的东东深恶痛绝。她实在瞧不出来,这些所谓的古朴苍劲的盆景美在何处,只是觉得这些小柏树,小松树真是可怜,从小就被弯腰折背,曲胳膊伸腿,以满足某些人畸形的审美观,却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生长,真叫人痛心呐!

老爸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真实自然才是最美。

她喜欢大自然的一切野花野草,它们蓬蓬勃勃,自由自在,想怎么长就怎么长,想在哪儿长就在哪儿长,想长成什么样就长成什么样,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比如,不起眼的雏菊。

以星星燎原之态,一丛丛,一簇簇开满山谷、野坡、沟壑,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想在哪儿开就在哪儿开!

馊主意

快步走到车库,一辆红色的PORSCHEBOXSTER静静地立在那儿,锃亮的油漆发出炫目的光彩。舒浅浅大喜,其实老爸对她真是很不错的,就是有时霸道专制了点。

打开车门,一只脚刚跨上去。

“浅浅,你父亲吩咐过了,你今天不能出去。”某人阴魂不散的声音传来。

又见鬼了!

硬生生地收回已跨出去的一条腿,她郁闷地转身,陆天明那张哈巴狗似的脸在眼前晃动。

陆天明谄媚地笑,“浅浅……”

“你个阴险的小人,”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陆天明的鼻子,做茶壶状,“王八蛋!就会在老爸面前出鬼点子,拍马屁,猪!”她气势汹汹地大骂,褐色的卷发张牙舞爪地蹦跳着。

“我原谅你的无礼,你被宠坏了。”被骂得狗血喷头,陆天明依然面不改色,语气温和,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德性。

“厚脸皮!神经病!”她愈发生气。

气呼呼地出了车库,回到自己的卧室,“砰”地关上门。她苦恼地抱着头,她就不信,凭她这么聪明的脑袋,会想不出办法,听任老爸的摆布?

夜幕渐渐降临,星星一颗又一颗地出现在幽蓝幽蓝的天空中——这是一个星光灿烂的夜晚。

舒浅浅颇为得意地晃晃手中用床单结成的绳子,嘴角绽放一朵比太阳花还灿烂的笑容。

此时,楼下大厅内,富丽堂皇,灯火辉煌,音乐声响起来了,远远地,已经有汽车驶了过来。

舒咏涛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地招呼着客人。抽个空隙,把张妈叫到跟前,“去把浅浅叫下来。”

“咚咚”敲门声传来,浅浅手忙脚乱地把绳子塞到床底下,去开门。

笑眯眯的张妈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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