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习萌“啊”一声,眼睛登时瞪圆了。
一旁看热闹的姚旭也受惊过度,薄荷茶水呛在嗓子里,咳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习萌看他那么辛苦,连忙起身拍打他结实的脊背,抚…慰道:“姚哥,你还好吧?”
莫迟冷眼旁观,捏着手机的指腹微微收紧。
姚旭状况缓了缓,抬手轻轻在眼角一刮,不留一丝有损形象的痕迹。
“没事没事,我好着呢。”
他嘴边尚含着两句夸奖习萌贴心的话,却倏地感到身旁一阵冷风过境,冻得胸口一哆嗦。左手虚握拳抵在嘴边,他一边清清喉咙,一边转眸看向身侧——
莫迟懒洋洋地把…玩着手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姚旭轻哼一声,对他置若罔闻的态度很是愤懑。
等习萌坐回去,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薄荷茶纾解心头不平,开口说话的口气带上了几分少爷脾气:“怎么,当我不存在是吧,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小胖请客。你说你,怎么能因为人家现在是你学生,就趁火打劫呢?”
是啊是啊,太不道德了!习萌泪目。
莫迟勾了勾唇角,散漫地朝她扫来一眼,“你也认为我是利用身份欺压你?”
完了完了,那股如影随形的压迫感顿时就涌了过来。
习萌心一紧,讲话都不利索:“呃……不、不是的……”
“不是就好,谢谢你热情款待。”他扯了下嘴角,果断决绝地做了主。
习萌:“……”
妈妈!她想回家!
姚旭有些不爽:“都说了怎么轮也轮不到小胖请……”
莫迟不咸不淡地打断他:“她自己愿意,你又何必剥夺她讨好我的机会。”
习萌:“……”
啊啊啊!
她是一直都有讨好他,可是,能不能不要当中挑破,能不能不要欺人太甚啊!
她快疯掉了!
别说第五道菜了,她连前面的四道菜都想统统拿笔划掉。
她偷偷看标价,在心里默默计算,四菜加一起大概六七百……
肉好痛,蛋好疼……
从未觉得等菜是如此煎熬的一件事。
居然一点期待的心情都没有。
不多时,四菜逐一上桌。
这家餐厅的金钱虾饼炸得外酥里嫩;柠檬鲈鱼十分爽口,片成四大块,八小块,刀工精湛;烤鸡翅也泛着鲜美可口的光泽,中间的秘制酱料酸酸甜甜,是习萌喜欢的口味;就连秉着吃吃看的态度第一回尝试的咖喱牛肉都辣劲悠长,分外美味。
习萌贪吃的嘴巴回味无穷地享受着,可滴血的心脏却痛苦地忧伤着。
四菜皆荤,且分量不足以饱腹,姚旭招手正想叫服务员过来加菜,习萌眼疾手快地抱住他抬起的手臂,满脸警觉:“你要干什么?”
姚旭被她大眼睛瞪着,一脸莫名:“再加俩菜啊,根本不够吃。”
“够吃了够吃了!”习萌目露乞怜,“姚哥,晚上吃得太多会影响睡眠质量,对身体也不好,会发胖,会引起肠胃病,诱发胰腺炎,形成胆结石,升高血脂血糖。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还是少吃点吧。”
她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眼神,看得姚旭一愣一愣的,“好,听你的。”
由于心急,她敏捷迅猛地将他小臂抱胸前,恰巧轻轻抵在胸口的位置。
薄薄的衣料下,触感软软的,小是小了点,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姚旭眯了眼,心神逐渐荡漾。
“还剩最后一块虾饼,谁要?”莫迟唇角轻抿。
“我要!”习萌耳朵竖起来,立刻放开姚旭,神色激动,“我还想吃。”
莫迟沉默地看着她。
呃……她怎么觉得这位祖宗心情又不是很好啦?
习萌暗自撇嘴,自己想吃就吃呗,还非得象征性地问一问,虚伪!
她恋恋不舍地用余光扫了扫桌上最后一块金灿灿的虾饼,舔舔嘴唇,“唔……你也想吃就给你吃吧,别客气。”
呜呜呜,他怎么可能会客气!
莫迟黑眸流转,静默片刻,竟然看着她缓缓绽开了嘴角。
习萌呆了呆,觉得他是笑着的,可那抹笑意分明未到眼底。他动了动筷子,正如她所料,毫不客气地将虾饼夹进自己碗里。
哼,坏人!
结账时,她颤颤巍巍地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递给收银员的时候特别可怜地瞅向身侧插兜看向窗外的莫迟,又特别悲伤地望向一旁举着手机发语音的姚旭,好无情好冷漠,没有一个站出来伸出援助之手。
习萌这才死心,原来莫迟说让她请客真的不是说说而已,而姚旭说有他在轮不到她请客真的只是说说而已……
多么痛的领悟!
***
卡里一下子少了六百三,习萌回程的路上始终提不起心情。
她又一次成为穷光蛋,未到月底就已秒变月光族。
怎能高兴得起来,怎能!
姚旭从副驾上扭身逗…弄她,她笑得比哭还难看,姚旭非常不解:“我说的笑话不好笑吗?”
习萌心想:土豪是理解不了贫苦大众没钱过日子的心情的。
由此,不免生出了一分仇富心理,看着姚旭的眼神多了几许幽怨。
姚旭微信又震动一声,他点开语音,里面传出一声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娇柔嗓音:“姚哥,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他哼笑了声,一转头,刚好对上习萌不大高兴的面孔;太阳穴一跳,有点欣喜,小胖不会吃醋了吧?
喂,眉毛挑什么挑!
习萌无语死了,她心情如此糟糕,他以为骚包地对她放电就能解决问题么!前一分钟还在和别的女人温柔调…情,后一分钟就冲她笑得那么狼光四射,他是怎么做到的?
不行不行,她必须和他讲清楚!
她不是随便的人啊,真不是!
第23章 chapter23()
酒店门前的苗圃花坛里植物花卉争奇斗艳,璀璨的灯光打在葱茏的枝叶上,衬得本就浓郁鲜艳的颜色明亮如虹。
莫迟驱车沿坡而上,停在花圃正前方。
姚旭前脚刚下车,习萌后脚就紧跟了出去。
后车门打开的一瞬,莫迟微微偏头,看着她笨拙地钻出去,反手甩上车门。他轻蹙眉,眼神幽暗。
此时,姚旭尚未进入酒店,听见声响,回头望。
见习萌追出来,他眉梢上挑,抱臂轻点鼻梁,笑得雅痞又风流。
待她走近了些,他语气暧昧地张开嘴:“怎么,舍不得我?要不这样,你今晚别回去了……”
卧槽!听下不去了喂!
姚旭赤…裸的语言和赤…裸的眼神令习萌耳根发麻。
“姚哥,我们谈谈!”她急急打断他,酒店雪白的灯光从姚旭背后打过来,将她婴儿肥的脸蛋映照得白皙如纸。
她的表情太过于严肃,姚旭眨了下眼,玩味地笑:“好啊,谈什么话题?”
这丫头不会是车上受了刺激,要和他表白吧?
他竟隐隐有些期待。
习萌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瘪嘴,越想越委屈:“我没做什么让你误会的举动吧?虽然我叫小胖,可我不是一个随便的胖子,你……知道吧?”
这样隐晦地一暗示,分分钟眼圈就有点发红了。她不该蹭吃蹭喝,不该托他和莫迟套关系,“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果然应验了。
习萌萌,你活该!
她这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把姚旭吓了一跳,猛一琢磨话里所表述的意思,左右眼皮跳得厉害。
姚旭望天,再低下头时已换上一副莫名其妙的神色。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随便的女孩子,我可是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你性格如何,我能不清楚?”
呃?
习萌和他镇定自若的桃花眼对上,一时有些懵。
亲妹妹么,真哒(⊙o⊙)?
她圆圆的眼睛里顿时涌上细细碎碎的光点,小嘴咧开,惊喜:“你真的把我当亲妹妹吗?”
姚旭心中苦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当然了。你是不知道,我在武汉第一回见着你,就觉得跟你特别投缘。”
“……”她真不知道。
习萌羞愧地挠头。
在武汉前后两次遇到姚旭,她只是把他当成旅行途中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并未考虑深交。后来微博上聊得多了,他以过来人的身份帮助她度过失恋期,来南湘又主动约她见面,带她吃好吃的,她才渐渐敞开胸怀和他做朋友。可偶尔,他行为逾矩,她心里便有些烦他,总想离他远远的。特别是今天,不知为何,特别不对劲,他看她的眼神和以往不太一样。
看来是她想多了呀……
她窘迫地垂下脑袋,像个知错的孩子,“对、对不起啊,不是你误会我,是我误会你了。”
无论是谁误会谁,她一直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姚旭尴尬地闭了闭眼,头一次生出“自己真不是东西”的愧疚感。
“瞧你,胡思乱想什么呢。”他握了握拳,稍作迟疑,还是伸手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不像平时粗鲁,“哥明后天还有事,大后天带你出去玩,乖乖的啊。”
粗犷的北方汉子温柔起来,也是非常暖人心脾的。
习萌瞬时被暖到了。兔子似的直点头:“嗯嗯,我等你哈。”
她乌溜溜的眼睛里盈满笑意,纯净净的,堪比清泉水。姚旭心底那些蠢…蠢欲…动的坏心思仿佛霎时都被洗净了。
他向后看一眼,副驾的半截玻璃里依稀可见一个朦胧的剪影,那双熟悉的黑眸在昏暗中发出危险的光。
他出声催促:“赶快回车里吧,莫迟这家伙一定等得不耐烦了。”
习萌愣愣“啊”一声,扭头看背后,只远远看到一张模糊的安静侧颜,心有余悸地连忙应声:“好的,那我走了啊。”
姚旭漫不经心地颔首:“去吧。”
习萌挥手告别,转身径直跑回车里,才刚坐稳,车就立即启动,绕着苗圃下坡。
她被惯性一带后仰了一下,慌乱中抓住扶手,偏头越过车窗瞄了眼不紧不慢向酒店大门走去的姚旭。
“舍不得可以留下。”莫迟冷冰冰的嗓音在驾驶室内骤然响起。
“……”她没有舍不得啊。
车内镜里,莫迟眸色深沉地目视前方,那冷傲的神色真真令人捉摸不透。
姚哥诚不欺她,这位祖宗果然生气了呢。
习萌轻咬下唇,默默捂脸。
心情好无力啊,好想念平易近人的刘导啊……
长而缓地做了一个深呼吸,她呐呐看着他,说:“呃……莫老师,不好意思啊,让您久等了。”
您……
但凡她神经高度紧张时,都会刻意使用尊称。
可,这一开口道歉,不但没收获通情达理的谅解,反而越发深切感受到车内骇人冷凝的气氛。
呜呜呜,怎么这样啊!
习萌目露哀怨,实在是头痛头痛头痛……
目光一转,突然瞟到被自己靠在一旁的蛇酒,她立马献宝似的递上去,竹筒穿过驾驶座之间,封顶的一端险些戳上档杆。
刚要说话,莫迟森冷的眼风便嗖地扫射过来,她嘴巴张着,竟忘了已打好的腹稿。
妈妈!习萌面色僵硬,深深意识到和这位祖宗相处迟早会折寿,她会吓出心脏…病的!
“想行凶的话,动作应该麻利一点。”莫迟语气冷然。
“……”她明明是想行贿啊,摔!
竹筒端得久了,手臂开始酸麻。
她努力挤出笑容,看着莫迟轮廓分明的侧脸组织措辞。
他不是那种特别白的肤色,相反,微微染上点麦色,均匀又细腻。那碎发下光滑的皮肤在车光下干净得连毛孔都寻不见,习萌暗暗咋舌,嘴上傻笑着讨好卖乖:“那个……莫老师,这是在黄山给您买的酒,是宏村街上自家酿的,口感非常好哦。”
莫迟觑一眼,“送给我?”
“是啊是啊,专门买给您的。”
他语气淡漠:“那谢谢了。”
习萌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您那么照顾我,这点东西小意思啦。我放在副驾上了哈?”
“不必。”
“……”那放哪儿?
她茫然眨眼,莫迟通过后视镜看见她这副脑筋转不过来的蠢样子,冷声:“我不喝酒,心意领了,礼就不必了。”
呃……
“没关系,适当喝点也无妨啊,我买的养生蛇酒,蛇酒壮阳的……”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不是她词穷,而是……某人扫射而来的眼神将她冷冻得嘴唇直哆嗦。
***
习萌是“哭”着从人迹稀少的东门吭哧吭哧飞奔回宿舍的。
莫迟踩刹车靠边停下时,慢条斯理地丢出一句话:“被别人看见不太好,你从这里下。”
她也正有此意,可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充满了对她的嫌弃之意呢?
妈妈呀,榨取她的金钱,又折磨她的精神,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非人类!
岳桃和顾璃正一起做四级试卷,见她又把竹筒抱了回来,贿赂结果昭然若揭。
“你去哪儿了,怎么回来这么晚?”岳桃问。
“别提了。”一言难尽。
顾璃在阅读理解的最后一题前写上b,抬头扫她一眼,“二胖,后天就考试了,你打算裸考?”
“不裸考难道裸奔?”她捧着中午剩的凉白开咕咚咕咚饮尽。
顾璃转着笔,坏笑:“还是算了吧,你裸奔完全没看头。”
“……”
习萌一口水喷在地板;放下杯子,愤愤瞪顾璃,“你有看头,你去!”
顾璃托腮,悠悠笑:“我裸奔也是裸给孟一凡一个人看。”
岳桃默默扶额,低头选择沉默。
“啧啧,等你追上人家再说吧。”习萌起身去洗手间拿拖把,擦干净水渍后看了眼临安空空的桌椅,“安安还没回来啊?”
顾璃“嗯”一声:“花前月下呗。你找她?”
“嗯……借、借钱。”
岳桃惊讶回头,“不是吧,才第三周你就又亏空了?”
“我也不想的,本来能再撑一周……”习萌无辜又丧气,往椅子上一坐,趴倒在桌上,身体扭啊扭,像只懊恼的蚯蚓。
“你把钱花哪儿了?”顾璃挑眉。
习萌不扭了,想了想,答:“被一个朋友敲竹杠了。”
顾璃送她一记白眼,“都敲你竹杠了也能叫朋友?”
哼,他才没有把她当朋友呢!习萌抬起头,盯着墙壁上的贴画愤愤然。
“缺多少,我借你。”顾璃难得大方施恩。
她讶异,眼睛看过去,“你今晚吃错好人药啦?”
顾璃顿时唬脸:“你怎么废话那么多,要不要给句痛快话。”
“要!亲爱哒借我三百,下个月一号准时还你,么么哒!”
“没问题,明天陪我去图书馆制造巧遇。”顾璃爽快地从钱夹里取钱。
就知道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你这种守株待兔的追人方式靠谱吗?”
“好歹我专一啊,总比你广撒网靠谱吧?”
她摸摸鼻子,小声:“我那时候不是脑抽么。”
“现在脑子就正常?”
“……”尼玛!
第24章 chapter24()
第二天一大早,习萌被顾璃“凶残”地拖下床,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是被逼着去卫生间快速洗漱。
凉水拍脸,意识逐渐清醒,可下楼后风一吹,睡眠不足的后遗症陡然窜出。
她右眼疼。
于是,她保持捂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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