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万年不为所动道:“指点不敢当,太尉有皇上的御旨纶音,准你调用京东西路所有驻防兵马,清某也要听从太尉的调遣才是啊!”
高俅故作惶恐道:“制置使大人言重了,谁不知大人深受皇上器重,高某若是能得大人襄助一二便已心满意足,调遣之说不知从何谈起。”
清万年道:“高太尉有心了,既然如此,清某也不是不顾大局的人,除了景德镇和关山镇的五千禁军,其他各州县驻军,太尉可尽行调用,与清某无关。”
高俅要的就是这句话,东平府本有四千驻军负责驻守地方,另有五千系将禁军分布在景阳镇和关山镇,一左一右控扼鲁运河,清万年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大大超出了高俅的期望,高俅双手一揖道:“多谢制置使大人成全。”
清万年道:“都是为了国家大事,太尉不必客气,清某在这里预祝太尉马到功成,剿平贼寇。”高俅再次向清万年谢过,与孙静返回府宅。
第一百六十九章 英雄双枪将()
第二天,程万里等一应东平府僚属就收到了清万年的指示,没有了清万年从中作梗,高俅征调东平府兵马便轻松了许多,考虑到东平府兵将受清万年辖制已久,留在军中恐怕会不服管教,高俅索性将此四千兵马拨给韩存保指挥,也算是兑现了当初对他的承诺。
韩存保看到高俅只拨给了他四千兵马,心中大不情愿,向闻焕章抱怨道:“高俅这厮真是可恶,京东西路兵马合计不下三万人,他竟然只让我统领这点人马。”
闻焕章劝道:“节度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前番高俅在京时,唯恐节度上书皇上请辞,不肯随他前来,所以才用好言语稳住你。如今既已到了京东,木已成舟,节度再想反悔已经不可能了,高俅这厮自然不会按照当初的承诺,如数拨给节度兵马,他本也不指望节度征剿二龙山。”
韩存保冷哼一声道:“高俅这厮如此小看于我,我偏要做出一番大事煞煞他的气焰,先生且随我一同前往校场,看看高俅拨给我的这支兵马战力如何?”
韩存保去屋里取了盔甲,披戴整齐,又去兵器架上取了他那枝惯用的方天画戟,众亲卫看到他要去校场,早已经为他备好战马,韩存保从亲卫手中接过马缰,飞身跃上马背,带领一众亲兵向城东校场而去,闻焕章仍是一身教书先生打扮,也骑了匹马跟在韩存保身后。
韩存保策马来到校场,早听到校场中传来阵阵刺杀呼喝之声,到得近前,只见场中四个千人方阵正在那里操演队形,队伍前面一名军官骑一匹青鬃马,头戴水磨凤翅盔,身罩锦绣麒麟战袍,内衬绿色鱼鳞甲,腰挂一口宝剑,马鞍旁悬着一壶弓箭,两枝绿沉双枪,箭壶上扯着一面小旗,上有一副对联:“英雄双枪将,风流万户侯。”身后五十余名精神饱满、体格健壮的士兵紧紧跟随,迎风展开一面大旗,上绣斗大一个“董”字。
韩存保看到这番光景,暗地里喝起彩来,心想此人应该便是东平府兵马都监董平,这东平府的兵马在他的操练下倒是颇为雄壮威武,京城中也不曾见到过这样的精壮士兵,高俅这厮虽为殿帅府太尉,对军事却是一窍不通,我遍观京东西路诸军,东平府这支驻军要算是最为精锐的,也好,我正要灭灭高俅的威风,有这支部队在手,打起仗来就顺手多了。
韩存保策马上前,打声招呼道:“前面的可是东平府兵马都监董平么?”
董平听到有人呼唤,转过头来,只见一名将官手持方天画戟,骑一匹枣红马,威风凛凛而来。不禁喝起彩来,回答道:“在下正是董平,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韩存保拱手道:“在下韩存保,久闻董都监手段高强,双枪使得出神入化,有万夫不当之勇,人送绰号‘双枪将’,今日一见,果然是英武不凡。”
董平将韩存保上下打量了一回道:“原来阁下就是韩节度,昨日里程知府接到制置使大人的命令,让我率领东平府四千守军听从你的调遣,节度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董平话虽然说得比较客气,但骨子里却透出不服,韩存保如何听不出来,他当即哈哈一笑道:“董都监言重了,什么吩咐不吩咐的,今后你我都是袍泽兄弟,要共同进退才是。区区不才,平日里也曾胡乱练些武艺,今日见到董都监,不禁有些技痒,不知董都监可否赐教一番?”
董平一向看不惯京城里来的子弟,当他接到命令,要听从韩存保的统领时,心中很不以为然,一个世家子弟能有多大本事。如今看到韩存保说话一团和气,不卑不亢,心中对他的观感不禁好了许多,当即拱手一礼道:“赐教不敢当,韩节度既然有兴趣,你我便走上几个回合。”董平说完,从马鞍旁摘下绿沉双枪持在手中。
韩存保看了董平的武器,心中不觉多加了几分小心,在枪类武器中,双枪最是难练,董平年纪轻轻就已赢得“双枪将”的威名,在双枪上的造诣定然有过人之处。韩存保一挥手中的方天画戟,策马来到校场中央,此时校场中的军士早已停止了操练,为二人腾出了一片地方。
董平看到韩存保所使武器竟是方天画戟,不敢大意,戟类武器到了宋朝已经沦为依仗队的装饰性物品,很少有人使用了,主要是戟类武器的使用技巧性较强,对使用者的要求较高,韩存保使用这种冷门兵器同他放对,看来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韩存保的画戟固然是冷门兵器,他的双枪也何尝不是一种冷门武器。
两人策马来到校场中央空地上,相互施了一礼,同时催动座下战马,手舞兵器向对方杀了过去。两人在阵前更不打话,一个使戟去搠,一个用枪来迎,韩存保手中戟使开来夭矫如龙翔九天,董平手中双枪使开来密如急雨水泼难进,两个人枪来戟往,翻翻滚滚战到五十余合,谁也奈何不得谁。校场内一众将士何曾见过这等精彩绝伦的厮杀,一时间都看得呆了。闻焕章在下面看够多时,暗暗赞叹,他见两人一时间难分胜负,不觉担忧起来,生怕一个不好,失手伤了任何一个都不是好事。
董平看到韩存保戟法精熟,自己不能取胜,心中暗想:韩节度本是上头命令派来统领东平府驻军的,将来我还要在他麾下做事,犯不着为了逞一时之勇与他决出高下,如今我也显示了自己的手段,何不趁此时机卖个破绽,输个一招半式,也好让他有个台阶下。
董平思忖方定,却见韩存保卖了个破绽,先行策马跳出战圈道:“董都监果然使得好双枪,你我今日到此为止,如何?”
董平向韩存保揖拜道:“韩节度戟法高明,在下正感不敌,多谢节度相让,今后董平愿听节度调遣,绝无二话。”
韩存保自忖他与董平的武艺在半斤八两之间,谁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想必董平也有同感,他之所以这么说,应该是为了帮助我收东平府一众守军将士之心,这董平倒是心思乖觉之人。以前在京城之中,自以为凭借手中一杆方天画戟,天下难有敌手,不想刚出京城,就遇到了对手,如今看来,却是坐井观天,小觑了天下英雄。
韩存保扶起董平道:“董都监不必如此,东平府守军毕竟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对于军中事务你也比我熟悉得多,今后还是由你来统带,遇到战事,你我商议之后再做决断。”
董平道“多谢节度信任,董平必定竭尽全力,助节度剿平二龙山。”
高俅将四千东平府守军拨与韩存保指挥,心中有些惴惴,生怕韩存保嫌兵少,前来寻他闹事,他已经盘算好了,只要韩存保提起此事,他就再安排两千人供他指挥。没想到一连几天下来,韩存保并没有前来寻事,高俅派人打探之后,这才知道韩存保一天到晚都与东平府守军待在一起,加紧训练,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现实,高俅这才放下心来。
高俅一连在东平府待了五天,济南府的告急文书雪片也似地飞来,高俅知道不能一味逗留下去,若是让皇上知道自己见死不救,恐怕会有不小的麻烦。还好在这几日之内,京东西路各州县的驻军都已征调完毕,齐集东平府,牛邦喜拘刷了许多船只与水手渔夫,也来东平府交割。
高俅点视了一下士兵员额,计有兴仁府守军四千人、济州守军四千人、袭庆府守军三千人、徐州守军三千人、单州守军两千人、濮州守军四千人、东平府守军四千人、飞虎寨系将禁军两千人、广济军系将禁军两千人,除去拨与韩存保的四千东平府守军,尚有两万守军、四千禁军供高俅指挥。
经过高俅这番征调,京东西路只有徐州尚有两千守军,袭庆府有一千守军、一千禁军驻防,这还是在孙静的建议下,高俅考虑到徐州和袭庆府地接沂州和淮阳军,为了防范两地的二龙山军队才留下的。除此之外,就只有清万年留下的东平府五千驻泊禁军了。
高俅点视人马已毕,将两万守军分成五队,每队四千人,兴仁府、济州、濮州守军自成一队,徐州守军和单州守军合为一队,袭庆府守军和广济军守军合为一队,变成前、后、左、右、中军,党世英、程子明、党世雄、胡春、高冲汉为五军统领,飞虎寨和广济军系将禁军编成一队,广济军总管崔猛、飞虎寨总管真茂分任正副统领,各州县将官各归本州守军统领麾下听命,着牛邦喜到京东西路各州县催运粮草,窦监和窦益负责将征集来的粮草沿运河——济水运输到济南府前线,高俅则率领其余殿帅府僚属坐镇中军。
分派已毕,高俅即命前军高冲汉当先开道,向济南府进军,其余众军依次进发。韩存保接到高俅的将令,与董平点齐东平府四千守军,与高俅一同向济南府开进。
第一百七十章 武松扬威()
却说宋江兵发济南府,在济南府城东的龙山镇扎下大营,龙山镇是济南府通淄州、青州和胶东诸地的必经之地,镇内有一座龙山以此得名,宋江将大营南端靠紧龙山脚下,北端与济水相接,让敌人无隙可乘。
宋江为了引诱宋军上钩,将一万两千人分作三队,一队攻打济南府城,一队在后面接应,另有一队留守营寨,三队轮流出战。一来使刘豫感受到压力,向京东西路求援,二来也能使二龙山军队得到休整,保持军心士气。
这一日,武松和黄信领了宋江将令,率领麾下四千将士浩浩荡荡杀奔济南府,派人向城内喊话道:“济南府满城百姓听着,我二龙山军队一向军纪严明,爱护百姓,专杀贪官污吏。刘豫为人阴毒贪鄙,为了坐上济南府知府的位子,向朝廷诬告前任知府张樱笕耍偶烦黾媚细⒙蛲ㄑ翰睿谘核屯局谢盗苏糯笕说男悦钟醒翰罾钋濉⒗铌畹氖准对诖宋ぁU糯笕嗽谑保攘忌粕钍芩亩骰荩缃窳踉ゼ槟卑苈叮热羰腔鼓钭耪糯笕说暮檬保偎僮侥昧肆踉ィ蚩敲庞游掖缶氤牵糯笕松煺耪濉!�
那人刚刚喊话,立即有两名士兵各自手持一根长杆走上前来,长杆端头正挂着李清、李觐的头颅,济南府百姓看到这幅情景,心中不觉信了七八分,暗暗恼那刘豫心肠忒也狠毒,街头坊间流言四起。
刘豫自派出李家兄弟坏那张樱彰螅涣攘耸詹患乇ǎ膊患嘶刈媚细闹幸馗械讲煌祝庇值P亩骄铀媸笨赡艽蚶矗⒔乖瓴话病�
正在没奈何处,只见刘益慌慌张张闯了进来,一脸急切道:“大哥,大事不好了,二龙山贼军现已在济南府城东扎下营寨,贼首武松、青州叛将黄信带领一只大军正在城外骂战。”
刘豫跌足叹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二龙山贼人到底是打来了,贤弟可有李家兄弟的消息?”
刘益唉声叹气道:“小弟正要向大哥说知此事,大哥派李家兄弟取张樱悦恢趺吹模欢皆羧酥懒耍钋濉⒗铌疃诵悦U庞{杨时多半是被他们救走了。这且不说,如今宋江命人割了李清李觐的头颅,将到济南城下,将大哥欲害张樱皇滤灯疲钦庞{善于邀买民心,阖城百姓都受了他的蛊惑,对他感激得了不得,将他当父母看待。现在满城百姓听信了贼军的言语,胸中都憋着一股怨气,此事干系甚大,一个处理不好,只怕会引起骚乱,贼军若是趁机与百姓里应外合,不唯济南府难保,大哥也轻易脱不得身。”
刘豫愤愤道:“宋江这厮真是奸诈,竟然给我们来这一手釜底抽薪的毒计,李家兄弟也太不中用,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倒让宋江捉住了我的把柄。”
刘益劝道:“大哥休得再提此事,如今稳住民心才是上策。李清李觐虽是押送张樱牟钊耍床蛔阋灾っ魉窃哉庞{下手,现在他们死了,更没有证据指明他们是被大哥授意的。大哥在城中贴出布告,一口咬定宋江这是在诬陷我们,煽惑民心,让百姓安守本分,遵守朝廷法度,另外派出官兵在城中四处巡查,抓出几个心怀不轨之人杀鸡儆猴,如此一来,百姓心中惊疑不定,就不敢再行滋事生非。”
刘豫点点头道:“不错,这件事你亲自去办里,一定不能出什么岔子。”刘益答应一声,匆匆离去。刘豫叫上几个亲卫,朝济南府城东门而去。
刚刚走到城东,就听到城外人喊马嘶,战鼓喧天,整个济南府似乎都在抖动,刘豫不禁骇得面无人色,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东城门上。但见城外一支大军威武雄壮,黑压压齐集东门外,列阵待发,阵中飘出杆杆大旗,在风中招展,当先两面大旗上分别绣着“武”“黄”,一排排士兵顶盔掼甲,手中雪亮的刀枪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寒光,直晃得人眼阵阵生疼。
刘豫看了半天,望不到尽头,正不知有多少人马,不禁暗暗咋舌,心中怯怯思量道:“这哪里像是贼军阵容,我在京城之时也不曾见过这等威武之师,关胜号称名将,我也曾看过他训练军队,他在时济南府的守军比这贼军也差得远了,有这样一支军队攻打济南府,济南府如何能保周全,本以为贼军即便再厉害,也就比官军强上少许而已,现在看来却是谬之极矣,早知如此,就不敢谋这济南府知府的位子,没吃上羊肉反倒惹得一身膻,如今我也只能挨得一时算一时了,希望援军能够及时赶到才好。即便援军到了,也不一定济事,我还要早早谋个脱身之计才行。”
刘豫心中正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城下二龙山军队中武松早已策马上前叫阵。刘豫之子刘麟在城头上看到武松耀武扬威,心中气愤不过,当即向刘豫请战道:“爹爹,这个贼厮欺人太甚,让孩儿下去教训教训他。”
刘夔在一旁听得,上前劝阻道:“兄弟莫要中了贼人的激将法。”他指了指城下的武松,接着道:“这厮乃是僦泻纺浚忻阶魑渌桑厦螅诰把舾陨铣嗍执蛩拦蟪妫揖Ρ揪捅∪酰牢抑故且苑烙希於艟娜衿鹊骄┒髀犯髦菹卦嚼矗耸蔽仪吭羧酰藕梅垂ァ!�
刘豫生怕自己的儿子出战有什么闪失,对刘夔的主意深为赞同,正要答应他。只见旁边闪过一将,大声叫道:“公子何必长贼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贼军初来乍到,不可一世,若是能趁此时给他们一个下马威,贼人今后再不敢猖狂,对我军防御大为有利,岂不省却我军不少力气,末将愿出城斩此贼酋,为大人分忧。”
刘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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