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疑惑的。这决不是自然塌方造成的,但究竟什么力量可以造成这种间隔塌方,我还真是想不明白。记忆中好像没有这样的妖术或者仙术可以达到这样的范围和效果。
不得不说,朱圆璋又一次践踏了我的智慧——她的木条大神居然把我们指引到了十一具矿工的尸体旁——还是说,其实这的确是真正的天道?我郁闷了。
十一个低级妖怪死得很触目惊心。我不是说他们的尸体是多么多么的血腥恐怖——这对于妖怪来说反倒很容易接受,而是他们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的伤痕,但是表情和眼神却相当的痛苦。我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他们竟然连内伤都没有。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就像他们一分钟前还在好好地开派对,一分钟后就突然一起失去了生命力而没有一点伤痕。难道是黑山老妖来吸了他们精气?可那不男不女的老妖怪不是只喜欢人类的精气吗?而且也没听说丫练成了群吸啊。
我出于礼貌,询问了一下朱圆璋小姐的意见。朱小姐直直地看着这几具尸体,并没有回答我的问话。这让我感到有点奇怪,貌似这很不符合这位火属性美女妖怪的脾气。朱圆璋一直看着这十一个死妖,大约有一盏茶的时间。忽然,她舔了一下嘴唇,咽了口口水。
我心中恶寒,不知道这位大小姐看着这几个狗头人身的死妖想到了什么。
这时,朱圆璋眼神一动,浑身妖气顿时一涨。我心中一凛,立刻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只见在离开尸体不远处的洞墙脚跟下,在漆黑潮湿的土壤里长着一棵泛着极淡的紫色的三叶小草。
朱圆璋眼中神光大放,走过去,轻轻把那株小草摘起,仔细看了一下,惊异道:“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我心中大为紧张。朱圆璋竟然会认识这株我都不知道的诡异的小草?这草和这里的奇异命案会有怎么样的联系?难道说,我竟然又看走眼了?我不禁略有焦急地问道:“朱小姐,这是什么草?”
朱圆璋的眼神有点迷离,深深地看着这株散发着淡淡紫色晕光的小草,很久,终于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云翳草?”
我追问道:“云翳草?这草有什么作用?”
朱圆璋沉吟了一番,好像最终确认了这的确是什么云翳草,然后脸上放光道:“这草唯一的作用,就是捣碎后加上晨星花露和虎纹蜂的蜂蜜,用来敷脸敷手,绝对是美白养颜的极品啊。这可是《时尚女妖》杂志极力推荐的呢。”
我一个趔趄,差点倒在死妖堆里。
朱圆璋有点惊异地看着我道:“咦?专员大人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咳……我还……好。”我努力稳住身形,无力地挥挥手,同时极度鄙视自己怎么会怀疑她也是一个隐藏着的思考型妖怪。不过话说回来,我的确感到有点不舒服,随着在矿洞中越走越远,那种身体上的别扭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妖怪记事簿(十九)
朱圆璋的眼光再也没有离开过那棵小小的云翳草。以我从老妹那里得来的经验来讲,女妖在这种时候基本会无视其他的任何事物,除非拿走她手里的那棵小草。不过这种高难度高风险的任务,我这种思考型妖怪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我百无聊赖地再次翻看着那些死妖。当然,也依然没有什么发现。我索性找了一块土疙瘩坐了下来,歪着脑袋看着朱圆璋是如何研究并呵护一棵草的。我毫不怀疑,如果她手头就有那什么晨星花露和虎纹蜂的蜂蜜,会立刻在这里捣鼓起来并往脸上厚厚地刷那么几层。也不知道这云翳草究竟是什么结构,居然可以在这种暗无天日的矿道里生长。不过世间奇花异草多的是,就我的见识而言,都知道不下百种植物可以在各种匪夷所思的环境里出现。
我实在无聊,就和朱圆璋一起研究起这棵云翳草,毕竟我终究是思考型妖怪,实在是忍受不了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如我所料,这一招正挠在朱圆璋最痒的一块地方,那叫一个浑身舒泰。于是她向我滔滔不绝地介绍起这种被《时尚女妖》评为当今“女妖至宝”之一的奇草来。
原来这种草是极为少见的,首先是不能见到光,什么阳光、火光都不行,连夜明珠的光也不行,但是对于妖气所散发出来的光却没有关系,相反还能缓慢地吸收一点妖气。这草必须生长在黑暗潮湿的环境里。如果一旦照到了光,那么立刻就会化作一蓬淡紫色的云雾消散。这也是“云翳草”这个名字的由来。不过也因为这个特性,它还有个别名,叫“见光死”。
这还不是这种草珍贵的主要原因。毕竟连很多妖怪都是常年躲在洞里,几百年都不见太阳的主,这种生长环境还是很好办的。妖怪界现在连人参朱果黄精首乌雪莲这些奇珍都开始大规模培植了,要是云翳草这么好养的话,冲着女妖这块绝大的市场,现在早就在菜场里论斤卖了。而实际情况是,所有试图培植云翳草的妖怪全部失败,无一例外种出来的是五叶的紫明草。
紫明草我是很熟悉的,在《百草集》里记载:“紫明,一株五叶,高七寸,茎叶均紫。自萌而成,约三十年。性温,而喜阴寒,常见山阴洞底。甫遇朗照,五叶俱明,紫气萦绕,故名之。可入药,主治寒气寒毒入侵,亦可以其叶熬汁绘符,其色千年不褪。”这草在妖怪界很普遍,我们青云山的两大产业,制药、制符,都需要用到不少的紫明草,而且就像记载的一样,紫明草非但完全不怕光照,而且在乍然遇到强光的时候,还会发出紫色的光芒。
这样一来就有趣了,以致于大约七百年前,无数对珍奇植物有所研究的妖怪都加入到培植云翳草的活动中去。但是历时两百年,依然没有谁能成功的培植出三叶的云翳草,相反,大量出产的紫明草让妖怪界的药物市场经历了一次物价动荡。直到五百年前,大约在孙悟空大闹天宫之后没多久,终于有一个妖怪成功的培育出了一圃云翳草。然而另所有妖怪大跌眼镜的是,这位仁兄原来根本就没想种云翳草,他撒的种子是货真价实的紫明草。于是妖怪们都明白了,原来云翳草其实是由紫明草转换而来的。但怎样才能转换,需要什么条件?种出云翳草的妖怪他自己都不知道。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位修为不弱的妖怪没过多久就忽然死了,于是关于云翳草的研究又中断了。而后除了极其偶尔有发现野生的云翳草,就再也没有培育成功的出现。慢慢的妖怪界的培育热情也减退了,直到今天,要不是《时尚女妖》又翻了这种草出来,基本上云翳草算是默默无闻了。
——等等,种出云翳草的那位前辈忽然死了?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不知道,不过据说,据说是……没有……伤……痕……”朱圆璋的声音越来越小,再怎么说,尽管不是思考型妖怪,也不代表她就是一傻子不是。相反,朱圆璋其实还是很聪明的,只不过不愿意不习惯用脑子罢了。现在我点出这个问题,她也咂摸出味儿来了。看了看地上的死妖们,再看看这株泛着妖异淡紫色光芒的云翳草,朱圆璋拿着草的手,居然也微微有点颤了。
妖怪记事簿(二十)
朱圆璋现在面临一个两难的决定:扔掉这棵云翳草,她是实在下不去手;继续宝贝一样的捧着,又担心这草会诡异地带来莫明其妙的灾难和死亡。扔,还是不扔?这是个问题。
朱圆璋瞬间没了主见,这棵宝贝云翳草现在对她来讲是一个烫手,但是非常香甜的烤地瓜,怎么做决定都不好,于是没奈何,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我。看我?看我干什么?别指望我能给你捧这株要命的宝贝。我是很清楚的,要一个女妖扔掉千载难逢得到的美容至宝,那基本上只比让她扔掉自己的儿子简单那么一点点,所以我才不会去费那个劲。
至于保留这棵草么,我也是有那么点担心的,谁知道会不会搞到我们俩走着走着就立扑了。不过我认为这不大可能是云翳草的原因。因为就我的了解而言,现在还没有发现哪种植物可以散发出杀妖于无形的物质,就算当年让神农氏连解毒药都来不及吃就嗝屁了的断肠草,那也是要吃下去才会有用。其次,这云翳草是美容极品,断然不会有什么有毒有害物质。而如此一来,有云翳草的地方会发生离奇命案的原因,便应该是一些和这种奇草相生相伴的某种东西。所以我并不担心云翳草,而是担心这种神秘的恐怖物质。
关键我是不知道云翳草究竟是像牛粪招苍蝇一样招那种物质,还是仅仅生活在有这种物质的环境里。不过不管哪种方式似乎都有着危险。我忽然想到了自己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没准就是已经遇上了这种恐怖物质了。想到这个,心理素质强健如我,也不禁立刻脑门上有汗珠渗出来,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儿啊。
不过想了一下,我没对朱圆璋说这一方面的问题,这对改善情况没什么用,徒增慌乱气氛而已。我对朱圆璋说,云翳草应该不会有问题,尤其是它作为美容至宝,那么它被捣碎以后肯定是不会有危害的了。于是我就一个劲鼓动她立马就把这草给捣了,直接扔脸上完事。然后我们俩就把各自百宝囊里所有的存货翻了个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材料来合成敷脸的药膏。
不翻不知道,朱圆璋的百宝囊算是让我大开眼界。我以为我自己在百宝囊里装上茶具炉子什么的已经算是夸张的了,没料到朱圆璋的百宝囊才叫牛逼,光镜子就有二十三面之多,据说各自有各自的功能,都是法宝来着,但都被朱圆璋当作普通镜子用。唇膏眼影粉底彩妆什么的就不用说了,估计都能开个小型店铺了。其他的,仅仅各式红色的衣裙,就有两百多套,另外还有文房四宝,各种丹药,一个书柜还多的连环绘本,两悬空壶的美酒,以及无数的零食。最夸张是椅子、靠垫、毛巾、浴缸等等家居用品一应俱全,窗帘都有七八套。
话说回来,毕竟是豪门出身,朱圆璋带的东西都不是凡品,别的不说,就那俩悬空壶,就能装下小半个青云湖了。而且她的百宝囊显然要比我的大的多,真是什么都能装的下。终于在几乎把矿洞全部填满的时候,朱圆璋找到了一瓶晨星花露。而我也很配合地在自己的东西里翻出了一瓶蜂蜜。不过不是虎纹蜂,而是青尾蜂。青尾蜂属木,是青云山的特产,比之虎纹蜂要更加适合火属性的朱圆璋。
朱圆璋那叫一个乐和,立马捣鼓起来。一盏茶时间之后,朱圆璋的脸上已经糊了厚厚的一层东西。那个颜色么……想象一下紫色的云翳草汁加上青灰色的青尾蜂蜜,以及略带琥珀色的晨星花露,再用她红色的妖气一照,那个效果是相~~当的恐怖。
朱圆璋心情大好,我便乘机探听一些秘密。“我说,朱小姐,你就没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么?”
“什么不对劲?面膜挺舒服的呀,很好啊。”
“呃……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一路进来,身体上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或者别扭的感觉么?”
“嗯?好像……没有啊。”
“哦,这样啊……要不,你收敛一下妖气看看?”
“好吧。不过我警告你啊,如果趁黑对我图谋不轨,我可不会手软的哦。”
行了大姐,我就算有那个心,但哪有那个胆子啊?妖怪活的长,就更加舍不得死了。
朱圆璋妖气一敛,矿洞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听她在黑暗中轻轻“咦”了一声,随即红光大涨,妖气勃发。朱圆璋皱眉道:“还别说,真的有奇怪的感觉,不是很舒服。不过妖气外放之后就没了。”
原来是这样。我基本断定云翳草是因为这个矿洞中的某些神秘恐怖物质才出现的,没准这就是紫明草变换成云翳草的关键。而这种物质对妖怪有杀伤作用,但是看来可以用妖气抵挡。我立刻催动内丹,放出妖气。不过以我的修为,撑死了也就放出一两寸来厚的妖气,淡蓝的颜色更是基本看不到。相比人形灯笼般的朱圆璋,绝对属于木有面子的。不过效果倒是相当的好,令我一下子就神清气爽起来。
跟朱圆璋耽搁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继续上路了。木棍大神又挑了一个矿道让我们走。而我们一直以来相当信任的木棍大神,在我们放松了警惕之后,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丫居然指引了一条有坑的路给我们。关键有坑也就算了,可你别那么大、那么深好不好?
妖怪记事簿(二一)
遥遥看见一个淡红色的身影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光点,继而消失不见。四周终于黑了下来。得,在这当口,终于和朱圆璋分开了,一时间还真有点不习惯。
木棍大神指引我们走了一条相对宽敞,并且没有多少塌方的通道。我们还正乐着呢,就忽然觉得脚下软绵绵的。仔细一观察,发现这里居然有一个巨大的坑,坑口有阵法封锁着。而对面已经是矿洞的山壁了,也就是说,矿道到这里为止,开始向下走了。
我和朱圆璋退到坑边,蹲下来研究这个盖子一样的阵法。这阵势也的确蛮巧妙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只是像一张网一样盖着坑口。我在阵法上面的造诣,仅限于认知广泛,而绝大多数的阵法我是没有能力摆出来,也没有能力破除的。我研究了一阵,发现这个阵势有点特别,是一种单向的阻挡阵势,也就是出的来,进不去。除非能找到阵势的阵眼,或者启动的方法,不然只能用暴力破除的方法。
也不知道这个阵是谁布置的,让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阵眼。说起来,阵眼还真是不一定非要在阵势里的,有高手曾经把一阵眼下在了一蛤蟆身上,然后带着这蛤蟆一溜从楼兰直接跑南海去,随后给这蛤蟆塞了一堆灵药之后放生在南海里了。于是那个大阵怎么的都破不了,直到近千年后,那只被放生在南海的蛤蟆实在是吃了过多的灵药,有点烧的慌,不在海里经常发泄一下丫就难受,结果闹腾的过头了一些,让蜀山的一帮牛鼻子们出动了百十来号,一通飞剑给砍了做烤蛤蟆,这才毁了位于楼兰的那个大阵。此事被《妖怪时代周刊》评为“千年来最无耻的布阵事件”。
不过像这样的做法也并非是谁都能玩的转的,除非有极其高超的布阵手段和技法才能勉强做到。当年那位前辈就号称是自古以来首屈一指的布阵顶尖高手,同时还有着无尽的想象力,以及无耻的厚脸皮——丫布那个阵是为了和别的妖怪打赌,结果据说赢了洞庭湖水那么多的美酒,让输掉的那个妖怪连偷带借外加自己酿,忙活了八百多年才还了赌债。
我当然不认为现在的这个小阵能把阵眼布到吐蕃去,但显然也不在这个矿洞里。那么剩下就是暴力破坏了。这种事自然轮不到我来做——我要做的话也做不好,不如让贤。
朱圆璋在我摸摸弄弄的时候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如今看到终于要上场了,别提多开心了,让我怀疑丫是不是就指望着我这边没戏,好让她过过手瘾。
朱圆璋的实力还真不是盖的。只见她腾身而起,悬空飘在阵法上空,一声娇喝,浑身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