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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卧虎藏龙,如果只靠一位的刚正不阿,根本坐不长久,想当初他初任京城府尹的时候,亲王姜沧海,告诉他一句话“过刚易折”,从此以后,许兴运谨遵这四个字,在京城府尹的位置上稳稳当当的坐着。
今天这个案子,他不能再保持这个态度了,自己必须强硬起来,即便是得罪陛下也要将小郡主和首辅拿下,所以他的目光有些坚定的看着堂下的柳川。
柳川冷笑连连,当即说道:“真是可笑至极,想那日朝廷盛宴,百官云集,民间艺团更是数不胜数,把你们送进皇宫,然后送给小郡主当面首,而且还能躲过皇宫守卫的眼睛?”
顿了顿,他冷冷的看向四位面首,嗤笑道:“先不说这个场景太过不可思议,只说此事如果真是本官做的,那么你们是如何投递状纸的?又是如何从守卫森严的皇宫内逃出来的?你们当皇宫守卫是个傻子不成?本官做人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今日来到这京城衙门,与你们当面对质,尔等最好给我一个交代,还我清白名誉!”
第6章 辩()
一番话说了下来,衙门口的百姓们赞同的点点头,而四位面首的脸色难堪起来,痛骂道:“不要巧词狡辩!你柳川用我们换来首辅之位,根本不将王法放在眼里,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听到这话,柳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深深觉得前任干出来的事,真是没脑子,当即冷冷说道:“本官能够坐到如今的官位,一是靠女帝陛下皇恩浩荡,二是靠本官励精图治,我知道你恼羞成怒,但是话可不能这么说,毕竟本官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借此陷害我,不知意欲何为?”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我柳川做到如今的地位靠的是陛下,而不是你们四个家伙,二来就是直接扣帽子,你们不要含血喷人。
“入宫证明在这里,你还要强词夺理?”有位面首冷笑开口。
随着此话出口,柳川直接转头看向堂上的府尹许兴运,说道:“许大人,那入宫证明可曾写了我柳川的名字?”
“的确有。”
大夏的入宫证明,对于女帝陛下批准谁谁因为什么原因进入皇宫,写的清清楚楚,为的就是避免有不明人员进入皇宫,威胁到皇室成员的安全。
“入宫证明上面,可曾写了日期?”
“大夏神武元年二月。”
“入宫证明上面,可曾写了这四位面首的名字?”
许兴运心中凛然,心想着入宫证明上面确实没有写四位面首的名字,但官员都知道是他带进去的,当即说道:“虽然没有,但入宫证明上面写着你当日参加朝廷盛宴。”
“朝廷盛宴,百官都会参加,更何况本首辅,进入皇宫有何不对?”
“没有!”
“这四位男子空口无凭说我买卖人口,可有其他证据?”
“没……没有!”
许兴运脸色变了,知道这件事情完全落入了柳川的圈套中,但如今对方一口咬死买卖人口是下人所谓,而且未带这四个男人进入皇宫,谁也没有证据。
“那好,依照大夏律法,诬陷朝廷官员,该当如何?”柳川冷笑。
“依照大夏律法,应杖责四十。”许兴运咬着牙说道。
“既然如此,许大人还不行刑?这四个男人满嘴胡言,诬陷朝廷官员,甚至有可能恶意污蔑小郡主清白,罪大恶极!”
许兴运脸色难看至极,到了如今的地步,就算明知前方凶险至极,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当即说道:“小郡主包养面首,生性淫乱,有辱大夏名声,已经是事实,现在正在审案呢!”
“呵呵……”柳川脸上冷笑连连,上前两步,面对衙门口的众多百姓,高声道:“本官未曾带这四个男人进入皇宫,小郡主又何来包养面首之说?难道说这四个男人私自溜进皇宫,躲过皇宫守卫,主动找到小郡主,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那就不是包养面首了,而是打了皇室的脸!”
这一瞬间,满堂皆惊。
坐在椅子上的姜瑶,眼中闪过惊诧之色,她设想过柳川会用各种办法洗脱嫌疑,但没想到竟然会借助未带四位男人进入皇宫,从而洗脱她包养面首的说法。
那四个男人猛的站起身来,怨毒的瞪了瞪柳川,连连高叫道:“就算包养面首这条罪名不成立,那第二条罪名生性淫乱,总该没错吧?”
“你们栽赃小郡主生性淫乱,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柳川哈哈大笑一声,走到姜瑶身前,装出一副恭敬的自扰,说道:“小郡主,可否将证据拿出来,让许大人瞧上一瞧?”
姜瑶的脸上恰合时宜的浮现出一抹羞涩,站起身来到堂上,将玉臂缓缓伸出。
只是一眼望去,不仅许兴运的脸色变了,就连四个男人的脸色也变了,变得不可思议。
守宫砂!
这怎么可能!
百姓们不知道小郡主的性子,可四个男人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与小郡主在床上折腾了两个月,哪里可能不知道!
许兴运的脸上挂满不可思议,虽然未曾亲眼见过小郡主的放浪,但是也有耳闻,可是现在对方竟然是完璧之身!
守宫就是壁虎的古名,原本的含义是壁虎常在屋中出没,好似安守宫室,跟处女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喂满七斤朱砂,将它四爪间的天然红砂碾捣而成,混合药物满三斤,杀干末以涂女人身,以鉴别处女身份。
依照所说,全身充满雌性激素,当与雄性激素相遇时,便会中和消失。
古代人很信这个,可对于接受现代教育的柳川而言,根本不信。
根据现代医学,床事行为并不影响女性体内的激素水平,唯有怀孕才会让女性的激素出现显著变化,更何况守宫砂又不是酸碱。
更何况在华夏的历史上,曾经发生过一起,由于守宫砂消失,导致未婚女子羞愤自杀的事件。
“事实摆在眼前,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柳川笑了笑,义正言辞的说道:“小郡主尚未出阁,何来生性淫乱?你们污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究竟意欲何为?!”
即便现在守宫砂都出来了,这案子还审个屁,许兴运黑着脸将两方喊到前面,低声说了几句,便宣告此案结束,围观的京城百姓们,发现竟然是这样无聊的结局,发一声哄后,就准备散了。
“慢着!”就在所有百姓准备离开的时候,大堂内的柳川突然开口。
许兴运脸色难看,此案被柳川彻底推翻,别提有多么窝火了,当即没好气的问道:“柳首辅又有何事?”
“姜瑶乃是当朝小郡主,尚未出阁,便遭受如此重大的冤屈,将来让她怎么嫁人?若是对着四人没有责罚,岂不是说以后谁都可以随意污蔑皇室成员,甚至是女帝陛下?”
“连皇室都被污蔑,如果换做百姓,被人胡乱污蔑,没有查出真相,下场定是何等凄惨!”
柳川口吐莲花,接连不断的说道,这四个男人究竟受到谁的指使,还没问出来呢!
衙门口的百姓们,听到柳川的话,瞬间起哄起来,他们自己不在乎,可架不住别人栽赃啊,随便来个罪名,倾家荡产是小,砍头是跑不掉的。
第7章 伪受害者联盟()
柳首辅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们心中觉得不公平的地方。
许兴运面露凝重之色,作为大夏的官员,虽然平日里主要就是判案,但抡起偷换概念,哪里比得上受过现代教育洗礼的柳川,更何况大夏的律法中确实有诬告罪,此次事件涉及到当朝小郡主,罪加一等。
那四位面首见状,吓得脸都白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惊恐道:“冤枉!许大人,草民冤枉啊!”
“冤枉?你这是在质疑许大人不懂大夏律法,还是质疑他的判案?”柳川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问了一句。
许兴运脸上带着犹豫之色,随即猛的咬牙,开口道:“诬陷罪成立,诬陷当朝小郡主罪加一等,至于刑法……里应当斩!”
审案过程清清楚楚,被所有人看在眼中。
衙门口围观的百姓们下意识点点头,虽然这柳首辅的名声,今日在京城内传的沸沸扬扬,但至少愿意站在百姓的角度,让他们觉得有些温暖。
相比于柳首辅的义正言辞,那四位面首的心中可是非常惊恐。
柳川偷换概念,将小郡主和百姓们绑在一起,形成一个叫做“伪受害者”联盟,几次连番的打击,四位面首的形象已经改变了,成为恶意污蔑当朝小郡主的罪人,成了百姓们的公敌,再也无法得到支持。
此时的面首们,不再道德制高点,也无法用最正当的理由状告小郡主姜瑶。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
那四位面首瘫软在地,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陷阱,完全是陷阱!”他们原本以为此案定能成功,借此完全那位交代的任务,同时发笔大财。
可是现在,以他们的地位根本无法翻身,四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堂内的柳川,眼中满是怨恨之色,像是要将对方刻在心里。
柳川脸上浮现笑容,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着在场所有人,一步步被自己掌握在手中。
对于那四位面首怨恨的眼神,他看的清清楚楚,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是几千年来恒古不变的真理,若是他不怎么做,女帝那里没办法交代,柳川也只是为了保命而已,所以没什么可错的。
上前两步,柳川拍了拍手道:“许大人审案果然刚正不阿,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许兴运沉默不语,看着那四位面首面如死灰的样子,心中多少有些不忍,当即开口道:‘你等家里可尚有亲人?”
衙门口的百姓们知道,许大人想要照料四位面首的家人,纷纷起哄,都说许兴运忠厚善良,是个顶天的好官。
柳川眼睛微微眯起,这些文官为了名声,表面上一套背后一套,倒是让人感觉有些恶心,当即问道:“许大人,你这种做法不对。”
“为何不对?柳首辅可以说出。”今日这件案子被柳川硬生生推翻,许兴运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承受不住,当即开口问道。
“我大夏对于诬告罪处罚甚严,这四个男人竟敢以下犯上,诬陷当朝小郡主,已经犯了死罪,许大人却甘愿照料其家人……”柳川冷笑一声,见对方满脸不明所以,只好无奈继续道:“以往你遇到判了死刑的罪犯,是不是也会照料其家人呢?如此想来,本官倒是好奇,第一以许大人的俸禄,是如何做到的呢?第二根据大夏律法规定,对方已经判了死刑,你照料对方的家人,那就相当于与大夏律法硬碰硬!”
不知是因为之前柳川与百姓们站在一起的原因发挥了作用,他的这些话,全然被衙门口的百姓们听在心中。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许兴运出自寒门,自幼历经疾苦,如今做了京城府尹,自然能够理解那些百姓的苦衷。”听到衙门口百姓们的起哄声,许兴运脸色变了,当场脱口而出。
在他看来,这些话足以让百姓们平息,也足以堵住柳川的质问。
然而,柳川却是哈哈大笑,手指猛的伸出,指着堂上的许兴运,冷喝出声:“朝廷官员为百姓谋福利,乃是陛下给的权利,许大人动不动就说出自寒门,知情的人知道你一步步走来不容易,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是在借此机会,威胁陛下!”
“难道许大人意图挑衅整个大夏的律法不成?
“你……”柳川接二连三的话语,气得许兴运浑身发抖。
被柳川如何搅和,照料亲人的事情自然是不可能了,那四位面首心中对于柳川更加痛恨起来。
可惜,双方的地位差距太大,即便痛恨又能如何?他们注定要死,又岂能威胁到当朝柳首辅。
看着堂内众人的姿态,柳川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冷笑连连,自己刚刚穿越过来,就摊上这么大的事,若是不利用现代社会的洗白手段,将此案推翻,岂不是侮辱另一个时空几千年来的扣帽子手段!
既然要将女帝吩咐的事情完美解决,那自然要在最正确的地点,用最恰当的方式,外加戏剧化的说法,展露出来,今日在京城衙门,百姓们都在看着,唯有将此案推翻,才能借助百姓们的嘴巴,将此事快速传播出去。
前任用四个面首换取首辅之位,本就有损名誉,所以才会有人暗中大肆宣扬,唯有借助百姓们的悠悠众口,将他的名声快速树立起来,这样以后做事,才不会让那些百姓们一想到自己就害怕反感。
弹了弹官服上可能会有的灰尘,柳川笑了笑道:“既然此案已经审明,本官也该回禀女帝陛下了。”
撂下这句话,看都不看许兴运一眼,带着小郡主就此离开。
刚刚走出京城衙门,一直围在门口的百姓们,看到为百姓考虑的首辅大人走了出来,爆发出阵阵欢呼声,欢喜无比。
柳川朝着四周点头微笑,这才明白自己为何在京城衙门表现的如此嚣张,原来这是因为自己利用偷换概念,做了件洗白自己的事情,而未被百姓们发觉,就像前世那些娱乐圈明星一般,给自己搞一个人设,大打人设牌,吸引一群天真的小粉丝主动维护名声。
说起来,这种感觉不错,很爽。
第8章 京中云动()
许兴运的脸上蒙上一层寒霜,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的心情非常不好,因为他察觉到柳川传达的意思:不好意思,虽然会让你不高兴,但是我柳川很高兴。
“真是铁做的乌龟,竟然找不到任何下手的地方,女帝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让小郡主前来京城衙门,难道就不怕小郡主在这里招供,从而落了皇室脸面不成?”许兴运看着消失在京城衙门的小郡主和柳川,心中暗道。
事实上,刚才柳川的所作所为也有漏洞,只需要四个男人去一趟公主府邸便可揭穿,但柳川聪明在不给对方这个机会,将百姓绑在同一条船上,裹挟民意逼迫许兴运判案。
而且在临走前弹去官服上灰尘的动作,以及口中轻描淡写说了一句“既然此案已经审明,本宫也该回禀女帝陛下了。”便成功让许兴运心中不爽,这是一种很大的能力。
许兴运心中大有警惕,既然进入无法解决柳川,那么接下来迎接自己的,必定是强势的反扑,他叹了口气,想到柳川临走前说的那句话,细细品味出来一股苦涩得到味道,额头浮现冷汗,他相信女帝知道自己的站位,但不知女帝是否能够抵挡住柳川的蛊惑。
没有离开的百姓们,指着京城衙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四位面首再也没有所谓的受害者形象,转变成四位故意诬陷当朝小郡主,即将被处死的罪犯罢了。
……
京城衙门之事,马上传遍了整个京城,人们预料之中首辅柳川,小郡主招认罪行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一点出乎了所有官员的预料。
总得来说,所有人都预感到,会有一场暴风雨袭来。
然而,对于百姓们却非如此,老婆孩子热炕头是头等大事,虽说有了京城衙门一事,但日子还得过下去,在京城内的街道上,百姓们开始摆摊做生意,叫卖声不绝于耳。
此时,京城的一条小巷内,数十位相貌俊朗的儒学士子,静静站在小巷角落里,等待着某位大人物的到来。
温和的阳光落在身上,却是让他们的心中格外寒冷。
一位穿着朝廷官服的老者,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