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等待荒了城》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那段等待荒了城- 第4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她看着罗御锦上了台阶,牵起简心瑟的手,两个人慢慢地走下去……

辗转了几个月的欧洲之行。阿秋就是这样纵容着自己。她租了一辆车子。每天,除了在酒店的睡眠时间,她都有十几个小时守在他们罗马的寓所之外。那时,她甚至庆幸她拿了他留给她的卡片。没有这笔钱,她即使到了欧洲,什么也进行不了。

实际上,阿秋事后想起来,没有欧洲的那一段,就不会有她回了北京再见到他的那一段,更不会有再维系了三年的关系……她不知道,那三年,是她偷了当时的简心瑟的吗?还是后来的Mona的?还是现在的简心瑟的?还是,那三年,原本就该属于她自己的?

……

这长久的站立和思绪,让阿秋觉得自己心里一阵烦躁的情绪升起来。那些杂乱的、毫无章法的、纠缠不休的思绪和想法弄得她无法再继续想下去。渐渐地,这一种烦乱和狂躁让她站也站不住了。她把手掌压在心脏上,直觉地想压掉那样混乱的一团。她听到自己手肘处骨头的咔嚓声。

“您要不要到沙发上坐着休息一下?”一眨眼的功夫,管家已经跑到她面前来了。

阿秋看着她极力放的轻松,又不失警惕的眼神,不知道阿静从什么地方请来的这个人。以她对待她这个“病人”的熟练程度,阿秋怀疑她是个经验丰富的,专门对付精神方面病患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喜欢她。有了她,阿秋觉得自己的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更像生活在一只牢笼里。这么久了,她蹲在自己的囚室里还不够吗?还要人为的再加一只他人为她制作的牢笼……

阿秋自己从窗户边走开了。现在回头看,那一场欧洲之行,竟是七年之久了。回来。“银河会”里又辗转了三年。不过,她又多留了他三年而已。不过,她又多过了三年痴心妄想的日子而已。终究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她再努力,又能怎么样?

管家看着她越过了客厅,那样子,是奔着房门去的。她还是跟上她。“您要出去走走吗?我陪您一起去吧。”她看着阿秋的不为所动,依旧紧跟着她的步子,“我也早想出去走一走呢。”

管家甚至在出门前帮阿秋理了理头发。她小心翼翼地从侧面看过去,看到阿秋的脸上并没有显的反感。“您今天的这件裙子真漂亮!”管家又赞叹地说了一句。

从高高的楼层上下来,阿秋站在电梯里的时候,就觉得身边有什么不对了。她抬着眼睛,看着光亮的电梯材料的反光或是镜子里,电梯里几个乘客的身影。除了她们,只另外站了三个人。有一对男女在低声地交谈。另外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应该是刚刚从商务楼层上下来的。提着一个手提箱。整个下行时间,他就看了两次腕表。

阿秋看着面前跟他们并行的那个自己。她被这个是自己的形象吓了一跳。那稍显凌乱的头发,简直毫无发型可言。那张麻木又苍白的脸上,大大地张着一双无神空洞的眼睛。因为张的太大了,显出它的主人奇怪的木讷和笨拙。那僵硬无比的身姿……阿秋突然感到惊慌。这就是自己吗?这就是目前最真实的自己吗?她有多久,都没有好好照过镜子,看过自己了?她就在那一刹那感到无比的自卑和绝望。她闭着眼睛,不敢再看自己。她的听觉,却锐利地捕捉到了耳边的轻笑。她的神经猛地一缩。这……代表的是嘲笑吗?嘲笑的是她吗?

她僵立在电梯里。她盼望着自己赶快从这些乘客身旁消失。她要以最快的速度逃走。逃到属于她的房间里去。

居然还是到了一楼。她静静地立在电梯的最后头,没有出去的意思。管家看到电梯里慢慢空下来,揣摩她的意思该不会下去了,就再按了三十八层。电梯门缓缓地合上,阿秋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

“请等一下!”电梯门从一个小小的缝隙又被迫再度张开。门外立着一双男女乘客。

“谢谢!”两人一边致谢一边走进来,都是面带微笑。

阿秋只抬了一下眼睛,她的目光与面前的女子短暂相接,不由被近在咫尺的她吸引过去。她是漂亮的鹅蛋脸,大波浪的卷发。一双明亮的眸子,流转间,竟是星星点点……一身飘逸的及地白色衬衫裙。没有过多装饰,简洁到了极致。只有腰部的金属色腰带装饰巧妙地勾勒出腰部曲线,又给衬衫裙增添了几分硬朗。貌似随意的白色挎包,皓腕上层叠的手环……

“我们?”她看到对方停在面前,礼貌地疑问地询问。她不知道自己当时给对方的印象,是不是像对方给自己的这样深。可是她却清清楚楚记得对方的样貌,同样地,那个名字也一直印在她心里的某处角落:Mona。

他有了这个名字,才再也不去“银河会”。只是没想到短短的四年后(还是早在意料之中?),站在他身边尘埃落定的女子,也并不是Mona。或许她和Mona,在最开始就注定了只属于他生命中的某个一时间段。不同的时间段。她看看此时的自己,再看看Mona。一个早已经黯然无光,一个依然风华正盛。谁能看出这两个女人曾经有过某种类似的命运?或许唯一相同的不过是,她们都曾是罗御锦的女人。

“阿秋……”面前的Mona,轻轻叫出了她的名字。

第一百四十七章 位置

一刻钟后,阿秋和Mona坐在锦鑫二层的咖啡厅里。言蔺畋罅

Mona先到的。阿秋进来的时候,服务生将她带到了这个位置。

此时,两个人静静地面对而坐。目光也只在阿秋刚刚入座时有过短暂的算是寒暄的接触。

阿秋几乎没有犹豫的赴约,既在Mona意料之中,又有点让她意外。她打那个电话之前,是有过一些犹豫的。她们从来不是朋友。实际上,很长时间以来,对方在各自心里的定位,恐怕是一种轻微的排斥。她甚至想过电话打过去,阿秋根本就不会接。可是现在,她却来了。Mona从时间上推断,电话挂断后,想必阿秋没有任何的耽搁就过来了。

Mona注意到阿秋只是将之前披散的长发盘了个髻,高高地立在她的头顶。她整个人,也因为这一处小小的改变,精神清爽的多了崴。

“我要结婚了。”Mona轻声说。她自己其实也并不想这样的话语在两人之间停留的时间过长,很快又说,“我正在办移民,很快就要去新加坡。”

阿秋看了一眼Mona手指上镶着红宝石的戒指。不知道该有几克拉才会有那么的惹眼。她也清楚Mona并不需要她恭喜的寒暄话。事实上那会儿她回了套房以后就一直关在自己的卧室。她坐在梳妆台前,自己都觉得自己沉寂的如同一座雕塑。后来管家来告诉她有一位小姐的电话。她连姓甚名谁都没有问。可是她接了起来。电话里,Mona只有一句话:“我们……能不能见个面?”阿秋知道,在她们之间,这恐怕将是唯一仅有的一次见面。

“如果是以一个月前的我来看待现在的自己,恐怕都会觉得不认识……”Mona的唇角浮现了模糊的笑容,看着阿秋,“我一直知道他的身边不止有一个你,也不止有一个我……事实是,在这四年里,在我清醒的时候,我一直自以为是地认为,在你之前,在我之后,有许多个你我……如果我到现在还有些庆幸,那是因为正是凭着这样的‘清醒’,我才终于使自己没有陷得那么深。我说我自以为是地认为,也是因为我到现在才明白,我原来看到的一切不过是假象。我们存在着,那些像我们一样的人曾经存在着,不过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那个叫简心瑟的女子……”Mona看着阿秋。她知道阿秋也早已经知道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还是想对着面前的人把自己的心里话全都说出来。四年来,她有多少时候像只无头苍蝇一般被困在一个迷局里。现在她清醒了。这些话,就更加不吐不快。如果要说,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一个阿秋才会理解,才会弄得明白孤。

“我一直认为Vincent是拒绝爱情的。因为他的心思一直都像琢磨不透的夜。我很难想象有什么样的女子会永恒存在在他从不外露的心思里。可是我忘了,他再优秀,也是一个男人。他唯一要的,不过就是个能入他心思的女子。可是这个入了他心思的女子,不知道因为什么样的阴差阳错,一直游离在他的世界之外。于是,他拒绝爱情。可是,他又需要情爱……”

阿秋听着Mona的话。她奇怪,Mona的一字一句,她竟然都倾听的认真仔细。这在她,是许久以来都没有过的事情了。

“有一段时间,我虽然把握不到Vincent的心思,可是我知道,你在她心里的分量。”Mona望着阿秋的眼睛,她知道她在听。Mona停顿了一下,她想着用什么更好的措辞能表达出那种她感觉到的微妙,“尤其在饮食方面,一些菜式、一些口味……在他最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如果不是下馆子,我总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来做。一段时间之后,我不得不承认,我在这方面,天生不会有什么优势。但是幸好我有一个捷径,Winton。他跟在自己老板身边那么久,也就是跟在你身边那么久,这些,无疑是他该知道的。我知道你不会嘲笑我的小心翼翼和‘处心积虑’,因为我们都清楚地知道一个男人的胃,距离他的心,只有多么近的距离……”

Mona看到阿秋的眼睛里,随着她的说话,慢慢地充盈了一些东西。“我一直知道你的情况,包括你一直在澳洲……前些时候,当我最开始感觉到Vincent对我有意冷下来,我还瞎猜过会不会是你。”Mona的眼前浮现了小吊梨汤初见简心瑟的那一幕,一直到后来她见到Vincent的反常,看到那枚戒指,她心里的某处看不见的锁扣,才豁然打开。也是从那一刻起,她在自己微痛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里,摸准了自己的位置。

Mona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想摇掉那些随着她的讲述再度回归脑海的片段。“好在,如今,都再也没有什么关系……”这句流淌在她心底的话,也被她说出口来。

她自顾自地笑了笑,一只手微拖着尖尖的下巴:“人啊,最最贪婪的是心。刚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何尝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何尝不知道面对今天的结果是早晚的事情?可是慢慢地,你的心就会像一只膨大无比的气球,想要的越来越多。处在迷雾中这么多年,眼前终于是看清楚了,心里的气球也自然而然地偃旗息鼓……”她的电话叮叮咚咚地响起来,她赶忙从皮包里找出来,先跟阿秋道了一声“抱歉”,再按了接听:“Honey?……”

Mona没有说两句话就收了线。放好手机,她看向阿秋:“对不起,我要先走一步……”

阿秋给了她一个微笑。那个笑容虽然极为短暂,但是她自己都惊异的是她居然成功了。她看着Mona站起身,走离座位。

Mona并没有走多远,她再度折回来的时候,发现阿秋还是她刚刚离开时的姿势。她停在阿秋面前,有几句话,她想了想,还是要说:“这个世界上,我相信除了你,没有谁能距离Vincent的胃更近。同样,这个世界上,我相信除了简心瑟,没有谁能住进Vincent的心……可是你该知道,满足胃的方式有很多种,满足心的人,那是最难取代的……”

﹏﹏﹏﹏﹏﹏﹏﹏﹏﹏﹏﹏﹏﹏﹏﹏﹏﹏﹏﹏﹏﹏﹏﹏﹏﹏﹏﹏﹏﹏﹏﹏﹏﹏﹏﹏﹏﹏﹏

早晨,简夫人在正房给简老爷子做完了最基本的检查,就沿着廊子往西厢房去。她知道时间还早,不知道心瑟起床了没有。她知道心瑟昨天晚上回家的晚,早晨并没有陪老爷子晨练。

她看了看廊外白蒙蒙的天空,云层很低。空气并没有清晨该有的清爽。那直上高空白茫茫的一片里,由远及近破空传来了某种熟悉的飞行器的声音。她走着。那声音渐渐地来了,又渐渐地淹没在另一片空蒙里。她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被这高空中传来的声音搅扰的有些不平静。

影子正趴在心瑟的房门前。它那两只耳朵,随着她的脚步声,极为敏锐地动了动,眼睛也看过来。简夫人看到它在那儿就知道,心瑟是起床了。

影子朝她看了看,又朝房里望了望。从鼻子里略微哼哼出了一声。

简夫人也并没有想那么多,她直接奔着房门走过去。她到了门口,才发现房间里正立着两个人。可轩正背对着房门,瘦削的身形挺立在那儿。心瑟站在他面前,却是半侧着脸庞。她显然还没有梳洗,身上还穿着睡衣。在这样的天气,她的手臂还是习惯性地抱起来。

简夫人看着这样的情形,脚下就像生根了一样,没有往里迈步。她看到可轩的手臂又往前送了送:“拿着!”他的声音里有些重。简夫人看到他背上洁挺的衬衣,绷得紧紧的。

心瑟没有动,也静静的没有声音。

“简心瑟!我让你拿着!”简夫人的太阳穴,因为房内这突然的声音突突跳了几下。她握着皮包的手,不由往心脏的方向提了提。她还没有来得及换一口气,却看见可轩的右手臂有力地一摔。

简夫人的视线慌忙跟过去。一个十分精巧的小锦盒,在地上慌慌张装地翻滚了几下,静悄悄地停留在她的脚前。

这小小的声音,却同时使得房内的心瑟蓦然回过头来。她的目光先是只顾追随着那个小锦盒,然后,她才看到了她。母女两人的眼光轻触了一下,心瑟很快撤开。“这是你的东西,我不要……”她低低地说。

可轩没有等她说完,他手里的东西,重重地送到她手上。他的手,隔着翠如意握紧了她:“我没有别的东西给你。如果你不想要这个,随你摔了毁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历史

“哥……”心瑟直觉地往回缩了一下,但是可轩握紧了她。言蔺畋罅他的两只手,此时像收紧的河蚌的两个硬壳。他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地透出来。

心瑟没有想到,为了她不收这只翠如意,他竟然这么敏感起来。这根本不像一直以来的他!她低垂的眼睛很快又抬起来。眼神一接触上他的,他的眼睛里,苦恼、坚定、轻微的愠怒……那复杂的情绪就让她喉咙发紧。她的左手搭在被他握紧的右手手腕上,声音还是只能低低地压在嗓子眼儿的地方:“我什么都有了。你自己的东西你留着……”

她虽然动不了,可是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掌心,除了他的热力,就是那只碧绿的如意,温润、光滑。紧紧地贴在她的肌肤上,像是一下子溶进了她的血液。

她再清楚不过这只翠如意的来历。她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可是她知道这是他小时候过生日戴上的“长命锁”。奶奶亲手给他戴上的。简家的人从来不迷信,可是这只翠如意象征着什么,也是全家人都知道的。

她再试着动了一下,他掌心里的热度,热热地烘烤着她乎。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可轩的的身体挡住了心瑟,简夫人再看不见她的表情。可是她从两人有些僵硬的姿势看出来,这份别扭恐怕是要持续一阵子了。她瞅了一眼刚刚滚落到她脚前方的小锦盒,转身走开了。

简夫人刚走到正房门口,就看见院子里御锦一脚踏进来。白色西装裤、水蓝色的衬衣,迈着大步,在这个弥漫着白茫茫空气的早晨,他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清新、潇洒的感觉。简夫人看着他,刚刚还有些沉重的心思淡化了些,脸上也不由挂上了笑容。

御锦冲着她喊了一声“阿姨!”,就直奔着上房来了。他停在简夫人面前,从手中的包装里取出两只盒子,拿给她看:“阿姨,我刚收到这个,正要拿给您看……冗”

简夫人接过来,脚下不由得背着正房门口往外多走了几步才停下。她举着盒子,取出说明书,十分仔细地看完了一份,再去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