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头稍动,莫畔笛试图叫他的名字,但什么也没说。
苏景笙回来告诉她,说顾烨霆带了很多人去公寓,那些人手里都捧着钻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从别人口中得知了这一幕,她还有什么能够主动跟他说出口的话?
顾烨霆一直透过窗帘的缝隙望着窗外,莫畔笛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两个人谁都没有打破静谧,她在他不知道她已经醒来的情况下,默默的盯着他的背影,似乎想要将他明媚光线中的剪影深深刻入脑海一般……
静下心来看着他,她才发现他一头黑发竟然那么好看。柔软的发丝为淡淡的光线里似乎反射着阳光,散发着微微的光亮,她眯了眯眼,目光顺着他的身体往下移动。上身穿着一件薄款型的衬衫,立领,深蓝,那种反射着阳光的色调像极了他这个人,沉稳中又透着一股子冷峻的味道,可是越靠近他,他便越是温柔得超出想象……
淡淡的香味在空气中流转,那是属于他的味道,十分独特而美好,轻轻的吸一口,鼻尖萦绕的感觉都叫人舒爽到骨子里。自从认识他以来,他给她的感觉,宠爱时是霸道的,愤怒时是强烈的,而一般情况下,他总是温柔而浅淡的,有时候就连眉眼间那一抹笑,也都是那样清浅……
就是这样一个人,让她总想相信,想靠近,却一再的被狼狈的打回原形。
她跟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论她再怎么想靠近,无论他再怎么温柔宠溺,那种上流社会与平凡人之间的距离感,让她一直找不到自信,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安定下来的勇气……
跟一个与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需要很大的勇气去面对流言蜚语,去面对身边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拆散和陷害,而她,只想要一份安安定定的生活,她无法在那样尔虞我诈的环境中生活,她也不想让自己一辈子的时间都花在和别的女人勾心斗角之中——
那样太累,人都会老几岁……
“小姐,该擦药了。”
护士小姐推门而入,以为病房里只有莫畔笛一个人,于是温柔的开口。忽的一眼瞥向窗边静立的人,她惊诧的呆立原处……
这位先生不是两点多就来了么?怎么都五点了,还在这儿站着?
被她的声音扰乱了思绪,顾烨霆淡淡收回目光,一边回头看向护士一边冷漠的说:“不要吵醒……”
目光落在正望着自己的莫畔笛脸上,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以为她昨晚太过忧心没睡好,所以让她好好睡一会儿,一直没有打扰她。直到现在他都以为她还没有睡醒,哪知道一回头,她看起来像是醒了好一会儿了——
“那……”护士看着四目相对却一个字也不说的两人,挤出一脸的微笑,尴尬的问道:“小姐,是我帮你擦药,还是这位先生帮你擦?”
莫畔笛收回目光,不再看顾烨霆。她握紧手里的手机,皱了皱眉,整理好情绪之后才看向护士,温柔一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谢谢护士小姐——”
“行,棉签和新的消毒纱布我给你放这儿了,擦的时候小心点,别弄痛了自己。”护士小姐温柔的笑笑,然后将走到床边将棉签和消毒纱布放在床头柜上。其实她也并不是很乐意帮莫畔笛擦药,毕竟是大腿根,女性的隐私之地,两个女人面对面的擦药多不好意思……
“谢谢。”莫畔笛点头道谢,然后将目光落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却将余光给了顾烨霆,留意着顾烨霆的一举一动。
护士小姐大方得体的笑了笑,目光落在一直安静看着莫畔笛的顾烨霆身上时,她有一丝艳羡。低头羡慕的看了一眼莫畔笛,她又多看了一眼顾烨霆,然后才离开了房间。
善解人意的护士小姐出去之后将病房门带上了,病房里只剩下莫畔笛和顾烨霆两人,安静得落根针都能听见。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莫畔笛一直看着床头柜上的棉签和药膏出神,余光留意着顾烨霆,并不说话。顾烨霆也静立在窗边,微微侧身看着床上的她,同样是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莫畔笛才皱了皱眉,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拿棉签和药膏。总不能因为他在这儿,自己就不擦药不康复了吧?
可是因为太过紧张,所以就连胳膊都在轻微的颤抖……
“你先出去一下好吗?”莫畔笛依旧盯着手里的药膏,瞳孔微缩,嗓音略显低哑:“如果你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顾烨霆凉薄的嘴唇微微上挑,勾起一丝淡漠笑意,不置可否。他从窗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最后笑得意味深长,“哪儿我没看过?你觉得我们之间还需要回避么?”
“……”莫畔笛咬了咬牙,一丝尴尬之色跃然脸上。就算是放在他们没闹矛盾以前,她也做不到在一个男人面前脱了裤子擦药……何况现在已经闹僵了,他现在在这儿的目的她也还不明确,她怎么敢让他在这儿看着她脱裤子擦药!
“好了,有什么事你先说吧。”莫畔笛皱了皱眉,不得不退了一步。她现在有伤在身,可没精力跟他闹下去。说完,她将绿药膏和棉签放在枕边,抬头看着和自己不过一米之遥的顾烨霆。
顾烨霆不紧不慢的拿起绿药膏打量了一遍,随后将目光落在莫畔笛冷漠的脸上。他俊美的脸颊居然勾起一丝奇异的温柔,淡淡一笑:“一时半会儿说不完,等你擦了药,咱慢慢说——”
“……”对上顾烨霆那一抹温柔,莫畔笛忽的捏了捏手指,心脏轻微的收缩了一下,刺激得血液循环也也加快了一些,带着她心底的悸动,流遍了全身各个部位。她别开眼看向别处,不想让自己再一次被他诱惑,冷冷的说:“顾先生,我想景笙已经跟你说得够明白了,从现在开始你不应该再纠缠我,否则我会将你的事一五一十告诉顾钧天……”
“你告诉顾胤棠都没用——”
顾烨霆白皙的指尖划过绿药膏,轻笑一声,另一只手从裤袋里掏出一只漂亮的黑玉手机,熟练的滑开屏幕锁,按下了一个号码,然后将手机递给莫畔笛:“要不要现在就打过去告诉他?”
莫畔笛被他的举动惊得一愣,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顾胤棠应该就是顾家老爷子,顾烨霆的父亲——
他竟然不害怕那个老爷子,竟然完全不在乎他打电话给老爷子?
不可能,他和顾承煊在商量着谋夺家产,这种事老爷子不可能不在乎,他顾烨霆也不可能不害怕!所以,他这样的举动只是在试探她到底敢不敢打电话!
“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打是么?”在顾烨霆犀利的眸光注视下,莫畔笛吸了吸鼻子,随手接过他的电话。双眸紧紧盯着上面一连串的数字,她咬了咬牙,手指犹豫着要不要按上去——
顾烨霆将她犹豫的模样收入瞳中,他便知道她只是吓唬他而已,她不会做出背叛的事。正如当初在夜总会洗手间外面她所答应过的一样,这辈子,她不会做出任何背叛他的事。或许她会在气愤的时候弄点小手段、耍耍小聪明,但他相信她的人格——
“我不想要的,没人能强加给我。”顾烨霆微微弯腰,距离她只有三十厘米的距离,轻声说:“如果是我的,我又凭什么要放弃?”
莫畔笛手指一颤,蓦地抬头惊愕的盯着顾烨霆!
这句话他在对她说……他说,如果是他的,他就决不放弃……他已经将她当成他的一部分了,所以说什么也不会放弃是么?
将她的震惊收入瞳中,顾烨霆勾唇一笑,将手机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在床头柜上,随后拿起绿药膏,“脱裤子,擦药——”
他一句话说得顺理成章,依旧是那温柔总中带着不可违抗的意味,可是这样的话他怎么能这么轻淡的说出口?让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女人脱裤子,他还有点礼义廉耻么!!
莫畔笛盯着他的脸,再度对上他深沉的眸子,她抽了抽嘴角,一时不知道是该怒还是该怯怯的低下头去装羞涩……
不过她的脸色却十分好看,先是条件反射性的飞起两片红云,然后又因为略显怒态而发白,最后一张脸再一次恢复了漫天粉红的云霞,别开眼去看向别处,咬牙切齿:“耍流氓去别处,我跟你不熟!!”
顾烨霆饶有趣味的看着莫畔笛脸色的变化,笑问:“再问你一遍,脱不脱?”
“顾烨霆你这个流氓!!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莫畔笛又气又羞又恼,不禁加重语气嚷道!
“行,不脱是吧?”顾烨霆将她气得胸pu直颤的娇俏模样收入眼底,微微直起身,一只手将药膏放在床头柜上,一只手伸向自己的领口,握住领带——
“你!!”莫畔笛大惊失色,他这是要做什么!!
他轻扯嘴角,呵呵笑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捉住领带轻轻一扯,有条不紊的将领带取下来。瞅着她惊慌的模样,他二话不说就弯下腰将她两只手捉住握在一起,反举到头顶,随后用领带将她两只手捆在床头的钢条上——
“你要干什么!!”
“顾烨霆,你这个疯子!!变态!!”
“你放开我!!”
……
莫畔笛使劲挣扎着,奈何双手被他反捆在床头,根本就挣不脱!她不知道接下来他会把她怎么样,可是那种不知道答案的恐慌如蛇一样将她缠绕,让她惊慌得连呼吸都开始不匀起来!
耳边的喊声振聋发聩,顾烨霆微微蹙了蹙眉,担心她的声音会影响邻房的病人。瞥了眼莫畔笛,他微微一侧眸看见床头柜上有桔子,于是随手拿了一个小的塞进她嘴里——
“你咬——”他眉梢一挑,笑着凝视着她气得小脸煞白的模样,“桔皮是酸的,这桔子可没剥皮,到时候酸得你牙根疼可别怨我没提醒你。”顿了顿他又勾唇轻笑,“至于想吞,你可以试试看,看你能否吞得下去。”
笑话,他特意挑了一个刚好能塞住她而又吞不下去的桔子,她要是都能吞下去,这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不理会莫畔笛恨恨的眼神,他直起身来瞥了眼两边的窗帘,先后走过去将窗帘关上,随后又不紧不慢的将门锁上。为了以防万一,他甚至脱下西装外套将门上的小玻璃挡住了。一切搞定之后,他才回头看向莫畔笛,那一笑,数不尽风华——
等他走到床边时,瞥见莫畔笛眼中晶莹的泪光和扭曲的五官,不禁噗嗤一笑。啧啧,让她别咬,不听话,非要咬上一口,啧啧,这下被桔皮酸得痛哭流泪、苦得五官扭曲了吧?
莫畔笛嘴里塞着一个桔子,桔皮还被自己咬破了,又酸又苦的滋味瞬间窜上鼻子,还有些顺着喉咙进入胃里,那难受,怎一个“哭”字能形容?得,这会儿别说想骂人,就连扯开嗓子嚎一声都倍感费力……
“唔……唔——唔!”
莫畔笛惊恐的看着已经爬上床,用他健硕的身体压住她双腿的顾烨霆!!嗓子里的声音从犹豫到惊吓,她瞳孔瞬间放大了数十倍!!
他爬上床做什么!!
她现在伤还没有痊愈,不能做那种事,他这个禽兽!!
“慌什么?”顾烨霆将她的模样收入眼底,扯起一丝微笑,双手温柔的将她宽松的病号服裤子脱下来,直到褪到膝盖那儿。莫畔笛身下一凉,被男人脱了自己裤子的羞辱感涌上脑海,她禁不住将嘴里的桔子当成了顾烨霆,又狠狠咬了一口!!
结果,酸而苦的滋味再一次虐了她一遍……
顾烨霆的手指碰到她腿上缠着的纱布,瞳孔微缩,动作越发的小心。他将她的纱布缓缓拆下来,一边温柔的抬起她的腿,一边小心翼翼的将纱布从她腿下面放过去,一层一层的拆……
当纱布彻底拆完了,她腿根的伤口落入他眼底时,他背脊一僵,瞳孔紧缩!
右边的大腿光洁如玉,柔滑白皙,而左边的大腿只有一片殷红,看不见一点皮肤的痕迹……果然如护士所说,她被烫伤的皮肤已经随着丝袜被脱下来的时候也一并剔除了,如今这一块就只剩下骨头和肉,再也没有皮肤了……
虽然听护士说过她这儿有多严重,但没有亲眼看见的时候,他想象不出来这里的惨烈程度。如今亲眼所见,他才知道护士的形容只有轻的,没有任何夸大其词……
“这儿的皮肤需要多久才能重生?”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一幕,顾烨霆手指轻颤,心口钝痛,默默的问莫畔笛。意识到莫畔笛说不出话,他抬头怜爱的看着她,又缓缓将她的衣裳往上推,露出缠着纱布的腹部——
他比之前更加小心翼翼的拆开纱布,看着小腹上的伤口,幸好,这儿还不算太严重。要是伤了子宫,以后影响生宝宝怎么办……
轻轻吁了一口气,顾烨霆这才拿着绿药膏和棉签小心翼翼的为莫畔笛擦药。莫畔笛本以为他一个大男人下手必定很重,已经闭上眼睛准备承受这种痛苦了,哪知道他的手法竟然轻柔得跟护士有一拼,今天早上她自己亲手擦的时候都没他这么温柔……
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身体压住了她的双腿,原来,他只是害怕她会痛得跳起来,所以才压住了她……
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柔和,里面除了对她的怜爱和自责,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成分。他偶尔弯下身子对她的伤口轻轻呵气,然后才将药膏涂在上面,然后又轻轻呵气,她不仅没有感觉到痛,反而有一种被疼爱的幸福和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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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这章的标题是顾二哈,如果他不去努力解释,他怕自己就这么失去笛笛之后会遗憾——】
130 顾家儿媳妇的礼物【6000+】
擦药原本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可是在她静静望着他的时候,时间一纵即逝,直到他为她缠上新的纱布,她才回过神来——
顾烨霆将她的裤子提上去,又将她的衣裳放下来,下床解开领带放开她的双手,温柔问道,“现在,可以听我解释了么?”
莫畔笛恨了一眼顾烨霆,没有吭声。叀頙殩晓她那双被禁锢多时的手终于得到了解放,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嘴里抠出那个酸死人的桔子扔进垃圾桶,然后抬手擦眼泪。恐怕这一个桔子会成为她最近半年的噩梦,最近半年只要看到桔子就会牙酸反胃!!
顾烨霆瞥见莫畔笛那种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的眼神,勾唇轻笑,转身朝洗手间走去。待他洗净了双手,重新回到病床边上时,莫畔笛已经差不多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只剩两只眼睛红红的,残留着哭过的痕迹。
“嘴里苦不苦?轺”
顾烨霆拉开椅子坐在病床边上,笑眯眯的看着床上的莫畔笛。她咬牙切齿的恨了一眼他,依然不吭声,气恼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裳,仿佛还在为刚刚他强行脱她裤子的事心存记恨!
见莫畔笛依然不说话,顾烨霆心中的玩味越发浓郁。
他挑了挑眉,起身走到门口将自己遮挡玻璃的西装外套拿下来,一边走一边将手伸进口袋里。莫畔笛虽然恨他恨得牙痒痒,不过看着他的举动她感到十分奇怪,所以也一直盯着他—氨—
直到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她才惊诧的睁大眼睛!
他的口袋里是百宝箱么?为什么啥东西都能从那里面摸出来……
“张嘴——”
顾烨霆知道莫畔笛还在跟自己记仇,所以将西装外套扔在一边,温柔笑着剥了糖纸,然后递到莫畔笛嘴边,嗓音蛊惑:“听话,把嘴张开——”
“……”
莫畔笛嘴角一抽,她妈都没这么幼稚的对过她,眼前这男人好幼稚!!目光落在眼前修长干净的手指上,她瞳孔微缩,这双手曾经多少次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那时候的温柔,此刻仍然在,只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敛去那些不该有的情绪,莫畔笛皱了皱眉。眼前这两根削尖的手指上放着一颗绿宝石一样的糖果,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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