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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所言甚是。虽说此字体几可说是开一代先河,自成一家,但是毕竟于我仪朝礼制有悖,切不可助长此风气才是。”
几人商讨了一番,算是定下了论调。
衡鉴堂中几位考官在忙碌着审阅考卷,而宁泽,此时,也在忙碌着。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做出风扇来。
现在纸上画好了图纸,然后再不断修改,确信可行之后,才将在江宁县城购买好的材料挨个进行组装起来。
当然,说起来倒是容易,做起来实际上还是很难的。且不说这个时代的一些材料,形制,根本不能与现代想必,最重要的是一个动力问题一直没有想到好的办法解决。
他以前也看过这方面的手工制作,不过那都是在有电动泵的情况下。而这个时代,显然是没有这项东西的。
想了许久之后,打算用水流来进行驱动,结果又发现力度根本不够。江宁水路发达,水车之类的东西虽然已经出现,但是毕竟是风扇,总不能从河边弄个水车吧。更何况将水接回家,又是一项比较大的工程。
阿贵跑前跑后,虽然不知道少爷要做的风扇具体是什么样子,不过看宁泽忙得不可开交,也只好打打下手。
经过了整整三天的设计,制作,一个简易的风扇终于在宁泽的手中出现了。
其实动力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因为还是需要人力来完成,不过经过一番改良,还是要省力了不少。
他是照着这个时代的风车来制作,只不过叶片大了不少,并且也做了一些弧度上的改变。然后又在出风口的地方,加装了不少散热比较好的黄铜丝,又将自家水井里面的凉水接到了外面进行热量交换。
看着花了大力气做出来的东西,宁泽摇了摇头,很是不满意。
“这玩意儿,还真是不好搞啊。”揉了揉额头,擦了下汗水,宁泽叫苦道。
“少爷,你这个什么风扇,真厉害。只要摇一会儿,整个房间能凉快不少呢。”阿贵在一旁拍着马屁。
“是吗?阿贵,那这样好了,以后摇动这手柄的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
“。。。。。。“
‘啪’的一声响起,宁泽拇指和食指捏住刚拍死在腿上的蚊子,恨恨的道:“看来还得做蚊香啊。”
看了看自己房间被弄得凌乱不堪,有些头痛,想了一会儿,朝着阿贵道:“咱们家还有没有空着的房子?”
“回禀少爷,完全空着的倒是没有了,不过有一间只是放了一些农具,倒是可以腾出来。”
”哦?这倒是不错。“宁泽沉思了一下。
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对他来说,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无聊。看书吧,基本上都是一些与科考相关的书籍。练字自己又没有什么兴趣,种地又觉得太累,与村里的其他小孩儿玩就更别提了。村里那些农户家孩子,五六岁都跟在父母后面下地干活了,一个个脏兮兮的,让他这个心理年龄都快三十的人跟这些人玩?
所以,他打算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实验室。这才有了之前的问话。毕竟全部弄到自己房间来做,不但搞得乱七八糟,而且还存在着危险性。
风扇的问题也就那样了,最多以后看能不能完全用水力来进行驱动,不过毕竟不是一个短期的过程,着急也没有用。
他的性格是比较坚毅的,想到了什么,自然都会努力的去做一下,不管是失败,还是成功,总是需要努力经过之后才知道。就如同之前决定参加县试一样,一旦下了决心,他能够连续十几天都只做一件事情。
跑去与父亲宁大海与母亲说了一番自己的想法,宁大海与李氏一心只想让他参加科举,自然是不会同意他如此胡闹。
经过了一大半天的软磨硬泡加上在无奈之下使出的不要脸撒娇大法之下,两人终于算是同意了。
将房间内的所有东西清理了出去,又开始对这个实验室改造了起来。好在很多力气活并不需要他亲自做,阿贵自然承担起了这样的重任。
不过大夏天的做这事儿,也实在是有些折磨人,看着阿贵身上黑黝黝的皮肤,汗珠如雨,不由有些过意不去,于是又将改造时间改为了上午十点之前与下午五点以后。
宁泽与阿贵在这边忙忙碌碌改造着实验室,对于这次的县试考试,倒像是忘记了一般。
直到一天上午,宁泽让阿贵去县城买些制作蚊香的薄荷,紫苏,菖蒲之类的原料回来,才听人说起。
县试的放榜比较简单,就是在贡院外面的照壁之上,贴上参加县试的录取者名单,依照成绩排列。第一名称为禀生,可以享受朝廷按月发放粮食,至于后面的,统称增生,则没有这个待遇了。
听得已经放榜,宁泽也不由得稍稍有些紧张,毕竟是来到这世界的第一次考试,也不知道结果到底如何。
与阿贵询问了一下情况,哪知道阿贵一句话差点没让他噎死:“少爷,我还没来得及去看呢。”
“我去看看成绩去。”
“少爷,等等我。。。。”
009 榜文错了(求收藏和推荐票)()
宁泽来到江宁县城的时候,街道两旁已经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县试三年一次,对于江宁人来说,放榜时候的热闹远比县试开始的时候要有趣得多。
即便天气炎热,但并不能阻挡这个精神贫乏时代人们的热情。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流,将贡院整个照壁围得水泄不通。阿贵仗着一把子力气,想要给宁泽开出一条狭窄的道路来,哪知道两手刚撑开,就已经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
宁泽如今个子也就一米五左右,在人流中穿来穿去,倒是让他硬生生的给挤了进去。抬头看着丈高的照壁,挨个人名看了下去。
在一堆名字中看了许久,才在接近最末尾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名次无所谓,只要考上了就好,之前虽然抱着这样的想法,但是真正放榜的时候,依然是有些失落的。毕竟自己可是按照记忆中背诵的一大堆著名诗词,就算字不被考官承认,应该也不至于会到这个名次吧。
难道这个时代的书生都如此厉害?暗自道,看来还是小看了这个时代的人啊。以为凭自己抄袭的本事,怎么也得排个前几才是,没想到居然如此。
想到这里,他不由有些想知道第一名到底是什么厉害的人物。
“崔行方?”似乎没什么印象,再往下,想要看看自己那位杜义兄,结果看了半天,还是没有看到。不由得摇了摇头,这杜义也真是够倒霉的。
他正胡思乱想着,旁边突然挤进来几个书生,将周围拥挤的人流挤了一个趔趄,连带着他都差点摔倒了。
心中不觉有气,也太没素质了,他还未说,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崔兄,恭喜啊恭喜,高中案首。”
顺着声音看过去,竟是在那几个书生中再一次见到了姜少文,不过姜少文此时正对着一个背对宁泽,看不见面容的书生拱手夸赞着,一时之间,倒也没有注意到宁泽的存在。
”行方兄不愧是崔家世族大家出生啊,这江宁县试,就直接拿了个案首。“姜少文声音大了起来。
“这有什么,要是一个小小的江宁县,我崔行方都不能得第一,岂不是丢了我崔家脸面。”
宁泽听这人声音似乎也在哪里听过,不由稍稍一回忆,突然想起,这说话之人,正是那日在县试考场之上,对自己和杜义冷嘲热讽的崔家书生。
“没想到他竟然得了第一,倒是有些真本事。“宁泽心中想道。
既然看完了榜,他也就打算离开了,毕竟家里的实验室还没有完全弄好,既然已经中了秀才,与父母说起,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少爷,可找着你了。”阿贵的声音实时的出现。
“哟,这不是宁泽小地主嘛?怎么,想跑?“听到阿贵的声音,那姜少文却是立马辨别了出来,再一看,也就看到了宁泽,不由开口说道。
“想不到你还真的参加了县试啊,来,我看看,考了第几?”阴阳怪气的姜少文眼睛看着宁泽,排开人群,走了过来。
众人见他模样,自动让了一条路出来,那解元崔行方,也转过了头,笑意连连的看着这一幕。
由于之前在考场之上,他并未见到宁泽,只是听过声音,所以还未认出来。
其实这崔行方本是丹阳崔家旁支,但是江宁县属丹阳郡,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所以这姜少文平日也没少巴结他。给旁人看来,自然觉得两人关系很近。不过崔行方自己倒不这样认为,他是世家大族,姜少文虽是县令儿子,实际上骨子里还是有些看不上这种完全靠关系弄个秀才的人。不过平时有这样一个会拍马屁的人在身边,感觉自然不错。
姜少文叫住了宁泽,自然在崔行方面前表现起来。
“小地主,来,给大爷说说,可考上秀才了?”
宁泽冷冷的看着他,并未回答。
阿贵此时也知道自家少爷考上了秀才,不由在一旁道:“我家少爷这次可考上了,第五十八名。”
“哈哈哈哈,五十八名,哦,我找找。“姜少文凑到照壁前,看了看,见到宁泽的名字正是五十八名,不由又道:
”好高的名次,哈哈哈,总共也就录取六十名而已。你家少爷可是五十八啊。哈哈哈。”
阿贵听他如此讥讽,脸涨得通红,却是不知道如何接嘴。
那姜少文笑完,又朝着崔行方谄笑着道:“崔公子,这是我爹县辖下一位小地主,这次可考了五十八名,与您只差了五十七名。“
宁泽见他如此,不由怒道:“我如今已是秀才,你也是秀才,可不要太过分了。”
崔行方原本站在一旁,只当是看笑话,毕竟对于他这种世族子弟来说,即便宁泽考上了秀才,但骨子里依然是下等人的地主身份,所以并未有过多的在意。
听到宁泽说话,脸色不由一变,此时也想起这人正是考场之上顶撞自己的隔壁考生。
姜少文念书不行,察言观色的本领可不小。崔行方脸上的变化自然被他看在眼里。
“过分?呵呵,我就过分了你又能怎么样?”姜少文折扇一收,盯着宁泽,大声说道。
周围都是江宁县人,谁不知道姜少文的脾气,知道他又要欺负人了。见他如此,自然全都散开了去,空出一大块地方来,只剩下宁泽与阿贵两人在中间,倒像是看猴儿一般。
姜少文见此情景,更加觉得心中顺畅,不由道:“一个小地主,以为考上了秀才就能翻身了?哈哈哈,真是异想天开。“
宁泽见他愈加过分,不由怒火中烧,站直了身体,朝着众人说道:”我是地主身份,那又如何,我的秀才身份,自然是靠着自己的本事得来,可不像有些人,仗势欺人。“
“你说谁仗势欺人?是说我吗?”姜少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哈哈,我就仗势欺人了,你又能如何?”
“一个地主身份,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是可笑。莫不是以为考了个五十八名的秀才,就真的能做那国之栋梁不成。”这话,却是从崔行方口中说了出来。
作为世家大族,对于身份,是非常看重的,见宁泽如此不以为意,不由想起之前考场中宁泽的话,此时说起,自是大相讥讽嘲弄。
“你不就得了个案首么?呵呵,你如此厉害,怎么不考个状元啊?“被姜少文与崔行方如此咄咄逼人,宁泽心中的怒气也爆发出来,直接说道。
“崔公子既然能中案首,日后的状元,那也是唾手可得。你以为都像你一样,一个县试,就考了五十八名,差两名可就考不上咯,也不知道是不是考官见你可怜,赏给你的呢。”姜少文在旁边道。
一肚子火气的宁泽正待大骂,从贡院里却是疾跑出五个衙役来,中间一人两手捧着一张巨大的榜文,边跑边喊着:
“大家让开,让一让,学政大人刚才说,这榜搞错了!”
010 名次()
“什么?“
“榜文错了?”
一群人骚动起来,科考之上,榜文居然弄错了?这怎么可能,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要知道仪朝重文,所以对科考十分看重,虽然只是县试,但这种情况,却是从来没有听过。至少每一次考试之后,阅卷成绩都是六位考官亲自评定,达成统一意见之后,才会张榜贴出。
如今却说榜文出错,众人不由心中沉思起来,是否其中有其他猫腻。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好在几个衙役见机得快,迅速将榜文贴好之后,才大声宣布道:“学政大人审核成绩之时,发现有人徇私舞弊,所以这才更改了过来。”
“徇私舞弊?是谁?”
“这不很正常么,每次县试多少人是靠着关系进去的,只是这次,学政大人为何下此狠心?”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听说啊,当今圣上,登基不久,似乎要有大动作。”
“什么大动作?说来听听。”
江宁县的县试出现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出错,大家自然是心里奇怪,不由得将其与朝廷上的一些传言联系起来。
“听说圣上贤明,见本朝沉疴宿疾,打算行变法之事。”旁边一人悄悄说道。
“变法?这,这与江宁县试有何关系。“
“这你就不懂了吧,不过我要说了你可别出去乱说。”那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说道。
“你还不知道我的人品?快说快说,恁地让人心中痒痒。”听话之人见他犹犹豫豫,有些不耐烦。
“听说啊,这学政大人,是那位的弟子。“
“没头没脑的,哪位啊?”
“宅前一棵树。”
“啊?是。。。是他?难怪,难怪。“那人捂住了嘴,嘴里喃喃道。
时间回到一日之前,这次作为考官阅卷的六位大人,以孔正为首,一直住在衡鉴堂。
关于这次县试的成绩排名,几位考官之前都是有些争论的。当然,第一位自然不必说,肯定是要给崔家崔行方的。一来此人在县试中除了诗一项外,其他三项都可说是可圈可点。二来他崔家的大本营就是丹阳郡,不看僧面看佛面。虽然孔正也是十大名门望族之一的孔家子弟,但是常年在丹阳,无论如何还是要交好本地世族的。更何况,崔家还不是普通的世族。
对案首的位置大家都没有异议,其他大部分的评定也都符合成绩,唯独在宁泽的成绩之上,有些争论。
礼考一项,中规中矩,并没有什么大的错误,也没有多少新意,这一点,与大多数考生相同。
最大的争论,其实是在后面的字和诗词三项。
宁泽写的是草书,是整个仪朝都没有出现过的,虽然全篇看起来气势磅礴,如利剑出鞘连绵不绝,但是很显然,并不符合如今仪朝的祖制。
几位考官都是正统出身,自然比较偏向于官方字体的楷书,即便有所创新变化,但也不能太过推陈出新,这才符合如今的形势。
如果宁泽写的是行书或者篆体,倒也勉强能接受,怪就怪在这草书似乎完全脱离了几种字体。经过一番考虑,在孔正的建议之下,将宁泽的书法字体这一项,给了一个乙等下。
这样一来,宁泽在前面两项的平均分就降低了不少。如果说这两项大家能够勉强达成一致意见,但是对于后面的诗词两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