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很奇怪,但这是我身为一个思考型妖怪所与生俱来的直觉特质。而比之朱耳,柳老妖更高一筹,不像朱耳是极力掩饰,让人断定他里面有阴谋,而老柳的所作所为看上去是一切正常的,其他的妖怪根本不会去怀疑这个在妖怪界名声极好,为妖又低调的医药专家,只有我和李太黑,一老一小两个思考型妖怪觉得他有点莫名地不对劲。因此李太黑才会耗费那么长时间去查这个柳目,我也会在和李太黑通话的时候把我的疑惑讲出来。只不过,现在李太黑没有查到任何东西,而我也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不对。一切还都只是感觉。
在我走神的时候,我表面上还是跟黑鹰、柳目两个谈笑风声,不过他们说了点什么,我还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一阵子,这两个家伙脸上的笑容极其的……嗯,淫贱,然后我好像也在陪着一起笑,估计笑容也不怎么赏心悦目,到底是说什么来着?我依稀好像记得大约可能或许提到了“伟叔”这两个字……
一起吃过工作午餐后从黑鹰的办公室出来,柳目又夹带着我回了我自己的小洞。尼古拉斯正和白楚月、我妹三个在一起看着月华镜喝下午茶。原本我们神州的妖怪哪有下午没事喝茶吃点心的习惯?但尼古拉斯这厮一来就把这套遥远的蛮夷习惯给带来了,还别说,倒也真合了无所事事的女妖的胃口了——我妹和白楚月两个因为我成英雄被堵之后,也就名正言顺地不去上班了——反正现在一到申时左右,这三个就开始忙活着泡茶摆点心了。
作为一个敏感心细的思考型狼妖,我敏锐地捕捉到白楚月现在对着尼古拉斯居然不怎么脸红了,而且还有意无意地经常看看这血族的蓝眼睛。不过说老实话,这代表着什么我也不清楚,咱五百年来也没谈过恋爱不是?所以分析不出这对尼古拉斯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回头倒是要暗地里问一下我老妹,她对这个应该比我在行,毕竟那么多言情妖怪剧也不能白看啊。不过要是好事的话,没准就是早上那曦光花露的作用,那我就又有了讹诈尼古拉斯的本钱了,嘿嘿。
柳目和我的回来,让茶话会的规模再次扩大。柳老妖怪巧舌如簧,上手几个笑话一扔,立马把本来宁静安详、某些妖怪刻意营造的典雅浪漫气氛给破坏殆尽,不过却搞得欢声笑语,再加上一个嘴皮子本事也不差的思考型妖怪,一个茶话会顿时热闹非凡,其乐融融。
吃喝之间,我想套套柳目的话,便问他:“柳前辈,这几天来,您老的手段我们都见识了,那简直就是无与伦比的强,不过我修为还低,只能看出来你是水系的,倒是不知道你修为到什么阶段了,你又是什么型的妖怪?”说罢,我装作浑不在意,却暗中仔细留心他的神情反应。
柳目哈哈一笑,丝毫没有做作地道:“老头子活的时间长了点,修为么,在现在看来,内丹是过了高级阶段了,什么型的么,哈哈,老头子我是全能型的。”
过了高级阶段,这个标准他不说我也知道,以这老妖显露出来的实力,要是还没过高级的话,那我就死了这辈子修到中级内丹的心了。至于什么“全能型”妖怪,那纯属扯淡。我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妖怪可以全能的。就像孙悟空,他是天生战斗型妖怪,妖力极为强悍,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但他要是说来对对联啦,写写花鸟鱼虫的诗词歌赋啦,分析一下市场走势啦,探讨一下热带植物的生长环境和形态啦,我饶他一手一脚都能让他输到光出两块艳红的猴屁股来。所以说,柳老妖的全能型之说,纯粹是在糊弄我。
——只是,我还真没发现这老妖怪有什么不在行的东西……
六九、柳目都惊一跳的法宝
柳目在我这里大打哈哈,绕来转去地不说实话,我也没有一点办法——总不见得给人家上老虎凳、灌辣椒水不是?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有能力把柳目给上了老虎凳,灌了辣椒水,那我还真想这么折腾他一番,一来也感受一下这种对其他妖怪予取予求的舒爽,二来也算是报复这老家伙明知我是好奇心最重的思考型妖怪,还这么让我钩心抓肺地肠子根儿都痒痒。
——不过如果我真的有这么牛的实力的话,没准还没开口,柳目就“我招,我全都招了。”
一顿下午茶在欢快友好的气氛中结束。柳老妖怪拍拍屁股就要走,说是去实验室总部调集一些资源材料,顺便帮我搞那两块用来换云翳草的上品晶石,再搜罗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用的法宝。说到法宝,我赶紧拦住柳目,趁着白楚月和我老妹去收拾杯盘,把那块从吕洞宾那里坑来的神秘玉符拿了出来。
“柳老前辈,你看看这块玉符你认识么?后面有极小的上古妖文,不过我还看不大明白。”说起来,我这块玉符连李太黑都没给看过,却拿出来给柳目看了。一来我想这背后艰涩难懂的上古妖文,这活了不知多久的老妖可能认识,二来也想看看他看到这块玉符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虽然我根本就不知道柳目是否认识这块东西,但也只是出于一种直觉,或者说,就像站在山顶往下随便扔块石头,还是存在一定的可能性,能砸晕个千年人参精。
不过,现如今的人参精难道还真是满地乱跑不成?——柳目在看到这块玉符的一刹那,脸上的神情突然一变,极其夸张地一蹦三尺多高,叫道:“哎唷喂了个姑奶奶她大姨!你你,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的?”
柳目的反应把我弄得傻在当场。亏我还非常小心谨慎地留意观察他脸上的神情变化,没料到这变化大得连瞎子都能知道了,这大呼小叫的,震得我洞顶的灰都往下掉了一层。由于反应不过来,我只能下意识地回答道:“捡的。”
“捡的?!”柳目把两眼瞪得跟包子似的,一部胡须根根炸开,在胸前飘扬,看这意思没准吐两口血会使他稍微舒服一点。我很老实地点了点头,虽然其实我根本就不老实。当然,这玉符等于是白捡的,吕洞宾也只是当它普通的、最多有点怪异的玉符而已。
柳目好不容易缓过了一口气,神情复杂地看看我,又看看玉符,再看看我,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好像有点想笑,好像又有点害怕——害怕?能让柳老妖怪害怕的东西?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柳目带着那种奇怪的表情看了我和玉符半天,都没有说话。我被他盯得浑身寒毛直竖,越来越吃不准自己手里这块玉符到底有什么来头,难不成是一件恐怖的武器,跟朱耳的反应堆阵法差不多?这就有点过了,这样的东西拿在我手里,无异于汤圆拿一个大号的老鼠夹做法宝,铁定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我额头冷汗滑落,终于忍不住问道:“柳前辈,这个……”
柳目好像浑身微微一震:“啊?嗯?什么?……哦,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我那个郁闷啊,你丫的走神不要紧,把我吓个好歹的这算哪门子事儿?
柳目清了清嗓子,道:“你这个玉符……”我见他起了头了,便把玉符递了过去,也好让他看清楚背后的妖文。但柳目伸了伸手,却没有接,只是相当自然地用手快速掠过额头。这个动作让我心里微微一突——柳目刚才想到了什么?他对这玉符有顾忌?能让他额头有点冒汗的事情和东西,应该不多吧?
不过我也不问,把玉符收了回来,就听柳目说道:“这玉符是上古妖器,名为‘混沌琚’。”
——什么“馄饨居”?还不如叫“饺子馆”呢。后来脑筋一转,我才明白,原来柳目说的是“混沌琚”。琚是一种玉佩,人类对于玉的分类是细致到家了,各种玉的名称各不相同,琚就是一种佩饰——还好哥们我对此也曾看过几本书来着。而混沌一说,我倒是想起了这玉符背面那段妖文里,也提到过“混沌”。看来老妖怪倒是的确认识这件妖器。
就听柳目继续说道:“这混沌琚背面刻有两千多符文,乃是天地之数和大衍之数的方阵组合。其实这是一种修炼神念的用具,你以神念控制妖气顺着符文汇入,可以极大而有效地锻炼神念力。不过这也是启动这件妖器的方法,当填入妖气的符文达到一定数量之后,这块混沌琚就会被启动,可以为你所用,临阵对敌上有着……嗯,意想不到的效果。”
果然和我推测的一样,倒是应该佩服自己一个。我又问道:“那这个东西威力大不大?”
柳目又显出了那种有点害怕的神情道:“大,威力真的很大……”说着,眼神又开始迷离,脑门子开始发亮。我料想他当年肯定吃过这块玉符的亏,而且还肯定小不了,不然何至于至今提到混沌琚还这副德行?
柳目又出了一阵的神,总算还记得跑回来。而后就对这块东西的来历什么的,开始支支吾吾,连背后的上古妖文都推说不认识,到最后干脆一走了之。这越发让我肯定混沌琚在他的心灵深处留下了永远的痛。
柳目临走的时候,略一沉吟,转过身严肃地对我说:“苏小子,这块东西你就当作锻炼神念力的工具就好,没事不要去用它——除非你能把所有两千七百多个符文全部用妖气刻满,从而真正掌握并炼化了这件妖器。不过据我所知,除了炼制出这件妖器的前辈,还没有哪个妖怪能做到这一点。我知道你缺趁手的法宝,我这次回去就给你找一下,实在不行还可以帮你度身炼制一件,包你满意。记得,这东西真的不用为妙。”
老柳啊老柳,你这不是坑我呢嘛?明知道我是思考型妖怪,好奇心重过泰山,你这介绍又介绍得说一半留一半,告诫又再三告诫,还不讲明原因,不是摆明了要我自己去试验嘛。这样一件连柳老妖怪都吃过亏,慎重又慎重的妖器,我要是能忍住,只是老老实实地去修炼神念力,那么孙悟空估计至今也还在天宫里做牧场的饲养员吧?
于是柳目前脚一走,我后脚就立刻开始往混沌琚上填妖气。不过想想也满泄气的,两千七百多的符文那,我可还只刚刚填了一个而已,虽然发动这妖器不必等到全部填满,但也不知道要有多少的最低限额,没办法,也只能一步步来了。
比第一次幸运的是,这次我的神念力最终是撑了下来,没有导致我昏迷,不过也还是累得像水里捞出来的海蜇一样,浑身软若无骨地趴在榻上,伸长了舌头却没力气收回去。这也真是怪了,我不是坐着都没动弹过,怎么脑子一片空白不说,身体都会这么累呢?这神念的修炼还真是够艰难的——不过这倒是一种不错的减肥方法,赶明儿在妖怪界推广一下,既然提高实力,又燃烧脂肪,没准能立刻风行开来。
七十、切磋之微操
柳目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半个月里十光丸的事情在闹腾了几天之后也就偃旗息鼓了,如今的妖怪们是很难在一件事情上保持他们的热情的,事情发生的突然,群众们一下子被抓过了视线,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关注度提升到一个空前的层次,但过得几天,大家的劲头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开始等待另一个值得一哄而上的热点。那几天在月华镜、各大妖怪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报导,如今也不见了踪影,在我洞门外的妖怪记者们早已散得干干净净,青云山也恢复了以前的情形。只有在青云高学的教学东区里,有时候偶尔还有一些学生来凭吊一下他们在那场事件中冤死的同学。
半个月里,唐和尚领着俩徒弟一路西进,跑到流沙河边又收了一个徒弟,号称是天上卷帘大将被贬下来做妖怪的,受了观音点化,跟了唐僧了。妖怪界众口一词地痛斥唐僧仨徒弟忘本,原先都是妖怪的,却上赶着给人收了当小弟。
我对此也很是摇头。你说这几位也是,明摆着都和神佛有仇,还巴巴地做了一和尚的徒弟。孙悟空就不要说了,那跟天庭的矛盾就大了去了,跟佛界也是仇怨极深,要不是如来佛祖,没准如今就是他做玉帝,天庭就是咱妖怪的地盘了。这也就罢了,但任谁给在一座山下压了五百年,这口气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吧,嘿,人家还真就咽下去了,连个嗝都没打。搞不明白他这个当年如此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是家里有亲人遭了神佛绑票,不得不低头?
那头猪妖,听妖新社报导说叫“八戒”,当年可是天蓬元帅来着,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被吃了飞醋的玉帝打了下界,从一玉树临风、威猛潇洒的元帅,变成了一头猪。玉帝也的确是忒狠点了,直接掐了丫再找嫦娥的心。关键玉帝老儿他自己在王母看管下也没任何对嫦娥下手的机会,但他就是看有人追求嫦娥不爽,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也就照做。所以如今嫦娥也就只能过着寡居的生活,没准人家还真挺想那元帅的,因为据《妖怪娱乐周刊》分析,嫦娥自打天蓬元帅给打成猪妖后就开始养兔子,是为了对动物外貌的生物培养出一点感情来——据说天庭里没有猪,只能找一耳朵也比较大的凑合着了。
那个新加盟的,叫“沙悟净”的,更是因该不爽才对。他被贬下来是因为在蟠桃会上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您看看,这都屁大点事,就被王母这个更年期心理变态的中年女仙给打了下界,只能在流沙河落草做车匪路霸。就我运用妖怪界心理分析的方法来看,估计这老太婆幼儿时期有些不可为人所知的凄惨经历,心理阴影相当的严重,所以也就会有这样的虐待倾向——其实有的时候,我觉得玉帝也是蛮痛苦的,没准玉帝的阴险刻毒,还是被自己媳妇逼出来的。所以说,一个心理变态,往往会带动出一批心理变态来。
结果人家三个参加反抗天庭义军都能做元帅先锋的妖怪,见了唐和尚二话没说,倒头就叫师父,实在是让我这个思考型妖怪都没想明白。
现在这一支包括白龙马在内的五人小队,在取经路上一路高歌猛进,挡者披靡。唐僧这原本属于所有妖怪都要争抢的肉包子,也变成了有点烫手的烤地瓜。他们路途沿线的妖怪们都开始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想吃唐僧?可以,不过要摆平他那三个不得了、了不得的徒弟先。就连我妹这种犯起花痴来六亲不认的主,都开始惴惴不安,老是问我:“哥,你说我跟唐僧在一起后,孙悟空要是棒打鸳鸯怎么办那?”
怎么办?你说呢?我已经无力去回答她这个问题了,只能心里想,唐大哥,你饶了我吧,就别打青云山过了。
而原本最消停的尼古拉斯,最近也不消停起来了。这厮新得了一把妖刀,现在捣骚得要命,居然敢时常来找我“切磋切磋”。这事放在以前,那是绝对没可能的,在尼古拉斯的理解里,找我这种“大公爵”级别的妖怪切磋,纯粹是一种自虐行为。但现在丫在神州妖怪界混了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还没有经过系统教育,对神州妖怪的了解还一知半解,但毕竟耳濡目染之下也明白了一些事理,因此对于我也没有那么畏惧了。畏惧心一去,再得了一把妖器,就开始登鼻子上脸了。
不过说老实话,跟尼古拉斯切磋后我才发现,其实吧,这蛮夷血族的实力并没有我所认为的那么不堪。首先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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