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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提醒了叶田田,转过身,面红耳赤的她压根都不好意思看连家琪,目光躲躲闪闪:“那个……你把药方给我吧,我自己去拿。”
怎么能让连家骐去替她拿那两盒益母草冲剂呢?她想一想都要窘死了。再想一想,她真不明白为什么是连家骐送她来医院的,在场那么多人,随便哪一个送她来也不至于如此尴尬呀!
看着叶田田那张几乎完全红透了的面孔,连家骐也知道她的羞赧与窘迫。他想了想也没有坚持,坚持只会令她更加羞窘难当,就默默地把药方递给了她。
叶田田拿着药方先跑去了缴费处缴费,收费员在计算机上噼里啪啦一通按,很快报出一个数目让她交钱,这时她才惊觉自己身无分文。原本携带的手袋不知去向,昏倒后丢哪去了呢?
见叶田田愣着不动,收费员又从窗口中朝她探头重复了一遍缴费数目。她正待解释,一只手已经捏着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越过她伸进了收费窗,是连家骐。
垂下头,她看着脚尖,声音轻如蚊:“谢谢你。”
他的声音异样温和:“不客气。”
药房就在收费窗对面,叶田田拿着付费后的单据很快就领了两盒药出来。走出医院,连家骐的车就停在大门一侧,他拉开车门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叶田田想也不想就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了。今天晚上已经很麻烦你了。连先生,药费我明天就还给你。”
她怎么可能会让他送呢?已经够尴尬了,她现在只想快快离开他,不见他。
“现在很晚了,你之前又昏倒过,刚从医院出来,一个人回家恐怕不行吧。如果你不想让我送,就打电话让夏磊来接你吧。”
连家骐居然还记得夏磊,看来那个上在她家楼道中,夏磊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她面前让他印象深刻。可是夏磊年一过就和女朋友一起回北京去了,他只是她一时的保护神而已。
她僵僵地一笑:“不用,夏磊哥回北京去了。我一个人行的,我已经没事了。”
说话间,正好有辆的士经过,叶田田赶紧拦住,落荒而逃般地钻进车子,只丢下一句仓促的“再见”给连家骐。他似乎还有话想说,嘴唇一动,眼光流转间却欲言又止,她也没有察觉,她现在满心只想着速速离开,越快越好,一迭声地催促着司机开车走人。
司机一边遵令发动车子,一边频频从后视镜中打量叶田田,目光很好奇。因为这个女孩子穿得太漂亮了,质地极好的绯色礼服裙,细肩带,宽裙摆,有些类似婚纱的风格。这样华丽的装束应该要坐私家车的,坐的士未免有些不配衬。
叶田田也敏感地察觉到了司机的打量,一低头,胸前那一片雪白肌肤让她本能地又想拉披肩,可是一拉拉了个空,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披肩也和手袋不知丢在哪里了。顿时一惊,老实说,丢了手袋还没关系,里面不过就若干钞票。丢了披肩可就麻烦大了,这套锦衣她只是借穿,明天要归还公司的,丢了必须照价赔偿。这些所谓品牌服饰价格高得令人咋舌,这一赔,那她这个月都等于白干了。
惊过之后她开始慌,细想一下在医院没见着自己的东西,应该是丢在陶总的别墅了。明天去问问Yoyo或Lily,没准她们帮她收着呢。但愿如此,最好如此。
的士在学校门口停住,差不多还有一刻钟就是宿舍关门的时间,叶田田下车后就赶紧跑,怕去迟一步又得央求宿管阿姨开门,到时候要听一大堆絮叨。
可是刚跑了一小段路,身后却有人扬声叫她:“叶田田,等一下。”
愕然回首,叶田田发现是连家骐驾车追来了。黑色奔驰车游鱼般在她身边轻盈刹住,他一推车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样东西。
。
“你还有东西在我车上。”
他手里的两样东西,一件是绯色的绸缎披泊,一样是小巧玲珑的手袋,原来都在他车上。刚才她如果不走得那么匆忙,路上也不致白担了半天心,结果还让人家又专程跑一趟特意给她送来。
接过披肩和手袋,叶田田只能红着脸满口道谢:“谢谢你,连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专程给我送过来。”
他的声音非常温和:“没什么,好了,你快进去吧。”
叶田田再度走进校门,连家骐也上车重新发动车子预备离开,她却突然间想起一件事,赶紧又跑出来喊道:“连先生,等一下。”
连家骐闻声一踩刹车,降下车窗玻璃,看向叶田田的目光有些许讶异:“还有什么事?”
叶田田弯着腰站在车窗旁,从手袋里翻出一个小小的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进去给他。
“刚才你在医院帮我付的医药费,我现在把钱还给你。”
怔了怔后,连家骐接过钞票,下意识地“哦” 了一声。
还了钱,叶田田可以走了,但是又有几分迟疑。心里有句话,一句埋了许久不知该如何说出口的话,在这个被连家骐一再施以援手的夜晚,像压在石块下的草籽般顽强地要往外挤出绿芽。
垂下眼帘,红着双颊,她的目光依然是躲闪的,但她的嘴唇却异样坚决地吐出了一句话:“连先生,以前的事……对不起。”
3
叶田田几乎是踩着关门的铃声进了宿舍楼,紧跟在她身后的是游星。她和罗天宇约会去了,刚刚被他送回楼下。她追在叶田田身后喊:“田田,你等等我。”
一个照面,她先夸她身上的裙子:“哇,这条裙子真漂亮。你穿得这么漂亮,和连家骐去了哪里呀?” 这话从何说起,叶田田一头雾水:“你说什么呀?什么叫我和连家琪去了哪里?”
“别装了,刚才天宇开车送我回来时经过学校大门口,我们都看见你们俩了。很明显是他送你回来的,那之前你们肯定在一起。你几时跟他有来往了?居然一点风都不透,不够朋友哦!”
“游星,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游星打破砂锅问到底:“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啊?”
叶田田便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大致地对游星说了一遍,说到自己昏倒时,心中一动,有丝感觉似有若无地一晃而过,却捕捉不到清晰的脉络。而游星听得紧张,又一迭声地追问,叶田田便略过那种感觉不计,继续往下说。
游星听完后也有些讶异:“为什么是他送你去的医院啊!按道理,怎么都轮不到他送呀!即使你的同事不送你,也应该由请客的陶总派人送吧?”
叶田田也想不通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是他送,在医院里真是弄得尴尬极了。”
游星吃吃地笑:“是挺尴尬的。不过也没关系了,正常的生理现象嘛。”
“事情不是出在你身上,你当然说没关系了。几时让你在罗天宇面前这样尴尬一次,你就知道了。”
一边说一边爬楼梯,不觉寝室就到了,另外两位室友已经睡下,她们也不再说话,轻手轻脚地进屋,洗漱过后也上床休息。
次日下午,叶田田趁着没课去公司还裙子。正好Yoyo也在,一见了她就问:“你没事了吧?”
“谢谢你,我没事了。”
“没事就好,昨晚真是差点被你吓死了。一推洗手间的门,只听到咚的一声你就躺倒在地上,脸色煞白,气若游丝,吓得我立刻就叫了起来。”
叶田田想起来含蓄地问她:“Yoyo,你叫起来后陶总就过来安排人我去医院了是吧?”
“我一叫,宴会厅的十来个人全都过来了。本来陶总是说安排司机送你去医院的,但是连先生正好要提前告辞,就说由他顺路送你好了,然后他就抱起你上车走了。”
叶田田听得一怔,昨晚发生的事情有如电影胶片般自动在脑海中一格格回放。昏倒后的画面因为意识模糊都不甚清晰,但是,这一刻她清晰地记起了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和一个温暖的胸膛——原来,全部源自于连家骐。
昨晚抱起自己的人居然是连家骐,而她感觉到来自他身上的温暖体温后,还本能地偎得那么紧。一念至此,叶田田的脸又不能自抑地烧了起来。又羞又窘义又懊恼又后悔,早知如此,真不应该去吃那顿饭。结果一千块的红包没嗛到,^倒落了尴尬难堪一箩筐。
Yoyo还在一旁哪壶不开提哪壶:“田田,昨晚连先生主动提出送你去医院,看来似乎很关心你呢,没准你有机会了。”
Yoyo的话,叶田田连回答的心思都没有,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Yoyo和Lily都是沙美辞职后才进公司的,她们不了解她与连家骐曾经有过的冲突,她也不想详细解释。
Jack见到叶田田,倒是一脸比较了然的微笑:“怎么回事?一派你去吃公关饭你就出乱子。好好的怎么就昏倒了,还好人家连先生够大度,不计前嫌主动送你去医院。对了,有没有好好谢谢人家?”
叶田田还能说什么,只能红着脸细着声道:“谢了啦。”
走出公司后,叶田田脸上的红晕经久不散。连家骐抱着她已经是昨晚的事了,可是那些感觉依然似有若无地留在心里,如同丝丝缕缕的蜘蛛网,不能羁绊人,却又令人无法忽视。
辦赠到连家骐送叶關回学校?天宇你没看错吧? ”
“什么?你昨晚看到连家骐送叶田田回学校?天宇你没看错吧?”
霍启明一脸的惊讶与怀疑,罗天宇则是肯定得无以复加的口气:“我怎么会看错,就算是我看错了,当时游星也在,她也看见了。确实是连家骐和叶田田,当时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不知说些什么,叶田田脸红红的,表情很耐人寻味呢。这丫头该不会与连家琪化解了仇恨后爱上他了吧?”
罗天宇的一番话,让霍启明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去年隆冬时节,八年前连叶两家的纠葛往事在霍启明的暗中推波助澜下被搅起满天浮尘,连家骐焦头烂额,他则快意不已。但事态发展却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白白起劲了一场,最后反倒还了连家骐一个清白。事情尘埃落定后,他连叶田田都懒得再联系了,因为她已经不可能再帮他起到打击连家骐的作用。
但是,霍启明却没想到这期间叶田田竟和连家琪不声不响有了来往。而且听罗天宇的形容,她似乎对他有了别样的态度与情怀,要不然怎么会和他说话时脸红红的呢?羞涩是爱情的前奏,一个女孩子如果在一个男人面前羞答答的,说明什么呢?稍微有点情爱经验的人都不难猜到答案。
霍启明的脸色就是由于他所猜测的这个答案而变得难看的。老实说,他当初接近叶田田时并没有对她产生那方面的意思,纯粹是因为她和连家骐之间的纠葛才令他对她“另眼相看”。虽然叶田田的模样长得挺不错,但如今大都市中的漂亮女孩实在太多了,模特圈里更是美女如云,她的容貌尚不至于令他惊艳的地步。
所以虽然刻意与叶田田结识来往,但霍启明从没想过要把她泡到手。而她对他也不像那些应酬场合认识的女子,一脸恨不能赶紧钓住他的表情。她和他的相处就像普通朋友那样,无论是言行还是举止,都比较矜持。实话实说,这在他交往的女性中是相当少有的。
霍启明当时倒不以为然,想着这是因为叶田田有“父仇”未报,所以无心儿女情长的缘故。如果她有这方面的心思,一定会被他吸引的。他霍大公子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迷住个年轻MM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嘛!
现在,不再被仇恨羁绊的叶田田有所春心萌动了,可是她萌动的对象居然是连家骐。这让霍启明的脸色如何能不难看?
怎么说叶田田也是他先与之接近的对象,怎么能被连家骐后者居上呢?商场上不是连家骐的对手他可以甘拜下风,那原本就不是他的强项。情场上再被连家骐打落马下的话,那他霍启明的脸还往哪搁?不行,他怎么都不能输了这一仗!
意外接到霍启明打来的电话,叶田田有些惊讶。
他已经好久没有联系过她了,而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调整自己的心情,也无心与他联系。毕竟她与他既不是亲密关系也没有深厚友情,只是以前经常约在网球俱乐部一起打球。而她如今已经决定不去那家俱乐部了,也就更加没有联系他的由头。
游星倒是还经常和罗天宇一块儿去打网球,她还问过罗天宇几次霍启明最近怎么不找叶田田了,罗天宇虽然明白就里,但肯定不会对游星说实情,不外乎就用很忙之类的话搪塞过去。
这样的搪塞,叶田田也根本不会去细想是真是假,反正她不在意他的邀约与否,不联系就不联系吧,她无所谓。
霍启明在电话里笑声朗朗:“叶田田,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啊?”
“还好,你呢?听说你最近特别忙是吧?”
“是呀,老头子嫌我太懒散了,发誓要抽了我的懒筋,年一过派了一大堆工作给我,几乎没忙死。这阵子都一直没空去打网球,这两天总算是忙得差不多了,今天下午有没有空?一起去俱乐部玩几局吧。”
“打网球啊……”
迟疑了一下,要不要去呢?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
之前因为连家骐的关系,叶田田已经很久不去网球俱乐部打球了,就怕会遇见他。不过,终究没能躲过去,那天去陶总的别墅吃公关饭时还是与他“狭路相逢”了。他表现得那么不计前嫌,大度大量,她也就没办法再假装蛇鸟,把过往那一页埋在沙堆中忽略不提,终于对他说了那一句迟到的“对不起”。
往事真相大白后,叶田田一直欠着连家骐这句“对不起”,现在总算说出口了,她一颗心也安宁多了。至少,再见到他时,她可以坦然一点。
对于叶田田的犹豫,霍启明理解为想要拒绝的意思,遂使了一个小花招:“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啊。好了,我这边有个电话要接,不跟你多说了。下午两点我去学校门口接你,再见。”
话一说完,他立即按下挂断键,就这样不容置疑地让叶田田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下午叶田田本想约上游星一起去网球俱乐部打球,可是她却说和罗天宇另有安排。
“你自己去吧,霍启明你又不是刚认识,都一起打过那么多场球了,还用我陪呀?你们打你们的球,我们乐我们的去。”
她随口问—句:“你们乐什么呀?”
“天宇说开车带我去S城吃海鲜。正好明后天又是双休日,我们顺便再在S城好好玩两天。”
这么说来,罗天宇为他俩安排了一个短途旅行。
听上去挺不错,但是叶田田有些替好友操心,压低声音问:“你和他单独去S城,晚上怎么住?你不会就打算跟他……住在一起吧?”
游星不假思索:“当然不会,让他开两间房就行了。” 顿一顿时,她又道,“这方面你不用担心了,我知道轻重分寸的。这么快就跟他上床的话,只会让他觉得我轻浮。而且什么东西都是得不到时才最有吸引力,—旦得手了也就不当一回事了。所以,我不会那么轻易就把自己给出去的。”
游星还是有点脑子的,不会为了想要钓牢一个公子哥就应有尽有地奉献,把自己打折出售。有不少傻兮兮的女孩子就是这样赔了夫人又折兵。
下午两点,霍启明准时等在学校门口接了叶田田,然后一起去网球俱乐部打球。
一进俱乐部,叶田田就下意识地左顾右盼,她在想不知会不会又巧遇连家骐骐呢?他可是常客呢。不过没有看见他的身影,无论是在会所还是在球场。这样倒也好,否则旧账虽然已清,但那日在医院的尴尬,还是会令她不自然、不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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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来打球了,叶田田都有些手生,好在霍启明是个好教练,带她打了几局,慢慢找回了手感。这天下午她打得很尽兴,一身球衣都重汗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