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惊魂 〔俄罗斯〕达里娅·东佐娃 著》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巴黎惊魂 〔俄罗斯〕达里娅·东佐娃 著- 第1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娓缚蓟艿模淮永疵宦艄!�

    前夫脸色发青:“你是想说;挂在这儿的都是真品?”

    “是的;没有赝品。”

    “你真混蛋;”柯思嘉终于忍不住了;“和一帮食客住在三层楼的豪宅;家财万贯;而我却在攒几个铜板;连酸奶都舍不得喝。你怎么不害臊;抛弃了我;听任命运的摆布;没有生活费。你连一次电话也不曾打过。你现在稍微帮帮我也好;我现在可是个无依无靠的人。”

    我打量着这个四十五岁无依无靠的人。

    要提醒他;我是一次在把他和一个模特堵在被窝里;我才滚蛋的? 要给他讲;我和阿卡奇是怎么不论斤而是论个买土豆的? 要给他唱一首那双潮湿而又破烂的皮鞋的传奇之歌?还有那十二月份的晚上穿在身上瑟瑟发抖的人造革夹克衫? 交不起钱停了电话? 没完没了的债务? 过年时只有一条鱼? 不;不值得。

    让他去嫉妒吧;我说:“这些画稍后再看;藏书室里刚好有一本画册。现在我们下楼;该交证件了。”

    但柯思嘉仍伤心不已;还在叨咕:“你怎么能这样? 门开着;人又这么多。

    恐怕连报警装置都没有; 万一被人偷走了呢?”

    “收藏品都投了保。这些画非常值钱;小偷把它们卖出去将会很困难。家里又几乎不断人;老天爷照顾我们;我们暂时还没遭到抢劫。”

    随后我们默默地走进客厅。娜塔莎拿了一个大文件夹;递给柯思嘉:“里面是些必要的东西。各种介绍信、证件、许可证、支付收据和两张周一回莫斯科的机票。”

    柯思嘉打开文件夹;失望地叨咕起来:“机票是俄航;而不是法航。”

    “怎么你反对坐俄罗斯航空公司的飞机?”

    “服务不好;饭菜也差;又飞得早。”

    “但是便宜呀。”

    柯思嘉生气地吸了一下鼻子:“你只会算些毛毛钱!”

    娜塔莎向他投去冷冷的目光:“在这种情况下;康斯坦丁·米哈伊洛维奇;讨价还价是不合时宜的。如果您想更详细地了解您母亲的死;局长在下午两点到两点半有空。”

    走进来的列丽卡立刻插嘴道:“局长在哪儿? 在市中心? 我很想买点东西;否则过冬什么都没有。”

    奥克萨娜像看着一只蟑螂似的盯着列丽卡;但她没发觉;继续在那儿叽里呱啦:“告诉我;毛皮大衣最好是上大商场去买呢;还是去小店买;大概那里的东西也很精美。”

    “你想现在去就去。”我讽刺道。

    “是啊;”列丽卡高兴地同意道;“只是谁开车送我们去?”

    “当然是阿卡奇;”柯思嘉说;“儿子应和父亲处一处。”

    我双手一摊:“唉;阿卡奇今天去了科尼亚克市。他要参加一个诉讼;周一才能回来。他要我转达对您的问候。”

    “什么诉讼;”自以为是的父亲生气了;“他在忙些什么呀?”

    “阿卡奇在学法学;”奥克萨娜非常客气地说;她总是急于保护自己或别人的孩子。

    “他现在在一家大型律师事务所实习;老是出差。”

    列丽卡固执己见:“喂;那赶快决定谁陪我们去。别忘了;我们可不懂法语!”

    一阵难堪的沉默;勇敢的玛莎打破了僵局:“我去。”

    “你;”柯思嘉怀疑地看着小姑娘;“怎么你有驾照吗?”

    “我有一辆摩托车。”玛莎骄傲地说;“不过;近来刹车有点不太好;不能立即停下来。”

    “我的天哪;我决不坐摩托车去;”列丽卡生气了“; 你疯了还是咋的? 你想想啊;我坐着个烂蹦蹦跳去!”

    气氛开始紧张起来;金尼斯试图缓和一下:“应该叫一辆出租车;我和玛莎陪你们去。玛莎当翻译;我呢;帮你们拿东西!”

    永远想帮助别人的、亲爱的金尼斯提出一个“所罗门决议”。叫来了辆出租车;柯思嘉和列丽卡在孩子们的护送下;前去逛商场。

    “这两个家伙;”看见两人亲密地从家里走出去;奥克萨娜突然说;“你同你前夫都快二十年没打交道了;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列丽卡的?”

    “啊;这很难解释。柯思嘉在我之后和卡佳结了婚。卡佳的前夫;即柯思嘉的前任;是个警察。而他的首任妻子后来嫁给了列丽卡的弟弟。卡佳的前夫曾经因酒后开车逮捕了她弟弟。”

    “等等;等等;你在说些什么呀?”

    “你让我说完。列丽卡的弟弟就是我们系的;所以我很了解她。就这样;她弟弟在斯维特克结婚后;认识了卡佳;然后又认识了柯思嘉; 结果列丽卡就嫁给了他。搞明白了吗?”

    “嗯;不是太清楚。”

    “的确;把这些告诉你有什么用呢? 我非常了解列丽卡。”

    “她一贯是这样吗?”

    “啊哈;柯思嘉也是一样;两个可怕的吸血鬼。”

    他们给卓尔施留下的印象;也使卓尔施感到震惊。

    “你看;”卓尔施说“; 死者儿子见面就问;是否应当给他们点经济补偿。我开始也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后来才对他们说;警察局对死者亲人没有任何补偿;你们应该去找保险公司。他就开始坚持要辨认尸体。要知道;这可是个麻烦事;要把已经焊封好准备起运的棺材打开! 跟他说呀说呀。不;他犟得像头牛:我想看看尸体。最后达成一致;在起飞前两小时内;直接在机场打开棺材;再立刻焊上。对不起;我亲爱的;他同意支付所有的费用;并吩咐把账单寄给娜塔莎。当初你和他结婚时你的判断力哪儿去了;啊? 或者没了你;他的生命就这样被消磨掉了? 真是件可怕的事情!”

    应该满足他们的需求;无依无靠的人还不是很令人讨厌。两天半的时间;他们翘着尾巴;在城里跑来跑去。

    “列丽卡买了件毛皮大衣、蕾丝内衣、化妆品和一堆裙子;”玛莎在那搬弄是非“; 而柯思嘉想买手表。你猜;要我们带着他们去哪儿买手表? 到卡地亚专卖店。金尼斯看了那里的价格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望眼欲穿的星期一终于来到了。箱子和包好不容易地塞进标致轿车。彬彬有礼的警方代表在机场迎接我们;他把柯思嘉带进一栋办公楼。列丽卡拒绝陪丈夫一起去;在那儿研究她的箱子。时间真难熬。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满头大汗的柯思嘉终于出现了;他用手帕擦着秃头:“办手续的时间可真长! 真讨厌;纸一大堆;嘿;累死了。”

    “什么都要办;本来就没有必要。”

    柯思嘉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终于通知登机了;我满怀喜悦;亲切地同这两个无依无靠的人告别。

    “还是帮帮我们吧;”柯思嘉在分手时说;“每月五百美元———对你们来说是小钱;但可以帮我们摆脱赤贫。想想吧;别搞得不好。

    总归到底;我们还是亲戚;应该在困难的时候互相支持。我一直在惦念着你;而你;看得出;把我们给忘了;只邀请我们来住两天;连一个星期都不让。”

    我说不出话来。就这样;沉默不语;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晚上卢伊莎来了;像往常一样;她腼腆地笑着走进客厅;并说道:“整整一个星期都想来拜访您;但没有时间。妈妈的身体非常差;怎么也不能康复。

    医生每天都来;但无济于事。冰箱里的药比食品还多———维生素、镇静剂、强壮剂、芳香酊剂、浸酒……现在又开始打针。反正她一点力气都没有———成天冲着墙躺着。近一段时间来;还锁着房门。我敲呀敲;后来只得走开。房门只有她想开的时候才打开。可以一整天谁也不让进;就那么不吃不喝地坐着。”

    “我甚至不知道;给你出什么主意。”

    “不要去想它;最好还是看看;我给你的外科医生朋友带来了什么礼物。”

    说着姑娘递给奥克萨娜一大包东西。奥克萨娜打开包着的纸;惊喜得直咂嘴。她面前躺着一本古老的、带有精美插图的外科手术图解。

    “多漂亮啊!”朋友叫道;“多么迷人的书啊! 不;你只看看这肠子!”

    说着她满怀激动地把一个画着像大蚯蚓的图伸到我的跟前要我看。

    “不;我可不想看任何脏东西。”

    “这可不是脏东西;”奥克萨娜深感委屈;“这是你的内部装置。卢伊莎在哪儿弄到这本迷人的书的?”

    原来;上个星期一个不知名的野蛮人又溜进了龙恩家。先是钻进洗衣间;把那里能扔的东西全都乱扔一气。然后又溜进藏书室。早上卢伊莎找到一大堆从书架上掉下来的书;其中就有这本图解。

    “我甚至不晓得;我家还有这样的宝贝;”

    卢伊莎轻声讲述道;“大概;它就像其他的那些书;都是我外祖父买的。实际上爸爸没买过一本书。这本解剖图解对我来说没什么用;而奥克萨娜夫人对它会感兴趣。”

    不仅仅是感兴趣;而是非常感兴趣。我那精神失常的朋友转眼间就消失在屋里;只扔下一句话:“我拿去给金尼斯看看。”

    我和卢伊莎舒舒服服地坐着;品尝着咖啡和点心。当我刚吃完第三个奶油卷的时候;激动万分的娜塔莎就旋风般地冲进客厅。

    “喂;到这边来!”她大叫道;丝毫没注意到来了客人。

    “出什么事了?”

    娜塔莎一言不发;拽着我的手就上了二楼;停在走廊光光的墙壁前。

    “你看!”

    “看哪儿呀;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正是; 什么都没有; 梵高的画哪里去了?”

    墙面上空荡荡的;真的呢;梵高的画哪里去了? 难道? 一个同样的念头瞬间在我们脑海一闪而过。柯思嘉!“无依无靠的人;走的时候竟然偷走了我们的东西。但他是怎么顺利地把画带出海关的?”

    “你认为很难;”走进来的奥克萨娜气愤地说“; 卷成筒;塞进皮箱。”

    “不;这不可能;”娜塔莎反驳道“; 所有的行李都要接受透视检查;画一下子就会被发现。很可能;他骗了领事馆的人;把画卖给了他们;而那些人又用外交邮件把画弄出了国境。”

    “他是星期五去的领事馆;”我插嘴说;“而梵高的画星期天还挂着;可见他正好在起飞前取走了它。真是个混蛋。”

    “棺材;”奥克萨娜恍然大悟;“这就是秃头骟猪想打开棺材的原因;就是为了把偷来的东西藏起来。唉;谁会想去检查不幸的俄罗斯旅客最后的藏身之所呢。在莫斯科也不会检查。我敢打赌;他肯定在海关捶胸顿足地号啕大哭;悲伤地讲述他亲爱的妈妈去世了。”说着她递给我话筒:“给这个偷儿打个电话。”

    柯思嘉的家里很长时间没有人来接电话;后来话筒里响起了一个鼻音很重的声音:“喂。”

    “是我;达莎;一路上怎么样?”

    “糟糕;空姐真是贱货;连酒都不给;还有不服管教的孩子满飞机跑。现在头疼得快要裂开了。”

    “再没有什么使你不安的吧?”

    “我有什么不安的?”

    “良心;虽然你很可能已经没有良心了。”

    列丽卡抓过了话筒:“不许你对我的丈夫大喊大叫!”

    “他是你的;你的;就是白给我也不要。

    我只想把梵高的画要回来。”

    话筒那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柯思嘉说:“你这是在影射我们偷走了油画?”

    “不是影射;而是确信。”

    前夫声音洪亮地笑道:“去呀;去呀;去哪个警察局:是法国的;还是俄罗斯的? 他们这下可高兴了。画旁装了报警装置吗? 谁抓住我的手啦? 证人在哪儿? 也许;是你自己把梵高的画给卖了;却来陷害我。我一点也不知道画哪儿去了。我把它带出国境了? 你最好还是给我打住吧;否则我告你诬陷。”

    说着他就挂了电话。娜塔莎伤心地看着我。她顿时明白;梵高的画一去不复返了。

    她也明白;我心里是多么难受。

    “听我讲;”她突然说“; 你还记得吗;有一次我把装着我们战略储备的钱包给弄丢了?”

    有这回事。那时正好是除夕之夜。此前的五个月我们从微薄的工资里抠出了一点钱;想给阿卡奇和玛莎多买点礼物;准备一桌丰盛的节日宴。

    不知是娜塔莎在把钱包放进包里的时候搞丢了;还是被别人偷走了;反正她从儿童世界回来的时候;泪光盈盈;什么也没买。基于“图得一时欢;换得百日忧”的古训;我们根本不向别人借钱。因此在新年的前一天;饭桌上只有一盘洋葱煎鲱鱼。

    “丢东西可真是件惨事。”娜塔莎继续说;“这次我们就会是最后一次丢东西啦? 这幅梵高的画是祖父马克迈耶尔以极其便宜的价格购得的。那时谁也不把梵高当回事;认为他是个疯子、白痴。”

    “当然;画丢了很可惜;但总比厌恶它、嫌它脏强吧;能咋办呢?”奥克萨娜叹了一口气。

    果然她是对的。整整一夜加第二天早上;我精神上备受煎熬。白天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决定暂时什么都不告诉奥丽娅。当她回家后也是一样。之后就可以给她编个谎;说画拿去修复去了。我边想边上楼来到儿媳身边。她正坐在被窝里;周围是一大堆气球:“你在干什么?”

    “他们要我吹十个气球。成天想出些鬼主意。但我现在知道要生什么了。”

    “姑娘。”

    “不是。”

    “儿子……”

    “不是。”

    “你别吓我;那会是什么?”

    “既有姑娘又有儿子;绝代双骄。”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姑娘我来带;儿子就让他们自己培养去吧。看起来;奥丽娅很满意;休息得很好。

    “今天卢伊莎要来看望你;我和她昨天说好了:我白天来;她晚上来。”

    午后探视结束了。护士拉上窗帘;我亲了一下未来的妈妈;下楼来到宽敞的大厅。

    在那些宽大的沙发上坐着不同孕龄的妇女。有的只开了一点药;相反有的要住院。

    几个幸福的人捧着花束;而刚刚当上爸爸的人正看着镶花边的襁褓乐不可支。突然;有人碰了碰我的胳膊肘。

    “达莎;见到你真高兴。”

    墙边坐着笑盈盈的卡罗琳。这女人看起来气色不错;但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据卢伊莎讲;她的母亲已经是一只脚伸进了坟墓。

    而我眼前的女人;体态优雅、保养得极好;几乎看不出真实年龄。

    “您好;卡罗琳;您怎么在这儿?”

    “没什么特别的事;我经常来找妇科医师看病。我有个建议———咱们一起去喝杯咖啡;卢伊莎也经常在你那儿做客;我们应更亲近才对。我知道一个好地方;离这儿也不远。

    然后我再带你回来开你的车。”拒绝这么热情的邀请是不可能的。卡罗琳开始在小街道上东游西蹿。说着话;我没立即意识到;我们已经离市中心很远了。我们在郊区的小巷子里飞驰。

    “咖啡馆在哪儿?”

    “就在那儿;旁边。”

    我感到被蚊子叮了一口;挥了一下手;世界就从我眼前消失了。

    第二十六章
  
    下雨了;雨水大滴大滴地打在我的脸上;直往后脖颈淌。四周散发着潮湿的气息;空气中充满了霉烂抹布的怪味;什么也看不清。

    过了一会儿;我意识到我闭着眼睛躺着;于是我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可怕的布满裂纹的顶棚;正渗着脏兮兮的水滴。我无法躲开。手脚不听使唤;脖子也不能动弹。需要花上几分钟来搞清楚:是谁像包婴儿似的;把我裹进了襁褓。整个身体就像被严厉的母亲用绑襁褓的带子捆了起来。我浑身剧痛;又饥又渴。

    即使想张口喊叫也成问题———我嘴里塞着一节极难闻的、发着鱼腥臭的东西。惟一能动弹的是我的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