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朵水仙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七朵水仙花-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埋在自己胸前。
  欣妮脸埋在他的西装上衣领子里,嘴里嘟囔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知道吗?是因为……因为你的眼睛,闪着光芒,却深邃得看不到底,你是个有深度的人。我……希望你的眼睛能一直看着我,我们……可是,真的结束了吗?结束了吗?呜呜……今晚别走了,留在我身边,求你了,答应我,好不好?嗯?说话呀,说话呀!”
  永泰打开1111号房间的门,把欣妮放在床上,为她脱掉鞋子,躺正了,然后用薄被子盖好她的肚子,替她拢好散乱在脸上的头发。欣妮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用温暖的手握住欣妮的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欣妮的双眼中流出两行泪水,永泰明了欣妮没有失去知觉依然清醒,欣妮明了永泰吻了自己之后就会转身离开。永泰转过身朝着门的方向慢慢走去,欣妮紧咬着嘴唇,睁开眼睛,却没有喊他。
  一个月后,就在吴雨舒给永泰打电话前两天,永泰的父亲满脸怒气地冲到了世宗天文台。永泰因为前一天绘制一般人使用的星星观测图熬了个通宵,当时在自己屋里睡得正香,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打开门一看,管理科长带着为难的表情站在门外,他后面是气得眼睛冒烟的父亲。
  “好了,你可以走了。”父亲对管理科长说。
  管理科长被父亲的表情和威严震住了,像是怕被夹住尾巴一样匆忙离开了。父亲走进永泰的房间,环顾四周,惊讶得合不上嘴:像临时建筑一样的四五坪的空间里,摆着一张书桌、一台电脑、整墙的书和资料,还有角落里的三台个人用天文望远镜,没有一个地方让他看着顺眼。儿子显然是熬了个通宵的憔悴脸色和身上穿的工作服也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您怎……怎么来了?爸爸,怎么来这里了?”
  “少废话!今天早上欣妮向你哥哥递了辞职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对不起你们!”
  “你老实说,是你提出分手,所以结束的吗?”
  就算是这样吧。
  “是的。”
  “嗬!你……你这小子真会坏事情啊!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一心想这么窝窝囊囊地活着,你才做出那样的事吗?”
  “对不起,请您原谅!”
  “你这个疯子!这……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父亲气得下巴直抖,突然发疯似的随手操起他屋里的东西扔到地上,踩得粉碎,一样也不放过。当他举起昂贵的个人天文望远镜的时候,永泰试图阻拦,但一生从军的父亲的腕力不是他能比的,望远镜咣的一声被摔到了地上,父亲拣起来又摔,重复了好几次,望远镜变形扭曲了,镜头粉碎,然而父亲仍不解气,忽地举起望远镜的镜筒,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永泰的额头上。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永泰的左额角上侧被打破了,鲜血涌了出来。永泰单膝跪在地上,试图用两只手叠起来摁住受伤的部位,但鲜红的血从手指缝里挤出来,沿着他的脸颊和鼻子流了下来。
  父亲用已经扭曲变形的镜筒指着永泰,声嘶力竭地吼道:
  “从此以后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哥哥也说不再见你了,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你那些无聊的事了!哼,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当时父亲把永泰的三台个人用天文望远镜全部砸烂了,那可是永泰多年的心血换来的命根子啊。永泰在那个废墟般的屋子里坐了整整一天,一动不动,好几次起了想死的念头。
  但是,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值得留恋的地方,有失必有得,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接到吴雨舒的电话,并因此交上了两个情投意合的朋友,还轻易拿到两千五百万韩币,重新买到了与父亲打碎的不相上下的三台个人天文望远镜。
  这三台天文望远镜一台是反射望远镜,口径为250~300毫米,能看到光亮比较微弱的星星和星群;一台是折射望远镜,口径为150~250毫米,用于观察月亮和行星表面;还有一台是带快拍镜头的折射望远镜,口径为100~130毫米,能拍摄效果相当不错的星星照片。如果没有这些装备,个人根本不可能进行观测天体的活动,失去它们跟被逐出家门和与朴欣妮分手是一样难以忍受的。
  驾着车的永泰突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想起了昨天,不对,是今天凌晨两点多在雨舒的咖啡馆里发生的事:面容姣好但行动和语气像个淘气的男孩子一样的吴雨舒打开白色三角钢琴的盖子,坐在那里唱了一首动听的歌曲——《七朵水仙花》。
  七朵水仙花!
  这首歌永泰从来没有听过,歌曲的旋律就像水仙花一样美。既经营G·M工作室又是咖啡馆老板的雨舒歌唱得真好,而且还说明了唱那首歌的原因,因为自己送了她七朵水仙花,所以她以这首歌答谢。自己偶然看到一家花店,也没有多想,走进去挑了最耀眼的水仙花,连自己都不知道玻璃纸包的花束里的水仙花是七朵。
  雨舒的歌使永泰感到了一丝安慰。
  永泰穿过42号公路上的骊州隧道后马上拐向右边。
  一个路口立着路牌,写着小釜岛旅游区和世宗天文台,拐进路口,经过一段没有铺沥青的窄路,就看到了世宗天文台的拱顶。永泰把车停在笼罩在黑暗中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正要打开车门去拿放在后座上的天文望远镜,突然停了下来,他想起了就在自己停车的这个地方开着车离去的欣妮。
  永泰表情复杂地点起一支烟,喷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
  ……欣妮,你太明亮了,你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是那么灿烂,我在里面找不到自己。我更喜欢这黑暗,这令星星闪烁可见的黑暗,我更愿意成为星星的背景。
  祝你幸福!……对不起!
  (未完待续)
爱向我走来 
  星星有自转和公转
  人也有自转和公转
  自转是等待你时的彷徨
  公转是思念你时
  在茫茫宇宙中环行一圈的心的悲伤飞行
  自转和公转一旦停止
  不是爱情的完成,而是爱情的结束
  “那位老兄啊,似乎因为分手相当痛苦!”
  章容哲似乎想打破僵局,故作轻松地说。
  “……他说是跟女朋友分手了?”
  “这个嘛,他说是分手了。”
  “因为什么呢?”
 雨舒尽量装出自己平时的语气,淡淡地问道。
  “不是因为这个就是因为那个呗,我难道能直接问他吗?不管怎么说,跟他在一起的女人肯定很辛苦。这个人喜欢星星,自然在山里也觉得很快乐,但一般的女人怎么能受得了呢?你也看到了,那里比嫁给农村小伙子环境还艰苦呢。”
  “女孩也喜欢星星不就行了嘛。”
  “也许吧……不管怎么说,真正在那里生活跟旁观的感受大为不同吧?”
  “……”
  他们两个人在回汉城的车上。
  章导演转头瞥了一眼沉默的雨舒,感觉她浑身弥漫着一种跟平时不一样的情绪,他重新回过头看着前方的路。
  “那位老兄……说他不喜欢光芒四射的女人。”
  “什么?”
  “他说要是再交女朋友的话,别的什么都不要,只要朴素就行了。”
  “朴素?那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大概是这样吧,比如……学历高中毕业,不会因为没有大屏幕液晶彩电就对男人发脾气,即使周末不去看电影或下馆子,纪念日不准备什么特别节目,也总是笑眯眯的,做一手好菜,喜欢看星星。”
  “哦,那得去延边找吧。”
  “恐怕延边现在也没有这样的女人了,那里的女孩子算计得不知有多快呢,你还不知道吗,一旦开始市场经济,所有人的脑瓜都变成了电子计算机。”
  “那可成了大问题了,虽然永泰还不是老光棍,有学历,人也长得不错,家庭也不错,但……要是不回城里,以后真的恐怕很难娶到媳妇了。”
  “或许吧。吴室长你怎么样?”
  “我?什么?”
  章导演一下子戳到了雨舒的死穴,刹那间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掩饰性地掏出了烟盒。
  “呵呵……我可不喜欢当替身,你不也知道嘛!不过,既然是认识的人,也没必要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绝,要是他真的喜欢我,我也会认真考虑的。”
  “算了!”
  “嗯?”
  “算了!吴室长不成。”
  “你是说我不够资格吗?连候选人的资格都没有?”
  “是啊,首先就满足不了基本条件,吴室长算是光芒四射的吧,衣着打扮都很惹眼,年纪轻轻就能取得吴室长这样的成就的女人也不多啊,而且,你的理想不是建立自己的综合娱乐公司嘛,像Sidus集团那种的。难道你忘了你自己的豪言壮语吗?还说到那时候,你绝对不让人叫你董事长,都忘了吗?”
  “当然记得了,那又怎么样?可是……因为女人比较有光彩就剥夺她的资格,未免太可笑了吧?似乎有点儿本末倒置啊。”
  “你从来没交过男朋友,所以不了解男人啊……比如说,一看到模特、明星那种艳光四射的女人,无论那个男人都会想将其据为己有,可是,说到一起过日子,大部分都会犹豫,会掉头放弃的。”
  “为什么?男人们不是很喜欢漂亮的女人吗?”
  “漂亮和光芒四射是不一样的,漂亮这个词,隐含着男人占主动,可以随意享受的意思,但光芒四射的女人是很难随便接近的,因为这样的女人通常也会具有相当厉害的毒性,令男人付出代价,因而男人会恐惧害怕。要知道,这种危害大多数情况下是致命的!自古就有红颜祸水的说法,因为女人家破人亡的男人在历史上不计其数,现在也是一样,在那样的女人身边,男人很难建造自己独立的世界,而是成为女人的附属,为维持女人的光芒,为她增光添彩付出整个生命。从这一点出发,跟这样的女人共度一夜与跟她共度一生在本质上是截然不同的。”
  “呵呵,是吗?那照你的说法,我也是一个毒性相当厉害的女人吧?这话倒是让我心情不错!可是,要是这样,以后恐怕我也很难真正谈一次恋爱了!”
  雨舒想起刚才在加油站里给永泰打的电话,心里苦笑了一声。这时,章导演呵呵笑道:
  “这个呀,得看对方是谁喽!”
  “什么?”
  “要是同类,就一点儿毒性也不会有了。雄蝎子和雌蝎子,雄狮和雌狮,雄眼镜蛇和雌眼镜蛇,从来没听说它们互相撕咬致死的,因为他们彼此情投意合,身上的毒性只用于齐心合力跟敌人搏斗,他们才是丛林世界中绝佳的伙伴,共同谱写爱情的协奏曲。呵呵……”
  “呵呵?别做梦了!”
  “嗯?什么?”
  “我从你的理论一开始就猜出来你在打什么小算盘了,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吧?你是说你自己最合适我,是不是?因为我们是同一个系统,索性物以类聚,共同生活,也好互相推着、拉着。”
  “哦,我这么说过吗?”
  章容哲又一次转头瞥了雨舒一眼,车从写着“前方两公里汉城收费站”的牌子下面驶过。
  “不过,吴室长!”
  “嗯?”
  “难道我这个人不是真的挺不错的吗?”
  “这个嘛,以后你继续努力看看吧。”
  “这么说你还是有点儿喜欢我的吧?”
  “当然了,只是还没有找到感觉而已。”
  “哈哈,‘感觉’!久违的词。就是这个‘感觉’,你知道广告创意的柳贤吉处长吧,三进企划的那个,是啊,那位前辈就因为所谓的‘感觉’把自己搞得一塌糊涂。”
  “嗯,为什么?”
  “他以前去大学讲课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孩,他说第一眼看到那个女孩,那种‘感觉’立刻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把他射得像个刺猬似的。那是个大四的学生,长发飘飘,嘴角的微笑就像白色梨花开放。用他的话说,那种感觉还是高一时体验过一次,十七年后终于又一次体会到了,那段时间,他一说起那个女孩来就眉飞色舞,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之中。”
  “然后呢?”
  “之后顺理成章,第二年就结婚了,女孩刚脱下黑色的学士袍,第二天就穿上了白色的婚纱。可是……他们结婚后大概三个月,一天晚上,那位前辈突然喝得醉醺醺地来找我,呜呜直哭,嘴里骂着该死的‘感觉’,说那感觉害死人了……”
  “到底为了什么呀?”
  “听那位前辈说,女孩脾气暴躁,结婚不到一个月,曾经带给他的那些感觉就荡然无存了。每次加班之后,回家都要大吵一顿,做广告的人加班熬夜可是家常便饭啊,一开始女孩一直追问他跟谁在什么地方睡了,后来就说过不下去了,哭诉说干脆回娘家像只田鼠一样藏起来更好。听明白了吗?这就是那迷人的无数‘感觉’的刺猬。”
  “嗬!”
  “结婚不到四个月,两人就离婚了,你知道那以后柳前辈变成什么样了吗?喝酒的时候如果谁提到‘感觉’这个词,他马上扔掉酒杯,有时甚至连酒桌都掀了。要是不喝酒的时候谁提到‘感觉’这个词,他就从口袋里掏出镊子来,你知道他说什么吗?‘是挖出你的眼睛来呢,还是你把这个镊子买回去,自己把扎在眼睛里的所谓感觉拔出来?’到现在已经六年了,他一直独身,日子过得简直不像样。柳前辈的理论是……自古以来,寻找‘感觉’跟寻宝似的,其实,从遍布天下多如牛毛的平凡夫妻生活中找出来的那种‘感觉’,才是真正的幸福啊!”
  “听你这么一说,柳处长似乎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快别说了,那个前辈搜集了几百个关于‘感觉’的故事。我再给你讲一个女人对男人产生了‘感觉’,后来杀死了男人的故事,听不听?当然我也是听说的,但都是真人真事啊。”
  “得了吧,你不就想说明,我虽然对你没有‘感觉’,反而比有‘感觉’更好,是不是?”
  “是啊是啊,哈哈……”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喜欢刺猬,即使不要那么多,至少也要像独角兽那样插上一只角。”
  “嗯,是吗?运气好的话,今年夏天我真的会长出一只角来也说不定啊。”
  “……”
  雨舒觉得心里疲倦得很,甚至懒得跟他一唱一和了。
  但是,跟昨天,不,今天凌晨他们来世宗天文台的时候不同,两个人一沉默下来,气氛马上显得有点儿尴尬,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难道是两个人都觉察到对方思想的一半或全部被金永泰占据了吗?
  章容哲没有想到雨舒会对永泰产生特殊的感情,而且竟然这么快。章导演尽管长得五大三粗的,但感觉非常敏锐,尤其是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他察觉到雨舒分明已经开始喜欢永泰了。
  章导演心里有点儿郁闷。
  他喜欢雨舒,并不是仅仅把她当做一个女人来喜欢的。
  广告界的女人何其多,曲线优美的,身材火爆性感的,比比皆是,顺手一划拉就是一箩筐,但真正有内涵的却很少。章容哲希望自己的伴侣是一个有内涵的女人,那些外貌美丽的女人对他来说只不过是胶片里的影像材料而已。
  由于工作关系,过去的三年间,他一直跟雨舒交从甚密,有很多机会深入了解她。
  雨舒所具有的香气,与其说是女人的香气,不如说是为人的香气,是她所具有的商业艺术感觉和不逊于男人的宽广胸怀、爽朗的谈吐和气质、卓然超群的身体武装和精神武装,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美丽而刚强。雨舒令章导�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