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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祢衡跳起来斩杀,也只能砍在对方的胸口,对方是一个健壮高大的成人!那刺客看到祢衡朝着自己砍杀了过来,而剑又卡在床榻之中拔不出来,他干脆弃了剑,猛地朝着身后跳了出去,祢衡不善剑术,这一下便落了空,而刺客也不好受,这本来就是件小内屋,他朝着身后跳,自然便是撞在了墙上,浑身都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朝着祢衡如虎如狼的扑了过去!却是想要徒手击杀手持利剑的祢衡!
注1:秦汉时期的刺客并不必战国时期的要少,相反在很多时候,敌对势力都会采用派使门客游侠作为刺客进行刺杀,如日后作为东吴的奠基人之一的孙策孙伯符,便是死在了由吴郡太守许贡门客担任的刺客之手。
注2:汉代拥有较为完善的户籍制度,并对于奴仆家婢等都收取人头税,因此常有世家豪族隐藏奴仆人丁的事情发生。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0017章 险些丧命()
祢衡看到自己一击不中,便知道事情要麻烦了,且不说自己本来就在体格力量等天生方面不如对方,更加拉远双方实力差距的却是实战经验,祢衡拿着长剑吓唬吓唬平常人倒还可以,但是面对像刺客这样的家伙之时,他在技巧与实战之上的缺陷却是深深的暴漏了出来,看到对方冲了过来,祢衡依然选择了拿着长剑再次挥砍,如果稍懂些剑术的人,都会知道此刻刺击远比挥砍要好用很多,可是祢衡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长剑在他的手里犹如木棍一般,并没有百兵之君的模样!
刺客猛地伏下去使出了一招扫堂腿,还没有等到祢衡的剑砍中对方,祢衡先被这犀利的腿法直接踢倒了,从对方腿部之上传来的强大力量狠狠砸在了祢衡的腿部,腿部的疼痛让祢衡冷吸了一口气,却是情不自禁的朝着右边倒了下去,此刻,在巨大的疼痛之下,他却是连自己手中的剑都有些握不住了,而在他倒下去的那一刻,刺客再次猛地扑了上来,猛地掐住了祢衡的脖颈,那力道之大,几乎让祢衡再也无法正常的呼吸,他将祢衡举起来,朝着墙壁狠狠砸去,可见只要这么一下砸中了,祢衡绝对会立刻会身亡,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祢衡双腿猛地超后蹬了一下!
也正是这么一下让祢衡拥有了反击的余地,祢衡双腿狠狠的踏在了墙壁之上,双眼之中满是狠辣,他张开嘴巴,直接朝着对方的手臂上狠狠咬了过去,那刺客紧咬着牙齿,即使手臂几乎被祢衡咬掉了一块肉,也没有喊叫一声,而在这个时候,周围已经亮起了无数灯笼火把,二郎带着家奴们冲了进来,二郎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棍,双眼赤红的冲了过去,刺客朝着身后一踹,二郎硬生生的承受了这一脚,毫无躲闪,手中木棍朝着对方的头颅打了过去,刺客躲闪了一下,头颅没有被打爆,反而是肩膀之上受了重创!
也许是刺客知道事不能成,有些不甘心的将祢衡朝着后方甩了出去,二郎等家奴们慌忙的接住了自家少主,而刺客却朝着后窗再次跳了过去,想要逃离这里,通常情况下,这些刺客们动手,都是使用弓弩之类的利器,在远处进行伏击,可是这次的目标却是一个很少出门的世家少主,他也只能冒险进屋刺杀,可惜,要是这些奴仆再晚来一时片刻,自己都可以直接掐断祢家子的喉咙,可惜那把跟随了自己不短时间的短剑也要扔在这里了,不过,自己倒也不担心因为那把短剑而暴漏身份!
正在刺客想着这些,准备再次灵活的越窗而出的时候,祢衡却是猛地扔出了手中的长剑,从死亡门前摆脱的勇气似乎带给了他最后的一丝力量,在刺客朝着窗口跳跃而去,家奴们从四周开始包抄的时候,长剑猛地刺进了对方的后背上,刺客吸了一口冷气,差点从窗沿掉落,二郎狠狠一扑,却也只是抓到了那把长剑,长剑从刺客体内拔出,刺客身躯都开始颤抖起来,可是却一头从破开的窗口跳了出去,家奴们叫嚣着追赶了过去,祢衡看着面前着急的二郎,已经哭出声来的阿菱,胸膛之内的心脏依旧在不歇的狂跳着。
他都有些听不清周围那些关心他的人的声音,耳边嗡嗡直响,直到他看到了满脸泪痕的张氏疯狂的冲到了自己的面前,祢衡方才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之中,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祢衡似乎看到了一个赤**膛的狂妄不羁的汉子正在丞相府内指着群臣谩骂,敲着大鼓评点无数豪杰,随着那狂妄而又肆无忌惮的笑声,祢衡缓缓睁开了眼睛,自己依旧睡在内院自家内屋之中,可是这次在自己的周围,却是由二郎带着足足四名家奴在守护着,看来这件事情在祢府引起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这些家奴的命运早已与祢家相连,如今祢衡不止是祢家唯一的独苗,更是祢家崛起的希望,在希望差点被他人亲手灭掉之后,由二郎为首的家奴们自然都是立下了决心要誓死守护祢衡的,看到祢衡睁开了眼睛,家奴们顿时欢喜起来,二郎连忙俯下身子,有些惊慌不安的说道:“少主,感觉如何?身体可有大碍?或何处有所不对?”
祢衡动了动身躯,除了自己的腿部和脖颈之外的其他地方,还是完好无损的,他在众家奴的扶持之下缓缓起了身,有些冷漠的看了看后方的那个窗口,声音嘶哑的说道:“并无大碍”,他的脖颈被掐的太狠,连话语都有些说不清楚了,而在这个时候,却又有阿菱扶着张氏走了进来,张氏手里拿着药碗,原来之前是为祢衡亲自煎药去了,祢衡朝着生母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而张氏却眼红的跪坐在了祢衡塌下的地面上,拿着药碗,一言不发的给祢衡喂去,祢衡喝着这药水,热气腾腾的药水并不是很苦,这碗药水下肚,倒也让祢衡回复了些力气。
张氏此刻也是恨不得紧紧抱着祢衡哭上一顿,可是她不并不想让刚刚苏醒的祢衡再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而在祢衡喝着药水的时候,二郎和那些家奴们却是猛地跪了下去,双眼之中喊着泪水,满脸愧疚的说道:“我等未能尽职,让宵小之辈险些害了少主性命,有愧于祢家之恩赐,我等甘愿受罚!”,祢衡对着他们摇了摇头,说道:“你们也不必自责,谁能想到我这个尚未立冠的稚童竟然还成了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非除不可,尔等日后多加在意祢府内外安危,便可!”
“二郎,既少主已然醒来,速速唤医前来看看,免得落下甚么遗疾!”阿菱对着二郎低声说道,二郎一愣,在祢衡昏迷之后,他们其实就已经去了别坊叫来了金疮医前来查看了一番,祢衡现在所服用的药本也是那金疮医所留下的,现在阿菱又让他叫来,他却是第一时间里看向了主母,张氏一心一意的喂着祢衡吃药,压根没有理会二郎,二郎压低了声音问道:“主母,我该唤甚么医前前来?”,张氏皱着眉头说道:“将疾医,食医,金疮医一概叫来!阿菱,给二郎拿些钱!”
阿菱和二郎连忙点着头便离开了,这汉代的医生甚至还分为很多种,治疗进食引起疾病的食医,在后世算是内科医生的疾医以及处理外科疾病的金疮医等等,而主母这次不仅是要请来金疮医,甚至是连疾医和食医都要请来为少主查看身子,却是不知那些外坊之中的郎医们心里会有何种想法,不过对于这些生活略显贫苦的郎医们而言,只要祢府花些钱,他们定然是会急忙赶来的。
注1:汉代的医院被称为外坊,医生的称呼却是各异,郎中,大夫之类的称呼出现在唐宋时期,汉朝没有此类叫法。
注2:按照秦汉惯例,若是家主被刺欲亡,家奴与门客大多会自杀相随,以洗去耻辱。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0018章 士子云集()
一连好几天,祢衡却是连半点的闲暇时光都没有,没落已久,平日里都没有什么贵客访门的弥府如今车水马龙不绝,从郎医到左右邻亲,没有不来拜访祢府的,虽然这个时代对于男女大防并不怎么重视,也有很多改嫁或者抛头露面的鳏寡之妇,可是张氏作为祢家主母,自然要为弥家的名声而着想,因此,张氏不能去接待这些前来探望祢衡的来客,二郎他们却又是家奴,没有资格去接见,最后只能让正在疗伤的祢衡来接待这些来客。
在告之祢衡接客礼仪之时,张氏又反复要求祢衡不许无礼,毕竟前来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祢衡生父的知己好友,或者是共事的同僚,现在祢衡出了事,这些事情还要麻烦这些大人物来帮忙,可千万不能再得罪他人,祢衡无奈的点了点头,他本来还想着从这批官僚名士之中得到些厉害的能力呢,按着母亲的要求,阿苓给祢衡戴上了头巾,又准备了一套洁白色的长袍,其上又绣着金丝,显得颇为尊贵,在腰间绑了一条玉带,玉带之上垂落着几条丝线,香囊,玉佩之物。
按着祢衡的要求,又将父亲所留的长剑挂在了腰间,本来张氏是不会同意他这个要求的,可是在经历前几日之前的刺杀事件之后,张氏也就由着他来,祢衡在二郎的扶持下来到了客堂内,其实祢衡经过这几天的修养,本身也好的差不多了,右腿的酸疼也已经过去了,只是有些红肿导致他行走不太方便而已,而他的发声也渐渐正常了,只有些许的嘶哑,那日二郎足足请来了四五名外坊大医,这些医们有些哭笑不得的给祢衡做了一次汉代时期的全身体检。
在他们说出祢衡非但没有什么不妥,反而是强壮的过了头,一身血气都能与壮年男丁争锋的时候,立刻被暴怒的二郎喊着庸医打出了门,自家少主一介稚童,此次又受了伤,尔等庸医不好好察看病情,还说甚么强壮无比,血气惊人的混帐话!
祢衡坐在客堂之内,远近街坊都来拜见探视,对于这些人,并不需要祢衡亲自去接待,因为他们也多数是小辈应长辈之命前来拜访,而祢衡自然也就是应长辈之命前来接待,二郎将这些人引来,都是有些装模作样的说些伤势如何,可有大碍,贼人可恶之类的废话,再送些礼物,祢衡也只是高冷的坐在那里,并不与他们进行太多的客套之话,张氏让他前来,并不是接待这些人,这些大多数都是附近的小豪族,弥家再没落也拥有着随手覆灭他们的实力。
二郎缓缓来到了祢衡的身边,俯下身说道:“少主,国君领贵宾已至”,祢衡抬起头,有些疲惫的问道:“他们到了哪里?”,二郎说道:“已经入城,只怕半个时辰之后便会入府”,祢衡点了点头,双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自己平生最烦的就是在家接待什么贵客,不过这些人他不来迎接还不行,这些都是跟自家父亲有交情,曾同门拜学的大老虎,尤其是国渊还是自己的启蒙之师,虽然国渊和他都并不怎么认可这师徒交情,但是在外人眼里,这事早就成了一个事实。
祢衡遇刺的事情在整个临沂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前不久还被誉为大汉日后之大才栋梁,可是没过多久就立刻遇刺,这算什么,这是公然挑衅那些为祢衡扬名的名士官僚还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一个世家绝祀,祢衡可是这弥家最后的栋梁,哪怕是敌对的双国,灭亡对方之后也会留下一条血脉来让对方不至于绝祀,可是在对方只留下一根独苗的情况下还进行刺杀,这样的行为是大汉世家豪族都不能接受的!
还没有等到官府县衙行动起来,临沂之内便有无数的豪族豪杰行动起来,想要揪出刺客,而青州之地的名士也是为此愤怒不止,弥仲平也算是青州之地赫赫有名的名士,曾在雒阳太学之中考核优良,名德皆上,举孝廉为官,昔日也算是为青州扬名的一个人物,可惜就是英年早逝,只留下祢衡这幼年的独子,弥仲平为人高傲自清,平时得罪的权贵豪族也不在少数,难道这些家伙以为他逝世之后弥家就可以任人欺负了么?
据说身在高密的那位弥仲平之师说了一句,“仲平才德兼优,唯识人不明,交友不善,逝世未三载,独子遭此凶恶,其友却不知在何耶?”,这话让那些平日里自喻为祢仲平知己好友的名士们羞愧的几乎不敢出门,他们甚至都不敢反驳,说这话的那人算是如今声望无人能及的大儒,深得儒学之道,天下无人不敬,无人不尊,他们在三天之前便立刻吩咐家奴们各自驾着马车,开始飞速的朝着临沂出发,先是拜会了那位大儒。
谁曾想到,这位平日里德高望重,为人和蔼平易的大儒却闭门不出,还派正在就学的弟子们出门回了一句,“诸君至此,为友耶?为我耶?”,那些他的弟子以及名士们哪里还敢继续留在高密,又连忙驾车飞速赶往弥家,他们擦着脸上的汗,却暗自猜测这位大儒的嘴巴何时变得那么毒辣,都快于逝世的弥仲平相差无几了。
当他们进入临沂之后,又立刻有不少想要与这些名士们结交的年轻士子们在城门之前拜见,在这个讲究礼仪的朝代,人家前来拜访,他们也不能不见,下车与这些临沂名士士子们相见,随后便直接与这些士子们一同赶往祢家,这样的规模实在是将整个临沂,乃至整个青州都吓了一跳,无数认为弥家必亡的家族们都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话语,而那些弥家名下的佃户们也都变得格外老实了,而那刺杀事件的主使者也有些慌了神,只不过是一个没落世家的独子,略有薄命,怎么突然之间,事情就会变得这么一发不可收拾,谁也无法预想此等规模的名士联合在一起,究竟能在青徐之地掀起多大的风浪!
毕竟,在这些名士的身后,都是有一个极其强悍的大豪族为其撑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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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9章 宾客即至()
弥府之中,祢衡有些疲乏的将手放在木案之上,顶着自己的头,闭着眼睛休息着,那头晚上发生的事情简直成了令他无比恐惧的噩梦,假如那天自己没有去前窗,早早便躺下来睡觉,恐怕今天这些名士还是得来,而且会来的更多,来参加自己的殡葬,从一千八百年之后神秘的来到这个地方,却莫名的死在一个无名小卒手中,这样的结局对他而言实在是过于恐怖。
他并不知道历史上的祢衡有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刺杀,也不知道这起刺杀是否和自己的到来有关,到底是谁,想要如此强烈的杀掉自己这个十岁稚童,他来次之后的敌人并不多,要是勉强算是敌人的话,恐怕就是隔墙的曹老贼,不过那个家伙应该不会傻到这个地步吧,自己跟他之前的矛盾在不久之前方才闹得沸沸扬扬的,随后便遇到刺杀,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就是一场天大的灾难吧,如果自己真的是死在了临沂,恐怕曹老贼就要直接被关入府衙,以他那个年纪,被收押不正是代表了死亡么?
越想越是头疼,阿苓乖乖的站在了他的身后,双手缓缓替祢衡按着那青筋有些暴起的额头,正在休眠之中缓缓思考的祢衡猛地睁开眼睛,双手瞬间凶狠的抓住了对方的手,当他回头看时,却发现是阿苓安静的看着自己,祢衡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才将阿苓的双手放开,低声说道:“若不想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