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在别处 作者:有令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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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在别处 作者:有令峻-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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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泊点点头,跟玉儿碰碰杯,把酒一饮而尽,说:“明白了。这事儿,全由你来掌握。我虽干了十几年商店,可只是个装卸工勤杂工。具体业务,从来没办过。这个老总,应该由你来当。” 
        
        玉儿想,你让我当,正好,那我就当。   
        这时,胡泊突然意识到,今晚是老吴头给创造的一个难得的良机了。一定要牢牢地抓住它。喝到8点半,胡泊说:“破例了。两年没喝白酒,今晚喝了有四两。”玉儿也喝了六小杯,脸红得如一朵牡丹花,头也有点儿晕乎,就说吃饱了。刚回到房间,正找衣服准备洗澡,心痒难耐的胡泊跟着就进了门,回身看看房门上有插销,轻轻闩上,又看了看窗帘拉得挺严,就从玉儿的身后抱住了她。玉儿没有拒绝,扭回脸努起了艳红的小嘴儿。胡泊噙住吻着,又扳她转过身,紧紧地搂着亲吻。伸手去摸她的胸,玉儿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也就不再勉强。倏地,想起了什么,放开玉儿,先从相机包里取出一个照片袋子递给了她。玉儿见是自己在北岱寺烧香磕头的照片,没说什么。放下照片,给胡泊倒上了一杯开水。胡泊又取出一沓照片,放在玉儿面前。玉儿一看是自己穿着红花大襟褂红兜肚拴媳妇的照片,拍得非常漂亮,却红着脸说:“不好!不好!一点也不好!不看。”胡泊本想立即就采取行动,却仍一本正经地矜持地笑笑,再从相机包里找出那个方形的红绒绒面小盒子,打开来,托到她的面前。 
        
        玉儿见小盒子里是一条细长的红丝线拴着的心形玉坠儿,晶莹翠绿。用右手的拇指、食指拎起红丝线,玉坠儿晃动着,在灯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好看吗?”   
        玉儿点点头。   
        “喜欢吗?”   
        玉儿又点点头,看看盒子里的小纸片儿,吃了一惊,抬起头,说:“你不该买这么贵的东西。”   
        胡泊说:“不贵。”就接过玉坠儿,托在手心里,“哎,这是送你的生日礼物。按阳历,今天是你的生日。按农历,是明天。今天正好还是处暑。刚才那几杯酒,也是祝你生日快乐的。” 
        
        “胡老……泊哥!”玉儿的鼻子一酸,泪顿时流下来了,“我跟了那个人八年,他从来没给我过过一次生日,连一句祝贺的话也没说过。”忍不住把头贴在了胡泊的胸口上,嘴就去吻他的锁骨。胡泊把红丝线套到她白皙的脖子上,玉坠儿垂下来,落在了胸前。 
        
        胡泊问:“知道这坠儿应该放在什么地方不?”   
        玉儿有点儿诧异:“就放这儿呀!”   
        胡泊用手按按她的胸口:“应该放在这儿,贴身放。”   
        玉儿勾了头,说:“等你走了,我自己放。”   
        胡泊说:“不,我给你放!”伸手就解玉儿衬衣的纽扣儿。扣儿挺小,笨手笨脚地解不开。玉儿说:“别解了,我把它放好,不就行了。”胡泊抓住她的手,说:“不,我一定给你挂好!”玉儿犹豫了一下,低着头,解开了衬衣的第二颗纽扣,露出洁白的胸口,和淡黄色的胸罩花边来。胡泊一时看得有点儿呆了,把玉坠儿放在了那乳沟的上方,压住了那块刺青。说:“卖玉的说,玉坠儿贴在胸口上,能养心,明目。” 
        
        玉儿扑闪扑闪大眼睛,睫毛上的泪珠晶亮晶亮。问:“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胡泊说:“还有个讲究哩,知道不?”   
        “还有啥?”   
        “接受了一个男人的玉坠儿,贴在了胸口上,就得嫁给这个男人!”   
        玉儿一听,伸手就要往外拽那颗玉坠儿。   
        胡泊忙握住她的手,把玉坠儿按在她胸口上,说:“已经挂上了,摘下来也晚了。就跟贾宝玉脖子上的灵通宝玉一样,拿下来,非掉了魂不可!”             
        玉儿的手缓缓地松了。他呆呆地看了她十几秒钟,把一只耳朵贴在了她的胸脯左侧,只听那颗年轻的心脏如敲鼓一般咚咚咚咚跳个不停。   
        胡泊只觉得已很难控制自己,猛地把她推倒在了床上,说:“今晚咱来一个洞房花烛夜了!”   
        玉儿吓了一大跳,说:“可不行!”忙推开他,一挺身坐了起来。   
        胡泊虽喝得半醉,心里却挺清醒。看她这个样子,肯定是不行的。如果她恼了喊叫起来,引来了左邻右舍的客人,一切就前功尽弃了。心眼儿一转,不再勉强,就看看表,说:“才9点半,天不晚。走,看看水库的夜景去。难得当一次大山的儿女。”乘玉儿不注意,把那条红绸带悄悄地装进了裤子口袋里。 
        
        两人出了院子,手拉着手,沿着石台阶下到谷底的河边。远处,大坝上的瀑布仍在轰轰隆隆地流泻着。脚下,河水中跳跃着一颗颗晶亮的星星,发出哗哗啦啦的轻响。无数的蟋蟀、蚂蚱、土螫子在四周鸣唱,一只只萤火虫在树林草丛间飞来飞去。鼻孔里吸进的全是野花、青草、泥土、泉水、山石的浓郁气息。胡泊坐在河边的草地上,让玉儿靠在他的怀里,枕着他的胳膊。想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七,月亮该挺大挺亮的。抬头看天,却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哎,问个事儿!”   
        “啥?”   
        “别害羞呵!”   
        “没事儿。又不是大姑娘了。”   
        胡泊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儿:“哎,跟了那个小子八年,怎么一直没给他下个崽儿?”   
        “你!坏死了!”她捶了他的胸膛一拳,就要挣开他的搂抱。胡泊却不放手,仍托住她的脖子,问,“老实交代,是怎么回事?”   
        玉儿撒娇地逗他:“这个女人,是个……母羊不下羔。”   
        “好好说,哎,到底是怎么回事?要真的不大行,我带你去找个名医看看。”   
        “你,你松手!你扌卡死我了。”玉儿说,“开始他老说是我的事儿。他妈领我去医院查了几次,医生说一切都正常,又说女的查起来比较复杂,让男的去。可他坚决不去,说就是我的问题。我说可能是他整天喝酒喝的,劝他戒一段时间,他却说喝酒壮阳,根本不是喝酒的问题。他还采取了一些措施。又让我吃这个药,那个药,结果还是不行。后来他就老骂我是草驴二尾子。” 
        
        “他去医院查过吗?”   
        “他虽然嘴硬,可一直心虚,害怕,不敢去查。怕一旦查出来是他的问题,在我面前掉架儿。也怕我以这个作为条件跟他离婚。我跟他虽没感情,可总还能当牛做马伺候他,再就是满足他的那个。要换个厉害老婆,不治死他才怪呢。另外就是如果他不行的事儿传出去,即使跟我离了,谁家的闺女愿跟他?后来时间长了,他可能也去偷偷查过。打那,不大骂我了,气焰也不那么嚣张了。可后来的这两年,城建局长换了两任,都没有他,他的怒气、怨气就上来了。一是骂县委书记、县长、组织部长狗眼看人,任人唯亲,嫉贤妒能,又骂新任的城建局长是马屁精舔腚官儿。骂了之后,平日里见了人家照样笑容可掬地点头哈腰,又请示又汇报。暗里还监视打听人家的行踪,千方百计想抓点儿小辫子,把人家搞垮。”又想起自己挨的那一个耳光,说,“幸亏没给他生个狗崽子,要是真的生了,离婚还真是个麻烦事!”她双手捧住胡泊的脸,深深地吻了他一下,有些激动地说,“哥,以后,我一定给你生个娃娃!” 
        
        胡泊只觉得胸口像被重重地撞了一下,心底里突然涌上来一股子汹涌的热浪。他低低地叫了声:“玉儿!”一口含住了她的嘴,猛地扑倒了她。   
        “你,你想干什么!”玉儿颤声叫着。   
        “没事儿!没事儿!你老实点儿!”   
        胡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不,不行!泊哥,好哥哥,我求求你,不行!”玉儿像突然掉进了那个漆黑的夜色下波涛汹涌的苦水河滩,电闪雷鸣,大雨倾盆,河中出没着一群手持刀叉的水鬼水怪。她浑身冰冷,直打哆嗦。 
        
        胡泊却像发了疯似的紧紧地抱住她:“玉儿!玉儿!你别怕!你听我说!打我从汽车站,把、把、把你接到家里来,就认定你是我这后半生的伴侣了!是老天爷,把你送到我身边来的!打那个女人走了之后,我万念俱灰,成了个石头人,对任何年轻女子都失去了兴趣。可打见了你,我的心又活了!” 
        
        “可,可现在,不是时候呀!”   
        “现在正是时候!”   
        “胡、泊哥……我、我喊啦!”玉儿快哭出来了。   
        “你喊吧!在这里喊,谁能听见?谁能来救你?哈哈!喊呀!喊呀!哈哈!你喊出狼来,喊出鬼来,拖了你去!哈哈!哈哈哈哈!”动手就脱她的衣裙。   
        玉儿又哀哀地哭了起来:“可我,我还是个……”身子却渐渐地软了下去。   
        胡泊的手触到了她颈子上滑落下来的玉坠儿,先握到了手心里,又含到了口中。轻爽的山风裹着泥土、青草和野花的香气罩住了他们,大坝上瀑布的巨大轰鸣声把他们包围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不抽泣了,挺担心地问:“哎,可别怀上了呵!”“怀上了,更好!在这山水天地之间怀上个娃娃,那可是大自然的骄子哩!”“可别!你让我挺个大肚子回去离婚呵?”玉儿睁眼望天,天空如墨,一颗星也没有。又是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一道雪亮的闪电把山谷照得如白昼一般,接着是一声巨型炮弹爆炸般的惊雷。山雨噼里啪啦落在了两个人身上,打得生疼。两人手忙脚乱。胡泊只穿上了大裤衩子。玉儿也只套上了连衣裙。胡泊摸索着把二人的衣物装进一只塑料袋里。玉儿却双腿发软,走不动路。胡泊背上她,沿着河边上了那一层一层的石块台阶。 
        
        进了屋时,两人活像一对落汤鸡。玉儿浑身冰凉发抖。胡泊就把她抱上床去,暖着她。关了灯。过了一会儿,玉儿不发抖了,说:“你回你那房间去吧?别让人来查住。”胡泊说:“没事儿,查住了也没事。咱们顶多算未婚同居。”玉儿砸了他脊背一拳:“你算未婚同居,可我算重婚罪哩!”胡泊说:“没事儿!成库长给咱们保驾。”玉儿用手抚摸着他的胸膛,说:“你这个坏蛋!怎么这么坏呀!” 
        
        胡泊吃吃地笑着:“没有这个白娘子的诱惑,许仙是不会走火入魔的!”   
        玉儿说:“我是妖精呵?”又长叹了一声。   
        窗外,漆黑如墨的山野间的火闪仍在不时地亮着,雷也不时地在小屋上空炸响。山雨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只听屋外如万马奔腾,大江泄洪。胡泊浑身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又把他的伙伴扑倒了。 
        
        又是过去了不知多长时间,胡泊有些诧异地问:“你怎么,怎么……”   
        玉儿喃喃地说:“我以前跟他,都是这样。别的女人说的那种感觉,我一次也没有过。”   
        “噢……”   
        “你,你别怨我。”   
        “不怨,不会的!”   
        天蒙蒙亮时,雨停了,但仍阴得发暗。乌黑的云块在库区的上空迅速地移动着,时聚时散,时散时聚。似乎在酝酿着又一场急风暴雨。   
        胡泊抱住玉儿又发了一阵子疯。问她:“还跑不跑?”玉儿白了他一眼,闭了眼,不吭声。他又问她:“还是不行?”玉儿苦笑着摇摇头,说:“真对不起你。”胡泊说:“没关系。这样也挺好。”又说,“我非让你……”听得院外有脚步声了,玉儿忙推开他,说:“不行,得起来了。要是外人来敲门,就狼狈了。” 
        
        两人起了床,胡泊问她:“哎,是不是不愿去当收银员?”   
        “说老实话,是有点儿。”   
        “那你想干什么?”   
        玉儿说:“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在一块儿吃饭跳舞的那个魁星酒楼不?当时我瞅着魁星那俩字就想,将来有了钱,一定先去上学。”   
        胡泊诧异地问:“上什么学?”   
        玉儿说:“想上大学去进修。”   
        “进修只有个结业证,没文凭。”   
        “文凭我也想要。主要还是想学点儿东西。”   
        “还想圆那个大学梦?”   
        “对。”   
        “上什么大学?”   
        “师范大学。”   
        “学出来当老师?”   
        “喔。咋样?”玉儿故意逗他。   
        “不咋样。”   
        “为什么?”   
        “再上四年大学,好家伙,就31岁了。即使上个专升本,也得两年。不先给我生个娃娃?我可喜欢女孩了!”他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哎,生俩,生仨,更好!” 
        
        “你滚!”玉儿推开他的手,“然后呀,我想办学校,回家乡办学校去。我要让所有上不起学的孩子都到我的学校来上学,我免费提供学费和一切开支。我琢磨了好多天,我这个人的命为啥这么苦?几个原因,一是穷,二是文化低,三是自己没早觉悟,逆来顺受。如果俺那个家挺富裕,俺哥还参加啥工作?现在不少地方的农民富裕后根本就不转农村户口,根本不愿到工厂去当工人。还能拿自己的妹子去换媳妇换工作?要是俺那个地方人们的文化程度都在初中以上,货真价实的初中以上,那又该是啥光景?” 
        
        胡泊一时被玉儿的蓝图规划说得有些发怔。   
        “嗬,理想还真挺远大哩!”   
        “所以说,咱俩成不了。你要当摄影家,我想回老家去办学校,你能跟我走?你能把你的摄影工作室搬到俺那个梨乡去?”   
        胡泊一时语塞,沉默了。他觉得玉儿这次不是开玩笑,而是有点儿说真格的了。   
        玉儿又问他:“你呢?下一步有啥打算?”   
        胡泊微微一笑:“先不告诉你。”   
        胡泊去了隔壁自己的房间。玉儿锁上房间的门,挂上铁链条,脱了衣服,赤身站到浴盆里去。这才发现,腿上胳膊上有不少划破了的红道道和不少红疙瘩,还微微有些疼痒。想是昨晚在河边草地上让野草划的和蚊虫叮的。当时竟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再照着大镜子看,背上也有一些红道道。还有几片地方发绿,那肯定是让压碎的野草野菜的汁水染的了。        
        洗了个痛痛快快的温水澡,穿上衣服,戴上玉坠儿,又收拾了一下东西。把昨晚淋湿的衣服装进一个袋子里。看看表,已是七点半了,就出了门去敲胡泊房间的门。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去木材公司要带的印章、发票等物品装到那个放着15万元支票的棕色提包里。这时,胡泊推门进来了。 
        
        “哎,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玉儿歪起头,娇嗔地瞥了他一眼。   
        胡泊笑了笑:“两口子,没那些礼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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