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小花一眼,它也双眼直盯着那石板下,嘴唇都裂了起来,露出森森的白牙,双眼里红光闪耀了起来,嗓子里也沉沉地呜呜发声,似乎是要发飙了。
我拍了拍小花的头,示意它别叫。狗通人性,它真的连呜呜声也没有了。
然后,我看着那石板,感受着泄逸出来的阴气,通灵眼一阵阵发热起来。当即,我低声念起了“古巫察阴诀”,进行着察看之事。
如果石板下面是一处恶阴之穴,或者通往阴曹之门,那么,我是能调动通灵眼的能力,看见里面一切的。
岂料,这行动刚刚开始不到两分钟,通灵眼便是热涨涨的,一身血液沸腾了起来,似乎是触发了什么一样,石板缝里的阴气浓烈起来,如爆炸般地外涌来,似乎石板都晃了起来,暗含着强大的力量,对我形成巨大的冲击。
很快,我便进入一种极为玄异的境界,很恐怖。似乎在黑暗幽森的世界里,有一种强大的邪恶力量,攻击得我通灵眼、双眼都像要爆炸开来,全身冰凉,继而头都要炸了似的。
我看不见那邪恶的力量,只感觉要万劫不复,身体会被打爆,灵魂就像要飘离身体,在浓烈的阴气之中被浸染、腐蚀;身体又像……风筝一样,没有线,在无尽地飘荡。
那力量又如同有千万道利爪,在刺穿着我的身体,冰冷,剧痛,让人痛叫却发不出声音,但又能感觉到一身伤痕累累,似乎是千疮百孔。
可是,很快一个苍老的“哼”声响起,跟着就是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着我,让我飘飘如烟,在疯狂地后退。这力量,暖暖的,甚至有种熟悉的阳光的味道。
终于,我摆脱了那样的力量,似乎躺在祠堂屋后面的稻草上。在我的旁边,站着一个瘦小的老妇人,黑布缠头,白发蓬乱,白晰的脸上皱纹密布,昏黄的双眼里闪着暖暖的光。
她身着黑色的老式衣物,脚穿小鞋,手柱老桃杖,右边裤管是空的。
那时候,我流泪了,一下子翻起来,感觉自己就像个孩子一样,扑向了老妇人,惊叫着:“三奶奶!”
然而,她突然消失了,苍老的声音却在我的耳边回响:“犬娃,你快长大了,不要再哭鼻子了。这里还有我守着,不需要你来冒险。等到你和青花有了自己的本命棺后,再来这里,可以永远封镇或者毁掉这里的一切!”
声音消失了,三奶奶的影子已然不见了。
我伤心地萎然顿地,拿到在稻草上,睁开眼睛四望。可我什么也看不见了,小花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周围黑暗一片,无尽的黑暗。
黑暗并不可怕,因为它不冰冷,始终有一种淡暖暖的气息在充斥着,暖心。
这种气息让人有些沉醉的感觉,想睡去,不想醒来……
当我最终醒来的时候,赫然听到了许家大院公鸡打鸣的晨晓之声,有狗叫声。
我睁开眼,真的躺在稻草上,周围都是棺木,黑森森一片。
看看后窗户,是的,天快亮了。我带去的手电,已经没有光了,小花就趴在我的旁边,还伸舌头舔着我的脸。
我有些心惊,因为自己就在那里躺了一夜。
更让我心惊的,借着微亮的天光,我看到自己衣服裤子成了破布条,褴褛得要命,像个乞丐。
好像,身上还受过伤,不过巫王珠却含在我的口中,很多的伤口都愈合了。
我知道我遭遇到了阴邪的攻击,但……三奶奶救了我。
三奶奶!
我心头震惊,举目望向那块大石板之处,阴气依旧,但我已不敢去察探。三奶奶她的亡灵一定在下面,她在镇守着那里。也许吧,那是三奶奶的亡灵,绝对不会是她的本尊。
许家祠堂屋下,是什么样的阴邪存在,竟然如此生猛霸道?我知道三奶奶的道行之深,竟然她也只能镇住此处,不能灭之,而且还顾及不到家族里其他的悲剧发生。
我记起三奶奶说过,要我和青花姐有了自己的本命棺后,再来这里。可……本命棺,那不得等好几十年?青花姐在台湾,音讯全无,我怎么能找到她?
我坐在发霉的稻草上,默然了好一阵子。我知道,此处恶阴之穴,已经不是一把火能烧掉的了,烧了祠堂屋也无济于事了。这些年过去,它更壮大了。
当初,我爸烧的那把火,我知道叫做“古巫愿火”,这是能控制火烧之势的,不会影响到旁边的建筑,而且火之烈阳,必定是焚击向最阴邪的区域,会同三奶奶本命棺的法力,一起灭邪。
然,那一把火,依旧没能灭掉邪恶,它们活了下来。新的祠堂屋,给了它们新的庇护和生机。许家大院风水来龙破局,更让它们勃勃生机。三奶奶,竟以自己的灵在日夜封镇!
我感觉到自己的渺小,道行的低微,根本无法破局,反而还让三奶奶救了我一命。
见天快亮了,听到隔壁大族长许祥林爷爷咳嗽的声音了,我便带着小花翻出了祠堂屋,迅速朝家里赶去。
冬天的早晨真冷,空气如冷刀子,一路刺肺冷骨。我一身破烂成条,冷得牙关颤颤。那种经历也要命,全身都疼痛,双眼看东西也有点模糊。
回到家的时候,我妈刚刚起床,在厨房里煮猪食。我悄悄上楼,换下破衣物,看到满身的伤痕,密集无比,像是鬼爪子挠过的,但都已结了疤。
幸好脸上没有疤,要不然都无法解释了。也幸好三奶奶在,要不然我真是活不出来了。
换了衣物,我将破衣物都放进书包里,准备回学校的时候顺路就扔掉。
我下楼去,帮我妈添柴火,她则到灶上忙去了。又要返回学校了,自然也有说不完的话。我当然是叫我妈不要太累了,我多少能挣钱用,不用她太操心。
可我妈怎么说呢,她说要攒钱给我以后娶媳妇,说得我都有些脸红了。她就是这么个朴实的山里女人。
而那时,我根本没想过娶媳妇之类的事情,我想的是努力提升自己的道行,彻底封镇或者毁掉许家祠堂屋的恶阴之处,不让三奶奶的亡灵一个人在那里辛苦。哪怕没有青花姐,我同样会那么干。呵呵,青花姐,她还好吗?
提升道行,一是熟练掌握古巫道法,二就是熟练地运用,这需要历练的。
我回到学校之后,廖老师就给我拉了一单业务来了。他呢,对我也是彻底地信了。
当时,他有个营山社会上混着的哥们儿,姓萧,我现在都不知道叫什么全名,只知道外号叫“萧土地”。这人是个狠角色,那些年是营山县城第一舵把子,土地爷一样的角色,所以外号也就那么得名了。
那年头,萧土地在营山县城,那是提刀能砍人,火药枪随时背身上的角色,为人也比较凶狠。
然而,突然有一天,萧土地被人暗算了,身上砍了七十多刀,头皮都砍烂完了,血流出来后,凝结得很快。当人们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他的时候,全身衣物被扒光了,伤口横七竖八,脸都毁了,全身跟结了一层血网一样。
在营山中医院,四个外科大夫缝了六个多小时才完工。萧土地倒是命大,居然还没死。
只不过,脱险之后,萧土地语言能力不行,表情木讷,连人都不怎么认得出来了。但医学的检查结果里,他的脑部神经根本没有任何的损伤。按家里人的说法,他傻了,也像是中了邪。
廖老师一直以为是有高手出招报复萧土地,但发动萧土地手底下的小弟们了,也捋了所有的有过节的人,竟然没查出个所以然。
最终,廖老师找到我,让我算一算萧土地这血光之灾,说能不能让他恢复正常,钱绝不是问题。
我记得那天晚上,他是把我叫到萧土地家里去办的事情。萧土地那时三十多岁,女人相当漂亮,还有两个上小学的儿子,跟廖渊还是同学。那女人当时就说,只要能让萧土地恢复如常,给多少钱都愿意,当时就报了一万的价,把我吓了一跳。
我一看萧土地那张丑陋的脸,还惊了一跳。一脸的刀疤,确实太难看了。而他的伤又不伤及神经,确实也是高人所为。
当然,我也惊奇,光看气韵,我就知道萧土地生魂少了一半,另一半到哪里去了呢?
当时,我便要了他的生辰八字,单独找了个房间,来了次卜问诀,结果……
第079章 女人是男人的毒()
萧土地家的房子在北门河边,那时候就是占地单修的别墅,比较豪华。那房子,算是我在1997年以前见识过的最好的房子了,就连风水也选得不错。
当然,萧土地因为是县城的第一舵把子,靠着蛮横的实力,倒是没干过收保护费的事情,而是做生意,主要是投资在建筑上面。
那两年,他最主要的业务是高价拿到一些工程,再转手承包出去,中间差价自然就来了。拿不到的工程,自然是要使一些黑绊子,最终也能拿到手。
萧土地原本长得也不差,娶的女人自然也是个绝色。当时的营山县城里,有两朵花,一朵嫁给他,叫做赵三姐;一朵嫁给了廖老师。
我当时拿了八字姓名之后,是需要一间单独房间的。赵三姐把我带到豪华的客房里,然后我请她出去,让她等一阵子。
坐在豪华房间里,看着那些摆设,说实话我还是很眼热的。坐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我念起了卜问诀……
结果出来之后,我询问了处理、交涉之法,血还成功,感觉依然还是有些累的。
有了给廖渊做法事的经历之后,一些行当里的特定风格也差不多就形成、延续下来。我神情麻木,近乎冷峻,也很疲惫的样子,缓缓从豪华的客房里出来,等在外面的廖老师、赵三姐很着急地看着我,纷纷问什么结果。
我请廖老师先等着我,他对我是服的,也听话,抽着烟在客厅里等着我。
赵三姐原本也是有些不信我,但先前有几个阴阳先生都来看过萧土地的情况,有的拿不准,有的蒙了人骗了钱就走了。而我了是年纪轻轻的,要不是廖老师当保,我连登萧家门的资格也没有。
赵三姐把我带到别墅的娱乐室里,那里有麻将桌、台球桌。她有些着急,问我是什么情况。
我看着这个和师娘有一般美貌的女人,心中暗暗摇了摇头。美色这个东西,确实也是男人的剧毒。
我现场用真血画了五道符,让赵三姐一道随身揣在萧土地身上,另四道都分放在别墅的四方之上。那些,都是聚气符。有了它们,可以聚一些气韵,让萧土地剩下的半条残魂慢慢滋长、复原。
赵三姐有些怕血,都差点晕了过去。
我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说:“赵三姐,照顾好萧大哥,三个月之内,他也就康复了。”
赵三妹听得自然心喜,忙道:“许天泉,你说的是真的么?”
我点点头:“是真的。今天我一分钱不收的,三个月后见效果才收。”
就这么一句话,让她真的是信服了许多,连忙道谢。
我一摆手,说:“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每天晚上去一趟青龙山。”
“青龙山?去那里干什么?”赵三姐听得不解。
我看着她,淡声说:“青龙山脚下,南边的山坡上,埋着一个人,你不会不记得吧?”
“啊?!你是说……他?”赵三姐脸色突然一变,继而红晕生起,声音都有点颤抖。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而她则是坐下来,掏了支女士烟出来,点上,抽烟的样子很优雅,说:“许天泉,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连这个都算得出来。土地的事情,和他有关吗?”
“嗯,是的。当年,萧大哥和他进行决斗,就为了你。不过,萧大哥好像是第三者,而且在茶水里下了安眠药,他才失败了,最终流血过多而亡。你和萧大哥结了婚,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而他却含恨,亡灵怨怒,也就找上门来了。”我点头,轻声淡淡,慢慢吞吞地说着。
这个时候,我的行当逼风是相当浓烈的,你几乎不相信我是个快要满15岁的少年人。
赵三姐听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额头上冒起了冷汗。确实也没想到,这样的老底子,竟然被我给说了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许天泉,你真是太神了。是的,土地后来喝多了,对我讲过这样的事实。我恨过土地,但事情都发生了,他也厚葬了他,我们生活也不错,我也渐渐就忘记了这事。我也没办法,父母都是老实人,遇到营山社会上排头、排二的舵把子都喜欢我,他们怎么争我,我也只有认命。可我没想到,他变了鬼了,竟然还是想复仇了。”
我说:“也许吧,萧大哥当年是营山老二,只有曹成峰死了,萧大哥才能获得地位、抱得美人归。曹成峰不甘心,自然要报复的。鬼刀划萧大哥七十二刀,不伤命,只变丑,是他狠辣的手法。”
赵三姐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无奈地笑了笑,但说:“曹成峰为什么早不报仇,到现在才想起来了吗?”
我说:“当年混社会,曹成峰也种下了恶,下黄泉之后,阴司判罚了九年苦刑。刑满后,他没有喝忘魂汤,没有转世,也没有选择做阴差,而是回到了坟墓之中。他要的就是报仇。当然,没要萧大哥的命,他算是有几分义气,但以后也会生不如死。曹成峰还有一个要求,需要你晚上去坟前陪他,一连七晚上就可以了。”
“陪他?”赵三姐听得一惊,恐惧之余,似乎想到了什么,脸都羞红起来,竟来了一句:“都是鬼了,还能做那事?”
我听得都快不好意思了,点了点头,不看她。
赵三姐到底是女人,也是怕鬼的,马上又说:“许天泉,你能不能帮帮我?想想那坟地,想想和鬼那什么,姐姐我都害怕啊!你这么厉害,就不能收了他或者灭了他吗?”
这话可就戳到了我的软肋之上了,我只能说:“让萧大哥生不如死,让你陪睡七天晚上,是他最起码的要求,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没有办法,这两件事情完成之后,他就要做阴差了,这是阎王爷点了名的,他在阴间有靠山,我是扳不倒的。所以……”
我没说完,赵三姐接道:“所以我就只能去了?”
我无奈地点点头,说:“也不用太怕,除了稍稍有些冷,没什么别的感觉的。”
实际上,想想这么一个娇美的女人,让一个男鬼给睡了,倒是让人心里有点疙瘩。可那时候我道行太浅,阻止不了的。
不过,那似乎也没什么。原本赵三姐就是曹成峰的女人,处都是他破的。
赵三姐却神色凄然了:“许天泉,我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去,你能不能陪我?万一他要伤害我,你一定要救我啊!我给你加钱,加到两万,行不行?”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居然丢了烟头,风一样地出门而去。
没一会儿,她又回来了,两沓子百元大钞往我面前一甩,说:“可不可以嘛?”
真有钱啊,说两万就两万啊!舵把子夫人的魄力,还是让人很感慨的。
我承认当时是眼热,心叹,也有点兴奋。确实没想到,这个行当挣钱就这么容易。
不过,那也简单,就是我不陪她去,给她护身符,曹成峰也不会拿她怎么办的。毕竟我在卜问诀之时,请求了巫王神灵与曹成峰沟通里,期间就是涉及到了伤害一类的问题的,曹成峰还是挺耿直的。
于是,我还是只拿了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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