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有红色的烛火在摇曳,晕然的烛光映照在她脸上,那白皙的玉脸晕红淡丽,简直如透明一般,而她那娇柔的身形,仿佛一颗明珠隐放光芒。
桌上的鲜花艳姿盛放,空气里漂浮着馥郁的花香,她的脸上似有青烟笼罩,明眸中亦凝固着郁结,她忽而去吹那或白或粉的花朵,几片花瓣被她吹落,这一刻是多么的凄然与美丽。
她沉浸在无尽的失落与苦楚中,浑然不察此刻不远处,一道幽暗深沉的视线正凝视着她,焦灼而又炽热。
“waiter,麻烦,我要点餐。”将手中的奶茶搁下,纪守守对身后的侍者说道。
她自然是胃口全无,不过到了这个时间,终究是得吃饭了。毕竟,现在她已经有了宝宝。
独自坐在餐厅,味同嚼蜡地进食,旁边的餐桌,皆是携手而来的情侣,唯有她形单影只。
悠扬的音乐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丝丝扣人心,守守垂着头,不知道怎的眼泪就簌簌掉落。
这是守守吃过的,最最无味的晚餐,心中的凄楚与酸涩和着食物,一并吞咽下去。
吃完饭,纪守守站起来,身姿是那样的娇柔动人,足以吸引所有人的视线。她本来就瘦,步态显得格外轻盈,如一朵顺水漂浮的睡莲。只是脸色却不好,原本红润的色泽已经褪去了,只剩下病态的苍白。
守守脸上犹带着泪痕,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玫瑰色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那轻盈的身形,那轻蹙的眉头,让她整个人有着一种静谧忧郁的美,如花之态,如水之光。
她忽然不知道要去往何方,她不知道,还能不能走到易晨轩身边。
现在,她已经清楚的知道,他对陆薇婉还是多么的在意,这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不光彩的介入者。
如果这个时候,她向易晨轩提议离婚,他会作何反应呢?
离婚,其实这个念头只是瞬间在脑海中一闪,却让她心头一痛。原本以为,她总算握住了幸福,终于找到了此生的依靠。却不想幸福竟如此短暂,仿佛繁华散落,昙花一现。
难道说,易晨轩那份贴心的宠溺竟是假的吗?如若那样的缠绵悱恻都是假的,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真的?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餐厅走廊的灯光还是那样的温馨弥漫,可是,此刻守守,却感觉到自己身心俱已坠入无边的深渊。
守守浑身的气力都像被抽光了,脑子里一片混乱,她脚步虚浮,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待到稳住身体,忽而腹部传来一阵剧痛,守守脸色“刷!”地一阵惨白,额上也不断有汗珠滚落,一滴滴,犹如雨下,滚入她唇边,咸咸的。
守守第一次发现,汗珠的味道和泪痕竟是一样的。
剧痛与害怕让她慌忙下去摸手机,她只需按快捷一号键,便能拨通他的电话。乌黑的眸子微凝着,轻抖的纤指却最终没有按下。
褪去血色的唇角苦楚一笑,纪守守冷嘲道,算了吧,那边有他最在乎的陆薇婉,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决然摈弃她,转而奔到你身边呢?
艰难地扶着走廊的墙壁,身体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滑下,她神情痛楚,只觉得全身虚脱的厉害。她想努力支撑住,可是最终身形一软,徐徐软倒在地。
玫瑰色的长裙如丝般坠下,守守整个人也好似绵然的洁羽,缓缓地飘落在地,倒在长廊雪白色的地毯上,如桃之夭夭,嫣红如霞。
“守守!”
耳畔传来一声低吼,守守只觉得身子乍然一轻,似乎是被谁抱在了怀里,鼻端是淡淡的烟草味,以及稍显陌生的男性气息。是谁,居然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刻出现?
守守根本就无暇多想,眼前漆黑一片,她沉入到无知无觉的黑暗中去了。
容睿抱着晕过去的纪守守,感受到她的虚弱与无力,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他阔步往前走着,高大的身形就好似一阵疾速的风,待到步出餐厅,便冲前方不明状况的助理大吼:“快点开车,上医院!”
顾黎犹是不能反应,显然是被眼前的情况震撼住了,容睿冷峻的视线再度扫过来:“你他妈的还在那发什么愣!开车,否则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顾黎心弦一颤,已然被容睿的气势骇住,他连忙奔过去打开车门,待到两人坐好,油门一踩,黑色的迈巴赫瞬间如同猎豹一般,飞快地往前驶去。
顾黎坐在驾驶座上,心头的震惊久久不能平复,方才上车前。他看到容睿眸中深沉的情意与痛楚,随了容睿那么多年,不管遇到什么事,他在他们这些属下面前,总是云淡风轻,他还是第一次,从容睿眸中,看到那么深的毫不掩饰的痛楚与担忧,仿佛疯了一般!
容睿怀抱着纪守守,无比心痛地看着她。她轻蹙着眉头,脸上早已没有一丝血色,她是那样的安静,呼吸浅浅,仿佛下一秒,便会自他怀中消失不见一般。
其实今天在餐厅,他一早便发现了纪守守,就着昏黄的灯光以及摇曳的烛火,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一身耀眼的玫瑰红,就好似盈然绽放的花,那般的静谧美艳,叫人沉迷。
他的视线根本无法再移开半寸,焦灼的目光始终盯着她,心中好似有波涛在汹涌。他一直想要忘掉她,可是越是努力就越是徒劳,她那纤柔的身影,就好似是深嵌在他的脑海中的,叫他挥之不去。
他发现每一次见面,他都会忍不住多爱她几分。就好像此刻,即使她并没有发现他,但是那清丽的脸庞,那曼妙的身形,都幻化成最美丽的图画,他只想这样静静地看着她,而后认真地把这场景刻入记忆,每当他想起她,便翻出来看一看。
灯光淡淡流泻,虽然中间始终隔着一定的距离,他还是能够感觉到自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忧郁气息。他以为自己搞错了,怔怔地看着她那如烟笼罩的脸庞,那轻蹙的黛眉,那泫然欲泣的神情,眼前的女子,真的是他所认识的纪守守吗?
他认识的纪守守,是那样的热情洋溢,欢快明朗,你在她那清澈的眼眸中,仿佛找不到一丝忧愁。她单纯直爽,无忧无虑,干净纯粹的笑容值得他永远珍藏。
可是眼前的她,是那样的沉静,仿佛无限烦恼与压抑。她独自坐在那里用餐,形单影只,楚楚可怜,透过灯光的折射,他甚至看到了她脸上泛着的泪光。
他的心,瞬间便被灼痛了。他记得在不久前,她还笑着告诉自己,她现在过得很幸福。可是再看看眼前的场景,她默默地流着泪,面无表情地用着餐,肩膀瘦弱不堪,那般招人心怜,他怀疑,这就是她所谓的幸福吗?
后来,她离开了位置,他不放心,便紧紧跟在她身后。她的背影是那样的轻盈美丽,仿佛一只翩然的蝴蝶,可是她的脚步却是凌乱的,只是虚浮地往前走。再后来,她痛苦地停了下来,努力用手扶住墙壁,以撑住自己柔弱不堪的身体。他面色一凝,不由加快了步子向前,可是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面前跌落。她是那样的瘦弱,玫瑰色的裙摆随着她落下轻划弧度,就好似一盏自枝头飘落的花朵,摇曳翩舞,而后徐徐委地。
“守守!”
他痛呼一声,快步上前将她抱起。她是那样的纤柔,抱在怀里竟无一丝重量,仿佛躺在他怀中的,只是一根洁羽。她紧紧地阖着眼睛,苍白的面孔是几近透明的,不着一丝颜色。
他抱着她阔步往前走着,冷峻的面孔上,流露出从未有过的恐慌。
医院急救室外,容睿焦急地等待着,只要一想到方才纪守守那张苍白的小脸,他的心就紧揪在一团,整个人仿佛被架在慢火上烤着,怎样都无法安稳。
等到急救室的门被推开,容睿立即冲上前去:“医生,她怎么样了?”
医生轻叹了口气:“好在送来及时,母子都平安,要是再晚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母子平安,她怀孕了?容睿心头猛然一震,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病床上的纪守守,依然静静地睡着,虽然脸色苍白,面容却精致又美丽,仿佛一只漂亮的瓷娃娃。容睿久久地凝视着她,眼神深邃而又动情,他温柔地为她掖好被子,便走出病房。
高大的身形沿着走廊走着,直到走到镜头处,习惯性地拿出一支香烟,拢手间便燃起一阵幽蓝的火焰,黑眸忽而触到白色墙壁上那块“禁止抽烟”牌,动作便又是一顿。
优雅地将香烟收回,容睿正欲转身回病房,却听到走廊另一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市长,这次陆小姐的手术很成功。等到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进行复健,经过复健,痊愈是没问题的。”医生笑着对易晨轩说道。
“谢谢医生。”易晨轩如释重负。
看着那边,容睿黑眸沉沉地眯起,守守方才那样危险,身为老公的易晨轩,居然在同一家医院,替另一个女人的病情担忧着!满腔的愤怒驱使他走过去,不待易晨轩反应,有力的拳头已经呼啸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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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易晨轩,离婚吧(精!)
易晨轩正与医生谈话,怎想突然一阵疾风袭来,还未待他多做反应,胸口便被狠狠地掼了一拳!因为那一拳力道极大,直将他捣得后退了一步。
一拳落空,对方愤怒的拳头又接着挥出,不过这次易晨轩已然有了防备,他早前学过空手道,反应自然相较常人要迅速,颀长的身形轻轻一闪'Zei8。Com电子书下载:。 ',对方的攻势便落空了。
易晨轩清眸微抬,只见容睿正一脸愤慨地看着他,那眼神是那样的锐利冷冽,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胸口隐隐作痛,清雅的面庞依旧不兴波澜,性感的薄唇往上扬起:“容总,好端端的为何要对我拳脚相向?这可与容总以往风度翩翩的形象极为不符。”
容睿冷冷一笑:“易晨轩,到这个时候你居然还跟我谈风度!如若你不能给守守幸福,我不介意取而代之!”
易晨轩清隽的眉宇一皱,显然是不悦了:“众所周知,守守是我的妻子,容总忽然说这样的话,未免有失礼数吧。”
容睿冷哼了一声,棱角分明的脸孔上满是冷峻之色:“易晨轩,你少在这儿跟我装什么谦谦君子!刚才那医生说的陆小姐就是陆薇婉吧?你娶了守守,却又与旧情人纠缠不清,这就是你爱守守的方式!?”
“我与陆小姐现在只是朋友,守守才是我心中所爱。容总不清楚实情,还是不要妄加揣测为好。”易晨轩神色淡淡,转身便欲离开。
怎想背后的容睿冷笑一声:“我是不是妄加揣测,或许要等到守守醒来才知道。”
易晨轩的步子忽而一顿,疑惑间回过头来,沉声问:“你刚才说什么?”
容睿眸光清冷:“易晨轩,你还不知道吧?就在你为陆薇婉焦急担忧的时候,守守也被送来了医院!我原本以为,你会给守守幸福,可是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你!你根本就不配与守守在一起,也不配得到她的爱!我会把守守夺回来的,不惜一切代价!”
毅然坚决地说完,容睿高大的身形已经一转,易晨轩却阔步向前,黑眸有微不可察的慌乱在闪:“守守到底怎么了?”
“现在你知道紧张了?”容睿嘲讽一笑,说道:“守守刚才在餐厅晕倒了,医生说再晚一点,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保不住了!易晨轩,你以为经过这一次,守守还会继续留在你身边吗?”
易晨轩眸光蓦然一沉,整个人错愕在了原地。因为他的失约,竟害得她差点失去孩子吗?他的心底,瞬间炸开一种被揉碎的痛楚,一点一点,那痛楚蔓延到全身,四肢五脏,无一处不在痛。
心头的剧震,让他朝着守守的病房快步走去,容睿想要阻拦,却换来他从未有过的冷凝厉喝:“走开!如果再来拦我,我可不保证会有什么后果!”
原本满心愤怒的容睿,看到易晨轩这副样子,不觉间也是一愣。那个总是高高在上,雍容优雅的易晨轩,居然也会有失去理智的时候吗?
这些年,他与易晨轩明里暗下过招多少次,从来都见他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那种遇事从容不迫的气势,那种沉着冷静的心境,让容睿一直觉得,他绝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对手。
可是此刻,他身上所有的冷静和沉稳全然崩溃了,呈现在容睿面前的,是一个有着喜怒哀乐,有血有肉的易晨轩。
那张俊逸出尘的脸庞上,闲然淡雅的表情不见了,他看到易晨轩眸中深沉的情意与伤痛,也就是这样的怔愣,让他忘了再阻拦他。
安静的病房内,纪守守躺在洁白的病床上,乌黑的发丝似墨一般散开,有几缕自床沿垂下,犹如海藻涌动。她静静地睡着,纤长的睫毛密密地覆下,脸庞苍白得几近透明。
她的呼吸很浅,即使身上盖着被子,那身躯也只是小小的一团。在灯光的照耀下,她是那样沉静,仿佛一只易碎的瓷娃娃。
守守觉得自己好像掉入了大冰窖里,日日夜夜受着寒冷的侵蚀。全身上下冷的彻骨,每一下呼吸,喷出的似乎都是冰的气息。眼前永远是一片模糊,却又似乎看到无数幻象。
她想醒来,可是又睁不开眼睛,身上越来越冷,而眼前的迷雾也越来越重。忽然,似乎隐隐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在梦里,有一道颀长的身影若隐若现着。
她感到下一刻,自己被拥入一个宽阔的怀抱,朦胧之中,似乎是有一点点暖意缓缓地蔓延了过来,不知是来自何处的,那种温暖一寸寸地从外部延续到体内,她觉得舒服,小小的身子蜷缩着,贪念着这难得的暖意。
有一个温柔而又坚定的声音一直在与她说些什么,忽远忽近,隐隐约约的,好似在她耳边,又好像来自她灵魂的最深处。
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温暖的怀抱如同一只张开的厚茧,紧紧地包裹着她。
那是谁?他又在说些什么?柔柔的字节,颤颤的音符,为何听上去那般痛楚?
一整夜,易晨轩和衣躺在病床上,怀里紧紧抱着守守。明明已经是夏天了,病房里的空调也设定在了二十六度,可是,他怀中的娇躯却始终冷有些冰冷,无一丝生气。此时的她,看上去是那么柔弱,那么无助。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他急促而破碎地喘息着,她沉沉的睡着,一夜未醒,他抱着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都被她汲走了,他的一颗心一会似乎是在冰水里浸泡着,一会又似在烈火里煎烤着。
他一直这样抱着她,一整夜未换过姿势,手臂四肢早已经麻木了。但是,他的神智却一点也不麻木,只要怀中的她有一点动静,他便会敏感地发觉。
医生说她没事,只是一时间情绪波动太大动了胎气,往后好好调理身体,便不会有大碍。可是他就是没法安心,他实在忍受不了她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
他欠身,自床榻上坐起身来,让她斜倚在他的怀抱里,低低地柔柔地说道:“守守,对不起,今天我又让你受委屈了。你一定不知道,我究竟有多爱你。从第一眼看到你,我便被你深深地吸引了,到现在,我早已经离不开你。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像是万箭穿心般的痛着!我想让你赶快醒过来,可是又害怕,害怕你一醒来就再也不理我了。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矛盾过,只有你能够如此左右我的情绪。我的快乐,我的幸福,我的期待,我的担心,我的忧虑,我的害怕,全都来自于你。守守,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易晨轩看着守守依旧惨白毫无波动的脸,他心头如千刀万剐般的难受。她在沉睡之中,又怎么可能听到他的话呢?
他抱着她,温柔地喊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睡了多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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