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士影摇摇头,“不,不是的,只是这花香很熟悉。”
帽下的一双璀目猛地睁开,“是吗?不会是哪位姑娘的体香吧?”
花士影搔了搔头,“算是吧,不过我和她什么都没有的。”也不知道和这摊主解释什么,“你继续生意吧,我去别家看看了。”
“不送。”他说完轻轻挑起帽檐,并未露出全脸,只见得一金属面具的一角,在阳光下闪着光亮,面具下,紧抿的薄唇勾起一个撩人的弧度。
第九章 要挟()
夜已深,浓重的暮色使天空没有一点星子,连月色都被晕染的很是压抑。廊亭的郊外却不像城内那般繁华,北面依山阻断了交通,鲜有人来,凌乱的简直像是一个乱葬岗。花士影如约而至,面前只见一条崎岖小路的阴影,哪里还有什么人。
“我就说是个江湖骗子吧!”
话落,突然一团火焰燃起,顿时把这一带照了个通明,又是那一抹红色,出现在路的尽头,“嗯哼,你带钱来了吗?”
花士影一惊,果然是她,说:“人带来了吗?”
“哈哈——”她仰天长笑,“我说公子,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没有失手过呢,你要的人我自然是带来了,我的钱呢?”
“我说姑娘,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一直戴着面纱,难道是丑的不敢见人?”
“废话少说!这是你要的人!”说完,拎起地上一个麻烦往前面一掷。
麻袋内的周初柔受到了撞击总算是苏醒过来,头昏脑胀感觉身体已经没有了似的,此意识到自己被麻袋给装了起来,挣扎了两下,口被封住无法言语。
“嗯嗯,看起来活蹦乱跳的,你要不要验验货啊公子?”
花士影满脸疑惑,看着蒙面女子说话轻巧,倒是一副胸有成竹,“你是谁,怎么会知道我要找的是周扬国公主?”
周初柔一惊,原来,原来他要找的人并非他人,正是自己,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本来的身份,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哎哎我说你的好奇心怎么这么重,我一介弱女子行走江湖怎么会留真名真姓呢?至于为什么只要你要找她嘛,刚好不巧,昨夜在客栈的门口我就听到啦!”
“什么?这么说,你完全不认识我?”
“只要能赚钱,我管你是谁?快验货,老娘我忙得很呢!”说完走到麻袋的旁边,把她拎站起身,割开袋口。
“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公主呢?”花士影还是质疑。
“你这个男人疑心病真重!我告诉你,周扬的公主都天生身体带有异香!是不是你要的人你给扒光了闻闻吧!”语罢,扯开袋子。
光线刺痛周初柔的眼睛,她微微蜷住身子,说不了话,只得闷哼一声。
花士影瞪圆眼珠,是五儿姑娘,她就是。。。周初柔。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蒙面女子拍拍掌上的灰,“呐,出来赚钱不容易,总之人我给你弄来了,不管你怎么处置,先给我钱!”
“拿着!”花士影看也看不她,只是一直盯着周初柔望,便把钱袋抛掷过去了。
女子一手接住,拿到钱似乎开心得很,垫了垫分量,“哼哼~靖灵人果然够爽快,要是那些人都和你一样,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你还不快走?”花士影语气里满是严肃。
“有缘再见!啊对了。。。”她转身对周初柔说到,“公主啊公主,你穿得再多,香味也抑制不住啊!没事别出来乱跑咯!”说完,哈哈大笑的消失在山林中。
现在,只剩下花士影和那所谓的五儿姑娘,相对望着,沉默不语。火把燃烧殆尽,火光倏尔熄灭,就在这时,花士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闪到周初柔的身后。周围亦是一片漆黑了。
周初柔嘴上的布条被解开,手脚上的绳子也被解开,她知道是花士影,黑暗之中完全看不到他的人,只得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忙乱的朝一方跑去,却不料跌在一个柔软且温热的怀里。
“那边是湖。”花士影轻轻说道,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我。。。”周初柔不知该说些什么,“你。。。”
“你知道我是来找你的吗?”
周初柔摇摇头。
没料到花士影居然闷笑了一声,那笑由心而生,让周初柔颇为诧异,她不禁问道:“你,你笑什么?”
“果然是个有胆识的女子啊,初!柔!公!主!”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跳开怀抱,“你想对我做什么?”
“你走吧!”花士影骤然说道。
“什么?”花士影没有回话,像是已经走远了,“花,花士影?你,你还在吗?”依然没有回话。
只听见道路两边的树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人的走动声。
“啊!”花士影一声叫,火把再次亮起,这一次的光亮更强,也表示来了很多人。周初柔看见离自己十步远的地方,花士影已经被击倒在地,瘫在那里动弹不得,嘴角溢出了鲜血。大概伤的不轻,眉头紧蹙,看着周初柔,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来了大致有十余人,身着黑衣,神秘的很。
“花士影,亏我那般待你,如今却为了一个女人想要背叛我!”说话的人从昏暗的一角走了过来,正是太子靖怡。
“太。。。太子。”花士影捂住胸口,嘴里不住的流着鲜血。
周初柔大声喝道:“大胆狂徒,你现在还在我周扬的地盘上,你想在这里绑架周扬公主吗?!”
“果然是周扬公主啊!可惜,没人会救你!包括你的哥哥,周扬王上!”靖怡一脸认真,“虽然你已经没有了多大的价值,不过还是要将你保管好啊!”他把周初柔比作物件似的。
“你在说什么?”周初柔根本听不懂,“即使你抓了我去,也早晚会付出代价的,你先放了他!”她指向花士影。
“哦?你是说我的部下,花士影?”靖怡大笑,“想不到你们两个才认识两日,这感情倒是突飞猛进啊!未免也太不真实了吧!”抬脚又给了花士影一脚,“来人,把这丫头给我带走!”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周初柔挣扎着,“我们的人很快就会过来的,你们快给我住手。”
靖怡招了招手,一黑衣人带上来了之桃。
“之桃,之桃,你没事吧!”
“把她俩给我带走!”靖怡下了命令。
花士影右手撑地,抬起身子,“太子,她对你没多大用处的。”
靖怡失望的看向花士影,蹲在地上,贴近说道:“对本太子没用处,但是对你有啊!回去靖灵之后,你就不必跟在我的身边了。”
“太。。。太子!”难道这是要处死自己吗?
“二弟现在蠢蠢欲动,我居然在廊亭发现他的人,你干脆就去他那里好了,只要你好好监视着二弟,本太子就答应你,好好对待这个周扬公主!否则,她克死在靖灵也没人会知道!”
花士影沉默不语。
“你要知道,你对本太子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可信度了,能不能通过我那二弟翻身,还有救你心上人的性命,那就全靠你自己了!”靖怡起身,“把他也给我关起来,明日天亮,启程回京!现在让人八百里加急,通知父皇,太子在边关已打了一场胜仗。哈哈哈——”
花士影低垂着眼眸,已没有多少力气了。太子在边关打了胜仗,这怎么可能?他这几日明明就在廊亭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年后。
“听闻二弟居然要派遣你陪三弟出宫去那天涯尽,倒的确是够意外的。”靖怡穿着华服站在窗前逗乐着一只幼鸟,“你有何打算啊,要知道你可是有。。。”
“回禀太子!”花士影截下靖怡的话,“属下一定不会忘记职责所在的。”
“嗯,你知道就好。”
“只是。。。”
“只是什么,有话就说。”
“太子近日总是匆忙召见,大概我已经被二殿下的手下给跟踪了。”
“这个你放心,我早就料到。”靖怡放下鸟食,“他要是问起,你且说太子召你是关照三皇子出宫降兽之事。”
“这样,二殿下会相信?”
“他自然是不会相信,只是这样一来,倒是不会怀疑你是我的人了,你保全了在他府中的地位;再来,这次三弟要出宫,本太子是全力支持,他大概是以为我想要把三弟支走好对付他,也难怪,他俩的确很是要好啊!我和二弟的争斗已是无法挽回之事,我想做的也只是保全自己。”
花士影心中暗自鄙夷,二殿下也是想要保全自己来着,可是这兄弟两个,在“保全”自己的时候却是伤害了三皇子。
“花士影,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本太子即将再赴北边边界,这段时间刚好你也不在宫中,可是陪同三弟的事情看来是推脱不掉了,这该如何是好。”
“倒不如就让二殿下自由发挥,看看在您离宫的这两个月内能做些什么吧!”
“此话怎讲?”
“二殿下一向把自己比作无庸之才,从不参政议政,就算您离宫他也没有个由头兴风作浪;不过,只要他做事有了一点点纰漏,便可以随便揪一个过错,大做文章了!”
“好!甚好!”这样一来,朝廷中就他一个人在,他反而不能借题发挥了。花士影,则果然是个好点子啊!”
“那么。。。”花士影欲言又止。
靖怡懂他的心思,“想那周扬公主,被俘一年,却还是一身傲骨,你去看看她吧!”
“谢太子!”花士影欣喜若狂。
第十章 夏之宴()
庭院深深,芜草丛生。
这里还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是她的味道,花士影迈步进入院中。
正在浇花的之桃发觉有人进来,“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又回来了!”看到是花士影,“公,公主。”
“怎么了?”屋里响起了那熟悉的声音,走至屋外,刚好对上了花士影的满目柔情。
“公主,你看,是那个人。”
“之桃,你先到后院去吧。”之桃识趣地离开了,转头不看花士影,“是花公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花士影心中的千言万语只融成这四个字。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你。。。还在为我而在你们二皇子那里潜伏着吗?”周初柔问道,花士影坚定地点点头,“为何?为何要放我走?为何又要如此维护我?”她犹记得,那晚他倒在十步开外,若她不走,他便会离开,“回答我!”
花士影目不转睛的望着她,“我娘还说过一句话,她说,若是在最初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那么,这一辈子都会魂牵梦绕的。”
周初柔看向她,“哼!”冷笑一声,慢慢走近,“你我只认识两天,而我在这院落里呆了一年了,对这里一草一木的感情都比对你的深,你还是别傻了!和你的主子说,别再管我了。”
“你这是在关乎我吗?”花士影突然紧握住她的手,“你说!”
“你误解了,我不是你的良人,不必为了我舍了性命,我。。。”
“什么?”
“我在周扬的宫中,早就有了心上人,你救了我放我回去了,我也只是嫁给他,而并非和你有结果。”
花士影的喉结滑动,话被别再喉中出不来,甩开她的手,“那我就亲自送你回去,看着你,穿上嫁衣嫁给他!”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周初柔攥紧被握住的手,“你,你这是何苦呢?”
说起这宫中的大事,除了新年家宴婚丧嫁娶之外,那便是一年一度的“夏宴”了!
众人皆知,靖灵王十八年前建国之时伴在他身边的就只有已诞下太子和二皇子的宁皇后,然而两年之后,他又领回了一个异地女子,也就是如今的芸妃,并让她诞下了三皇子。靖灵三年,宁皇后病死,芸妃在宫中享有独宠,人们都传言是芸妃害了皇后。可就在这风华正茂之时,靖灵王却一道禁令把自己相当宠爱的芸妃打入了冬逸阁这个如同冷宫之地,并且规定,每年只有荼靡花开之时才会相见一次,坐在一起吃一顿家常,久而久之,宫里便定为“夏宴”,且十分重视,然而人们更加坚信当你啊就是她害了皇后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而每当宫里开始准备夏宴之时,各种流言传说又会像回巢的雁鸟一般,整个宫中都会有各种传言故事;而宫外,说书先生会在各个茶馆酒楼路边,开始编纂着那些神乎奇乎的故事。
曾经溜出宫的靖茗就曾经听闻到,自己的母后是个妖孽还杀害了宁皇后,被靖灵王发现后又因难以割舍这份爱意,便将她囚禁了起来。所以年幼的靖茗曾一度十分害怕自己的母后,这也成为了后来他被禁止出宫的缘由。
只道是人言可畏!好在现在他已懂事长大,不会再相信这些,但,靖茗也对于自己父皇母后的那段陈年往事一无所知,有的只是猜测。他自小看母后那哀愁的眼神,她是那样的美丽,却只能在冬逸阁里等着香消玉殒,所以他暗自决定,一定要将母后救出皇宫这所牢笼。
阿绿站在宫门口焦灼着等待着靖茗,远看马车已经归来,急忙迎上去,“呀,花护卫!”看到了花士影不免心中一喜,以前常在一起玩闹,现在却很少能见到面了。
“看你着急的样子,怎么了阿绿?”花士影问。
“皇上,皇上去见芸娘娘了!”
花士影大惊,“什么?有这种事?今日又不是夏宴之时!”
“所以说,我就赶快来通知三皇子了。”
花士影望了望马车的帘子,靖茗全听见了,但却一言不发,过了良久才道了句:“去冬逸阁。”
阿绿撇撇嘴,“花护卫先回吧,估计三皇子现在心情又不好了。”
花士影点了点头,目送他们进了宫门。“皇上居然会贸然的去见芸妃?哼,真是稀奇啊!”
靖茗绷着脸,下了马车直奔冬逸阁,一路小跑。“阿绿,父皇为何缘由去了冬逸阁?”
“阿绿不知,来了大致有半个时辰了。”
“半个时辰?也就说都半个时辰过去了他还没离开?”阿绿摇头,“宫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
“这倒没有,其实,其实。。。”阿绿踌躇起来。
“快说!”
“其实,皇上是一个人来的!”
靖茗停下步子,“什么?一个人来的?”阿绿点点头。“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我去看看。”他显然安心了不少,不想再让宫里的流言蜚语伤害母后了,一年一次的夏宴酒够她受得了。
来到冬逸阁,这里寂静的出奇,天色已晚,冬逸阁透着昏黄的光,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门口唯有兰荫站在那,低垂着头。
“兰荫姐姐。”靖茗喊道。
“是三皇子啊!”兰荫看到靖茗来了一改脸上的愁容,笑了笑,但随后看了看屋内,又赶忙把靖茗拉到一边,“你现在可不能进去啊!”
“为何?因为父皇在里面吗?”
兰荫捂住靖茗的嘴,把手指比在嘴前,让他不要说话,“三皇子对不起,只是你还是等一会再来吧,好吗?”
“我就站在这等着吧。”靖茗细细想了一番,现在进去的确没有什么用,倒不如在门口等着,难不成他的父皇还能把母后给吃了不成吗?“哼!”
而屋内,跳跃的灯火下映照着两个身影,相隔的甚远,看似毫无交集,都那么的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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