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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方倒是没有想到张海军竟然是过来给他出难题的,让他去协调患病工人拖欠治疗费用的问题,这个张海军,胆子倒是不小啊!怪不得郝向前不怎么喜欢他,想用劳动局常务副局长李忠义去换掉张海军呢!
沉吟了一下,林远方答应了下来,“这个我去试一试吧。到时候如果不成的话我们再想办法。”林远方脑海里这时候浮现出范文佳的身影,这个直性子女副市长分管着文教卫的工作,也许自己找她去通融一下,人民医院会卖个面子?反正自己正好要打电话跟她说福利工厂退税的事情。
送走了张海军,林远方拨通了范文佳的电话。首先把地税局国税局答应给福利工厂退税的事情告诉了范文佳,范文佳听后非常高兴,连声感谢,嚷嚷着要请林远方吃饭。
林远方微笑着说道:“范市长,也不忙请我吃饭。我这里也有一件事情麻烦您。”他把十几个患了白血病工人的情况告诉了范文佳,请范文佳帮忙在人民医院那边疏通一下。最后林远方开玩笑说道:“我这个可不是和你做交易哦,范市长!”
“是,我明白。”范文佳这个“无知少女”型干部也算是官场中的异类,是一个很热心的女领导,她沉思了一下,说道:“林市长,你也知道,现在医院也是盈利单位,有任务指标的,和过去纯公益的性质不同。这个工作我尽量去做,但是估计医疗费用拖延时间也不会太久。时间长了,医院那边压力也大啊!”
“老大姐,你就给我一个期限吧,最长能拖延到什么时候?”林远方有求于人,嘴巴也变得很甜。
“最长也就是两个月吧,不是一两个病人,是十几个啊,再长了,我恐怕也压不住医院。”范文佳说道。
“那好,老大姐,就按照两个月的期限吧,两个月之内,我一定想办法把工人们的治疗费用给补上。”林远方笑着说道:“谢谢老大姐的帮忙了!”
挂了电话,林远方摸着下巴沉吟起来。范文佳那边最多只能让医院延长两个月的时间,可是按照张海军的说法,想两个月解决这个劳动监察案子,恐怕是相当难,更何况还不知道关键时刻郝向前会不会插一手,如果他要插手干涉的话,这件劳动监察的案子不知道又要拖到什么时候才有结果呢!看来,自己必须想办法给郝向前和帝瑞皮具公司施加的压力才行,否则一直这样按部就班的话,这件案子不知道会拖到什么年月!
可是怎么样才能够和郝向前和帝瑞皮具公司施加压力呢?林远方思忖了一下,就眼下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媒体监督。但是呢,黄海市现在是郝向前的天下,媒体肯定不敢曝光帝瑞皮具公司的问题。如果让省城的记者过来,林远方第一是在省城记者圈里还没有自己的人脉关系,第二是即使能够让省城的记者下来,也不排除郝向前可以到省里去活动,把涉及到有关帝瑞皮具公司的稿子或者报道压下来。
想到这里,林远方忽然间想起了老局长樊一民说过,樊蕊这几天回到黄海市来采访,如果让樊蕊改变一下采访方向,把帝瑞皮具公司这十几个患了白血病工人的情况在京城的媒体上捅了出来,帝瑞皮具公司的恶行不就暴了光嘛?而且樊蕊供职的《京城时报》是一份在全国都有很大影响力的大报社,这个新闻由《京城时报》刊发出来,影响力可是要比向阳省内媒体刊发出来的影响力要大的多啊!
第565章 倒霉催的
晚上去看望樊一民,听说樊蕊后天就要过来,林远方心中就有了数。在樊一民面前,林远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十几个患病工人的事情讲了一遍。樊一民本来就是嫉恶如仇的性格,听林远方说了之后,当即拍了胸脯,说他一定要让樊蕊去采访这件事情。
林远方笑眯眯地说了一句“暗访”,就告辞离去。只要樊蕊通过采访拿到证据,即使是《京城时报》不肯发表,林远方也有把握通过关系找到其他影响力比较大的媒体把这个稿子发出来。总之,这件事情一定要捅出来,捅破天了才好。
……
第二天,林远方又驱车阳中市,约宋文山出来吃饭。林远方这边主要是要跟宋文山通一下气,以防将来帝瑞皮具公司不服劳动仲裁结果,向法院提出上诉。对于黄海市政法机关,林远方这个副市长影响力肯定是比不过市长郝向前,所以林远方就只能通过宋文山这个省高院一把手向下施加压力,让黄海市法院系统将来在审判这个劳动冲裁争议案件时,能够秉公执法,不为一些法外因素所影响。
林远方下了车,等候在古城大酒店门口的袁文斌连忙迎了上来,殷勤地把林远方往里请:“宋院在里面等着您呢。”
林远方不由得一笑,这个宋文山,动作倒是蛮快。
袁文斌在前面领路,到了拐角处就停步不前,指着前面对林远方说道:“林市长,就在前面第五间,花开富贵包厢。”
林远方知道袁文斌这是担心级别不够,和宋文山地位相差悬殊,不敢跟着进包间,就说:“老袁,进去陪我喝几杯。”袁文斌是南群生的老同学,既然投靠了过来,又提供了很多有用的情报,林远方当然要照顾一下。
袁文斌知道自己给林远方第一印象太差,幸亏后面南群生念着老同学的情分,帮他在林远方面前说话,这才有机会提供了一些情报给林远方,但是袁文斌只是希望自己做的这些能够让林远方不和他计较就行,根本没有敢奢望林远方能够提携他,邀他一起过去和宋文山同席,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惭愧,踯躅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袁文斌站在那里犹豫不决,林远方笑着鼓励说:“给我个小面子怎么样?”这话说得很有人情味,袁文斌猛地一扬头,说:“我听您的!”继续跟着林远方往包间走去。
临近包间的时候,走廊一侧的一间房突然开了,从里面冲出来一个浑身酒气的女人,恰巧撞进了林远方的怀中。
香气扑鼻直入,林远方还没转过念头,就听房间里传来了一个声音:“文娟,跑什么跑,这才喝了几杯,就顶不住了?”
什么?文娟?怎么和自一个大学女同学名字相同?林远方下意识地低头向怀中地女人看去。那女子正好仰起了头。也没看清楚是谁。急忙伸手推开着林远方地胸膛。就挣了开来。嘴里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待看清楚了林远方地面容。情不自禁地惊叫道:“是你?真的是你?”
林远方已经看清楚了她的相貌,没错!正是他当初的大学女同学毛文娟,当初大三的时候,正好看到副校长的公子当场费力毛文娟,他看不过去,出手痛揍了大学副校长的公子一顿。却不想事后学校在调查时,毛文娟和旁观的二十多个同学一样,都昧着良心说了假话,害得林远方背了一个留校察看的处分。也许是心怀愧疚,毕业之后,毛文娟没有选择留在中州市,主动选择了到向阳省去工作,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同学中出现过……
这个时候,两个人撞在一起,不由得同时一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林远方暗暗一叹:这个世界可真是小啊!他万没料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毛文娟。
“文娟,这是谁啊?”一个敞开怀,赤裸着胸膛的中年大胖子,手里拿着一支牙签,一边剔着牙,一边斜眼瞅着林远方。
袁文斌也吃了一惊,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遇到高院副院长边文新,他怕发生误会,就上前一步打招呼道:“边院,您也在这里啊?”
经袁文斌这么一说,林远方明白了,大胖子敢情是省高院的副院长啊。怎么着也是堂堂的副厅级干部,在酒店这种公共场所竟然是这般恶行恶相,也是奇闻啊!
“文娟,不会是你偷着养的小情人吧?”作为省高院排位第三的副院长,边文新根本懒得看袁文斌这个新来的刑一庭庭长一眼,十分恶毒地讽刺着林远方,只要看着林远方的那张清秀的脸庞,他就生气。
林远方压根没看边文新,也懒得再看毛文娟一眼,当初为了管这个女人的事情,自己背了那么大的黑锅,这次说什么都不能再纠缠在里面了。至于说边文新这个省高院的什么副院长,林远方更是不想有什么瓜葛,抬起腿就往前走。
毛文娟看出了林远方对她的态度很冷淡,喉咙里却堵上了千言万语,一时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当初她只是一个没有什么见识的女学生,如何能顶得住来自副校长的强大压力?可是自从那一天起,她没有一天不心里不安的,一直到现在,还是对林远方心怀愧疚……
“袁文斌,这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办这么没礼貌?这倒要好好儿地说道说道了!”袁文斌看出来了,边文新今天一是喝多了酒,二是当着女人的面醋劲大。
袁文斌心里暗暗一阵冷笑,表面上却装出若无其事地样子,介绍说:“边院,这位林先生在黄海市工作,宋院的好朋友。”
边文新一楞,紧接着现毛文娟一眨不眨地望着林远方远去的方向,醋意大,脱口而出:“站住,让老子看看你姓林的究竟是哪根葱!”
毛文娟不知道林远方为什么会出现在向阳市,来古城大酒店办什么事情,可是她知道,边文新心狠手辣,又是这里手握重权的副院长,如果发起飙来,林远方肯定很惨。看到边文新要去追林远方,毛文娟连忙一把拉住边文新说:“那是我的一个老熟人,边院,你大人大量,给个面子,算了吧!”
这话就象是火上浇油一般,边文新妒火中烧,厉声暴喝道:“姓林的,你给老子站住!”
对于边文新这种二流地小脚色,林远方根本懒得理会,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和毛文娟这种女人,再有任何瓜葛。傻瓜都看得出来,毛文娟刚才一定是陪着边文新在单间里喝酒,仅仅从边文新长敞胸露怀的模样来看,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林远方头也不会地走到花开富贵包厢,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宋文山一看到林远方进来,就笑着迎了出来,说道:“林大市长,你动作也太慢了吧?我在这里可等了有半个多小时了!”
林远方笑着说道:“宋院,不好意思,路上被一点小事耽误了一下,我待会儿自罚三杯,好不好?!”
宋文山人老成精,看到林远方虽然是在说笑,神色间却略带一丝异样,于是就关怀地问道:“远方,出什么事了?”
林远方摇了摇头说:“没啥,遇见了一个熟人,不想理她!”
宋文山自然不知道林远方所说的熟人是大学同学,还以为是知道林远方高升,凑过来要好处的猫三狗四,就笑着开玩笑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肯定会有些人凑过来,别太在意这些了,不理会就是。来,今天我好好陪你喝几杯!”
话音未落,就听“咣”的一声,包间门让人给一脚踢开了,依然敞胸露怀的边文新,两眼烧得通红地闯了进来,怒喝道:“姓林的小白脸,你吃软饭,吃到老子的头上来了……胆子上长毛了啊……呃……”等他看清楚,宋文山脸色铁青地坐在大圆桌旁,不禁一楞,脑袋里头象是进了水一般,有些短路了。
“边文新,这里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么?他奶奶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个什么东西?”宋文山拍案而起,破口大骂。
边文新没有想到宋文山竟然会在这个包厢里,一时间暗暗叫苦不迭。虽然他最近靠上一个新主子,但是要想在省高院和树大根深,一向处事霸道的宋文山叫板,他还没有这个实力。
不过毕竟是有了新主子,边文新对宋文山也并不像以前那样惧怕,他眼珠子一转,便把矛头对准了林远方这个“小白脸”,拿手指着林远方,怒气冲冲地说:“宋院,这小子走路也不长眼睛,把在走廊里我老婆撞倒了也不道个歉,还想动手打人,我气不过,所以就……”
第566章 要命
宋文山干过这么多年的政法,怎么可能不知道边文新是在胡扯呢,他揽住林远方的肩头,冷笑喝问边文新:“你知道他是谁么?”
边文新这个时候就算是知道林远方是谁,也只可能装糊涂了,更何况,他确实不清楚林远方究竟是老几?
袁文斌这个时候早就跟了进来,他知道是他表现的忠心的时候了,于是很机灵地倒了一杯酒,冲着林远方恭恭敬敬地说道:“林市长,我敬您一杯!”
边文新脑子顿时一空,下意识地脱口道:“林市长?哪来的林市长?”他知道,自己怎么说都是高院的三把手,袁文斌只不过是刚刚调过去不到两个月的小小的刑一庭庭长,即使是为了讨好一把手宋文山,也没有必要冒着得罪自己这个三把手的危险啊?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姓林的什么鸟毛市长来头很大,甚至要大过宋文山,只是这个可能吗?看这个小白脸不过二十五六岁,怎么也就成了市长了呢?
林远方看也不看边文新,拈起酒杯,对袁文斌笑着说:“老袁不错,咱们干了!”仰起脖子,酒液顺喉而下,自始至终,没有看过边文新,哪怕是一眼。
“我的两个老朋友今天约好了聚一聚。没事的话。你先忙你的去吧!”宋文山毕竟是多年的领导干部,这个逐客令下得很绝。宋文山心里很清楚,所谓的吃软饭,一定是因为女人而起。现场人多口杂。不如先把边文新赶走,反正以后也跑不了他。
“宋院,我真是该打,还真不知道您来了呢!您的老朋友就是我边文新的老朋友啊!既然来了阳中,我怎么着也得陪着各位喝几杯酒不是?”边文新却不甘心这么就走了。他琢磨了一下,林远方这么年轻,最多也就是一个县级市的副市长。刚才袁文斌那毕恭毕敬的一套把戏,估计是铁了心的讨好宋文山这个高院一把手。要是林远方的地位真的很高,又怎么会把袁文斌敬的酒全喝了呢?有背景的公子哥绝对不会这样!
是滴,这个姓林的多半也就是一个副处级干部。如果真是这样,宋文山无论如何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和他这个高院排名第三的副院长翻脸啊!
在边文新看来,今天扫了宋文山的兴致,其实也没什么。两人终究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平时地关系说不好特别好,但至少不坏。
边文新自知无法撼动宋文山地地位,在高院里也一直紧跟着宋文山的步伐前进,配合得也还算是可以,至少从没惹过宋文山,算是勉强维持住了一种微妙地平衡。
宋文山怎么可能不知道边文新地想法呢?看在平时关系还行地份上,就点醒道:“我们两个老朋友想说几句体己的话,你就别在这里掺合了。另外,如果有做得不对地地方,赶紧道歉,现在还来得及!”
“宋院,我喝多了酒,有点失态,对不住各位了,今天这顿饭,我请了,算是赔罪!”边文新装作没听懂宋文山的暗示,他心想,不管你老宋多么的霸道,在班子里头,总需要我这一票支持吧?屁大一点的县级市的副市长,还要我去道歉,那以后老子还怎么在省会混得下去呢?
宋文山见他嘴犟,也懒得多废口舌。得罪了任思哲任老的嫡孙,还不赶快道歉,这事能有玩吗?像任氏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那可是随便伸出一只小指头,就可以让边文新这种人死过不知道多少次滴!也罢,既然边文新这个夯货不肯道歉,也由着他吧。反正这个边文新最近攀上高枝,很有些趾高气扬,如果能够借着林远方的手,把他整下去,其实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结局。
“好了,好了,你就别在这里掺合了,把衣服扣好再说!象个什么样子?”宋文山当然不能给边文新介绍林远方的真实身份,只是一个劲地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