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在一起,我背叛你,你会不会做那样的事伤害我?”林蕾终于问出她想问的话。
楚驭西皱了下眉头,她到底想做什么?
“楚驭西,我愿意和你继续试一试。”林蕾坦荡地看着他:“以结婚为目的,但是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要最真实的答案。”
“不会。”楚驭西缓缓的开口:“因为,我可能不会那么爱一个人,也不会做出那么冲动的事了。”
“虽然很伤人,但是我相信你。”林蕾微微一笑,她站起身来道:“走吧,庆祝一下,我们一起吃饭去。”
楚驭西掐灭了手中的烟,这一刻他沉静地看着林蕾,看得她有点脸色微窘,他才站起身来,去取下外套,眉目深邃地点点头:“好。”
——————雨归来——————
晚上,麦宅前,车子缓缓停下,楚驭西下了车,打开副驾驶的门,伸出手去,林蕾脸色一红,搭上他的手腕道:“这么绅士?”
楚驭西淡淡笑笑,只是眉眼里还是有化解不开的清愁,林蕾站在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一齐走了进去。
“驭西——”麦夫人迎了出来,一看到林蕾,先是愣了一下,马上热情的招待道:“驭西,你带了女朋友来,太好了,你舅舅马上回来!”
“林蕾,我舅妈。”楚驭西总算微笑了一下,他指着林蕾道:“舅妈,她是林蕾。”
“我知道,知道!你舅舅提起过。刚才看着眼熟,现在近看,本人比电视上海漂亮,快进来——”
林蕾倒不好意思了,将礼物送出去,和楚驭西一起进了麦宅。
“今晚说好了给子龙送行,结果他倒好,现在还没回来,幸亏他爸爸不在家,要不非要再数落他一顿。”麦夫人将他俩领到客厅坐好,自己跑去端茶。
林蕾站起身来,接过茶笑道:“谢谢您。”
麦夫人坐在他们对面,看着林蕾赞不绝口:“蕾蕾你不知道,他们父子经常不在家,驭西一年都来不上两回,我一个人守着这大房子特别孤单,我总想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能陪我说说话、逛逛街,这回你来了可太好了,不用管驭西他们有没有时间,你闲了就来这儿坐坐——”
楚驭西咳嗽了一声,立刻引来麦夫人的“注视”:“驭西,怕我吓到蕾蕾?”
楚驭西赶忙笑道:“没有。”他转向林蕾,微微有些尴尬:“我舅妈就是这样。”
林蕾笑道:“很好,我真的很喜欢舅妈的性格,有什么就说什么,很好啊!刚才我还挺拘谨的,这下可放松了。”
“那就好!”麦夫人更是高兴,抓着林蕾聊个不停。
楚驭西插不上话,他站起身来:“舅妈,我去给子龙打个电话。”
“好,你舅舅说了六点半到家,这也快了。”
楚驭西刚离开,麦夫人就抓着林蕾的手,叹了口气道:“蕾蕾,驭西那孩子小时候吃了太多苦,我们一直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眼看着他都三十了,还孤单一个人,都替他着急,这回找到你这么好的孩子,我和他舅舅也放心了。”
林蕾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们也刚刚开始。”
“知道,知道!”麦夫人拍了拍她的手道:“我看人特别准,你这么好的孩子,我生怕驭西那个性格把你得罪了,所以才帮他做统*战工作,你放心,如果以后有事,舅妈就站在你这边!”
林蕾笑道:“谢谢舅妈,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打入群众内部。”
麦夫人听了笑道:“那就好!”
“舅妈说他小时候吃了很多苦,是——因为伯父那边吗?”林蕾小心翼翼地开口,他家的事她查不出来,除了知道他有个继母以外,具体情况她还是不大了解。
麦夫人听了这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这件事——真的太不好说了——”
林蕾看到直爽的麦夫人都露出为难的神色,脑子里就想到可能性,难道是他父亲移情别恋,继母虐待他?所以他才从小就住在寄宿学校?
“舅妈——”楚驭西这身回来,坐在林蕾身边:“在聊什么?”
“没什么——”
楚驭西倒没太在意她们两个人的表情有什么诡异的地方,只是淡淡地说:“子龙可能晚点回来。”
别墅门打开了,司机推开门,麦行健和林部长两个人同时进了门。
林蕾吓了一跳:“爸爸,你怎么来了?”
林部长微笑道:“怎么,只准你来,不准爸爸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麦行健笑道:“是驭西打电话,说你们两个一起过来,所以我就请林部长一起来家里吃个便饭。”他转向林部长道:“我们也二三十年的交情了,第一次请林部长来家里吃饭,还要靠他们两个的机缘。”
林部长也笑了,满意地看着楚驭西。
“林伯父。”楚驭西站在一旁,礼貌地开口。
麦夫人笑道:“我都准备好了,既然是在家,就都是家常饭菜,行健总说当兵的时候,你们吃的杀猪菜最香,我自己渍了点酸菜,加上前两日分的土猪肉,给你们炖了一锅,等着,我这就去上菜。”
麦行健笑道:“别见外,她一点都没变。”
林部长感慨道:“这样好,这几年养尊处优,吃得越来越精致,反而越来越没味道,这一说,我倒馋了。”
林蕾和楚驭西跟着他们身后,默默地入席。
“舅舅,子龙他就快回来了。”驭西低声对麦行健道。
麦行健蹙了蹙眉头,冷声道:“不用管他,还叫我们都等着他不成?”
进克着找。麦夫人亲自下厨,又做了几样小菜,虽然都是家常做法,却格外有味道。
“蕾蕾,光顾着他们了,不知道这合不合你的口味,要不你想吃什么,我再去给你做?”麦夫人热情地给林蕾夹菜。
林蕾笑道:“舅妈,我真的觉得很好吃,改明儿我跟您学两手。”
“那好,你不嫌弃就行,驭西,你看蕾蕾性格多好。”
楚驭西本来正在默默地吃饭,听到这句话后,停下了筷子,看向林蕾,她笑得很真,吃得也很香,虽然那猪肉酸菜炖的有点油,但她吃得很开心,和所有人都打成一片,就连一向严肃的舅舅也露出笑容。
“你看什么呀?”林蕾见他不说话,就盯着自己看,倒有几分不好意思了,以为脸上粘了什么东西,赶紧低头用勺子照自己的脸。
“是挺好的。”楚驭西终于开口。
林部长用看未来女婿的目光看着楚驭西,问了他一些话,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爸、妈——”麦子龙摘下机车的头盔进来,看到林蕾,又看到有陌生的长辈在,他低声道:“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麦行健原本还笑着,见状酒杯放下,脸色一下子冷下来:“不像话。”
麦夫人尴尬地站起身来,看着麦子龙低着头颓丧的样子,赶紧说:“子龙,你看你弄得,快去洗手换衣服,再过来。”
“嗯。”麦子龙步伐有点沉重,他一步一步地上楼去了。
楚驭西看在眼底,微微叹了口气。
还好一顿饭吃得还很不错,除了被自动忽视的麦子龙以外。
楚驭西送林部长上了车,林部长喝了些酒,却并不见醉意,他看了看站在车门口的楚驭西,淡淡笑道:“驭西啊,改天到家里来,见见你伯母。”
“好。”楚驭西点点头,替他关好车门,才回过身来。
“我送你。”他对林蕾道。
林蕾笑道:“算了,还是我送你吧,我看你也没少喝。”
楚驭西并没推辞,他的腿伤并未完全恢复,好在平时都坐着,不明显,若是开车,可能就会有些不便,加上他上次就是酒驾,所以将钥匙扔给林蕾,两个人就上了车。
车上,两个人一开始都没说话,半天,林蕾才低声道:“我不知道我爸爸今天会来。”
“我知道。”楚驭西看着窗外:“我舅舅安排的。”
“你也不用有心理压力,如果我们试得不成功,还是可以分手的。”
第115章 你自由了 03…18
楚驭西没说话,过了好半天,才说:“你很好,不好的是我,你若觉得不好,随时可以提出来。”
林蕾笑了笑:“我当然很好了,所以你要是不慎重考虑,你可会后悔的。”
楚驭西的眸子很黑,他黯然的看着车窗外,刚刚他随口吐出一个地址,现在看着路,发现居然走错了:“停车!”
林蕾有些吃惊,却还是一脚踩下了刹车。
“怎么了?”
“不用送了,我叫司机开车过来,让他送你回去。”
“那你呢?”林蕾不解地问道。
楚驭西打完电话,淡淡的回答:“回公司。”
“你这些天都吃住在公司?”林蕾有些惊诧。
楚驭西转过身,看着林蕾,她很美、也很有气质,人也很大方善良,是他少有的不反感的女孩子,他很平静地开口道:“林蕾——”
“啊?”
“我想我们要做这样的一个定位,就是——我可能不会爱你,但会很尊重你,我希望你也如此,这可能和你想的有出入。”楚驭西冷静地开口,像是在谈判一样。
林蕾低下头,半天才叹了口气道:“其实,你可能也把我想的太单纯了。爱情太飘渺了,我既然早晚要走向婚姻,为什么不趁着自己还年轻,找一个我看得顺眼的男人呢?可惜,我一直太挑,你现在是唯一符合条件的那个。”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隐痛,可是很快就消失不见。
“那就好。”楚驭西倒真的放松下来,他靠向靠椅:“司机大概半个小时到,这个时间正好堵车。”
“没关系啊,我们正好可以趁这个时候聊聊天,听听音乐,比如说上次那个曲子——”林蕾伸手去打开车载音乐,发现里面没有光碟。
楚驭西扔掉了,把那张碟片撕得粉碎。
他要把过去统统都割断了。
林蕾听不到音乐,只好转向他:“要不聊聊,你和商小姐是怎么开始的?”
楚驭西眸色淡然:“不想说。”
“那你不想问问我以前的事?”
“不想知道。”
“你怎么这么无视我?”林蕾叹了口气道。
“过去都过去了,何必再提呢?”
林蕾也不再说话,两个人都开始沉默。
楚驭西喝了点酒,整个车厢里有淡淡的酒的味道,他慵懒的靠在座椅上,并没有任何不轨的动作,好半天,电话才响起。
“司机到了,让他送你回去。”楚驭西指了指后面那辆车。
“那你呢?”林蕾问了一句。
“回公司。”楚驭西又加了一句:“下周有时间,你安排一下,我去拜访伯父、伯母。”
林蕾迟疑地点了点头:“你能开吗?”
“嗯。”楚驭西开了车,缓缓往公司的方向驶去。
他刚才报出的地址,是商童现在住的静海别墅。
可是,既然已经决定割舍了,又何必再去看?
他沉默了许久,车子还是开到了别墅门口,隔得有点远,能够看到卧室的灯光,窗帘遮住了房里的一切,他只能够玄想,她和她的那个孩子,此刻说不定已躺在床上,她在给孩子讲故事,两个人把灯一关,然后恬然的进入梦乡。
她曾经说过,她没有母亲,如果将来她做了妈妈,一定会做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他也曾经想过,如果他和她成了家,那么他也绝对不会像他父亲那样,见异思迁,不负责任,一定会做一个好爸爸。
可是如今她有了孩子,却不是他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朱自清《荷塘月色》里所写到的,热闹是她们的。
他累了。
太累了。
就那样吧。
别墅里,念念躺在床上,已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了,她迷迷糊糊地说:“妈妈,我们怎么不回家呢?我想爸爸了。”
商童说不出话来,她只能轻轻吻着念念的头,柔声道:“睡吧,明天还要去幼儿园呢。”
念念贴在商童的胸口,呼吸渐渐均匀,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商童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抱着枕头,躺在一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念念的问题。
难道一辈子都这样吗?
门外,楚驭西站了半天,终于旋开了门。
卧室里没点灯,商童看到门开了,转过头去,长廊的灯光打在楚驭西的身上,在他肩头生出一层光晕。
他怎么来了?→文·冇·人·冇·书·冇·屋←
商童坐起身,看他站在门外。
两个人在黑暗之中互相看着。
楚驭西终于开口:“到我书房来。”
说完,他就自己朝书房走去。
商童穿着睡衣,看了看熟睡的念念,悄然起身,穿上拖鞋,推开门,心已经怦怦乱跳起来。
书房里,楚驭西打开了壁灯,他一个人坐在书桌后面,脸色有些不好。
商童走了几步,离他有点远的距离停下。
楚驭西从最底层拿出一沓文件,放在桌子上,看着她,眉眼里有一丝绝望和隐痛。
“你自由了。”他轻轻的开口,将文件推向商童的方向。
他这是什么意思?
楚驭西沉默地看着商童接过了那份契约,他打着火机,一遍又一遍,咔嚓咔嚓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谢谢。”商童颤抖地看着那份契约,他终于决定不束缚她了?也代表他决定彻底放手了是吗?
楚驭西似乎极为疲惫,他站起身来,打开火机,将那份文件点着,火焰一下子燃起,商童看着自己手上燃烧成灰的契约,眼中突然一酸,落下泪来。
眼看着火快烧到她的手了,楚驭西从她手里扯过未烧完的纸页,拿在手里,看着文件终于都烧成了灰,才放开手。
纸灰纷纷扬扬地落下,刚才火光中的他眼中的那点亮也灰暗下去。
楚驭西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卡,递给她。
商童的泪滚滚落下,她没抬头,用手轻轻推了回去。
“就算你背叛了我,我也对不起你,这些算是补偿吧。”楚驭西将那张卡塞到她手中,用大手抱住她的小手,她的眼泪落在他的手上。
“不用了。”商童低声道:“我和念念明天就走。”
楚驭西的心也微微抽紧,脸上却没有别的表情,他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过身道:“没事了。”
商童将那张卡默默地放在他的桌子上,她看到楚驭西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说不出的孤寂。
她有一刻真的想走过去,抱住他,可是却还是缓缓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楚驭西转过身来,他低着头,将自己困在桌子与椅子之间。良久后,他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将一个盒子取出来。
那是他五年前准备送给她的,他妈妈留下来的一套首饰,红宝石的颜色非常喜庆,可是此刻坠子、戒指看上去竟像是一滴滴血,他的心窒闷得疼痛起来。
终于放手了。
那就彻底放手吧。
商童的卧室,她捂着脸哭着回去,关上卧室门的时候,她终于无声地痛哭起来。明天的分别,可能是人生的永别吧?
她舍不得,舍不得他,可是又能怎样?
她的痛,又有谁知道?
打开来时的那个旅行箱,捧出里面的那本日记,她的眼泪再看到那一页的时候,再一次汹涌的流下来。
“……困在前室的时候,他终于说出了真相……”
“我没想到梦兰会骗我,原来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商童捧着那本日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如果没有看到父亲的这本日记,就算让她面对一切,她都不会畏惧。可是,为什么要在她爱上他后,才发现,真相竟这么残忍?
她不敢去验证。
因为害怕那个结果会让她彻底崩溃,如果真的要背负原罪,就让她一个人来背好了。
可是,如果是真的呢?
她不敢想。
址址在得。念念生下来,好像还算健康,可是她却时刻担心着,害怕她会有什么缺陷。
上天保佑。
或许,一切都是爸爸的猜测而已。
她赌不起。
不敢去问答案。
与其这样,不如就彻底埋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